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原主那便宜老公嗎
“快!送進去!誰也不許擋路!”
擔架車被猛地推了進來。
周貝蓓還沒來及繫上白大褂,就被眼前的一幕衝撞了視線。
幾個滿身泥土的戰士圍在擔架周邊。
擔架上的小戰士,看著不過十八九歲,臉色慘白。
胸腹連線處,直直插著一塊邊緣鋒利的彈片,鮮血早已浸透了行軍服,順著擔架邊緣,血慢慢滴落到水泥地上。
“大夫!大夫呢!”
送診的排長眼珠子通紅,“這是演習意外!彈片離心臟就差兩公分!快救人啊!”
值班的楊醫生是個剛畢業兩年的大學生,哪見過這陣仗。
他手忙腳亂地拿剪刀剪開傷員的衣服,只看了一眼,手裡的剪刀就不慎掉落在搪瓷盤裡。
“這……這位置太深了,緊貼著大動脈,稍微一動就會噴血,咱們所裡的裝置根本止不住……”
楊醫生兩手沾滿鮮血,哆哆嗦嗦地跑出來,正撞上聞訊趕來的於所長。
“所長,我不行,這手術要是做不好,人就……”
於所長也緊張得要命。
他雖然資歷老,但是內科出身,外科手術也就是縫縫補補的水平。
這種心臟邊緣的取彈手術,那是軍區總院專家的活兒。
可現在送去總院,幾十公里的山路,這孩子怕是半路血就流乾了。
“你們到底能不能治,給個準話啊!”排長急得要把槍掏出來拍桌子,“老子的兵要是沒了,我也崩了自己!”
氣氛凝固。
大家都是面色凝重。
“閃開。”
周貝蓓突然上前,一把推開擋路的楊醫生。
她伸手在傷員的頸動脈處探了探。
脈搏很是微弱。
“傷及膈肌,可能伴有脾臟破裂,腹腔內已有積血。”周貝蓓皺緊了眉頭,“再不手術,三分鐘內休克,十分鐘內死亡。”
“你誰啊?”
排長看著一個年輕姑娘在這指手畫腳,不自覺吼出了聲,“別在這添亂!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周圍的醫生護士,也紛紛投來質疑的目光。
這麼年輕,長得跟朵嬌花似的,能拿得動手術刀?
“我是能救他命的人。”
周貝蓓沒工夫理會他們,直接看向於所長,“所長,這手術我能做,但我需要一助,還要絕對的安靜。”
“你?”
旁邊有個年長的護士長忍不住了,“小同志,這不是繡花,這是開膛破肚!出了人命你負得起責嗎?”
“就是,從來沒見過這號人,別是哪來的家屬不懂裝懂吧。”
質疑聲四起。
周貝蓓急了,“所長!沒時間再等了,信我一次,這命我能撿起來。”
她實在看不得這麼年輕的生命就此終結。
更何況還是祖國急需的武裝力量,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於所長看著擔架上快要支撐不住的小戰士,立刻下了決心。
“好!讓小周主刀!”
現在也只能活馬當司馬醫了,總不能讓人就這麼沒了。
“所長!”楊醫生大驚。
“閉嘴!出了事我擔著,去幫我把趙得志叫來!快去!”
於所長說完,轉而看向周貝蓓,“丫頭,我讓趙得志給你當一助,他以前在市一院當過主刀,你們打配合,應該更有把握。”
周貝蓓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那個自大狂給她做副手?
算了,救人要緊。
“推進去,準備麻醉,備血漿。”
她一邊釋出指令,一邊快速挽起袖口,轉身走向洗手池。
趙得志來時,也是不情不願的。
說了不少杵人肺管子的話,還是在於所長的極力勸說下,才跟著周貝蓓進了手術室。
於所長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猛地回頭拽過一個小護士。
那是剛才在分診臺的小穆。
“小穆,要是陸戰霆陸團長來了,你務必把人給我留住!”
“就跟他說,他媳婦有急事找他,讓他不管多忙,必須在這等著!”
他擔心自己歲數大了,要是待會出醫療事故,會應付不過來,就先提前囑咐。
畢竟是答應她的事,不能食言。
小穆連忙點頭,“.....好,知道了所長。”
手術室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紅燈亮起。
更衣室內,周貝蓓背對著趙得志,藉著洗手的遮擋,飛快地從隨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如掌心大小的深褐色玻璃瓶。
那是她剛才從空間裡引出的靈泉水。
這種傷勢,感染是最大的鬼門關。
這年代的抗生素金貴又稀缺,效果也慢,但這靈泉水不同,哪怕是一滴,也能起到強力消炎和腐肉生肌的效果。
她將靈泉水倒進了用於清理傷口的生理鹽水中。
“喂,你還打算磨蹭多久,還治不治了?”趙得志已經刷完手,不耐煩地舉著雙手走了進來。
“開始吧。”
周貝蓓戴上橡膠手套,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開始進行手術。
......過了整整四個多小時。
終於聽到彈片掉落在托盤的聲音。
整個手術室的人都長吁了一口氣,趙得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瘋女人,水平也太高了點。
怎麼可能?
他好幾次故意搗亂,可週貝蓓並沒有停。
縫合,打結,剪線。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這臺手術,在眾人的提心吊膽和歎服中完成。
高強度的精神集中,再加上原主這具身體底子本來就弱,周貝蓓只覺得兩腿發軟,後背也已經溼透。
這裡的醫療器械太落後了,哪怕是一個簡單的止血鉗,也沉得墜手。
全靠一股意志力撐著。
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
“出來了!出來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戰士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趙得志搶先摘下口罩,露出那張略顯疲憊卻帶著得意的臉。
“醫生!怎麼樣?”
