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試著加深了這個吻
陸戰霆的指腹粗糙,帶著老繭,擦過她細膩的臉頰面板時,周貝蓓就被驚醒了。
她抬起頭,緩緩睜開眼。
兩人四目相對。
“你醒了。”
她坐直了身子。
站起來伸手去摸他的額頭,燒總算是退了。
她看了一眼點滴瓶,伸手關掉調節閥,隨後拔出枕頭,用醫用棉籤按住針眼。
“有沒有哪裡疼?”
“沒有。”
陸戰霆看著她,周貝蓓把輸液管扔掉後,就轉身去端臉盆。
可又被他的大手攔住。
“上來。”
陸戰霆深深地看著她。
周貝蓓怔了一下,“你傷口剛縫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低下了頭,可下一秒就被拽得向前一撲,單膝跪在床沿上。
陸戰霆往裡挪了半個身位,空出一半病床。
他見周貝蓓始終沒動,直接攬過她的腰,將人整個抱上病床。
“......”
她倏地側身躺下。
陸戰霆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被子下,是滾燙的呼吸聲。
他側過身,面向著周貝蓓,手臂橫過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
周貝蓓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手心下是他強有力的心跳。
“壓到傷口了。”
周貝蓓低聲說。
陸戰霆沒鬆手。
“不會。”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男人身上的藥水味和汗水味混合在一起,將她完全包裹。
周貝蓓沒再掙扎。
她放鬆身體,靠在他懷裡。
病房裡很靜,甚至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方啟明走了。”
周貝蓓的聲音,貼著他的胸膛傳出。
“我知道。”
陸戰霆的手掌輕撫著她的脊背,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像一團火。
“方國棟不會停手。”
“嗯,那就一起應對。”
周貝蓓抬頭看向他,陸戰霆也恰巧低下頭。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的嘴唇擦過她的額頭,乾裂中透著溫熱,引得周貝蓓渾身一顫,她猛地低下頭,陸戰霆卻不自主地順著她的額頭往下,輕輕地親吻她的眉心,鼻樑。
這吻帶試探性,他生怕她會不喜歡,每一下都是蜻蜓點水,柔到人的心坎上。
此時。
周貝蓓感到臉上燒得厲害,雙手抓緊了他病號服的衣襟,閉上了眼睛。
看著她不停顫動的睫毛,陸戰霆的動作停在了她的嘴唇上方。
“周貝蓓。”
“嗯。”
“以後,不準再擋槍。”
周貝蓓睜開眼。
“看情況。”
“......”
陸戰霆一口咬在她的下唇上,力道不中,卻讓人一陣心悸。
他這是怎麼了?
周貝蓓深吸一口氣,剛想推開他,就被含住了嘴唇。
他沒有深入。
只是不斷地摩挲,淺嘗輒止。
她也回應地有些生澀,試著張開嘴去迎合他時,就被陸戰霆壓住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周貝蓓腦子發懵,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被子裡的溫度不斷升高。
她也不知怎的,手不自覺地環住了陸戰霆的脖子,享受著此刻的溫存。
過了很久。
陸戰霆才肯鬆開她。
兩人靠在一起喘息。
周貝蓓的臉頰通紅。
陸戰霆看著她,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溼潤。
“睡一會兒。”他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
周貝蓓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很快睡了過去。
天大亮。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
高建一早就過來了。
“陸團。”
他站在門口,看到病床上的兩個人,尷尬地立刻轉過身。
“嫂子。”高建背對著門喊。
周貝蓓一驚,趕忙推開陸戰霆的手臂,下了病床,整理好衣服和頭髮。
“高建,快,進來說。”
她連忙走到桌邊倒水。
高建才敢跨進門檻來,他壓低了聲音,“老八的東西送到了,但是京市那邊出了點變故。”
陸戰霆靠坐在床頭。
“說。”
“方國棟親自去了軍委大院,”高建看著陸戰霆,“他交了一份材料,證明徐興邦是受特務指使,他把方家擇了個乾淨。”
周貝蓓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水花濺出來。
“好一招棄卒保車。”
陸戰霆搖搖頭,拿過水杯,喝了口水。
“不僅如此,他還會反咬一口。”
高建點頭。
“方國棟在軍委提出,劉政委的案子有疑點,要求對軍區進行全面整風,重點核查獵鷹小隊的舊案。”
聽到這話。
陸戰霆眉頭緊皺,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看來方家不僅要自保。
還要藉著整風的名義,徹底清洗軍區異己,把手重新伸進來。
“他急了。”
陸戰霆掀開被子,雙腿垂下床沿。
“拿衣服來。”
“你幹甚麼?”
周貝蓓見他要下床,趕快攔住他。
可陸戰霆依舊堅持。
他身形高大,將窗外的陽光擋在身後。
“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這樣,我們會很被動,也會更危險。”
“不行.....”
周貝蓓本來還想勸他的,但根本勸不動。
只能替他去取衣服來換上,她走到他面前,把軍裝遞給他。
“正好,我需要給你再換一遍藥。”
周貝蓓把疊好的舊軍裝遞過去。
陸戰霆接過衣服,站起身,手指去解病號服的扣子,才解了兩顆,腰間的傷口就扯得他額角跳了一下。
“我來。”
周貝蓓見狀,直接拍掉他的手,站到他面前。
指尖從第三顆釦子往下,一顆一顆解開,病號服滑落肩頭,露出纏滿紗布的上身。
胸腹間的繃帶換過不久,白色紗布乾淨整齊,但邊緣仍能看到淡淡的藥漬。她檢查了一遍繃帶的鬆緊,確認沒有滲血,才拿起軍裝的內襯,抖開。
“抬手。”
陸戰霆抬起雙臂,任由她把內襯從頭頂套下來,布料擦過他的肋骨時,他的腹肌收了一下,沒出聲。
周貝蓓把內襯拉平整,又拿起外面那件洗得發白的軍裝上衣。
她幫他穿上,從下往上扣紐扣。
第一顆,第二顆。到第三顆的時候,她抬頭,正撞上他垂下來的目光。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藥水氣味,和剛換過的乾淨棉布的味道。
她把最後一顆釦子扣好,手從他的衣領上收回來。
“走吧。”
他們離開的時候,是院長親自送他們出的門。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總院大門口,高建坐在駕駛座上。
院長激動地握著周貝蓓的手,態度跟幾天前判若兩人。
“周醫生,那天你在搶救室外面說的那些用藥方案,我們幾個主任事後討論過,確實比我們原來的方案更合理。軍區總院正缺一個有臨床經驗的內科軍醫,你要是願意,隨時來報到。”
周貝蓓愣了一下。
陸戰霆已經走到車邊,拉開後座的門,他沒回頭,但腳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