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團長才知道,媳婦竟然是她
陸戰霆臉色鐵青,把手裡的軍帽重重扣在頭上。
“走,去師部!”
他緊忙穿好上衣,跟臉上毫無波瀾的蘇曉梅打完招呼後,就先離開。
陳剛不敢怠慢,緊跟在他後面。
兩人剛出衛生所的大門,迎面就撞上了挎著籃子的劉嬸子。
她籃子上蓋著塊藍碎花布,隱約露出幾根帶著泥土的大蔥和這年頭金貴的雞蛋。
“哎喲,陸團長,這麼急?”劉嬸子見他臉色黑沉,忙上前打招呼。
可陸戰霆並未多話,只是點了下頭,就朝停在路邊的吉普車走去。
陳剛落在後面,嘴裡還唸叨著:“這叫甚麼事,有人舉報周營長生活作風有問題,幹嘛要叫我們團長過去問話……”
“團長這才剛回來多久,周家的人怎麼老給他找事....”
聽到這話,劉嬸子心裡咯噔一下。
周營長?
那不就是貝蓓的大哥嗎?
在這大院裡,生活作風問題可是要人命的,搞不好要脫軍裝滾蛋!
看著吉普車開遠,劉嬸子也不去換雞蛋了。
剛才聽了陳剛那話,她急著要去找周貝蓓,結果就聽見衛生所裡傳來吵鬧聲,她好奇就往裡面瞧了一眼。
結果就看到一穿白大褂的,圍在那裡。
“你們有完沒完,再不放我離開,我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劉嬸子認得那聲音是周貝蓓,趕忙跑了進去,將那些人推開。
“幹甚麼呢?你們!”
“光天化日的,欺負個姑娘家家的,知道她是誰嗎?”她將周貝蓓拉到身邊,“別怕啊,有劉嬸在呢,我看誰敢欺負你。”
她挺起胸脯,“來啊,不是閒著沒事幹嘛,有勁兒都往我身上使,我還不信了,鬧出事來,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還怎麼在這衛生所裡面待著。”
“來啊!”
劉嬸子嗓門很大。
把剛從小戰士房裡,查完房出來的於所長都吸引了過去。
“在這裡吵甚麼!知不知道病人都需要休息!”
於所長難得發這麼大脾氣,嚇得旁邊的護士們一下子都支支吾吾的。
“我們.....”
“是她....”護士們用手指向周貝蓓,“都怪她不肯給我們講手術的事,還衝我們發脾氣,我們沒辦法了,才跟她理論的。”
劉嬸一聽,不樂意了,“嘿,你們可真不要臉,怎麼還惡人先告狀呢,明明是你們先.....”
“行了!”
於所長聽不下去了,他瞪著那些護士們,“這是工作時間,誰允許你們在這裡聊閒天的,該幹嘛幹嘛去,要是不想幹,都給我滾回家去。”
他還以為周貝蓓早就跟陸戰霆走了,沒想到被自己手底下的人為難了這麼久。
一時間有些過意不去。
“.....是,所長。”護士們不敢多言,可都狠狠撇了周貝蓓幾眼,才離開。
於所長正要跟周貝蓓解釋,就見劉嬸子拉著她說:“貝蓓,我剛才聽陸團長他們說,你大哥被人舉報了,說是亂搞男女關係,現在師部都要查他!”
周貝蓓瞳孔皺縮。
亂搞男女關係?
大哥那種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糙漢子,除了訓練就是訓練,能跟誰亂搞?
倏地,她猛然想起她剛到軍區那天,王桂芬對她大哥的那份劍拔弩張。
還有,都是她挑的頭,那幫軍嫂們才跟著幫腔。
就覺得這事,多少跟她脫不了關係。
頓時,周貝蓓眸如寒霜,想回大院找王桂芬問明情況,要真是她乾的,必須讓她還大哥清白,並讓她道歉。
“於所長。”周貝蓓轉過身,聲音急切,“家裡出了點急事,我得先走了,今天謝謝您。”
於所長聞言一愣,“小周,這……”
哪裡用得著她道謝,他該道歉才是,答應幫她見到丈夫的,事情沒辦妥,還害她在這耽誤了半天。
“下週,我.....”
他本來還想跟周貝蓓提起,過些日子會有海外年輕博士來這裡做交流,想讓她去拿這次的手術做案例主講,這下也說不出口了。
周貝蓓見他遲遲都沒有下文,心裡急得很。
“所長,是我家人出事了,我必須得回去看看。”
“.....好!”
於所長應聲。
他本來還想說些客套話的,可週貝蓓已經跟劉嬸子走了。
與此同時。
陸戰霆和陳剛也到了師部的政委辦公室。
“啪!”
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蓋子亂跳。
“陸戰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政委張見山氣得直哆嗦,把一封信甩在陸戰霆臉上。
陸戰霆不明所以,接住那封舉報信。
上面的內容寫得十分清楚,是舉報周衛國作風不嚴,不光與他人亂搞男女關係,還有了私生女,如此行為不檢點,嚴重破壞軍風軍紀,請組織嚴厲審查。
陸戰霆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那女人還真不是省油的燈,舉報信都被人遞到師部來了,可這是周衛國自己的家事,又跟他有甚麼關係?
