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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惡計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02章 惡計

突然瞧見這樣一張臉,江水生嚇一跳,憤怒都嚇跑了。

“你,你是……水嬌?”他不敢置信。

江水嬌還不知道自己臉上的面紗掉了,看見江水生眼中的驚恐和震驚,她才意識到,忙舉起袖子擋住臉。

然而下一瞬,她忽然想到甚麼,又不再擋了,盯著一張讓人瞧了做噩夢的臉,哭道:“三哥,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我就活不成了!”

“……”江水生盯著江水嬌那張如魅鬼般的臉,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

他不勉強自己,果斷地將視線從江水嬌的臉上移開,看向氣喘吁吁的江老爹和江老婆子。

“爹,娘,水嬌遇到甚麼事了,怎麼就活不成了?還有,她的臉又是怎麼回事?”

江水嬌聞言,立馬狗仗人勢地瞪向蘇麥禾,要跟她的三哥告狀。

結果還不等她開口,就被江老婆子飛快地捂住了嘴巴。

“沒事沒事,水嬌就是不小心用錯脂粉,臉上起了些疹子……過幾天就能好,能好!”江老婆子語速飛快地說道。

江老爹則眼神警告地瞪了眼江水嬌,然後接著江老婆子的話,往下面說道:

“你妹妹一向愛美,臉上起了些紅疹,就覺得天塌了,嚷嚷著沒法活了……小姑娘家就愛大驚小怪,你不用管她!”

這話糊弄旁人還行。

但是糊弄江水生,明顯就差了些火候。

他又不是傻子,哪有那麼好糊弄,爹孃阻止妹妹開口的動作太明顯了。

而他這個妹妹,剛才看向了蘇麥禾,眼神還非常怨毒,似乎有甚麼話說,但是被他捂住了嘴巴。

所以,妹妹的臉變成這幅鬼模樣,跟蘇麥禾有關係?

不是叮囑了不要再去招惹這女人嗎,怎麼又去招惹了?還嫌牽累他牽累的不夠多嗎?

一家子的蠢貨!

江水生心中升起新的憤怒。

他嚴厲地瞪了眼江水嬌。

沒有預想中的撐腰做主,還接連被警告。

尤其是來自江水生的這一眼瞪視,江水嬌甚至都從那記眼神中感受到了殺意。

她不明白,但她害怕了,不甘心地閉上嘴巴。

“水生,你回來了,咋不先回家去?走,跟爹回家,爹有事跟你商議。”

江老爹繃著臉不高興地說,兒子回來不先回自個家,反而第一時間往蘇麥禾這邊跑,像甚麼話?

蘇氏這個忤逆不孝的玩意兒,別想沾他兒子一絲一毫的光!

江老婆子也不滿,說道:“是啊水生,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人,以後少往這種晦氣的地方跑,也少跟某些個帶晦氣的人打交道,沒得壞了運道!”

說完,還眼神嫌惡地斜了眼蘇麥禾。

那意思不言而喻。

蘇麥禾還在納悶江水生為何要隱忍憤怒。

此時聽見江老婆子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她輕而短地哼笑一聲,接住江老婆子的話往下說道:

“江大娘,您老這話說得遲了些,畢竟我在你們家待了五年,這天長日久的,要說沾染晦氣,只怕你們早已經被我身上的晦氣燻得入味了。”

她指指院門前的大運河,笑著給江老婆子出主意道。

“我看這條運河河水清澈,關鍵是水夠深,河面也算寬敞,應該能洗掉你們一家子人身上的髒汙,要不,您老帶著兒子孫子們,跳進河裡洗洗去?”

她這話傷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極高,江老婆子氣得倒仰,跳起來就要跟她廝打。

蘇麥禾不以為懼,甚至都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有甚麼好躲閃的。

江水生但凡還想要前程,就不會縱容江老婆子撒野。

至少不會縱容江老婆子人前對她撒野。

果然,下一瞬,江水生就一把摁住了自家老孃,並且代替自家老孃給她賠不是。

“娘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做事都難免糊塗了些,還望二嫂大人大量,莫要和她老人家一般見識才好。”

說完,朝蘇麥禾長身一揖。

蘇麥禾抿唇不語,如果說之前她還只是猜測,那麼現在她可以確定了,江水生的確是在隱忍憤怒。

不管她今天說甚麼,做甚麼,江水生都不會將心中的憤怒釋放出來。

江老爹也看出了這絲苗頭,他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內心深處看不慣小兒子在蘇麥禾面前這般低頭彎腰,但理智又告訴他,小兒子這麼做,肯定有這麼做的道理。

是以,在看見小兒子從馬車上拿下一包又一包的禮品送給蘇麥禾時,江老爹沒有開口多言。

直到回到家,關起門,他才急切地問明原因。

憋了一路的江老婆子肺管子都要憋炸掉了。

她小兒子的孝敬,她這個當孃的還沒享受到呢,結果全便宜了姓蘇的那賤婦,憑甚麼呀!

“憑甚麼?”江水生面色冷沉,他掃視著屋內眾人,說道,“就憑她是二哥的妻子,而我二哥又已經不在了,只憑這一條,我們就不能去為難欺辱她。”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江老爹皺著兩條能夾死蒼蠅的悶眉毛問:“就一點法子都沒有了嗎?”

他無法容忍在蘇麥禾面前低頭,一點兒都不行,想想都憋屈!

