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柳氏失勢
心中冒過這個念頭,柳氏醒來後看見寧遠侯守在她床榻前而湧起的感動開始搖搖欲墜。
“侯爺,你,你這話甚麼意思啊?”她澀聲問。
寧遠侯哼笑:“甚麼意思?你先前不是說鋪子的生意受到影響,是因為沈寒熙在碼頭上作威作福,得罪了人的緣故嗎?”
“對,是這樣的沒錯!”柳氏用力點頭,心中重新升起希望。
早在聽說沈寒熙有可能要獲罪時,她便慫恿寧遠侯將這個長子驅逐出族。
一是為了避免受沈寒熙牽累。
二是沈寒熙不讓出侯府嫡長子的位置,她的兒子就永遠只能屈居第二。
可她的兒子那麼優秀,憑甚麼要被沈寒熙處處壓一頭?
事實上,那次她險些就要成功了。
結果就在沈寒熙的名字即將從族譜上抹去的那一刻,忽然又有訊息傳來,說聖人只處罰了沈寒熙一人,不牽累親族。
因為這份不牽累,侯爺覺得對這個嫡長子還可以再觀望觀望。
她的計劃失敗了。
但是現在,她的機會好像又來了。
沈寒熙在碼頭上瘋狂的得罪人,導致他們侯府各家鋪子的生意大受影響。
寧遠侯表面上看是個淡泊名利的人,實際上卻是個最在乎名利的人。
尤其是利。
說他是隻進不出的貔貅也不為過。
現在因為沈寒熙的緣故,導致侯府的收入大打折扣,說一句捅了寧遠侯的肺管子也不為過。
只要她抓住這個機會,就能將沈寒熙徹底趕出侯府,將她的兒子託舉到侯府嫡長子的位置上去!
想到這,柳氏一下子從生意受影響的憤怒中脫身出來,甚至還覺得沈寒熙得罪人得罪的好。
因為這是她兒子上位侯府嫡長子的好機會。
生意合作伙伴沒了她還可以再找,但是像這種為兒子肅清前路障礙的機會可不多得!
畢竟寧遠侯太看重沈寒熙這個長子身上所帶的價值了。
想到這,柳氏徹底不再為生意受影響的事情而憤怒,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語速飛快地說道,“那些人說沈寒熙在碼頭上……”
“你快給我閉嘴吧!”寧遠侯突然暴喝著打斷柳氏。
他“噌”地站起身,滿臉失望地望著柳氏。
“你口口聲聲說是因為沈寒熙得罪人的緣故,才導致我們鋪子裡的生意受影響。”
“可我已經挨家挨戶上門打探過了,每家都說沒這種事,他們之所以中止跟我們的合作,是因為聽到風聲,說你打算換掉他們,跟孃家那邊的親戚合作,他們不想遭受被你換掉的恥辱,所以才主動說中止合作!”
“……”柳氏聽得瞪大眼睛,激動道,“他們這是汙衊!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為了護住婆家的錢袋子,她甚至都拒絕了孃家兄長的求助,又怎麼可能會去拉扯孃家那邊的親戚!
可寧遠侯壓根不想聽柳氏解釋,他滿臉都是對柳氏扒他錢袋子的憤怒。
他那樣信任的枕邊人,結果背地裡卻跟他離心離德,這樣欺騙他,這樣算計他。
發現受騙後的憤怒讓寧遠侯脖頸都變紅了,他用手指頭隔空點著柳氏的面門道:“先前我還以為,你只是私下做假賬偷偷貼補孃家,結果沒想到你的野心這麼大,居然還想聯合孃家那邊的親戚,吞噬我侯府的產業!”
“柳氏啊柳氏,你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從今日起,生意上的事情你不必再插手了,鋪子交給李姨娘打理,中饋交給喬姨娘管,你就在房裡好好養病,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再出侯府大門半步!”
幾句話,既否定了柳氏這麼些年的付出,又剝奪了柳氏的掌家權,甚至還限制了柳氏的人身自由。
柳氏如遭雷擊,久久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直到寧遠侯轉身離開,房門關重重關上,她才陡然驚醒過來,從床榻上滾落下來,嘶聲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侯爺,你不能這樣對我!”
聲音又尖又利,隔著一重又一重的院牆,沈寒熙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掀開馬車簾子,目光冷冽如刀鋒,不帶一絲感情地望著寧遠侯府硃紅色的大門。
司少亭也聽到了院牆內飄出來的淒厲嘶喊聲,再結合沈寒熙讓他做的事情,他隱約能猜出這聲音是誰了。
是寧遠侯府的當家主母柳氏。
不過現在應該不是了。
在寧遠侯挨家挨戶打探訊息求證前,他透過自家的關係,釋放出沈大哥受召入京的訊息。
緊接著,他又體貼地給他們提供了一個不得罪沈大哥的完美藉口。
這個完美藉口就是柳氏所說的汙衊。
就像柳氏說的那樣,她從來沒有說過要換掉現有的生意夥伴去拉扯孃家親戚的話。
這些話都是司少亭在沈寒熙的授意下,杜撰出來的。
他們在知道沈寒熙受召入京後,第一反應是沈寒熙可能要復起了。
在一個即將有可能復起的人面前,世人會下意識地選擇觀望。
於是那些因為家人在碼頭上受沈寒熙折磨,從而憤怒地跟寧遠侯府中止生意往來的人,便不好再拿先前的理由去解釋他們跟寧遠侯府中止合作關係的原因了。
這個時候,柳氏的那些所謂親戚,就是最佳擋箭牌。
反正大家都這樣說,哪怕沒影兒的事也能成為大家口中的事實。
即便後面說開了,也能用一句誤會解釋。
只是有一點司少亭想不明白,他不解地問沈寒熙:“沈大哥,我們這樣做,也只是把你那個當面人背後鬼的繼母拉下馬了,並沒能讓你從家族中脫離出來啊。”
先前沈大哥獲罪時,寧遠侯都沒有捨得將這個兒子徹底放棄掉。
如今沈大哥修碼頭有功,又受召入京,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沈大哥即將東山再起的前奏。
這種情況下,寧遠侯更加不可能會放沈大哥走了。
寧遠侯只會更緊地趴在沈大哥身上,直到吸乾沈大哥身上的最後一滴血為止。
為了拉一個繼母下馬,把自己搭進去,司少亭覺得這種打法太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