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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架在火上烤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63章 架在火上烤

司少亭有自己的處事方式。

那就是用強悍的手段去解決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和事。

在他看來,解決柳氏這樣一個後宅夫人,哪用得著這麼費勁巴拉,直接拿東西做交換,讓寧遠侯寫給柳氏一封休書就行了。

像寧遠侯這種自私自利又生性涼薄之人,只要給足他好處,別說是讓他休掉一個妻子,就是讓他親手殺死一個自己的孩子,估計他也不會多猶豫半刻功夫。

連司少亭都能看透的事,沈寒熙又怎會不知道?

他確實可以拿出讓寧遠侯休掉柳氏的籌碼。

但這樣的做法太便宜柳氏了。

他說過,比起一刀割掉仇人的腦袋,他更喜歡用鈍刀子一片一片割肉的報復方式。

而且,他的目標不僅僅只是柳氏一個人,還有他的好父親,寧遠侯。

休了柳氏,把柳氏趕出寧遠侯府,寧遠侯也僅僅只是失去了一個女人而已。

可是寧遠侯缺女人嗎?

不缺。

柳氏是死是活,對寧遠侯來說都無關痛癢。

而柳氏又是一個有點兒手腕和能力的女人。

讓柳氏看清寧遠侯的涼薄和無情,從寧遠侯給她營造的假象恩愛中清醒過來,然後跟寧遠侯一邊相愛,一邊相殺。

他現在還要解決更大的麻煩,沒工夫搭理這對夫妻。

馬車駛過寧遠侯府門前,將院子裡飄出來的尖叫聲,怒吼聲,打砸聲……統統踩在車輪下面甩開。

沈寒熙也放下車簾,閉目沉思,面色冷凝。

因為他對軍情判斷失誤,他帶領的大軍戰敗,導致聖人損失了一座城池,和數以萬計的將士。

這樣的重大失誤,放在歷朝歷代,都是斬立決的重罪。

可是朝堂上忽然站出來很多大臣為他發聲。

這些大臣先是力數他的戰功,然後又分析敵軍的狼子野心,一致認為這個時候殺了他問罪,等同於幫敵軍解決一個戰場上的強悍勁敵,實在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據說這場關於殺他還是不殺他的爭論,一共持續了三天。

三天後,保他派的大臣勝出,他保住了性命,被允許戴罪立功。

可是修建碼頭算是甚麼很大的功勞嗎?

況且碼頭還在修建階段,尚未完工,聖人就這麼著急忙慌地召見他……

說是因為聖人做了一個夢,夢見碼頭坍塌,死傷慘重,聖人心憂子民,所以才召他進宮詳問碼頭上的事情。

聽起來很合乎情理的樣子。

然而依照他對這位聖人的瞭解,總覺得這份合情合理中又透著一股隱匿的不正常。

等沈寒熙見完聖人,從宮裡出來,他心裡頭的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跟他一同進宮又一同出宮,並且全程陪伴在他身側參與了召見全過程的司少亭,完全無法理解他此刻的沉重從何而來。

“沈大哥,聖人嘉獎你,賞賜你金玉錦緞,這是好事啊,為甚麼我總感覺你悶悶不樂的樣子呢?”司少亭抓著頭皮問。

聖人可不會輕易賞賜誰。

更加不會輕易賞賜有罪之身的人。

可今天聖人在聽完沈寒熙彙報完碼頭上的工事進度後,龍顏大悅,直誇沈寒熙有全能之才,哪怕離開戰場,依舊能熠熠生輝,是上天賜給朝廷的良將能臣等等。

一大通誇讚。

司少亭都聽懵了,因為他好像還從來沒聽說過聖人這樣誇過誰。

要知道,身為一國之君,聖人的嘴就是金嘴,誰能從這張金嘴裡得到一句誇獎,哪怕是一個字的誇獎,那都屬於祖墳冒青煙。

是值得廣開宴席大肆宣傳的榮耀。

按照這個程度算,聖人今天對沈寒熙說的那些誇讚之辭加起來算,何止是祖墳冒青煙,簡直就是火焰沖天。

因此,懵逼歸懵逼,沈寒熙能得到這麼多的誇讚,司少亭還是從內心深處為沈寒熙感到高興。

他攬住沈寒熙的肩膀道:“聖人這樣誇讚你,分明就是有要重新起用你的意思,沈大哥,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高興嗎?

