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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夜未歸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68章 一夜未歸

夫妻倆在家裡興奮而又緊張地等待著。

等著老宅那邊鬧起來。

等著該死的人死了的訊息傳來。

主打一個坐收漁翁之利,其他的一概是不管的。

然而等啊等啊,等到爆竹聲從密轉稀,再由稀轉為靜,最後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沉睡中,他們也沒有聽到一星半點不同尋常的動靜。

甚至就連村裡面的狗,因為上半夜太鬧騰,下半夜也都趴在窩裡養精蓄銳,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江水生側耳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蹙眉說道:“怎麼這麼安靜,不應該啊……大嫂會不會出事了”

這種“會不會出事”不是對江大嫂本人的擔心,而是擔心江大嫂突然意識到殺人犯法,不敢再動手的擔心。

慧娘直接否定了他這種擔心。

慧娘篤定道:“不會,大嫂要是真害怕了,她早該跑回來了。”

江大嫂出去沒多會兒,外面就飄起了雪花。

起初還只是稀稀拉拉鹽粒子一樣的結晶物,後面這些碎小的結晶物就跟麵糰一樣飛速發酵,膨脹成一朵朵鵝絨一樣的雪片子。

而且還伴隨著呼呼的寒風。

大雪飄,寒風吹,又是深更半夜,鬼見了這樣的天氣都要躲棺材裡不露頭,何況是個大活人?

跟江水生的擔憂不一樣,慧娘有另外一個猜測。

她將這個猜測說給江水生聽。

江水生聽後,“啊”了聲表示震驚,他瞪著眼珠子反駁道:“這,這不太可能吧?蘇氏不像是那種人!她怎麼敢!”

慧娘瞥了自家男人一眼,問:“時間倒退到半年前,你能相信蘇氏敢帶著二哥留下的三個孩子分家出去單過嗎?”

“……”江水生噎了下,搖頭道,“不能。”

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去外面討生活,又是無依無靠的,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這種在江水生看來絕對沒人敢做的事情,就是有人這麼做了。

還是他認為最不可能走這一步路的那個人。

再想想分家斷親後蘇麥禾做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隨便一件拎出來,都不該是蘇麥禾這樣懦弱性子的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可這些事情偏偏就是蘇麥禾乾的。

可見蘇麥禾的性子變了,刻寫在她骨血中的奴性服從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奮起反抗。

一個敢反抗不公的人,面對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人,怎麼可能不反殺回去呢?

順著這個思路理下去,江水生很快就相信了慧孃的推斷。

但能相信不代表能接受。

他不甘心道:“要是這麼說,那我們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隨即又罵江大嫂:“好歹她還拎著把菜刀呢,殺個人都這麼費勁兒,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沒用的廢物!”

慧娘見他還沒領悟到自己的意思,忍不住嫌棄道:“相公,大嫂不是廢物,相反還很有用,不管是她殺了蘇氏,還是蘇氏殺了她,都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而是在幫助我們達成計劃。”

她看著江水生疑惑的眼睛,幫他開智道:“不管是被殺,還是殺人,蘇氏的最終下場都只有一個:死。”

因為殺人償命。

江水生終於跟上了妻子的節奏,他興奮地捧住慧孃的臉頰,再次生出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的感慨。

夫妻倆不再糾結江大嫂是殺人者還是被殺者這個問題,放心地蓋上被子睡覺。

外面的風雪絲毫沒有見停的意思,鵝絨大雪已經變成了鵝毛大雪,在暗夜中肆意又張揚地飄灑著,村莊和田野很快變得一片素白,村道上的積雪還沒等天亮,就已經有半指深了。

等到翌日天亮,村民們推開屋門,險些讓外面白茫茫一片晃瞎眼睛。

“乖乖,這大雪怕不是下了一夜沒停!”

“我活到這把歲數,就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咧!”

頭髮斑白但卻神采奕奕的老村長感慨道。

村長婆娘也笑眯了眼睛說:“瑞雪兆豐年,這是好兆頭啊!”