趙得志撫去額頭上的汗,裝出一副虛脫的樣子,“幸不辱命,手術很成功,人保住了。”
“太好了!謝謝醫生!”
排長激動得熱淚盈眶,戰士們也是爭先恐後的感謝,有的甚至想給趙得志跪下。
“所長說您在市一院主過刀,果然厲害!”
“這可是救命之恩啊!”
讚美聲如潮水般湧來。
趙得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臉上笑開了花。
他甚至還故作謙虛地擺擺手,“應該的,救死扶傷是我們的天職嘛。”
完全沒有提周貝蓓一個字。
恨不得把功勞全都攬去。
此時,周貝蓓也走了出來,她摘下口罩,露出蒼白的臉,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上。
她扶著門框,看著被人群簇擁的趙得志。
嘴角勾起冷笑,“趙醫生,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周貝蓓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走廊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的歡呼聲停滯了一下。
大家的目光,這才落在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姑娘身上。
“就她這樣的還當主刀?”
“一個小姑娘能幹甚麼?肯定是給趙醫生遞遞刀子甚麼的。”
趙得志聽到這話,底氣更足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貝蓓,眼裡滿是輕蔑。
“同志,雖說所長看好你,但是我還要批評你幾句,手術室也是戰場,可不是任你逞能的地方。”
“剛才要不是我在旁邊看著,及時糾正你的錯誤,這人早就沒了!”
顛倒黑白!
周貝蓓氣笑了。
她剛想上前理論,就覺得身子搖搖欲墜,還好被於旁邊的於所長看到,扶了一把。
“這人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努力,救回來的,缺了誰,今天這臺手術都完不成!”
於所長說著,還瞪了趙得志一眼。
他深知趙得志的水平,要說普通的外科手術他能手到擒來,可這次,操作手法很考驗手術功底和耐性,他怎麼可能一人完成。
“要說功勞,小同志也是辛苦得很呢,我果然沒看錯人,不錯!”於所長拍了拍周貝蓓的肩膀,眼中露出欣慰讚賞的神情。
周貝蓓點頭微笑。
士兵們見所長都這麼說了,也就不敢多話,紛紛離開,去看顧被推出來的小戰士。
可旁邊依然有許多不明真相的家屬和護士跟著指指點點。
“就是啊,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不懂事?”
“搶功勞也不是這麼個搶法吧?”
趙得志看著,心裡那個痛快啊,也就不在乎於所長再說他甚麼,給了周貝蓓一個白眼,也離開了。
這一幕,正巧被剛從家屬院回來的蘇曉梅看到。
她對此驚訝不已,沒想到周貝蓓還會治病救人,於是隨手將護士小穆拉了過來。
“發生甚麼事了?“她用手指著不遠處的周貝蓓,“所長,又招新人了?”
“害,不是,你聽我說....”
她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說給了蘇曉梅聽。
還提到所長讓她留人的事。
“蘇醫生,告訴你個秘密,陸團長他媳婦也來了,所長特意交代,讓我告訴陸團長別走,等她媳婦呢。“
“我看你也回去休息吧,等她媳婦來了,給人家丈夫換藥也是一樣的。”
護士小穆也是好心。
蘇曉梅卻沒去應承,她還是決定親力親為。
畢竟那也算是她的表哥,多關心下,也是應該的。
“不用,我剛才在路上都碰上霆哥了,他媳婦要見,甚麼時候都能見,而且霆哥那種性格你也知道,最討厭公私不分,我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可是....”
“別可是了,”蘇曉梅彎了彎唇角,拉起護士小穆的手,語氣很是誠懇,“你放心,我會把所長的話,如實告訴霆哥的。”
“對了,你們不是一直想早點升醫生嗎?”
蘇曉梅指了指被人群冷落的周貝蓓,壓低聲音,“既然於所長這麼看好她,那肯定是有過人之處,不如你多叫幾個小姐妹去找她‘取取經’。”
“要是真能從她那學到點甚麼,說不定你們也能被所長看重呢。”
小穆一聽,眼睛亮了。
也是啊!
雖然覺得那邊的同志在吹牛,但萬一呢?
就算沒有真本事,讓她當眾出出醜,替趙醫生出氣也是好的啊!
“蘇醫生,還是你想得周到!”
小穆立馬轉身,招呼了幾個平時關係好的護士和實習醫生。
“走走走!咱們去跟她請教請教!”
一群人直接過去把周貝蓓堵在了牆角。
“聽說你剛才主刀了?你是哪個醫學院畢業的啊?”
“別不說話啊,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小護士啊?”
他們七嘴八舌,陰陽怪氣。
更有甚者,還故意擠來擠去,想把周貝蓓擠倒。
周貝蓓本來就頭暈,被這麼多人圍著,她直犯惡心,根本走不開。
此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聲。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
周貝蓓以為是原主那便宜老公來了,眼神驟亮,想推開他們。
可卻被人群死死遮擋,看不見半分。
陸戰霆見那些人朝自己這邊張望,頓時有些不自在。
“霆哥!”
就在這時,蘇曉梅極其自然地朝他走了過來,嘴角含笑,“你來換藥了,我幫你吧。”
“那邊怎麼了?”陸戰霆疑惑。
蘇曉梅笑笑,“沒甚麼事,他們在幫家屬處理問題,咱們走吧。”
“嗯。”
陸戰霆不想在這裡久待,就跟著蘇曉梅進了治療室。
纏繃帶的過程中。
陳剛突然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臉色難看得要命。
他看了看旁邊的蘇曉梅,欲言又止。
“怎麼慌慌張張的,說!”陸戰霆厲喝。
“是....是您大舅哥....不是,是周營長被人舉報了。”
“政委讓您也過去一趟,瞭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