他很是不解。
但又想到信裡提出的私生女問題,純屬構陷,就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
陸戰霆把信紙放回桌上,聲音冷硬,“政委,信我看了,對於私生女我的問題,我和陳剛都可以作證,她是我們在回部隊的火車上,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來的,她絕不是周營長的私生女,公安那邊也有備案,您可以去查證。”
“至於其他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您要是有需要問的,可以直說,要是沒有,我就先回去了。”
“.....”
張見山看到他在這裝傻充愣,顯現爆了粗口。
他為了周營長這事,可是特意去找政治處批的條子,做的背調,走了不少繁雜手續,才確認周貝蓓和周衛國是親屬關係,確認周貝蓓就是他陸戰霆的媳婦。
他可好,在這跟他擺譜呢。
“您說其他情況你不清楚?信裡提到的跟周營長亂搞男女關係的女人,是誰,你也不清楚?”
陸戰霆淡漠地搖了搖頭。
嘿!還裝呢。
張見山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指著陸戰霆的鼻子罵,“人家舉報信都寫得有鼻子有眼,說那女人長得像個狐貍精,那是你……你那個五年沒見的媳婦周貝蓓!”
空氣凝固。
陸戰霆身形僵住。
“您說……那是誰?”
“周貝蓓!你媳婦!”
張見山恨鐵不成鋼地戳著桌子,“你自己看看,大院裡都傳成甚麼樣了!兄妹倆在屋裡說話,被人傳成亂搞男女關係!”
“陸戰霆啊陸戰霆,你工作上是個標兵,怎麼到了家務事上就成了個混球?”
“媳婦來了不接回家,讓她住在大舅哥那,你是怕你那房子被她踩髒了還是怎麼著?”
陸戰霆薄唇緊抿。
他沒想到,這盆髒水竟然是因為他潑下來的。
“是我的疏忽。”
陸戰霆沉聲道:“我立刻去處理。”
張見山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扔給他一根。
“行了,別在這給我立軍令狀。趕緊回去,把你那結婚證找出來,再去審查處開個證明,把你大舅哥這身騷味洗乾淨。”
“我還等著他,回去給我練兵呢!”
說完,張見山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我聽周老大說,她妹子周貝蓓這幾天一直躲著不見你,是想跟你離婚?”
陸戰霆點菸的手頓住。
火柴“劃拉”一聲燃起,映亮了他眼底的晦暗。
“離婚?”
“哼,滿大院都知道了。”
張見山吐出一口菸圈,“我看啊,人家一直住在哥哥那,就是為了避嫌,也是為了跟你劃清界限。現在事情鬧這麼大,你要是再不處理好,這婚我看你是離定了。”
“我知道你難,你媳婦又是個跋扈的性子,可誰讓你娶了人家呢,就得好好維護夫妻關係,不要總是給組織添麻煩,你是個優秀的軍人,應該懂我說的意思。”
陸戰霆沒說話。
將煙放在唇邊輕輕抿著,辛辣的煙霧攪得肺裡一陣翻滾。
他想到周貝蓓在火車上說的那些責怪的話,還有剛來大院不久,就害得自家大哥也跟著受牽連,忍不住氣血上湧。
不就是離婚。
她明明可以跟他好好談的,非要攪得所有人都不安生。
怪不得奶奶會被她氣得住院,到現在都沒好。
對自己家裡人都這麼無所謂,更何況是對他陸家人呢!
陸戰霆的眸色沉了下來。
他掐滅菸頭,在那張滿是槍繭的掌心裡碾了碾,“政委,我會處理好家務事的,請您放心。”
既然她這麼想離婚,不如就成全她。
陸戰霆嚴肅地敬了個軍禮,就出了屋子。
小陳等在外面,看見自家團長出來比進去時的臉更臭,半句話都不敢多問,只能在路上專心開車。
剛才在辦公室外,他隱約聽到了裡面的爭吵。
乖乖。
火車上遇到的女醫生,竟然就是團長那祖宗媳婦!
這....也太巧了點。
“團長……咱們現在回哪?”陳剛小心翼翼地問。
“回家屬院。”
陸戰霆攥了攥拳頭。
車子一路疾馳。
到了家屬院樓下,陸戰霆讓陳剛在車裡等著。
他獨自回了住處。
推開那扇許久未進的家門,掀起一陣淡淡的潮氣。
待他走到臥室時,目光便落在那個上了鎖的樟木箱子上。
上面盡是灰塵。
陸戰霆輕輕吹了一下,將鎖開啟。
在一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軍功章下面,翻出了他和周貝蓓的結婚證,沒看兩眼就揣進兜裡。
隨即,又從抽屜裡拿出信紙和鋼筆。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片刻後,很快擬定了離婚報告。
既然她不願,那他也不勉強了。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讓她跟奶奶道歉。
陸戰霆拿著那兩份輕飄飄的紙,轉身下樓。
剛走到樓道口,就聽見院子外面吵吵嚷嚷,“走,跟我去軍區解釋清楚事情真相,還我大哥清白,不然你也別想好過。”
周貝蓓只顧著拉王桂芬往前走,都沒發現前面還有個人。
正巧撞在陸戰霆胸上。
陸戰霆來不及反應,手裡的兩頁離婚報告不慎脫了手。
“好硬啊.....痛死了......”周貝蓓緊忙低頭去撿那幾頁紙,“對不起.......”
她剛撿起來,就發現上面赫然寫著“離婚申請”四個大字。
還有,申請人......陸戰霆!
周貝蓓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