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夫妻動手
寧遠侯狼狽的避開砸過來的賬簿。
他正要呵斥柳氏不成體統,就被柳氏噼裡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樣的抱怨牽扯住心神。
中止合作關係?
生意受到了牽連?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受了他那好兒子的牽累?
幾個資訊點串聯到一塊,寧遠侯顧不上收拾自己的狼狽了,他連忙彎腰將賬簿從地上撿起來。
開啟一看,滿目硃紅。
他大驚失色,連忙又拿過其他幾家鋪子的賬簿檢視。
結果發現,每一家鋪子的賬簿上面,都是以紅色筆跡居多。
紅色標記代表虧損,這是柳氏制定的統一記賬方式。
現在好幾家鋪子賬簿上面都出現了紅色筆跡標註,這代表這幾家鋪子眼下都出現了虧損情況。
……可是這怎麼可能啊?
寧遠侯不信。
七年前,老夫人過世,侯府中饋就交到了柳氏這個兒媳婦手中;而柳氏也沒有辜負他的希望,不但將後宅一應事務打理的井井有條,不讓他操半點心,還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這個驚喜就是柳氏在經商方面的天賦,
柳氏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這些年,侯府名下的產業在她的打理下,說一句蒸蒸日上也不為過。
也就是靠著這份蒸蒸日上,他這個並沒有甚麼建樹的寧遠侯,才能過得滋潤又逍遙。
結果現在柳氏拿給他的賬簿上卻都出現了虧損的情況。
寧遠侯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第二反應是有貓膩。
他審視地盯著柳氏,問:“前些日子我聽到傳聞,說你孃家兄長運香料的貨船遇上風浪,船艙進水,大批香料被水浸泡。”
柳氏孃家兄長是做香料鋪子生意的,面對的還都是些高階客戶群體,一兩香就要賣十兩銀。
而香料的剋星是水,一旦出現被人浸泡的情況,再好的香也要宣告報廢。
如今柳氏孃家兄長運香的船剛出現狀況,他侯府各家鋪子就出現了虧損的情況,實在不能不讓人多想。
寧遠侯懷疑柳氏將鋪子裡的收益,偷偷拿去補貼孃家兄長了,然後做個假賬簿糊弄他,還將黑鍋往他兒子身上甩。
他那大兒子,現在就是個代罪服役的階下囚,就是想得罪人,也要看有沒有那個能耐才行。
這種懷疑寧遠侯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他突然提起柳氏孃家兄長貨船進水一事,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質問。
因為生意上的事,柳氏本就怒火中燒,此刻見寧遠侯不去怪罪真正的禍首,反而還懷疑她中飽私囊,偷偷拿錢貼補孃家兄長,她氣得眼前陣陣發黑,險些嘔出一口老血。
她不是那種會扒拉婆家東西貼補孃家的人。
出嫁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柳氏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就說這次,孃家兄長的貨船進水,遭受重創,確實有開口向她求助,但是她無情地拒絕了。
為此,孃家兄長臨走前失望地對她說,他寧可自己從來沒有過她這個妹妹,因為她太冷血無情了。
她為了護住婆家的錢袋子,都被孃家兄長指著鼻子罵無情了,可寧遠侯卻還懷疑她扒拉婆家的錢貼補孃家兄長。
這種付出和犧牲沒有得到認可,反而還要遭受猜疑和指責,將柳氏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摧毀了。
她感覺自己的付出和犧牲就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她大叫一聲,張開五指就往寧遠侯的臉上撓去。
一直以來,柳氏都是以一副溫婉端莊的形象示人。
尤其是在寧遠侯面前,柳氏更是溫柔如水。
寧遠侯沒料到這樣的柳氏會突然發瘋,震驚中來他不及反應,結結實實地捱了柳氏一記撓。
臉頰上面頃刻間就浮現出四道鮮紅的手指印子。
“潑婦,你這個潑婦!”寧遠侯大怒,甩手就是一耳光打在柳氏的臉上。
別看寧遠侯是個文臣,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羸弱模樣。
可他畢竟是個成年男子,在力量這一塊上,他天生就比柳氏有優勢。
何況柳氏只是氣勢強,單就論體能而已,她才是真正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寧遠侯這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的原地轉了兩個圓,然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先前她摔碎的花瓶這一刻報復回來了,有好幾塊碎瓷片扎進她手掌中。
稜角最鋒利的那一塊,幾乎將她的手掌紮成對穿。
劇痛蔓延全身,柳氏連聲驚叫都沒有,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寧遠侯那一巴掌打在太陽xue上的緣故。
寧遠侯呆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朝嚇傻了的丫鬟怒喝道:“蠢貨!愣著做甚麼,還不趕緊去給夫人請大夫!”
丫鬟“哦哦”兩聲,拔腿就去外面請大夫。
暮色四合時,柳氏從昏迷中醒來了,一睜眼就瞧見寧遠侯板著臉坐在她床榻前的椅子上。
看看寧遠侯臉上那四道鮮紅的指甲印子,再看看外面暗沉下來的天色,柳氏恓惶的心得到了些許安慰。
寧遠侯雖然動手打了她,但是是她先動手的,不是嗎?
而且,她一醒來就看見寧遠侯坐在她的床榻前,可見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這男人應該是一直都守在她床榻前。
他還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寵的,還沒到把她摔在泥巴地上踩踏的階段。
他剛才動手打她,那是因為她先激怒了他的緣故。
男人的臉面多重要啊,她居然抓花了他的臉。
“侯爺……”柳氏虛弱地開口,望著寧遠侯臉上的手指印子,她心虛道,“對不起……”
“哼,你早這樣承認錯誤,又何至於受這一番皮肉苦!”寧遠侯冷聲打斷道,視線落在柳氏的手上。
柳氏的兩隻手上都纏滿了白色棉布,一層一層,包裹的像個粽子,看起來很是悽慘。
可寧遠侯的目光中並不見幾分心疼之色,仔細看的話,甚至還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
柳氏的心咯噔了下,隱約覺得兩人間的對話好像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甚麼叫她早些承認錯誤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難道侯爺還在懷疑她偷偷拿錢貼補孃家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