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受牽累
沈寒熙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生氣。
尤其是在聽見蘇麥禾的那番補充解釋後。
那麼著急地強調自己的立場,是擔心他會跟她假戲真做嗎?
……他就那麼差勁嗎?
一個在心中腹誹“難哄”,一個在心中自我反省。
好半天,沈寒熙才長呼一口氣,說道:“我要走了。”
“啊?”蘇麥禾驀地瞪圓眼睛,皺眉道,“我不是都說了麼,我沒把我們的關係告訴孟老闆,是擔心知道的人多了,對我們不利,並沒有其他意思,你怎麼還生氣啊?”
居然還玩起了離就出走的戲碼。
瞧著這麼大一個塊頭,心眼兒居然比芝麻粒兒都還小,多大點兒事兒就要離家出走。
蘇麥禾也有些生氣了,冷聲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的話,我給你寫張保證書,保證日後不對你糾纏不清。”
沈寒熙:“……”
——更生氣了怎麼辦?
兩人大眼對大眼,一時間竟是相顧無言起來。
直到司少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他也是遠遠地瞧見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緊張,擔心兩人再吵起來,這才急匆匆地跑過來。
“沈大哥,你跟蘇娘子說清楚了吧?我們得抓緊時間走,魯公公還在官道上等我們呢。”
魯公公就是那位前來宣旨傳沈寒熙進宮述職的大太監。
不久前,聖人做了個夢,夢見運河碼頭突然發生坍塌事故,死了好些人。
聖人醒來後心中不安,於是就下旨召見負責碼頭修建工作的沈寒熙進京彙報情況。
聽完司少亭的話,蘇麥禾這才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誤會沈寒熙了。
人家不是因為生氣離家出走。
人家是有正經事兒要辦。
蘇麥禾主打一個有錯就認,她忙跟沈寒熙賠不是道:“對不起啊沈大哥,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我纏著你不放,所以才生氣離家出走……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我保證將來不會對你糾纏不清,你在我這裡屬於絕對的自由身!”
沈寒熙:“……”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沈寒熙有種預感,他感覺自己要是再不趕緊走,有可能會被活活氣死在這裡。
所以他為甚麼要巴巴地跑這一趟啊?
是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嗎?
沈寒熙帶著一肚子的怨念踏上了回京的路。
同樣滿肚子怨念的還有寧遠侯夫人柳氏。
生育過一兒一女,且兒女皆已婚嫁的柳氏,今年已經是年過四十的婦人了。
可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起碼小上七八歲不止,身上絲毫看不出中年婦人的臃腫。
就連眼角的皺眉都沒有幾條。
只不過現在,她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絲毫不見人前的端莊溫婉,反而因為憤怒,給人一種面目猙獰之感。
大約半個月前,一直跟他們在生意上有往來王家,忽然中止了跟他們的合作。
接著便是張家,李家,朱家……全都是有多年合作關係的生意夥伴。
這些人就跟約定好了似的,今天你家上門提出中止合作關係,明天他家上門說另外尋到更合適的供貨商……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功夫,寧遠侯府名下的產業接二連三地陷入停擺狀態。
只有一家糧行還處於正常運轉狀態。
然而糧行也眼看著要開不下去了。
因為給他們供貨的宣家,今天也登門了。
“實在是對不住了,我家老爺找人算了一卦,卦象上說,他跟貴府八字犯衝,不適合再繼續合作下去了,還望侯夫人見諒。”
聽聽,這都是甚麼理由!
柳氏氣得袖子下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戳破掌心。
他們寧遠侯府跟宣家都已經合作七年了,真要八字犯衝,早就衝起來了,哪至於現在才衝起來。
宣家那邊,分明是不想再跟他們侯府繼續做生意了,所以才胡亂扯了個藉口。
可宣府管家只是負責過來傳話的,把主家的話帶到後,他便起身告辭。
柳氏見狀,頓時顧不上生氣了,她連忙起身將人攔住。
“宣管家請留步!說起來,我們認識的時間也有七八年了吧?”
柳氏開始打感情牌。
畢竟就像她說的那樣,他們也認識七八年時間了,這麼多年的相處,就算是陌生人,也該處處幾分感情了。
果然,宣管家的神情有些動容,不再是公事公辦的冷冰冰模樣。
柳氏一見有戲,忙朝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見狀瞭然,塞了一個錢袋子進宣管家手裡。
宣管家的手就是秤,一託錢袋子的份量,便能大概估算出裡面裝了多少錢。
他嘆息了聲,提點柳氏道:“夫人吶,您是當真不知道我們為甚麼突然跟貴府中止合作關係嗎?”
柳氏當然不知道緣由。
她要是知道緣由,早就想辦法從根源上解決了,哪還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還請宣管家提點一二!”柳氏誠心實意地請教。
宣管家見柳氏果然一無所知的樣子,便指點她道:“起因是沈將軍,他在碼頭那邊得了勢,便開始折磨起人來……”
宣管家將緣由說明。
柳氏越聽臉色越難看,險些無法維持人前的得體。
等宣管家一走,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掀了桌子不解氣,連花瓶都砸碎了好幾個。
寧遠侯遠遠地就聽見了霹靂哐當的聲響。
待進屋來,瞧見滿屋子的狼藉,他不由得蹙眉問柳氏:“這是怎麼啦?好好的,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年過四十的寧遠侯,身形挺拔,五官俊朗,身上有股令人著迷的儒雅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哪怕是對著一根柱子,也能看出溫情脈脈之感。
柳氏最著迷的就是他這雙眼睛。
可是現在再看這雙眼睛,柳氏卻恨不能將這雙眼睛挖出來扔地上踩稀碎。
因為這雙眼睛跟他兒子沈寒熙的眼睛太像了。
看見寧遠侯這雙眼睛,柳氏就想到了沈寒熙,再想想因受沈寒熙牽累而受到影響的生意,柳氏就再難壓制心中的怒火。
她隨手抓起一個賬簿砸在寧遠侯身上,怒道:“怎麼啦?還不是因為你那好兒子!他在碼頭上得勢了,拿著雞毛當令箭,作威作福,把人都給得罪了個遍,以往那些跟我們有生意往來的人家,現在因為他,全都中止了跟我們的合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