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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孤立她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03章 孤立她

“水生啊,你就饒了大娘這一次吧!”

“大娘老了,大娘糊塗了,你就把大娘當個屁放了,好不好,啊?”

“大娘求求你了!”

“大娘給您磕頭了啊!”

蘇大娘說完,當真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蘇大娘的嗓門不小,她這幾嗓子嚎出去,很快便引來了左鄰右舍的圍觀。

“咋回事啊?”

“江家的秀才老爺過來了!”

“啊?是因為他娘捱打那件事吧?”

“肯定啊,親孃被人打了,當兒子的能不管?”

“栓子奶這下要倒大黴了!”

左鄰右舍不敢進院子,就在院門外面,一邊探頭探腦地往裡面張望,一邊小聲說著話。

蘇大娘的寶貝大孫子叫栓子,今年五歲,還是個不知事的年紀。

見蘇大娘哭得厲害,下傢伙嚇壞了,也張開嘴巴嗷嗷大哭起來。

一時間,院子上空飄蕩著的,除了雞屎的騷臭味,還多了道祖孫倆比賽似的嚎哭聲。

哭得人心酸。

外面瞧熱鬧的鄉鄰們心情複雜,一面同情蘇大娘,一面又在心裡面大罵江水生仗著身份欺負人。

然而看看江水生那一身光鮮亮麗的衣服,再想想他今天回來時坐的那輛大馬車,眾人誰也沒敢將心裡的情緒表現在臉上。

要知道,江水生被抓起來的這段時間,他們雖然沒有像蘇大娘那樣對江老婆子又打又罵,但是指桑罵槐的事情還是有的。

誰知道江水生會不會也記恨上他們。

就在大家心中忐忑不安時,就見原本腰身挺的筆直的江水生,忽然也噗通一聲跪地上去了。

而他跪拜的目標,還是蘇大娘!

眾人:“……”

蘇大娘:“……”

除了栓子的哭聲還在持續,其他聲音全都止歇住了,蘇大娘更是震驚得張大嘴巴,一副大白天看見鬼的驚悚。

“水生啊,你……你這是幹啥呀?你咋給大娘跪下了呢……你快起來,大娘受不起啊!”

這可是秀才老爺的跪!

她何德何能敢讓秀才老爺跪她!

然而江水生卻不肯起來,他跪在地上,面露慚愧道:“大娘,我是代替我娘,給您老賠不是來了。”

這話一出,外面的人都立馬豎起了耳朵,蘇大娘更是驚詫不已,不敢置通道:“你,你不是找大娘問罪的?”

江水生搖頭,解釋道:“大娘說笑了,我雖然立了功,也得了貴人的提攜和重用,但是我現在並沒有正式的官身,只是替上面的貴人跑腿辦事罷了。”

“貴人乃是當朝國公爺的嫡親女婿,在朝中身居要職,平日裡公務繁忙,見我尚且有幾分才能在身,於是便將下面的一些雜務指派給我。”

“仔細算起來,我就是個貴人跟前跑腿辦事的紅人而已,可沒有給他人定罪的權利。”

一番話透露出了一個重要資訊:他現在雖然沒有正式的官身,但他深得貴人看重,是貴人跟前的紅人。

而他背後的這位貴人,權勢滔天。

村民們聽懂了,絲毫不敢小覷他,反而對他畏懼更深。

江水生很滿意,不枉費他費了這麼多口舌。

他看向面上懼色更深濃的蘇大娘,語氣溫和地說道:

“要說糊塗,我娘才是真的糊塗,她……唉,子不言母之過,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好背後多說甚麼,總之,我代替她老人家,給您賠個不是,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老人家一般見識。”

江水生說完,額頭觸地,鄭重其事地給蘇大娘磕了個頭。

蘇大娘慌得連忙將他拉起來,一疊聲地說著“使不得”之類的話。

江水生這次倒沒有再堅持跪著不起,他順著蘇大娘的攙扶起身,看向身邊貴人配給他的長隨。

“仲民。”

名喚仲民的長隨立馬上前一步,將手裡拎著的禮盒送到他面前,他伸手接過,捧著往蘇大娘跟前送。

“大娘,這禮盒裡面裝著的,是貴人賞我的一些小玩意兒,不值個甚麼錢,還望大娘收下,權當是我代替母親,給您老送來的賠罪禮。”

說完,將禮盒開啟。

就見禮盒裡面躺著一個大金鐲子。

黃燦燦的金光險些晃瞎蘇大娘的眼。

“這……這是給我的?”她不可置信。

江水生含笑點頭:“對,您老可一定得收下,不然我這心裡頭難安。”

蘇大娘以前沒少做餡餅砸在自己腦袋上的夢。

可夢畢竟是夢,夢裡面的餡餅再香,也總會在你即將吃到口的那一瞬間,把你推出夢境。

醒來後就只餘遺憾,遺憾怎麼就不能晚點兒醒過來。

現在,夢變成了現實,大金鐲子壓在手腕上,沉甸甸的有份量。

蘇大娘歡喜得找不著北,外面瞧見這一幕的左鄰右舍,各種羨慕和嫉妒湧上心頭,眼睛都紅了。

萬萬沒想到啊!

