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周貝蓓是我妻子
京市的北風捲著砂礫，打在臉上生疼。
周貝蓓裹緊了衣服，走出公交汽車站，她沒回頭看那個黑臉膛的戰士，步子邁得極快。
拒絕陸戰霆，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周家這潭水太深。
還不知道方芷蘭的背景，在沒弄清母親和這位專員的關係前，她不能拉陸戰霆下水。
回到周家老宅，林晏如正站在影壁後面張望。
“貝蓓，學校那邊……”
“驚蟄吃了藥，傷口我處理過了，”周貝蓓放下帆布包，倒了一杯溫水，指尖觸碰到杯壁的涼意，她順手往裡加了一滴空間靈泉，“媽，您跟我說實話，方芷蘭到底是甚麼人？”
林晏如接過水杯，指尖顫了一下。
她看著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樹，聲音壓得很低，“她是方家的二小姐。當年在滬市，我們一起參加過進步學生運動，後來……她去了海外進修，三十年沒見了，我沒想到她會成了核查專員。”
“她和您有仇？”周貝蓓追問。
“沒仇。”林晏如搖頭，“但當年的方家，是因為周家才敗落的，你爺爺那時候在滬市做生意，方家老太爺借了周家的錢週轉，結果遇上戰亂，貨沉了江裡。你爺爺按規矩收了方家的宅子，方老太爺受不住，跳了江。”
周貝蓓心裡咯噔一下。
這哪裡是核查，這分明是討債。
“這件事，二哥知道嗎？”
“你二哥那時候還小，只有你大伯清楚，貝蓓，這封信你拿著。”林晏如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物件，塞進周貝蓓手裡，“如果你在京市待不下去，就去滬市找你大伯。”
周貝蓓沒接油紙包，她盯著林晏如的眼睛，“媽，我不走，驚蟄還在學校，二哥還沒回來，我哪也不去。”
她轉身回了屋，反鎖上門，意識沉入空間。
藥房的一層貨架上，外傷膏已經消耗了大半。
她迅速配製了一批強效抗生素和止痛片，周驚蟄的傷口雖然穩住了，但那種環境極易引發敗血症。她必須在三天內把人接出來。
與此同時，軍區總院。
三樓特護病房的門被推開，陸戰霆坐在床沿，正低頭穿鞋。
他的動作很慢，每彎腰一次，胸口的肌肉就跟著抽搐，病號服下面纏著的紗布已經滲出了血跡，但他像沒知覺一樣，手指扣上軍用皮鞋的扣帶。
“陸團長！你不能下床！”值班護士推門進來，嚇得尖叫一聲。
葉琳跟在後面，手裡端著藥碗，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陸戰霆！你瘋了？喬主任說你的傷口還沒長好，你現在下床，傷口會崩開的！”
陸戰霆沒理她，他站起身，軍大衣披在肩上，右手撐著床頭櫃穩住重心。
他的臉色慘白，但眼神冷得像冰。
“去把我的軍官證拿來。”
“不行！”葉琳張開雙臂攔在門口，“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為了那個周貝蓓，你連命都不要了？她都簽了離婚報告了，她根本不在乎你！”
陸戰霆抬起頭。
他看著葉琳，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臉上，沒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壓迫感十足，瞬間讓葉琳後退了半步。
“把證件給我。”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透著股令人膽寒的狠厲。
“陸團長……”護士嚇得快哭了，“我去叫喬主任。”
“不用叫了。”喬冉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她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色鐵青地走進病房，“陸團長，你以為這裡是你的團部？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陸戰霆看向喬冉。
“我要出院。”
“理由。”
“去京市，執行任務。”
喬冉冷笑一聲，將手裡的文件拍在桌上，“執行任務？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火車都上不去，我作為你的主治醫生，拒絕簽字，而且，我也沒收到任何關於你外派的軍令。”
陸戰霆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平鋪在桌上。
那是老趙發來的回電，上面有軍區的秘密簽章。
“這是趙副團長轉達的軍區指示，要求我協助調查一起涉及軍屬的政治案件，喬主任，你還要攔嗎？”
喬冉盯著那張紙，上面的紅章刺得她眼睛疼。
她知道，這份指示，多半是陸戰霆主動申請的。
喬冉咬著牙，“行，你走，出了這個門，你的安危就跟總院沒關係了，把免責宣告簽了。”
她真是替葉琳不值，怎麼喜歡上這麼個犟種。
陸戰霆拿起鋼筆，在免責宣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力道大得幾乎劃破了紙張。
他轉頭看向葉琳。
“那份離婚報告，我會親自去團部處理，葉幹事，有些事，我不想在全院面前揭穿，你自己好自為之。”
葉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陸戰霆沒再看她一眼，他扶著牆，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出病房。
每走一步，胸口的劇痛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割，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護士想去扶他，被他揮手推開。
他走到樓梯口，遇到了徐子穆。
徐子穆手裡拿著一瓶紅藥水，看到陸戰霆這副樣子，愣住了。
“陸團長，你這是……”
陸戰霆停下腳步，他看著徐子穆，看著這個曾經向周貝蓓示好的男人。
“徐醫生。”
“在。”
“周貝蓓是我妻子，以前是，以後也是，我希望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行為。”
陸戰霆說完，越過徐子穆，順著樓梯往下挪。
他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脊背挺得筆直。
徐子穆站在原地，手裡的紅藥水瓶子被他捏得指關節發白，他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扶著欄杆消失在拐角，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被那股氣勢壓得粉碎。
醫院門口，一輛軍用吉普車已經等在那裡。
孫鐵柱坐在駕駛座上，看到陸戰霆出來，趕緊下車去扶。
“團長，您這傷……”
“開車。”陸戰霆坐進副駕駛，身體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著氣。
血，已經洇透了軍大衣裡面的病號服。
吉普車發動，黑煙噴湧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京市紅旗中學。
周貝蓓再次站在了後勤倉庫門口。
這一次，她手裡拎著一個食盒，裡面裝的是林晏如熬的小米粥，她特意往裡面摻了些靈泉水。
準備進去時，劉主任卻帶著兩個佩戴紅袖章的人攔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