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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策反和表誠意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77章 策反和表誠意

雖然是在野外露營,但是四周樹杈上面掛了好些個燈籠。

再加上眾人取暖生起的篝火堆,目之所及處的視野其實並不算昏暗。

恰在楚玉兒話音落地的下一瞬,蘇麥禾又在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灶膛前蹲下。

她往灶膛裡面加了幾根樹枝。

火光暗了一瞬,下一刻又因升起的火勢而明亮起來,將她的五官清晰地照映出來。

楚玉兒這下看得真切了,她猛地瞪圓眼睛,眼中露出狐疑神色,接著便翻湧起無法抑制的憤怒。

好哇,她就說這幾天怎麼感覺謝安怪怪的呢,好好的戴上個面具不說,眉梢眼角還時不時地就流露出莫名的歡喜神色。

她還以為謝安是搭上了太子這條線,如今又得聖人重用,所以才會心生歡喜,不自覺的情緒外露。

感情她錯了,謝安的歡喜不是因為攀上了太子和聖人這兩根高枝,即將青雲直上。

而是因為押送隊伍裡,混進了他的前妻!

……不,不對,不是混進來的,押送隊伍不是草臺班子,哪那麼容易混!

是謝安!

一定是謝安把人安排進來的!

好一個謝安,娶了她不知滿足,居然還惦記外面的其他女人!

……其實也不算其他女人,畢竟那個鄉下寡婦,也曾是謝安明媒正娶娶進家門的。

可是那又如何!

當成娶那個鄉下寡婦的是江家二小子江水旺,而江水旺五年前就已經死了,跟她同床共枕的是京城謝家嫡長子謝安!

可是現在,她的丈夫謝安,一邊盯著謝家長子的身份,一邊又惦記上了前頭娶的那位妻子,還把人安排在了身邊!

背叛!

這是謝安對她的背叛!!

……該死的狗男人!!!

楚玉兒一瞬間想通了所有,“背叛”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她的身上。

楚玉兒的五官瞬時變得扭曲猙獰。

而她抓住冬雪手腕的那隻手,也猛地加重力道,塗著鮮紅丹蔻的指甲深深地陷進血肉中。

刺痛從手腕處升起,又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躥遍冬雪的全身,冬雪的腦門上面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臉也因為劇痛而被抽去血色變得慘白。

因為楚玉兒的力道越來越重了,冬雪感覺自己的手腕骨都快要碎掉了。

可冬雪別說甩開楚玉兒了,她甚至都不敢叫疼。

忍著劇痛,冬雪順著楚玉兒視線所及處望去,看見灶膛前蹲坐著的蘇麥禾,冬雪也吃了一驚。

還真是那個鄉下寡婦!

姑爺竟然把那個鄉下寡婦安排在了?!

……姑爺怎麼敢的啊,他就不怕小姐發起瘋來把人弄死嗎?!!

冬雪一時間心中驚濤駭浪,眼睛瞪得溜圓。

她顫聲道:“是,是那個寡婦沒錯……小姐,姑爺他……啊!”

話沒說完就是一聲慘呼。

楚玉兒一巴掌打在冬雪的臉上,怒罵道:“我當然知道是她!你當本小姐眼瞎看不見嗎,用得著你多嘴多舌提醒!”

冬雪:“……”

明明是小姐先問她的啊。

她錯在哪了??

可她連問錯的資格都沒有。

冬雪連忙垂下腦袋不敢再吭聲,捱打的那半邊臉頰上面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手掌印子,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自從知道自己身子骨壞掉了,並且有可能無法再生育後,楚玉兒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乖張暴戾。

挨巴掌都是輕的。

以前還能在她面前說笑兩句的冬雪,雖然還頂著貼身大丫鬟的身份,但是昔日的榮寵已經不在,完全淪為了楚玉兒的出氣筒。

有人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並且第一時間告訴了謝安。

“大人,夫人已經發現她了。”

謝安哼笑:“到今日才發現,她也真是夠蠢的。”

揮揮手,謝安吩咐道:“下去吧,繼續盯著……記住,務必保障她的安全,別給她下手的機會。”

