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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雜物間裡的屍體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69章 雜物間裡的屍體

有村民說出心中的擔心。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接著便嗡嗡嗡聲四起。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昨晚那天冷得喲,我連茅廁都不想去,一泡尿從上半夜憋到下半夜,又憋到天亮!”

“雖說咱們村沒啥惡人,但是有條大運河啊,萬一不小心摔跤,滾進河裡去……那就壞事了!”

一句話說得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一雙又一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慧娘。

因為慧娘剛才說了,江大嫂昨晚是為了看煙花才出門的。

而昨晚他們村裡只有一戶人家放煙花,那就是住在運河邊的蘇麥禾娘幾個。

再結合慧娘說的話,眾人很難不聯想到江大嫂是因為跑去看煙花,結果因為天黑路不好走,不小心失足墜河了。

冬天的大運河水流不算多喘急,但是河水冰冷刺骨。

關鍵是還很深。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會水的人掉進去,要是沒有人在岸上施救,也很難靠著個人的力量爬上岸。

一是冬日厚實的棉衣泡水後會重量激增。

二是過於冰冷刺骨的河水會刺激的落水之人手腳僵硬不聽使喚。

兩種因素出現任何一種,都會將原本能有七分的生還機率,拖減到三分,何況現在還是兩種因素疊加在了一起?

這時,又有村民說:“江大嫂不會游水!”

說話的是位年輕婦人,她平時跟江大嫂走得比較近,所以熟悉情況。

“我記得去年夏天,有一次我和她在水塘邊洗衣服,她有件衣服漂到水塘中心去了,還是我下水幫她撈上來的,她親口說的她不會游水!”

村裡除了有條大運河,還有個大水塘,村民們平時漿洗衣物甚麼的,都喜歡去水塘邊洗。

畢竟水塘的深度有限,就算腳滑不小心掉下去了,也不至於爬不上來淹死。

而大家在幹這類家務活的時候,又都喜歡扎堆,因為可以一邊幹活,一邊聊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

算是乏味生活中的一點小調劑。

此時,聽婦人這麼說,好多人都回想起了這件事,紛紛證明婦人所說不假,江大嫂確實不會游水,是個旱鴨子。

一個不會游水的人,半夜三更掉進冰冷刺骨的大運河裡面。

這下好了,江大嫂掉進運河裡淹死的機率幾乎成了百分百。

因為這樣才符合江大嫂跑去河邊看煙花,結果卻一夜未歸,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現狀。

所有人再次齊刷刷地望向慧娘,慧娘被眾人推斷出的這個事實打擊的面色慘白,如遭雷擊。

因為她壓根沒想過江大嫂會掉進運河裡淹死這種可能性。

要是這麼個死法,那就半點都扯不到蘇麥禾身上去,江大嫂的死對他們來說將變得毫無意義!

一夜的歡喜和期待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泡影,慧娘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響,壓根聽不到大家說甚麼。

她腦中只有一道她自己的聲音在迴響:完了完了,他們的計劃落空了!

大家聽不到慧娘腦中的聲音,見她面色發白,兩眼發直,眼神空洞的沒有一點焦點,只當她是被江大嫂的死訊給打擊到了。

又是一大波安慰聲。

然後一大波安慰聲中,忽然冒出一道聲音:“先去河邊找找看吧,不管是死是活,好歹先把人給找到再說。”

後面還有句話是入土為安。

不過大過年的說這種話似乎不太吉利,那人沒說,眾人心知肚明。

大家擁著神情呆滯的慧娘往河邊去。

慧娘幾乎是一路被人強拉著走的。

因為是過年期間,碼頭上停工了,昔日熱火朝天的碼頭今日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格外的寂寥。

河岸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

光滑平整,潔白如新,像是為河岸蒙上了塊白絨癱子。

看第一眼的時候慧孃的神情還是麻木的,然而再看第二眼的時候,慧娘腦中有根弦嗡地動了下。

她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扯開嗓子喊道:“停下!都停下!都別動!”

因為太激動,聲音都喊劈叉了。

正往河邊跑,想看看河面上有沒有屍體漂浮的村民,讓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嚇一跳,下意識地停下腳。

“咋啦慧娘?”

“痕跡,找痕跡!”慧娘激動道,她指著一眼望去平平展展的河岸對眾人道,“如果我大嫂不小心掉進了河裡,肯定會留下痕跡來!”

