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陸團長,病好了就跟我們走一趟
門把手轉動,門從外面推開。
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推著車走進來。白大褂下襬沾著些泥點。
“換藥。”
護士開口,聲音刻意壓低。
周貝蓓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剛睡著,現在的藥還有半瓶,不需要換。”
護士的看了一眼點滴瓶,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只說是醫囑要求加藥。
隨即拿起一支安瓿瓶,掰開,抽出藥液,針頭對準了輸液管的加藥口。
此時,周貝蓓直接站了起來。
“甚麼藥?”
“抗生素。”
護士拿著注射器靠近點滴管。
周貝蓓的目光,猛地落在她的手背上,那裡有一道新結痂的傷痕。
軍區總院的護士,昨天下班前她都見過。
可這人的身形也太高壯了。
就在護士要將膠皮管扎進去時,她沒再猶豫,抓起桌上的剪刀,朝她的手背紮了下去。
“嘶——”
護士疼得縮了手,注射器掉在地上,藥水濺得滿地都是。
倏地,她從白大褂裡抽出一把刀子,刺向周貝蓓的脖子,還好被她及時反應,躲開了。
就在這時,原本熟睡的陸戰霆突然翻身躍起。
他一腳踢在推車上,推車撞中護士的腰,引得她悶哼著後退,撞在牆上的。
緊接著,陸戰霆跨步上前,反擰護士拿刀的胳膊,將人壓制住,鬧出的動靜也著實不小,病房門很快被人大力推開。
方啟明帶著四個人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被制住的護士,眼神漸漸轉向陸戰霆。
“陸團長,好身手,既然病好了,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陸戰霆鬆開護士。
護士緊忙跑向方啟明身後。
“方副組長。”
他拍了拍手,語氣冷冽。
“你大半夜帶人強闖病房,是想幹甚麼?”
方啟明拿出一張紙。
“上級命令。帶你回去協助調查。”
他揮手。
“帶走。”
四個人衝進病房。
“你們不能把他帶走!”
周貝蓓想都沒想,就撿起地上的刀,擋在陸戰霆身前。
“別.....”
陸戰霆反而朝她搖搖頭,將人拉到身後。
“跟你們走可以,讓她離開。”
聽到這話。
方啟明噗嗤笑出了聲。
“不好意思,陸團長,周同志是重要證人,也得一起走。”
“如果我不答應呢?”
陸戰霆抓起旁邊點滴架的鐵桿。
“你......”
方啟明也從腰間拔出配槍,槍口對準陸戰霆。
“拒捕,就地正法。”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陸戰霆的眉心,他的食指搭在扳機上,手指關節一點點的收緊。
看到這情況,周貝蓓緊緊握住手裡的刀子,額頭已冒出薄汗,她盯著方啟明的手指,腳尖抵住水磨石地面,隨時準備撲過去。
“把槍放下!”
突然,一聲暴喝穿透半開的木門。
伴隨著密集的皮靴落在地面的聲音,四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端著步槍衝進病房,他們將槍管齊刷刷地對準了方啟明還有他身邊人的方向。
保險拉動的咔噠聲連成一片。
這讓方啟明不敢再亂動,手指僵在扳機上。
此刻,走廊裡,陳首長大步走進來,李書記落後他半個身位,跟著走進病房。
陳首長穿著舊軍裝,常年風吹日曬的臉像一塊生鐵。
他走上前,抬手一巴掌劈在方啟明的手腕上。
方啟明吃痛鬆手,連同配槍也掉在地上。
而後,一名警衛員上前,一腳將配槍踢到牆角。
“首長。”
方啟明捂著手腕,咬著牙開了口,“我奉軍委調查組的命令辦事,你這是幹甚麼?”
陳首長一臉嚴肅。
“軍委調查組的命令?拿出來我看。”
方啟明挺直脊背。
“事發突然,劉政委招供內容涉及軍區高層,為防串供,我行使便宜行事權。”
“便宜行事?”
他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電報紙,直接拍在方啟明的臉上。
“這是十分鐘前,京市軍委直接下發的批示,陸戰霆同志在查處軍區後勤案及敵特滲透案中,立下特等功,軍委要求軍區總院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的安全和治療。”
陳首長指著地上的電報紙,語氣冷肅。
“你方啟明算個甚麼東西,敢拿槍指著軍委指定的特等功臣?”
“這.....”
方啟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尤其是上面還印著紅頭章。
看來是方家在京市的動作失敗了,他叔沒能壓住這份嘉獎令。
他深深吸吸氣,想轉身離開,卻被陳首長叫住。
“慢著!”
“誰讓你帶槍進軍區總院的?把人扣下,交政治部審查。”
話剛落。
四名警衛員立刻反剪方啟明手下的雙臂,將他們全都控制住。
方啟明掌心開始出汗了。
這時,又聽陳首長說:“這如果是方家的意思,請你務必告訴方國棟,手別伸得太長,容易斷。”
這話一出。
噎得方啟明說不出話來,為了保住自身,他也不能再久留,抬腳便出了病房。
待他走後,連同那個假護士也被押走一起受審。
此刻,陳首長走上前,拍了拍陸戰霆的胳膊,“戰霆,安心養傷,我們得先回去處理事情了。”
“是!首長!”
陸戰霆勉強立了個軍姿。
等到他們離開。
李書記走在最後,關上了病房的門。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陸戰霆手裡握著的那根鐵桿哐噹一聲砸在地上,他高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陸戰霆!”
周貝蓓扔掉手裡的東西,撲過去抱住他的腰,男人的重量壓得她雙膝一彎,直接跪在地上。
陸戰霆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後背的病號服被汗水浸透。
周貝蓓咬著牙,雙手架住他的腋下,一步一步將他拖上病床。
她跑出病房,喊來值班醫生和護士。
病房裡再次忙亂起來。
針頭重新紮進血管,碎裂的玻璃被清掃乾淨。
周貝蓓站在床尾,看著醫生剪開他腰間的紗布,傷口崩裂,鮮血淌過腰線,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兩個小時過去,才徹底處理好。
窗外的天色有些發青。
周貝蓓拉過椅子,坐在床邊,輕輕地為他擦拭身體,不知過了多久,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點滴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睏意湧了上來。
她趴在床沿上,頭枕著胳膊,緩緩閉上了眼睛。
直到藥水滴空。
陸戰霆開眼睛。
光線昏暗,他轉頭,看見趴在床邊的女人,手不自覺伸向了她光柔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