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魚兒上鉤了
“三號接頭……招待所……”
他將油紙摺好,揣進口袋。
地上的老張瞪著眼,被銀針封了xue道,全身僵硬,嘴巴張不開,只有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把他弄進後屋。”陸戰霆低聲說。
周貝蓓拔掉他下頜的銀針,換了一根扎入他後頸的啞門xue。
老張的嗚咽聲立刻消失,連喉嚨都發不出震動了。
兩人將他拖進後屋的雜物間。
周驚蟄從外面拎了根麻繩進來,三下五除二把人捆到暖氣管上。
陸戰霆蹲下身,捏住老張的下巴,強迫他對視。
“你有兩條路。”他的聲音很輕,“第一條,你把知道的全說出來,第二條,明天早上,保衛處的人來收你。”
老張的眼球轉了轉,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肌肉繃得像鋼條,使勁往暖氣管上撞。
周貝蓓抬手,一根銀針扎入他百會xue。
老張的身體發軟,腦袋耷拉下來,不再掙扎,但意識還在。
“別想尋死。”
周貝蓓收回手,“我封了你的運動神經,你最好老實待著。”
此時,陸戰霆站起身,走到雜物間門口,對著周驚蟄說。
“看著他。”
“嗯。”
周驚蟄搬了個木凳坐在老張對面,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
陸戰霆和周貝蓓回到書房。
他把那張油紙鋪在桌上,用檯燈照著,用鉛筆輕輕描摹背面那行殘缺的字跡。
“三號接頭……招待所……”
周貝蓓念出聲,後面的字確實有些看不清了。
“招待所裡還有人。”
“那個假護士在保衛處自殺的時候,蛇眼已經被抓了,還有誰能在軍區招待所安插人手?”
陸戰霆沒有回答。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舊相簿,翻到最後幾頁,指著一張泛黃的集體照,那是老一輩的人留下來的。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軍裝的年輕人,看樣子是某次集訓的合影。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有一個人的胸口,佩戴著一枚與油紙上一模一樣的徽章。
鷹踩毒蛇。
“這是甚麼組織?”
“‘天鷹’。”陸戰霆合上相簿,“二十年前的一個情報小組,隸屬於聯合行動處,敏感年代被上面下令解散,所有人員檔案銷燬,番號登出。”
“解散了的組織,怎麼還有人在活動?”
“所以我說,不該出現。”
陸戰霆將相簿放回原處。
他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靈泉水的效果還在持續,傷口不再滲血,但長時間的緊繃讓他的肩背僵硬。
周貝蓓注意到他右手一直在無意識地按壓左側肋骨的位置。
“坐下。”
陸戰霆看了她一眼。
“換藥。”她已經拎著醫藥箱走過來了。
他沒再推辭,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解開他的扣子。
傷口的恢復速度極快。
紗布揭開,縫合線下面的皮肉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新生組織,粉紅色的,透著健康的光澤。
周貝蓓用酒精棉擦拭邊緣,動作很輕。
陸戰霆的身體沒有像之前那樣繃緊。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又或者,他已經習慣了她的手。
“這個徽記的事,先不要告訴高建。”他忽然開口。
周貝蓓的手停了一下。
“為甚麼?”
“高建是保衛處的人,他背後的首長,我暫時還摸不清底細,在確認之前,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好。”
她將新紗布覆上去,一圈一圈地纏繞。
繃帶繞過他的肋骨,每一圈都要從他腋下穿過,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側腰的面板。
陸戰霆的呼吸變沉了半拍。
周貝蓓當作沒察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還有一件事。”她一邊打結一邊說,“那個內鬼嘴很硬,不會輕易開口,但他身上的線索已經夠用了。”
“你的意思是?”
“不審他。”周貝蓓收好醫藥箱,直起身,“把他當成一顆棋子。”
陸戰霆看著她。
“沈曼一直想知道鑰匙在哪,”周貝蓓從脖子上取下那根紅繩,將黃銅鑰匙捏在指尖,“給她看。”
“你要用真鑰匙當誘餌?”
“不,用假的。”
周貝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提前準備好的黃銅鑰匙。
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了。
唯一的區別,是假鑰匙的表面塗了一層極薄的粉末。
那是她用空間裡的一種熒光草研磨而成的,肉眼看不見,但在特定蟲類的感知範圍內,會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氣味。
“這東西塗上去,沾到誰手上,就能追到誰那裡。”
陸戰霆接過假鑰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甚麼時候準備的?”
“你睡著的時候。”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還有甚麼是我不知道的?”
“多了。”周貝蓓將真鑰匙重新掛回脖子上,塞進衣領裡,“你只管配合就行。”
陸戰霆將假鑰匙攥在手心,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聲。
直到轉天上午。
沈曼準時出現在客廳。
她換了一身新軍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嘴唇抿得很緊,昨晚的事顯然讓她一夜沒睡好,眼底有兩圈明顯的青黑。
周貝蓓在院子裡洗衣服。
鐵盆放在石臺上,搓板上的肥皂泡被寒風吹散。
沈曼依然在旁邊監視,她翻開筆記本,假裝在寫甚麼。
周貝蓓的手浸在冰冷的水裡,搓著一件軍綠色的襯衫,她的動作很自然,手指從衣領搓到胸口,又從胸口搓到下襬。
搓到下襬的時候,她無意間碰到了口袋裡的硬物。
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裝作不經意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假鑰匙,快速塞進自己的褲兜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但她用餘光捕捉到,那一瞬間,沈曼手裡的筆停住了。
周貝蓓勾了勾出唇。
繼續低頭搓衣服,跟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午飯過後,沈曼藉口去大院的小賣部買東西,出了門。
周貝蓓站在二樓窗戶後面,看著她快步走向院子東側的公用電話亭,撥了一個號碼,嘴巴飛快地動著。
打完電話,沈曼又繞了一圈才回來。
“看來她是按捺不住了。”周貝蓓放下窗簾。
此刻,陸戰霆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報紙,翻看著,“應該今晚就會行動。”
“你怎麼確定?”
“沈曼不是蠢人,她知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她打完電話,今晚就會有人來。”
“那個內鬼怎麼處理?”
“讓高建的人天亮前來收,”陸戰霆放下報紙,“但收走之前,讓他不小心被沈曼看到。”
周貝蓓明白了。
抓到內鬼的事實,要讓沈曼知道。
這樣她才會更加急迫,更加不計後果地去追那把假鑰匙。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貝蓓將那把假鑰匙放在臥室的梳妝檯上,用一本舊雜誌壓著,只只露出一截繩頭。
然後,她將臥室的門虛掩,留出一道縫。
晚飯時,沈曼的筷子幾乎沒怎麼碰過碗,她的視線不斷往臥室的方向瞟。
“沈幹事,你吃飽了?”
“吃飽了。”
沈曼放下筷子,站起來,“我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