前面一個“她”指的是蘇麥禾,後面一個“她”指的是楚玉兒。

來人應了聲“是”,躬身告退。

帳篷內又只剩下了謝安。

謝安給自己倒了杯茶,熱騰騰的水氣從茶盞中飄出來撲上他的臉頰,卻暖和不了他眼底的冷意。

他哂笑一聲,心下冷嗤。

楚玉兒知道蘇麥禾是他五年前娶的妻子,並且還因此而厭惡蘇麥禾,還豢養他三弟那條惡狗去咬蘇麥禾,這個他是知道的。

可他明知道楚玉兒厭惡蘇麥禾的情況下,還敢將蘇麥禾安排進押送隊伍中,不僅僅是出於對蘇麥禾的愧疚,想成全蘇麥禾對丈夫的不離不棄。

也是想利用楚玉兒對蘇麥禾的厭惡為突破口,毀掉楚國公府這座大堤。

他說過,他不是甚麼好人。

過完河的橋該拆就拆。

尤其是這座橋還想捏著他的把柄威脅他,那就更得非拆不可了。

謝安放下茶盞,從懷裡摸出一沓契書。

那是一張張身契。

他隨手從中抽出一張。

“來人。”他揚聲喚道。

下一瞬有人掀開帳簾進來。

“主子。”

“去,將這張身契,悄悄放在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冬雪的枕頭下面,莫要讓無關人察覺到。”

“是!”

來人恭聲應聲“是”,不問緣由,揣著身契躬身退下。

帳篷外面,楚玉兒的臉色猙獰的彷彿惡鬼,兩隻眼睛死死地撕咬著蘇麥禾,恨不能用目光將蘇麥禾撕咬成碎片。

姦夫!

淫婦!

男盜女娼!

全都該死!

“冬雪!”

冬雪的半邊臉頰已經腫成了發麵饅頭,還是抹了油塗了胭脂的發麵饅頭,油光又紅亮。

忽然聽見楚玉兒喚自己,她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瑟縮了下。

楚玉兒大怒:“你抖甚麼抖?本小姐有那麼面目可憎嗎?”

冬雪:“……”

——你比厲鬼還面目可憎七分!

然而這話冬雪萬萬不敢說出來。

身上舊傷疊新傷,哪哪兒都疼,才捱了巴掌的臉頰更是火辣辣的疼。

冬雪挨怕了,驚恐中生出急智,她脫口而出道:“不不不,小姐天生麗質,貌若天仙,怎麼可能會面目可憎!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趕緊說,再敢支支吾吾,信不信本小姐拔了你的舌頭餵狗!”

冬雪絕對相信!

別說拔人舌頭這種事情,她家小姐連生挖活人眼珠子的事情都幹過!

只因為那女子生了一雙琥珀色的琉璃瞳仁,而那女子又是跟小姐交好的姐妹。

姐妹兩人品茶閒聊,姑爺無意間誤入,被對方的眼睛吸引,隨口誇了句真漂亮。

第二天,她家小姐就把人騙過來,親手將那雙漂亮的瞳仁挖了出來。

小姐還為那雙琥珀色的琉璃瞳仁裹上一層晶瑩透亮的明膠,打造成珠子,然後做成一對耳墜,戴在耳朵上去問姑家她新得的琉璃耳墜好不好看。

楚玉兒對這樣的耳墜很喜歡,一連戴了三天。

那三天,冬雪身上的冷汗就沒幹過。

此時聽說楚玉兒要拔了她的舌頭餵狗,冬雪嚇得腿腳發軟,險些跪地上去。

她心裡那個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念頭,此刻陡然在她心中生根發芽長出根莖,瞬間變得堅定無比。

她不再猶豫,連忙說道:“奴婢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大約是半年前,有一次小姐讓奴婢給姑爺送參茶,奴婢進去的時候,姑爺正在出神地對著一副畫像發呆,奴婢好奇地瞄了一眼那畫像,那畫像上的女子模樣,好像……好像就是那個鄉下寡婦!”

她是下人。

她是奴婢。

她,還有她的家人,她的未婚夫,他們的生死都握在小姐的手裡。

她對付不了的人,就讓姑爺去對付吧。

冬雪飛快地說完,袖子下的手指已經緊張地捏成了拳頭。

當年,姑爺只是隨口誇了句其他女子眼睛生得漂亮,小姐就能把人家的眼珠子挖出來做成耳墜戴在耳朵上。

現在,讓小姐知道姑爺對前面的妻子念念不忘,還對著前面妻子的畫像日日相思,小姐又會怎麼做呢?

小姐會把那個鄉下寡婦殺了洩憤。

小姐殺了那個鄉下寡婦洩憤,姑爺就會殺了小姐洩憤。

屆時,她,她的爹孃和弟弟,還有她的未婚夫,他們就都自由了。

果然,楚玉兒一聽謝安竟然揹著她思念前妻,還把前妻的畫像隨身攜帶,整個人瞬間就炸掉了。

“蠢貨!這麼要緊的事情,你為甚麼現在才告訴我!”

