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陸戰霆要來京市了?
葉琳拿起來翻了翻。
文件上蓋著院務處的紅章,要求周貝蓓在十五個工作日內,提交完整的軍醫執業資質證明,稽核期間不得在本院進行任何臨床操作,如逾期未提交,將通報其所在軍區。
“這份文件會寄到她登記的通訊地址。”
喬冉將手插進白大褂口袋,“她要是拿不出資質證明,以後在哪家軍區醫院都別想再拿起手術刀。”
葉琳將文件放回桌上。
“她的資質應該沒問題,她確實是有證的軍醫。”
“有證又怎麼樣?”喬冉冷笑一聲,“她沒有經過主治醫生批准就擅自介入手術,這是程序違規,跟她有沒有證沒關係。”
葉琳想了想,拿起那份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哼。
看來周貝蓓真是踢到鐵板了,敢招惹喬喬的物件,被這樣對待也是活該。
“行,這件事你處理好,別把我牽扯進去。”
“放心。”
喬冉朝她比了個手勢,走到門口時,回頭又提到,“對了,我聽護士站的人提到,子穆今天向她們打聽了好幾次周貝蓓去哪了。”
葉琳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們怎麼說?”
“有我在,她們當然甚麼都不會說,但你最好也跟陸團長提一嘴,”喬冉挑了挑眉,“男同志嘛,有時候需要一點外力來下決心。”
說完,她就走了。
葉琳靠在椅背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隔壁病房裡,陸戰霆撐起身子,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紙和筆。
他寫了第三封電報。
這一封,是發給團部文書的。
內容是:離婚報告原件,幫我鎖進辦公室的櫃子裡,任何人不得接觸。
寫完,他就喊護士進來。
“幫我發一份電報。”
護士低頭看了一眼,很快出去了。
陸戰霆重新躺回床上,右手壓在胸口紗布上面,盯著天花板上那道長長的裂紋。
窗外,風把白楊樹的枯枝吹斷了一根,啪地掉在水泥地面上。
跟京市相比。
這裡的天氣,要陰晴多變太多了。
叮鈴鈴——
周圍都是二八大槓腳踏車按鈴的聲音,還有微風吹動枝條的簌簌聲。
周貝蓓揹著帆布包再次來到紅旗中學門口。
傳達室的老頭認出了她,沒敢多攔。
她繞過教學樓,直接走向後勤倉庫,鐵鎖沒鎖,搭在門扣上晃著。
等她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周驚蟄靠在牆角,膝蓋上搭著那條灰色圍巾。
見有人進來。
周驚蟄眼皮動了一下,又迅速轉過頭去。
“我給你帶了藥。”
周貝蓓將帆布包放在地上,蹲在他一步開外。
“還有你後背的傷,也需要處理下。”
“我說了不用。”
“不處理會感染,到時候發燒,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周驚蟄沒說話,把臉轉向牆壁。
她也沒有硬來。
直接從包裡取出那壺摻了靈泉水的涼白開,倒了一杯,放在他手邊,又把消炎藥和一塊雜糧餅子擱在旁邊。
”你餓不餓?“
周驚蟄的喉結滾了一下,目光掃過那塊雜糧餅,又迅速移開。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他。
“我不看,你自己吃。”
身後安靜了十幾秒。
傳來餅子包裝紙被撕開的細碎聲響,接著是咀嚼聲,很急,像是餓了很久。
她沒敢回頭。
盯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槐樹,聽到身後的聲音停了,便說:“藥也吃了。”
周驚蟄頓了一下。
按她說的,把藥和餅子都吃了,又縮回牆角,但這次他沒有把臉完全轉過去,而是用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從圍巾邊緣上方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
“.....”
周貝蓓驚住,嘆了口氣,只提了林晏如的名字。
“她之前來過兩次,劉主任不讓進。”
周驚蟄的手指攥緊了圍巾的邊角,眸光不停閃爍。
似是在防備甚麼。
看著就讓人感到心疼,周貝蓓蹲下來,距離比之前近了半步。
“你臉上這道疤,是三歲那年在姑姑家燙的,媽一直很愧疚,她每年都給你寄東西,你收到了嗎?”
他一直未答話。
但攥圍巾的手鬆了一些。
周貝蓓見狀,從包裡取出白瓷瓶,擰開蓋子,將藥膏擠在一塊乾淨紗布上。
“你後背的傷,讓我看看,不然我天天來,天天磨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周驚蟄盯著她看了幾秒。
隨後,慢慢轉過身去,將後背朝向她。
學生裝的背面撕開了三道口子,皮肉翻著,有兩道已經結了黑色的血痂,還有一道還在滲血。
周貝蓓沒吭聲,將藥膏均勻地塗在傷口上,動作很輕。
靈泉水配製的藥膏一接觸面板,周驚蟄的肌肉抖了一下,不是疼,是一股說不出的溫熱感,從傷口滲進去,順著脊背蔓延開。
他沒出聲。
等三道傷口全部處理完,周貝蓓便撕開紗布,一條條貼好。
“明天我再來換藥。”
她收好東西,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很低,差點被風吹散了。
”……謝謝。“
周貝蓓的腳步定了一拍。
嘴角動了動,提著包走出了倉庫。
校門口,孫鐵柱靠在圍牆外面等她。
“周同志,你弟弟怎麼樣了?”
“傷處理了,人倒是沒大礙,可不能任由他繼續關著了,得想辦法把他接出來,我怕時間長了,他會落下病根。”
孫鐵柱沉默。
他不知道,要去怎麼出主意,便壓低了嗓門,從兜裡掏出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陸團長讓我轉交給您的。”
周貝蓓本來沒想接的,可想了想,還是將電報紙展開。
“等我過去。”
陸戰霆要來京市?
這個人,總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傷還沒好,又要硬撐著過來。
她握著那張紙,嘴角抿了抿,隨即將電報折起來,跟之前那些放在一起,塞回包裡。
“告訴趙副團長,讓陸團長不要來,並替我表示感謝。”
“還有,既然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報告,他沒有責任再去幫忙處理我周家的事,相信等他傷愈,軍區的領導,更希望他第一時間,回到工作崗位上發光發熱。”
滴滴——
倏地,遠處傳來車子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