這天早上,村裡很多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都發出了跟村長婆娘一樣的感慨。

大家都在為這場下了一夜的大雪而高興。

尤其是當太陽昇起,金燦燦的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普照大地時,大家更高興了,彷彿已經看到了糧食大豐收的景象。

村裡村外都洋溢著一派歡騰氣息。

蘇麥禾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大的雪。

要知道,上一世,她生活在南方。

眾所周知,南方的雪跟石油一樣稀缺,能在地上鋪滿一層薄薄的白,都夠他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南方人嗷嗷叫喚上半天了。

像這樣都快要淹沒過小腿深的積雪,她只在螢幕上看到過。

大年初一,按照這個世界的習俗,出嫁女要回孃家看望爹孃。

蘇麥禾早早地便起床準備上了,各種吃食果子裝了滿滿一大竹筐,另外還有給蘇老太和蘇家大哥大嫂準備的年禮,以及給孃家侄子們買的新衣服和玩具。

這些東西收攏起來,又裝滿了一個大竹筐。

蘇麥禾找來一根扁擔,一邊掛一個竹筐,挑起來走了幾步。

還行。

雖然兩個竹筐加起來的份量不輕,但是有原主留下的好底子在,蘇麥禾覺得自己挑著這樣兩個大竹筐走上三五里路,問題還是不大的。

這個世界還有個習俗,就是大年初一的第一頓飯,一般不拿新米下鍋,都是吃頭天晚上剩下的飯。

這樣的飯被稱作年年有餘飯。

新年頭一頓吃年年有餘飯,寓意今年同樣也能年年有餘。

因為有這個習俗在,蘇麥禾昨天就特意多包了些餃子,所以大年初一的頭一頓飯,做起來就格外簡單省事。

燒一鍋開水,把包好的餃子放進去煮一煮就能吃了。

因為早飯簡單,蘇麥禾就沒讓大丫二丫進廚房幫忙。

姐弟三個正在外面打雪仗玩。

蘇麥禾一個人坐在灶膛前燒火。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包成金元寶造型的餃子也下了進去,一個個挺著滾圓的肚皮在開水鍋裡打滾翻騰,攪起的水蒸氣瀰漫著整個廚房。

然後蘇麥禾就在一片白茫茫的視野中,看到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

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竹,嶄新的天藍色衣袍定身定做一般合體。

再往上看,喉結突出,釋放著獨屬於男子的野性力量;下顎線清晰又稜角分明,薄唇線條如刀刻般利落,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還有那雙眼眸,似深邃幽谷中的清泉,如星光流轉的深邃夜空。

蘇麥禾讓這束突然闖進來的亮光閃了眼睛,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

以至於這束光都走到了她跟前,並且飛快地掰開她的手指,將那根快要燒到她手指頭上的枯枝塞進灶膛裡,她這才恍然驚醒過來。

嘶!

好疼!

蘇麥禾這才感覺到手指頭上的燒灼感。

她忍不住發出吃痛的抽氣聲,疼得直甩手。

沈寒熙抓住那隻甩來甩去的手,看見上面被火烤紅的肌膚,他蹙起眉頭,轉身大步走出廚房,再進來時手裡面抓著一大把雪。

“別動。”

手腕再次抓住,沈寒熙抓著蘇麥禾的手腕,將積雪裹在她被火烤傷的手指頭上。

結結實實地裹了厚厚一層,好像戴上了層冰雪手套。

但是不得不說,沈寒熙這樣處理燒傷的好處立竿見影。

冰雪手套戴上去的瞬間,那種火燒火燎的刺痛感一下子就被壓住了。

蘇麥禾撥出了口濁氣,太疼了,這還只是表層淺灼傷,簡直不敢想象那些深度燒傷患者所要承受的痛苦有多恐怖。

那一定是地獄級別的痛楚。

但肯定沒有一個燒傷患者是因為她這樣才遭遇事故的。

她竟然被美色眯了眼,真是太丟人了。

想想自己剛才那副傻乎乎的花痴樣子,蘇麥禾就囧迫得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

“都怪你,突然穿得跟個開屏孔雀似的,都把我給看迷糊了。”

剛才的樣子太失態了,掩飾是掩飾不住的,蘇麥禾索性大方承認,並且甩鍋給害她犯迷糊的人。

二師兄倒打一耙的功夫玩得相當順溜,沈寒熙愣了愣,他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著。

很普通的一身衣服。

唯一的亮點就是這身衣服是新的。

……這就叫孔雀開屏了?

而且,新年頭一天穿新衣服,這不是很常規的操作嗎?