畢竟是滾下去的,又不是跳下去的。

即便是跳下去的,也要在河岸邊留下腳踏過的痕跡。

江大嫂總不能飛過去一頭扎進河裡去吧?

很多人瞬間就跟上了慧孃的思路。

碼頭是臘月二十八那天停工的。

停工的那天河岸邊沒有積雪覆蓋。

二十八那天下過一場雪。

二十九的白天也下過雪。

這兩場雪讓河岸邊有了積雪覆蓋層,而且覆蓋層還不淺。

如果江大嫂是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因為跑來河邊看蘇麥禾家放煙花,然後失足掉進河裡,那麼肯定會有滾落下去的痕跡留下。

這個痕跡就是江大嫂從岸上滾落下去時帶走的積雪覆蓋層。

即便昨天后半夜又下了場大雪,將這些痕跡都掩蓋住了,但是外觀上面依舊能看出明顯的區別。

就好比一段平整的路面,你在中間挖走幾鍬土,然後再往這段路面上掃上一筐土,而中年被挖走幾鍬土的路面,肯定會有一個很明顯的凹陷。

除非那筐土你不往別的路面上撒,只盯準那一個坑填。

可是大雪落下來的時候是均勻拋撒的,不可能說只盯著一處下。

沒有這種可能,那也太詭異了。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誇讚慧娘聰明。

然後大家便開始沿著河岸尋找凹陷下去的地方。

這一找就是大半個時辰,都排查出村子了,也沒有找到江大嫂從河岸上滾落下去的痕跡。

江大嫂掉進河裡淹死的可能性排除掉。

慧娘懸著的心落地,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底下有點硬,便無意識地踢了一腳。

這一踢,就踢出了一隻鞋。

慧娘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昨晚江大嫂從家裡出去時穿的鞋。

因為這鞋是她送給江大嫂的。

再看看這鞋所在的位置,慧孃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她舉著那隻已經凍的硬邦邦的鞋,對眾人道:“你們看,這是我大嫂昨天出去時穿的鞋!”

她看向蘇麥禾家緊閉的院門。

“我大嫂的鞋在我二嫂家門前發現了,想來大嫂昨天晚上,應該是在二嫂家這邊歇下了……還好是在二嫂家歇下了,我還以為大嫂出事了呢,嚇我一跳。”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胸口長呼一口氣,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

然而眾人卻不像她這樣鬆口氣,反而神情複雜地面面相覷。

這段時間,村裡人誰不知道蘇麥禾和江家那邊鬧的很僵。

還和江大嫂大吵了一架。

這種情況下,蘇麥禾怎麼可能會讓江大嫂在自己家裡過夜啊。

慧娘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她就是故意這麼說的,但是這會兒她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徑直過去拍蘇麥禾家的院門。

“二嫂,二嫂你開開門啊,我是慧娘!”

“二嫂,大嫂是不是在你這裡啊?”

院子裡沒人回應,只有大黃狗的犬叫聲。

慧娘道:“奇怪,怎麼沒人應啊,是家裡沒人嗎?”

她一邊說,一邊將整個身子都貼在門板上,手掌扒著門縫往裡面瞧。

看起來是想透過門縫看下院子裡的情況。

實際上卻是將手指頭上冒出來的血,悄悄地抹在門板上。

但是因為有身體做遮擋,大家並不能看見她這個動作。

慧娘也沒敢往門板上抹太多血。

不是因為指甲摳破的手指頭流出來的血量有限,而是因為抹多了太顯眼。

天寒地凍,冷風嗖嗖,門板上的那點血漬,很快就凝固住了。

慧娘這才轉身看向眾人道:“家裡面沒人,二嫂不在家。”

話說完,她又疑惑道:“奇怪,二嫂不在家,大嫂怎麼也沒回家啊。”

她一副不解的樣子。

而隨著她轉過身來移動了下位置,先前她抹在門板上的血漬就露了出來。

有人眼尖地瞧見了,奇怪道:“咦,你們瞧,那門板上是不是有血漬啊?”