秀才老爺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來賠禮道歉的!

很快,江水生替母賠罪,並且還送給蘇大娘一個金鐲子作為賠罪禮品的事蹟,就在村裡村外傳揚開了。

“這還能有假?你們瞧瞧我手腕上戴著的這個大金鐲子,就是秀才老爺賠給我的!”

蘇大娘戴著金鐲子,滿村子地炫耀。

“要不咋說是讀書人呢,咱們的秀才老爺啊,就是明事理,眼睛亮堂著呢!”

“這樣的秀才老爺,貴人不喜歡才怪!”

“啥貴人?國公爺的嫡親女婿,老大一個官了,皇帝老子面前都能站著說話的主兒!”

“……”

蘇大娘口若懸河。

在大金鐲子的力量下,她能說上三天三夜都不停歇,聽得大家更眼紅了,紛紛向她打探道:“聽你這麼說,咱們以前對他們家人……嗯,那啥,他都不計較了?”

“不計較,秀才老爺說了,這事不怪咱們!”

“那,以後有啥好事,為難事,他也會拉咱們一把的吧?”

“肯定會啊,畢竟他是咱們村裡走出去的人!”蘇大娘對此十分篤定。

末了,她又撇嘴說道:“蘇麥禾那個腦子拎不清楚的,秀才老爺都親自登門賠禮了,她還拿起喬來了,拽得跟個啥似的……你們是不知道,她還罵秀才老爺呢,以後咱們可得離她遠一點,沒得受她牽連,惹秀才老爺不痛快!”

眾人紛紛點頭說正該如此。

花大嬸不服氣,懟眾人道:“他爹孃要賣了麥禾和麥禾的兩個閨女,麥禾不給他好臉色,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惜,花大嬸一張嘴,說不過村裡婦人們的幾十張嘴,她氣得夠嗆,跑過去找蘇麥禾。

“你是說,江家的秀才老爺,送了一個大金鐲子給蘇大娘?你瞧見了?”蘇麥禾詫異。

“送鐲子的時候我沒在場,不過村裡人很多人都瞧見了,還有那個金鐲子,就戴在蘇婆子的手腕上面!”

“……”蘇麥禾蹙起眉頭,有些摸不透江水生的路數。

蘇大娘打江老婆子的那次,她就在現場,她當時瞧得清清楚楚,江老婆子整個人被揍得鼻青臉腫,門牙都打斷了兩顆。

公平點說,江老婆子挨這頓打,其實一點兒都不冤,畢竟是江老婆子嘴臭在先。

但江老婆子吃了大虧鐵定也是不爭的事實。

江水生身為江老婆子的親兒子,回來後,沒有為江老婆子撐腰做主,還巴巴地跑去給蘇大娘賠禮道歉,甚至還給蘇大娘送去一個大金鐲做補償,這就有點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很快,蘇麥禾就知道這個妖是甚麼了。

就聽花大嬸一臉憤懣地說道:“現在村裡人都誇他明事理,眼睛亮堂,又反過來罵你不識抬舉,還說以後不能再跟你來往了,沒得惹秀才老爺不痛快!”

蘇麥禾:“……”

好好好,原來江水生打的是鼓動村民孤立她的主意啊!

蘇麥禾心中冷笑,同樣的招數,當初江老爹已經在她身上用過一次了。

只不過江水生比江老爹要更捨得下血本一些。

出手就是一個眼睛看得見,手摸得著的大金鐲子,可比江老爹當初的空口許諾要有力度多了。

而且江水生還聰明地沒去威脅任何人,他擺出了自己的靠山,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這樣,村民們為了沾沾他這個“貴人跟前紅人”的光,就會自發地跟她保持距離,孤立她。

果然,這個效果第二天就顯現了。

那些本來對她客客氣氣的村民,如今見了她,要麼裝著沒瞧見,要麼索性躲著她走。

就好像她是甚麼瘟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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