沈寒熙微微蹙眉,目光冷凝地看向堆放在馬車裡的金玉和錦緞。

這些都是他進宮一趟,聖人對他的賞賜,堪稱厚重。

如果眼下戰事吃緊,聖人釋放出要重新啟用他的訊號,他或許真的會像司少亭說的那樣感到高興,甚至是興奮。

他是軍人,軍人就該在戰場上面拋頭顱灑熱血,而不是在碼頭上帶領一群人挖河泥,修碼頭。

可就在他進京之前,還收到過陳羨男託陳武轉交給他的信。

信上說,他們雖然失去了一座城池,但是敵國也在他們的重創下損失慘重,眼下對方以休養生息為主要任務,短時間內不敢再起進犯的心思。

也就是說,前線安穩,短時間不會再起戰事。

既然沒有戰事,那他就沒有在戰場上廝殺立功的機會。

當初給他定罪的時候,說的很清楚,他這個戴罪立功的功,只能是戰功。

就這,那些一心想要判他斬立決的主死派依舊不滿,只是不敢公然擔上一個跟聖人對著幹的風險罷了。

畢竟關於對他的處罰,是聖人在聽他們兩派人馬爭吵了三天後定下的決定。

誰敢違抗聖意?

沒人敢。

可這不代表那些主死派不敢對他下手。

在能讓他立功贖罪的機會沒有出來之前,他就應該從這些人的視野中消失,讓他們想不起他來。

結果聖人偏偏這個時候就召他回京了,召他回京不說,還又是大肆誇讚他,又是賞他金玉綢緞的……這不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生烤嗎?

沈寒熙高興不起來,他只感到頭疼,這跟他當初的預想不一樣。

他當初的想法是想借著修碼頭的事,讓楚玉兒的丈夫覺得他還有點用處,然後看在他還有點作用的份上,能幫他掣肘住楚玉兒這個瘋婆子,免得楚玉兒再為難蘇麥禾。

他從來沒想過要用碼頭的事情自己出風頭。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聖人就……

沈寒熙暗暗嘆了聲氣,頗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懷疑龍椅上坐著的那位老糊塗了,做事情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考慮他的死活啊。

而沈寒熙所擔心的事情,第二天便發生了。

他沒有回寧遠侯府,住在客棧裡,寧遠侯派人來請了他好幾次,他都閉門不見。

第四次寧遠侯親自來請。

他雖不懼擔上不孝的惡名,但他住在客棧裡,客棧裡又不是隻住著他一個人,寧遠侯帶著一幫家僕堵在客棧裡,難免會影響到其他住宿的客人。

這樣不好。

沈寒熙不得不跟著寧遠侯回府。

左右也就是住一夜的事情,明天一大早,他便準備從京城動身離開。

然而沈寒熙沒想到的是,寧遠侯得知他受聖人嘉獎一事後,竟然在沒有過問他意見的情況下,便在府中大擺宴席。

他一回去,看見的便是賓客滿座的盛況,就等著他這個主角登場歸位。

這一夜,寧遠侯府歌舞昇平,觥籌交錯,熱鬧直到下半夜才散場。

意外就是散場後發生的。

一位前來寧遠侯府吃酒的賓客,因為貪杯,多喝了兩杯,半路上死在馬車裡頭了。

對方頗有些家勢,請來了宮中太醫和專職在大理寺勘驗屍體的仵作,一起對屍體進行屍檢。

最後雙方人馬得出了一個同樣的結論:死者是因為喝酒過多醉死的。

這下身為主家的寧遠侯府就攤上了麻煩,畢竟人家是在寧遠侯府喝酒喝死的。

於情於理,身為主家的寧遠侯府都要對這件事情負主要責任。

而寧遠侯府的宴席,又是為沈寒熙辦的。

於是,翌日一大早,當沈寒熙打算動身離開時,大理寺的人先登門了,直接將他拿下關進了大牢裡等候發落。

訊息傳到楚國公府,楚國公原本還挺高興聽到沈寒熙攤上事兒的訊息。

當初他沒有參與該不該殺沈寒熙的那場討論。

可那些主張殺了沈寒熙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以他馬首是瞻的。

換句話說,他是最想殺了沈寒熙的那個人。

很早很早以前就想了。

並且還付諸了行動。

可惜,沒有成功。

不過也讓沈寒熙成了有罪之身。

只是聖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因為一場夢,就把沈寒熙召回了京,還又是嘉獎又是賞賜的。