怕大家不知道在哪兒,那人還貼心地給指了下位置。

立馬就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位過去檢視,然後確認道:“沒錯,確實是血。”

眾人:“……”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院門上糊了點兒血,放到平時,倒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問題是現在不是平時啊。

今天才大年初一,先不說過年之前,家家戶戶都要給房屋裡裡外外來一遍大清掃,單是過年那天,貼門簾的時候,也會再擰條抹布將大門擦洗一遍的。

何況那抹血汙所在的位置,剛好就緊挨著門簾。

蘇麥禾貼門簾的時候不可能瞧不見,瞧見了不可能擦掉。

如今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這團血汙,是蘇麥禾貼完過年的門簾後,才糊上去的。

再聯想下江大嫂和蘇麥禾兩人之間的惡劣關係,以及江大嫂掉落的一隻鞋,好些人心中登時就冒出了一個念頭,並且因為這個念頭的誕生而打了個哆嗦。

穿在腳上的鞋不會無緣無故掉一隻。

水火不融的兩個人,也不會突然好到要留對方在自己家裡面住宿。

就在這時,江水生領著一幫村民從另外一個方向跑過來了,一來就問慧娘。

“慧娘,找到大嫂沒有?”他氣喘吁吁地問,神情擔憂。

為了讓村裡人都知道江大嫂始失蹤了,他和慧娘是兵分兩路尋找的。

慧娘搖頭道:“沒有。”然後把撿來的鞋給江水生看,“不過我們在二嫂門前,找到了一隻大嫂的鞋。”

“鞋?”江水生立馬說道,“大嫂的鞋在二嫂家院門前出現,那大嫂肯定在二嫂家裡……等等,不對!”

他說到這裡,神情陡然凝重起來。

慧娘知道他在凝重甚麼,但她還是故作不解地問:“怎麼啦相公?有甚麼問題嗎?”

江水生道:“慧娘,你這段時間回孃家去了,怕是還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大嫂和二嫂最近鬧騰的厲害,二嫂是絕對不可能會留大嫂在自己家過夜的!”

“啊?”慧娘驚訝,“大嫂和二嫂的關係現在這麼惡劣嗎?”

“對,她們現在的關係就是這麼惡劣!”江水生點頭確認,並且指著慧娘手裡的鞋說道,“而且,大嫂好好的,怎麼會掉了一隻鞋呢?”

這是除了假裝不知情的慧娘之外,在場很多人心中都有的疑問。

此刻慧娘從江水生嘴裡知道了蘇麥禾和江大嫂之間的惡劣關係,她終於可以聰明起來了,“啊”了一聲,面色驚變道:“相公,我剛才敲二嫂家的門,二嫂家一個人都沒有,而且二嫂家的院門上面,還有一團血漬……相公,二嫂該不會是因為記恨大嫂,把大嫂打一頓關起來了吧?”

“甚麼?院門上還有血?”江水生陡然拔高了聲音。

激動的。

他甚至險些沒壓住上翹的嘴角,還是慧娘悄悄掐了把他腰上的軟肉,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板著臉道:“不該掉的鞋,院門上的血漬,還有到現在都找不到大嫂的人影……慧娘,你的擔心不是沒有可能!”

說罷,江水生招呼眾人:“快,大家幫忙出把力,先把我二嫂家的門撞開,說不定我大嫂還有救,再耽誤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一聽說人還有救,村民們立馬撲過去撞門。

從內心深處,村民們是不希望蘇麥禾犯糊塗,擔上人命官司的,畢竟村裡的作坊有蘇麥禾一份,萬一因為蘇麥禾招惹上人命官司,作坊開不下去了怎麼辦?

可要是蘇麥禾只是氣急之下把江大嬸打一頓關起來,沒把人弄死,那事情就還有緩和的餘地。

眾人齊心協力,三兩下就把院門撞開了。

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條大黃狗。

突然看見這麼多人進來,大黃狗立馬嗷嗷嗷地朝眾人狂吠,想把破門而入的人嚇出去。

起初確實有人害怕,後面看見大黃狗脖子上拴著繩子,眾人就不怕了,開始扯開嗓子叫。

“江大嫂,江大嫂!”

“大嫂,我們來救你了!你要是聽見了就吱一聲,我們大傢伙好去救你!”

江水生將手攏在嘴巴上朝四周喊,儼然一副篤定就是蘇麥禾把江大嫂藏起來的架勢。

可惜,院子裡除了他們的聲音和狗叫聲,並沒有任何其他聲響。

“咋整啊?”

“還能咋整,挨個屋子的找啊!”

於是眾人立馬又湧向各個屋子。

很快,日常存放雜物的偏房那裡傳來驚呼聲。

“找到了找到了!江大嫂在這裡!”

眾人立馬呼啦啦地朝雜物間湧過去,最先衝進去的那撥人,在看清雜物間的情況後,皆都倒抽一口涼氣。

有兩個膽小的婦人,甚至嚇得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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