江老婆子等人亦是和他同樣的心思,尤其是江水嬌,聽見江水生說以後都不能再跑去找蘇麥禾的麻煩,她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三哥!蘇麥禾那賤婦心思惡毒,她用毒脂粉毀了我的臉,你還要給她好臉色嗎!?”

江水生這才想起江水嬌毀容的事情,待問明緣由後,他眼眸又深沉了幾分,先是大罵江水嬌愚蠢,隨後才從懷裡掏出一封公文。

江家除了江水生,以及在縣城經營酒樓生意的大兒子,其他的全是文盲,連自己的名字怎麼寫都不知道。

江老爹連公文拿反了都沒意識到,更加瞧不出名堂來。

他不解地問秀才兒子。

“水生,這是啥啊?”

“是朝廷頒發的新政令,命令民間年滿十六歲以上的女子,接到通知後,必須在三日以內與男子結親,否則就由官府強行婚配……寡婦也不例外,只要還在能生育範疇之內。”

江老婆子一聽,立馬炸毛了,扯著嗓子喊:

“啥?寡婦也一樣?那蘇氏不是也要再嫁人?”

她一疊聲地反對:“不行不行,她是你二哥的媳婦,她得為你二哥守一輩子的寡!”

她可以接受蘇麥禾改嫁,但是前提是她能拿到好處。

比如像一開始她謀算的那樣,將蘇麥禾嫁給陳屠夫,她從陳屠夫那裡拿到五十兩銀子的聘禮錢。

但若是她一文錢都拿不到,那改嫁的事,蘇麥禾想都不要想,必須要為她兒子守寡到死。

江老婆子強烈反對,就好像朝廷的政令沒有她的允許,就不能往下推行似的。

江水生簡直要被她的無知給蠢笑了,嚇唬她道:“娘要是不讓二嫂再嫁,也不是不行,但是這樣,娘就要擔上一個違抗朝廷政令的罪名。”

“屆時,不光娘您的腦袋要被砍掉,爹的腦袋,我的腦袋,還有您女兒和您孫子們的腦袋,也全都不保。”

江老婆子:“……”

全家老小腦袋不保的事情嚇到了江老婆子,她老臉煞白,瑟瑟發抖,又不甘心地嘟囔道:“憑啥呀,當初娶她進門,咱家也沒少花錢,一大籃子雞蛋,還有穀米……”

她絮絮叨叨地算起了當初娶原主進門時的花銷。

摺合成市價,約莫三四兩銀子左右。

江水生不耐煩聽她說這些,也不想再搭理她。

他轉眸看向江老爹。

“爹,你方才不是問我,為何要對那蘇氏一再忍讓嗎?這就是我忍讓她的原因。”

江老爹若有所思,他梳理了下思緒,總結道:“蘇氏是寡婦,咱們不能欺負她,不然對你的前途不利,但是朝廳現在下了政令,能生育的女子必須與男子結親,繁衍後代。”

“那蘇氏,今年才二十出頭,正是生育的好年紀。”

“等她跟其他男子成親了,就不再是寡婦,也就威脅不到你的前程了,到時候咱們再新仇舊賬一起算……是這個意思吧?”

江水生看了江老爹一眼,心想家裡面總算還有個有腦子的。

他點點頭,說道:“對,而且我連蘇氏再嫁的人選,都給她找好了。”

“誰?”

“沈寒熙。”

“誰??”江老爹一愣,腦子裡面怎麼也搜尋不出沈寒熙這號人物。

江水生道:“就是那個借住在蘇氏家裡的跛腿役夫,此人曾是戰場上的將軍,打了敗仗,獲罪受罰,才會被髮配到碼頭上做苦力。”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彈了彈,冷笑道:“這位昔日大將軍生性桀驁,且個人才能出色,曾是京中貴女們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說一句天之驕子也不為過。如今他獲罪,跌落塵埃,又被強行婚配給一個鄉下寡婦,你覺得,那蘇氏在他手底下,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江老爹想了想,搖頭道:“如果換成是我,我會覺得蘇氏是我的奇恥大辱。”

江水生點頭,補充道:“正是如此。屆時,我再利用身份之便,對他進行更深層次的羞辱,讓他每日都活在恥辱中,痛苦中。”

這種環境下的人,性子會越來越暴戾。

而生活在他身邊的人,便會如同生活在地獄中一般煎熬。

江老爹越想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蘇麥禾被打得鼻青臉腫,每日痛不欲生的樣子。

但是下一瞬,他又面露擔憂道:“你說的那啥將軍,犯了事,這會兒還在碼頭上服役呢……他這樣的人,也能結親嗎?”

“只要是男子,子孫根完好,都可結親。”

“那,萬一蘇氏不肯嫁,找其他男人成親,咋整?”

“她想嫁,那也要看有沒有人敢娶才是。”

江水生說完,便提著禮物出門了。

他先去了蘇大娘家。

蘇大娘正在院子裡拌雞食,突然看見江水生登門,蘇大娘臉都嚇白了,手裡裝著麥麩的簸籮掉到地上,麥麩撒落一地,她也想不起來去撿,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江家的秀才老爺找她算賬來了!

要知道,當初她可是把江老婆子摁在地上狠狠捶打了一頓,門牙都打斷了兩顆!

早知道江家老三還有翻身的一天,她說甚麼也不敢打江老婆子啊!

可惜世上從來沒有早知道。

蘇大娘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害怕……眼看江水生推開院門朝她走來,她直接嚇哭了,腿一軟跪地上去,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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