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縕酌,我想吃烤麵包了。
快到樓下時, 鍾縕酌才想起來,那條蘸了汙漬的裙子還放在包裡。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心想,回去之後得找一家好點的洗衣店, 別給人留下痕跡。
“包裡那麼鼓, 裝得甚麼。”秦拂清察覺到她的舉動, 隨便問了一句。
“舞會上穿的禮裙。”
“你自己買的?”
“不是......”鍾縕酌頓了頓,小聲說,“吳少維借我的。”
秦拂清語氣立馬淡了下來:“那怎麼還帶回來了。”
鍾縕酌解釋:“我吃飯時不小心把果汁灑在了上面,要給人清理乾淨。”
車子停下後,鍾縕酌一邊去拿後面的包一邊跟秦拂清道謝:“謝謝秦總送我回來。”
秦拂清卻忽然拽住她另一側的書包帶, “給我吧。”
鍾縕酌:“甚麼?”
秦拂清順勢拉開拉鎖,看到那一抹亮麗的銀色, 想到她跳舞時的樣子,刺得眼睛生疼。
他一把拽出, “我幫你拿去洗,洗完就還給姓吳的, 不用你過手了。”
鍾縕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現在閒得連這種事都要管了嗎?
“但是......”
“別但是了,你下不下車?我再晚點兒回去家裡要鎖大門了。”
差點兒忘記, 他現在不住這裡, 還要趕回四合院那邊呢。
鍾縕酌有點不好意思地抱起空空如也的包, “那好吧, 我這就下車, 您路上小心。”
鍾縕酌透過玻璃窗和他擺手告別,一直到目送車子離開。
她飛速跑進樓道,心臟還是一陣陣不規則地亂跳。
鍾縕酌沒辦法平靜下來, 有個荒唐的想法直往腦子裡鑽。
秦拂清今晚的異常......該不會是因為他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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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縕酌返校的第一天,中午下了課之後回到宿舍,聽到白琪和楚希雅在議論甚麼食堂外的跑車。
“你看到了嗎?那輛金色的阿斯頓馬丁。”
“沒有,我沒去一食堂,長甚麼樣子?是不是很酷。”
“超級炫酷,路過的時候好多人在圍觀,我都不好意思靠近。”
“下次再遇上這事兒你拍個照片回來。”
聽兩人聊得火熱,鍾縕酌也沒接話,撂下書包往椅子上一坐,就開始刷手機。
“縕酌,你不去吃飯呀?”白琪問。
“嗯,一會兒去,我等若若回來呢。”
“她去哪兒了?”
鍾縕酌說:“衛生間,她有點拉肚子。”
等宋黎若從衛生間出來,扶著牆回到宿舍時,鍾縕酌已經通關了一個小遊戲。
“你怎麼樣,要不要先躺一會兒?”
宋黎若擺手:“不用,姑奶奶有的是力氣。”
鍾縕酌忍不住笑:“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姑奶奶。”
宋黎若又換了件衣服,兩人一起下了樓。
往常她們去三食堂比較多,今天鍾縕酌卻說想換個口味,建議去一食堂。
“你拿了一食堂的廣告費呀。”宋黎若調侃她。
“嗯,你就當是吧。”
這個時間點食堂外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宋黎若正興奮地講著課上她托腮睡著後做的那個夢,直到視野內忽然映入一抹金色,她立即噤了聲。
“怎麼了?”鍾縕酌假裝甚麼都沒看到。
“縕酌......我們換條路走吧。”宋黎若說。
“嗯?為甚麼。”
瞧著她故作迷糊的樣子,宋黎若突然意識到這傢伙該不會早知道那人就候在這兒,才故意說要來一食堂的吧?
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轉身就要回去,卻聽到那一道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宋黎若!——”
她頓了頓,琢磨著是直接丟下好友逃跑還是拉著她一起跑。
然而沒等糾結出結果,談勉已經大跨步來到她身旁,“給你打電話為甚麼不接?看見我就躲是吧,這時候知道心虛了?”
她摸了摸耳朵,訕訕對上他的目光,“我心虛甚麼啊,我又沒做甚麼對不起你的事。”
談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是誰把我包成個木乃伊,害得一回院兒裡就被嘲笑了好久,你讓我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宋黎若不說話了,斜眼看見那個狡猾的閨蜜正乖乖站一旁等著,她咳了聲,“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談勉雙手抱臂,“吃甚麼?”