炸了的楚玉兒整個面部五官似乎也都裂開了,像厲鬼,像羅剎!

冬雪都來不及為自己辯解,肚子那裡就楚玉兒重重一腳踹。

五臟六腑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冬雪也跟著慘叫起來,她跌坐在地上捂住肚子,五官都疼得皺成一團,卻也只敢喘息片刻,便趕緊掙扎著跪在地上解釋道:

“小姐息怒啊!奴婢當時是想告訴小姐,可還等奴婢說,姑爺就先過來找小姐,還送了小姐心心念唸的髮簪,還說是送給小姐上元佳節的禮物!”

“當時奴婢就想,姑爺對小姐這麼好,怎麼可能會對其他的女子有念想,興許那畫像上的女子並不重要,姑爺只是隨意看看,所以奴婢就沒提這茬,怕說出來了再影響小姐和姑爺的夫妻感情!”

冬雪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

因為她當時就是這麼想。

楚玉兒也在冬雪的訴說下,終於想起了謝安送給她的那支髮簪。

那也是個上元佳節。

京城中時興起一一種款式新穎又別緻的髮簪,她在謝安面前提了一嘴。

然後上元佳節那天,謝安就把那支髮簪送到了她手上,簪子內側甚至還特意鑲刻了她的名字。

當時她還很是感動了一把。

然而現在再回想起來,楚玉兒只有憤怒,出離的憤怒,因為那隻簪子在她看來是謝安背叛她後給她的補償!

“你以為你以為,你以為你是誰!你有甚麼資格替我做主!”

楚玉兒哇哇大叫,又是一腳將冬雪踹翻在地,罵道:“滾!滾回你的老鼠窩!跪在你的老鼠窩裡好好反省!三天之內,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吃一口飯!”

“奴婢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奴婢這就滾回去反省!”

比起三天不吃飯,待在楚玉兒面前才更加可怕。

冬雪甚至盼著三天之內自己都不用出現在楚玉兒面前才好。

她連滾帶爬地滾回自己的老鼠窩,一個用床單扯起來的帳篷中。

臉頰疼,被踹過的五臟六腑更疼。

冬雪捂住肚子歪倒在自己的茅草鋪上,又把塞滿衣服用來充當枕頭的包袱從頸下扯出來,抱著那包袱蜷縮成一團。

可臉頰下的觸感卻不是刺撓撓的茅草。

冬雪狐疑地抹了下,抹到一張紙,揪著不算明亮的視線看清上面的內容,冬雪猛地坐起身來。

她雙手捧著那張紙,不相信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那張紙真的是她身契書,她興奮得當場喜極而泣。

拿回身契書,她就是是良民,楚玉兒可以權勢殺她,但是卻不能再明目張膽的隨意處置她!

她離自由好像更近了一步!

可是她的身契書不是在楚玉兒那裡嗎?怎麼會出現在她的枕頭下面呢?

肯定不是楚玉兒良心發現給她的!

那會是誰呢?

驀地,冬雪忽然想到一個人,眼眸驟然瞪圓瞪大。

是姑爺!

一定是姑爺!

冬雪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姑爺其實跟小姐是一類人,姑爺也不會大發慈悲放她自由。

可姑爺就是把她的身契書給她了,用的還是這種悄悄摸摸的方式。

……姑爺想要策反她!

腦中冒出這個結論,冬雪一會兒因為要背叛楚玉兒而害怕的如墜冰窖,一會兒又為唾手可得的自由而激動的血液沸騰。

水火兩重天的交戰。

然後水退去,火燒起來,兇猛地佔據主場。

冬雪將那張身契書撕碎,慌亂地吞進肚子裡,然後她想了想,開啟包袱,從裡面拿出一把剪刀。

剪刀鋒利無比。

冬雪拿著剪刀,咬緊牙關,毫不猶豫地剪斷自己左手小指。

半截血淋淋的手指頭放在她的鞋子旁邊。

冬雪側過身去,背對著鞋子躺下。

姑爺想要策反她。

那她就用一根斷指告訴姑爺,她願意被策反。

沒一會兒,寒風灌進來,寒風又被攔在外面。

冬雪緩緩轉過身。

鞋子旁邊的那半截手指頭不見了。

現在放在那裡的是一個精緻的小瓷瓶。

冬雪哆嗦著拿起小瓷瓶拔掉木塞,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上好的止血傷藥。

同一時間,蘇麥禾調好灶膛裡的火,正要起身看看鍋裡的米粥熬的如何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後脊背生寒。

那感覺,就好像她背後站著只兇獸,正惡狠狠地盯著她,在考慮先咬下她身上哪塊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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