照這個苗頭髮展下去,沈寒熙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再回到朝堂上。

然後繼續做他眼中那顆礙眼的釘子。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如今沈寒熙攤上人命官司,剛好舊賬重提,徹底將這顆釘子拔除掉。

楚國公心情大好,早飯都多吃了一碗粥。

只是他這份好心情還沒持續太久,又一個訊息傳來,跟沈寒熙同住一個牢房的犯人,死了。

而這個犯人,是楚國公昔日的一個幕僚。

還是一個非常得用的幕僚。

而這個幕僚之所以會被下獄,是因為勾搭楚國公後院的一個妾室。

三日前才被下獄的。

楚國公還沒來得及將人弄死。

“大理寺那麼多牢房,怎麼偏偏就將他們關在了一起?!”

楚國公大驚失色,不是因為死了一個幕僚,而是因為死了的這個幕僚,跟沈寒熙接觸上了。

這是楚國公絕對不願看到的事情。

因為他這個幕僚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他不得不犧牲一個妾室,來將此人滅口。

萬萬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將這個隱患解決乾淨,就讓沈寒熙給接觸到了。

兩人一同關在一個牢房裡,又是在那樣一個情況下,萬一那幕僚為了求生,出賣他……

楚國公打了個寒戰,不敢再往下想。

“去大牢!”

……

大理寺的牢房中常年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而今日,血腥味更濃,因為有人剛受過刑,渾身皮開肉綻,血從身體的各處湧出來,將身上白色的囚服都染成了血紅色。

這人沒能扛過來這頓重刑,死了。

臨死之前,他抓著沈寒熙的衣袖,告訴了沈寒熙一個秘密,換一個沈寒熙救他出去的機會。

可惜,他到底還是傷得太重,臨死之前只看到了沈寒熙驟然暴起的青筋,沒能等來他想要的答案。

此時,沈寒熙坐在屍體對面,雙眼緊閉,面色冷凝,整個人看起來很平靜。

看見楚國公急匆匆過來,他也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楚國公一眼,便又重新合上了眼簾,面上不見絲毫慍怒之色。

楚國公盯著他仔細觀察,確認自己沒看錯之後,緊繃著的心稍稍鬆懈了些。

但也只是一些。

不管他那個幕僚有沒有在臨死前出賣他,沈寒熙這個人,都不能再留了。

而這個決定,在沈寒熙獲得死者家屬諒解被無罪釋放後,越發的堅定。

臘月二十二,沈寒熙離京返程,繼續回去修他的碼頭。

返程的路上,他接二連三地遭遇意外,馬匹受驚,馬車滾落山澗;入住的客棧突然夜半起火,他險些燒死在火場裡;路過一片山林時,又遭遇悍匪劫道……

好像所有的意外都集中在路上等他。

這讓原本只有四日的路程,沈寒熙足足走了八天才走完。

臘月三十,大年三十。

這是蘇麥禾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她帶著孩子們跳出江家大火坑後過的第一個新年。

所以她格外重視這個新年。

一大早她便帶著孩子們忙碌開了,打掃院子,貼窗花,炸年貨……

大人小孩都很忙,也很高興。

家裡的大黃狗不知道甚麼叫過年,只知道今天家裡的大小主人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過這種不一樣挺好的,因為他的狗盆裡面的狗糧比以往豐盛了不少,魚是一整條的,雞腿是沒有啃過的。

還有一個紅豔豔的大果子。

大黃是第一次吃這種大果子,酸酸甜甜,真好吃。

它正啃得起勁兒,忽然狗鼻子動了動,接著便扔下啃了一半的果子,一個俯衝衝出院子,然後扯開嗓子叫起來。

蘇麥禾正領著大丫和二丫在廚房裡準備年夜飯,忽然聽到大黃狗的犬吠聲,她對蹲在灶膛門口守著等著吃烤紅薯的江懷瑾道:“老三,你出去看看大黃叫甚麼,仔細它別嚇著人了。”

因為伙食好,大黃今非昔比,體型飛漲,已經能跟藏獒一比高低了。

這樣大的塊頭,很容易嚇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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