更何況他今天還要陪她回孃家,更應該穿得體面些才是。

這是基本的禮儀問題。

“甚麼?你要陪我回孃家?”蘇麥禾驚訝,“你去幹甚麼?”

沈寒熙:“……”

昨天才跟她說的事,今天就忘了。

沈寒熙無語,不知道是該感嘆蘇麥禾心大,還是該頭疼她心大。

他提醒道:“我們現在是夫妻,今天又是大年初一。”

蘇麥禾恍然大悟,她和沈寒熙現在屬於官配夫妻。

大年初一頭一天,她帶著孩子們回孃家拜年,沈寒熙這個做丈夫的卻不跟著同去,這不是明擺著給人遞把柄嗎?

要知道,他們現在正被一雙眼睛盯著,而且這雙眼睛可能還有無數個分身,就潛伏在他們身周,一旦發現他們是假夫妻,她和沈寒熙立馬就要被抓起來問罪。

關鍵時刻,他們確實應該小心謹慎些,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於是吃過早飯後,一家五口便帶著年禮出發了。

原主孃家和婆家雖然不在同一個村,但兩個村子之間只隔著一條河,步行走的話也就兩刻多鐘的功夫。

其實兩邊走動起來非常方便。

可就是這麼短的路程,原主出嫁後,居然只回過一次孃家。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蘇麥禾的記憶庫中有一段原主存留下來的記憶,那是原主嫁到江家後的第一年,也是大年初一,原主回家看望娘和哥嫂。

結果原主前腳剛到孃家,連口水都還沒喝上,江老婆子後腳就追過來了。

江老婆子倒也沒有大吵大鬧,只是說出來的話字字帶刺,句句含諷。

蘇老太氣得差點吐血。

原主的哥嫂也氣得夠嗆。

鬧得很不愉快。

回到家後,江老婆子更是把原主狠狠打了一頓,警告原主以後不許再跟孃家人有來往,要是讓她知道原主再跟孃家那邊有來往,不但原主要捱打,她還會去原主孃家堵門大罵。

也就是那次,原主被嚇住了。

不是怕捱打,是怕孃家人受牽連。

時隔多年,她再次回村,立馬就引起了村裡人的圍觀。

“喲,這是老蘇家的閨女嗎?”

“可不是,有好些年沒回來了吧?”

“麥禾,你今年咋捨得回來看望你娘和哥嫂啦?”

“麥禾,你身邊挑擔子的那個男人是誰呀?”

面對這些八卦的詢問,蘇麥禾統統只有一句話回應:“我跟婆家那邊分家斷親了,他們管不著我了,所以我才敢回來,我旁邊的是我現在的丈夫。”

好在原主孃家住在村中心,蘇麥禾不用帶著這個回答走遍全村,走半個村子就夠了

蘇家是典型的農家小院,四四方方的土磚院牆,兩扇原木色的木板門。

此時蘇老太就坐在門前的樹墩上面,一邊哄著小孫子,一邊時不時地探頭張望。

蘇大哥和蘇大嫂雖然沒有出來,但夫妻倆也時不時的出來逗一下小兒子,順便再往村口方向望一眼。

除了心無旁騖玩得開心的小孩兒,三個大人明顯都在期待甚麼。

同樣滿心期待的還有江水生和慧娘。

江大嫂一夜未歸,夫妻倆斷定江大嫂肯定是遭遇不測了。

所以吃過早飯後,夫妻倆便開始滿村子的尋找江大嫂。

“啥,你家大嫂一夜沒歸家?你咋知道你大嫂一夜沒歸家?”

“昨天老宅那邊不是放煙花嗎,大嫂說想過去看煙花,我和水生因為太累的緣故,就沒跟著過去,早早地歇下睡了。”

慧娘滿臉擔憂。

她著急道:“早上起來後,我做好早飯,去叫大嫂起來吃飯,結果發現大嫂不在房裡,她房裡的被褥都沒有攤開使用過的痕跡,昨天是甚麼樣子,我今早過去看還是甚麼樣子,這不是一夜沒歸家是甚麼?”

聽她這麼說,大家也跟著著急起來。

“昨夜那麼大的雪,又是黑燈瞎火的,你大嫂一個人走夜路,別不是路上出啥意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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