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他是我男人,做甚麼需要跟你彙報
等到沈曼出了屋門,周貝蓓就和陸戰霆交換了一個眼神。
夜裡十一點的時候,整棟樓都熄了燈。
沈曼住的房間裡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周貝蓓側躺在床上,眼睛沒有閉。
陸戰霆就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黑暗中,他的輪廓被窗外的月光切割成一道鋒利的側影。
“你去睡。”周貝蓓低聲說。
“不困。”
“你的傷需要休息。”
“我沒關係。”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風聲很大,把院子裡的白楊樹吹得嘩嘩作響。
“陸戰霆。”
“嗯。”
“你有沒有想過,”周貝蓓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坐著的方向,“等這些事都了了,你想做甚麼?”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回團裡,帶兵。”
“就這些?”
“……還有別的。”
“甚麼?”
周貝蓓這話剛說完,就見陸戰霆突然走了過來,輕輕地將她額前散落的碎髮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著粗糲的溫度。
“......”
周貝蓓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沒有收回,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停在她的下頜線上。
極輕的一觸。
像是在確認甚麼。
“睡吧。”陸戰霆收回手,聲音啞了幾度。
周貝蓓閉上眼。
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大得有些失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了深夜,院牆外傳來一聲碎響。
陸戰霆的眼睛立刻睜開。
周貝蓓也幾乎同時坐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後,便一起走到臥室門後。
那腳步聲很輕,像是從客廳的方向傳來,但似乎不是沈曼,沈曼穿著高跟鞋,走路多少都會帶些聲音,而這人的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倏地,腳步聲在臥室門外停住了。
門縫裡,透進來一絲極微弱的光,是手電筒裹了布的那種光。
門把手開始緩慢轉動。
不久,一隻手伸了進來,指尖很細,是個女人的手。
她徑直往門口梳妝檯的方向抹去,很快就將舊雜誌底下的假鑰匙拿到了手。
此時,陸戰霆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沈曼。
是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女人,扎著兩條辮子,像大院裡隨處可見的家屬。
她手裡攥著那把假鑰匙,擔心被抓,轉身就跑。
“不追?”周貝蓓走到他身邊。
“不追。”陸戰霆關上門,“追了就沒意思了。”
他走回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涼水。
“熒光粉沾上了,從現在開始,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地方,都會留下痕跡。”
周貝蓓靠在門框上。
“那我們甚麼時候動?”
“等她把鑰匙交出去。”陸戰霆放下杯子,“順著這條線,一直摸到底。”
客房的門忽然開了。
沈曼站在門口,頭髮散著,臉上的表情又困又兇。
“甚麼動靜?大半夜不睡覺?”
周貝蓓走過去,擋住她的視線。
“貓,院牆上的野貓,吵得我睡不著。”
沈曼皺著眉看了她幾秒,又看了看臥室裡坐著的陸戰霆。
“夫妻兩個大半夜不睡覺,坐著聊天?”
她說這話時,語氣多少有股酸味。
“沈幹事,”周貝蓓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我跟我男人在我自己家的房間裡做甚麼,需要跟你彙報嗎?”
“你——”
沈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甚麼話都沒說出來,轉身回了客房,重重地把門摔上。
周貝蓓轉過身,發現陸戰霆正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過來坐。”
他拍了拍椅子旁邊的床沿。
周貝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
他們肩並肩,背靠著牆,感覺窗外的風都小了,白楊樹的簌簌聲也停了。
陸戰霆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離她的手背只有一寸。
兩人均是無言,緊繃的側影在月光的投射下,顯得格外清晰。
還是周貝蓓先打破了沉默。
“咱們甚麼時候開始追蹤?”
“等。”
陸戰霆指了指窗外。
夜風呼嘯,院子裡的樹影婆娑。
“她不會直接把東西交出去,這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會經過幾道手。”
“嗯,熒光粉可以持續一段時間,她碰過鑰匙,粉末會沾染到面板和衣物,除非她立刻清洗乾淨,否則,會在她經過的路徑上,留下所有痕跡。”
“需要特殊工具才能看到?”陸戰霆問。
周貝蓓搖搖頭,“不需要,我研製的這種熒光粉,在暗處會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肉眼很難察覺,但只要經過特別處理,比如塗抹上某種溶液,就能瞬間顯現出來。”
“要不,等到天亮......”
她的話還沒講完,就見陸戰霆突然站起來,走到衣櫃前,取出兩件深色的常服。
“不必,現在就去。”
聽到這話,周貝蓓便跟著起身。
他擔心陸戰霆的傷,還不能劇烈活動,所以要隨時跟著他,以免不測。
兩人換好衣服,周貝蓓從醫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裡面裝著一種透明的溶液,這是她在空間裡用熒光草提煉出的顯影劑。
陸戰霆朝她點了點頭,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隨後,他們沒有從正門走。
而是從窗戶翻出去。
周貝蓓用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院牆的邊沿,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剛才那人是從哪裡翻出去的?”
她有些好奇地問著,陸戰霆指了指院子東側,靠近圍牆的一角,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枝葉茂盛。
周貝蓓走到樹下,用手電筒照向地面。
果然,在樹根處的泥土上,有一串模糊的腳印,她又將光束移向樹幹,在樹幹的粗糙表皮上,有一道極其微弱的熒光印記,像一條淺淡的劃痕。
“找到了。”周貝蓓輕聲說。
她用棉籤蘸取顯影劑,在印記上輕輕塗抹。
那道淺淡的熒光立刻變得清晰起來,泛著幽幽的綠光。
“我們走。”
陸戰霆帶著她離開。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深處,老舊的平房錯落有致。
周貝蓓將手電筒的光調到最弱,沿著牆壁一點點地搜尋,熒光印記時斷時續,但總能被她找到。
越往裡面走,路就越複雜。
大概持續了兩個小時,那印記密度越來越高,活動範圍也在逐漸縮小,直到他們來到一個獨立的院子前。
“是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