“食堂。”
“食、堂?”剛剛還心軟了一下的談勉立即瞪起眼睛。
宋黎若撅嘴,“不願意就算了。”
談勉最後還是投了降。
他跟在兩個姑娘的身後,像個保鏢似地半句話不說,冷著一副俊臉。
宋黎若給他打了三份菜,土豆燉雞塊,麻婆豆腐,紅燒肉。
“夠豐富吧,少爺,平時我們都不捨得吃的。”她笑了笑,露出不明顯的小酒窩。
談勉神色不明地盯了她幾秒,而後微微扯了下唇,“我謝謝了。”
鍾縕酌看這倆人在那兒“打情罵俏”,也不好插嘴,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吃著眼前的雞翅包飯。
宋黎若開始問起談勉工作上的一些事,她考慮自己畢業後是考研還是直接工作。
結果談勉講了一大堆,她只感嘆一句:“聽起來好心累啊,要那麼勾心鬥角的嗎?”
談勉吐出一塊骨頭,漫不經心地傳輸經驗:“你不去國企央企會好一些,或者做技術骨幹,別往管理層走。”
“我才不想當領導,也不是這塊料。當領導多容易衰老啊,你看秦總,二十多歲的人瞧著跟三十多似的。”
聽到這句話,鍾縕酌差點兒被嘴裡的米飯嗆到。
她埋頭在那兒嗤嗤地笑,臉都憋紅了。
談勉也忍不住彎唇,說出的話卻還是護著對方面子的:“你怎麼在背後蛐蛐人呢,秦總那工作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自然滄桑得快。”
宋黎若一邊解釋一邊過去拍鍾縕酌的後背,“我沒說他長得老啊,臉還是挺年輕的,只是說氣質成熟。”
鍾縕酌咬住嘴唇,拼命點頭,“我懂你的意思。”
宋黎若又拿起筷子戳談勉的盤子,“快吃吧,你可別得意,過不了幾年你也得變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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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縕酌在下午最後一節課快要結束時,意外收到一條資訊。
FU:【縕酌,我想吃烤麵包了。】
簡單的一句話,鍾縕酌讀了好幾遍。意思是他想要她給他做烤麵包麼?
鍾縕酌想起來,她曾經的確答應過這件事。
她帶點哄人的口吻給秦拂清回:【行,您忍一忍,我今晚回去就做。】
FU:【那明天放學後送我這兒來?】
鍾縕酌皺眉盯著螢幕,怎麼還要送他家呀,就不能等週六拿到古玩館,明天可就週五了。
她嘆口氣,無奈敲下:【好,您把地址發我。】
FU:【甚麼地址,我住你樓後面。】
......原來他是要她送到大院那邊啊,可他不是已經搬家了嗎?
鍾縕酌還在思考的功夫,對面又發來:【知道門牌號嗎?】
鍾縕酌:【知道,上次您在玻璃上寫字的時候就暴露位置了/呲牙/】
FU:【嗯,還算聰明。】
被他這樣調侃,鍾縕酌竟然氣不起來。
她甚至能想象出螢幕背後,秦拂清那一副眉眼含笑的表情......
上次做烤麵包用的一些食材還有剩餘,她又買了一些新鮮的牛奶和雞蛋。
鍾縕酌花上三個小時做了好幾種樣式的麵包,陶美珍還以為她要給朋友過生日,問她:“哪位朋友這麼大面子吶?”
鍾縕酌笑說:“那位可不是一般的面子大。”
她將做好的麵包放入保鮮袋,次日回到家,拿出來一一裝進準備好的禮盒袋子裡。
雖然不是甚麼節日,但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鍾縕酌出來之前又給秦拂清發了個資訊,然後便提著袋子出發了。
夜晚的涼風在耳邊嗖嗖地吹,鍾縕酌將被風吹歪的荷葉領子擺正,又順手整理一下頭髮。
來到那道古銅色的防盜門前,她抬手敲了敲門。
十幾秒後,眼裡照進一縷光亮。
面前的男人身上一件真絲材質襯衫鬆鬆散散地垂下來,落在西褲外,釦子被解開兩顆,露出半截鎖骨。
他倚在門框上,手抄進口袋。這一副倜儻貴公子的模樣,和平時一絲不茍的秦總簡直判若兩人。
只一眼,鍾縕酌便紅了臉。
她立即別開視線,將手裡的袋子遞過去:“秦總,這個給你。”
秦拂清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長指勾住:“這麼多啊,你是真想撐壞我。”
“秦總,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您......慢慢享用。”
好似失去了對話的能力,她只一心跟他告別。
結果還沒轉過身,就被秦拂清厲聲喊住:“等等。”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很自然地發出邀請,“我一個人吃不完,你也來吃點。”
鍾縕酌嘴唇微張,費半天勁憋出一句:“可是,這樣不太好吧。”
秦拂清就笑:“怎麼不太好?”
鍾縕酌小聲說:“現在挺晚的了......您得注意影響。”
她看他沒說話,挺無語的樣子。
鍾縕酌心想,她說的也沒錯呀,以前他是這麼教過她的。
秦拂清睨她:“你僅存的那點兒防備心,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秦拂清說完就往屋裡走,不關門,也不理她。言外之意,你是進來還是離開,自己看著辦吧。
鍾縕酌只猶豫幾秒,便側身進了門。
客廳的佈置極其簡單,一張真皮沙發,前面是厚重的紅木茶几,上面擺了幾套陶瓷茶具。
在客廳的側面,則放著一個空了的博古架,鍾縕酌能想象出,它上面原本陳列著一些貴重的古玩,如今已經都被搬走了。
“先坐。”秦拂清招呼完她,端著一套茶具去了廚房。
鍾縕酌也沒客氣,直接走過去,往沙發上一坐。
但姿勢還是很規矩的,後背挺得倍兒直,兩手平放在膝蓋上,乖乖等著他回來。
不一會兒,秦拂清拎著一壺沏好的茶水回到客廳,把陶瓷杯放到鍾縕酌面前,給她倒了一杯。
“試試我的手藝怎麼樣。”他說。
平時架子那麼大的秦總竟然肯為她泡茶,鍾縕酌趕忙端起來,輕輕抿了兩口。
茶香縈繞在舌尖,她仔細品了品,稱讚道:“好喝。”
秦拂清挑了下眉:“能不能走點兒心。”
“真的好喝。”鍾縕酌撅起嘴跟他犟。
秦拂清又問:“那跟你的手藝比起來誰更好?”
鍾縕酌沉默幾秒,還沒想到該怎麼回,就被秦拂清“教育”起來,“你緘口的這一會兒領導心裡就有答案了,這種問題是能猶豫的啊。”
鍾縕酌不服氣,叉起腰來義正言辭地開始講大道理:“是您說過私下不是我領導的,我當然要遵從內心回答,不能欺騙您呀。”
秦拂清忽然就笑了,“你這張嘴也就跟我吵架的時候最厲害。”
鍾縕酌立馬垂下眼,不言聲了,悶頭繼續喝茶。
她從餘光瞥見秦拂清遞過來一塊麵包,伸手接過,小口地吃起來。
秦拂清吃東西的時候,幾乎是沒有聲音的。鍾縕酌偶爾會偷偷看他一眼,只發現他的下巴在嚼動。
他一邊吃一邊看起舊報紙,對她的打量視而不見。
兩人默默吃了好一會兒,秦拂清才又開口:“你還給別人做過烤麵包嗎?”
鍾縕酌如實說:“我爸媽和陶姨,還有宋黎若,就沒有了。”
他輕輕“嗯”一聲,用最平靜的口吻說出一句最令人想入非非的話:“那以後能不能只做給我吃。”
鍾縕酌惶然抬起頭,正對上秦拂清那雙目若朗星的眼睛。
她心跳瞬間失衡,不知所措地摳著手上的麵包,“我可不敢保證。”
秦拂清沒逼她,只咳嗽一聲說:“就當我許了一個不切實際的願望吧。”
鍾縕酌吃得慢,她啃完一塊時,秦拂清都已經吃掉三塊了,他問她還想不想吃,鍾縕酌搖頭。
秦拂清說:“那我明天就帶走了。”
鍾縕酌好奇問了一句:“您今晚住這兒嗎?”
秦拂清說是。
她自言自語嘟囔著:“可這裡看起來很簡陋的樣子......”
秦拂清聽了她的話,淡笑一聲,“至少比在家裡清淨。”
沒想到秦拂清也會懼怕家人。
鍾縕酌心裡琢磨著,倒也是,他爹是當大官的,脾氣一定不小。
鍾縕酌準備起身離開時,秦拂清又叫住她:“縕酌,你明天能不能加個班?”
她眼裡帶著迷茫,秦拂清給她解釋:“我有個香港的朋友對古董很感興趣,他行程安排得緊,後天要趕早班機回家,所以只能明晚抽空去趟古玩館。”
“你先接待他,我晚點會到。”他補充一句。
反正是週六,她也沒甚麼事,鍾縕酌挺痛快就答應了:“沒問題的,秦總。”
作者有話說:小提示:下一章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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