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怪他魅力太大。
鍾縕酌的嗔怪沒起到甚麼作用, 反而惹來一陣反效果。
這幾人像是故意逗人似的,掰開她的手,追著在耳邊講騷話。
鍾縕酌沒轍了,大喊饒命, 最後從椅子上跳起, 紅著臉跑開了。
而宋黎若那邊, 已經到了最後一決勝負階段。
她在落後兩球的情況下,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一杆上。
揮杆上舉,手臂自然下落,擊球,送杆, 一氣呵成。
很完美的一球,可就是運氣差了點兒, 落地點和洞口相距不到五厘米。
宋黎若氣得直跺腳。
談勉見了走過來,將球杆往地上一戳, 欠欠地說需不需要幫她指導動作。
“不用。”宋黎若推了他一把,叫他走開。
“其實呢, 你就是神經繃得太緊了, 適當放鬆一些效果更好。”
談勉說著拽起她的手腕,“來, 我幫你把握力度。”
“都說了不用!”
宋黎若掙開的幅度太大, 忘記手上還握著球杆, 那杆頭一下子飛到談勉臉上, 把額頭敲出一個包出來。
他連連後退兩步, 捂著腦門“嘶——”了一聲。
宋黎若嚇壞了,趕緊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快讓我看看怎麼樣了?”
談勉閉著眼睛,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順勢反手握住對方,“肯定毀容了,怎麼辦吧,宋小姐。”
宋黎若看到他額頭上已經鼓起一塊,又紅又腫,內心愧疚不已。
她輕輕吹了兩下,“疼不疼啊。”
談勉仍閉著眼,長睫止不住顫了顫,“疼,疼得睜不開眼。”
宋黎若也顧不上別的了,把球杆丟給球童,扶著旁邊的人說:“不打了,我先帶你去休息室處理傷口。”
意外發生後,錢老闆立刻吩咐工作人員帶了些藥過來。
宋黎若拆開一個黃色的藥膏,拿起棉籤蘸抹均勻,準備給對方上藥。
卻發現談勉那雙霧凇一樣的眼睛正一動不動盯著自己。
她嚥了下口水,莫名緊張起來。
“你這會兒怎麼不閉著眼了?”宋黎若假裝漫不經心地一問。
“怕你偷襲我。”談勉淡定回答。
“我一個弱女子,能偷襲你甚麼呀。”
“比如偷親我甚麼的,畢竟我姿色不錯。”
“你!”宋黎若羞憤得臉頰通紅,想不通一個受傷之人,怎麼還有力氣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但畢竟他的傷拜自己所賜,也不能臨陣脫逃。
宋黎若就權當沒聽到,冷著臉說:“那你看別處,別衝著我,我不喜歡幹活時被人盯著。”
談勉輕笑一聲,垂下眼睫,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認真點兒,大小姐,我若是留了疤得讓你負責。”
中午吃飯時,談勉頭上裹著一層紗布,神色倦倦地走進包間。
趙景年見了,憋住笑說:“談公子,怎麼打一圈球變成木乃伊了?”
談勉對於他的嘲諷視而不見,徑直走到秦拂清身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就是腦袋被敲了下,至於麼。”秦拂清端起一旁的陶瓷茶杯,瞥了眼說。
“沒辦法,某人非說包嚴實點兒能好得快。”談勉沒好氣道。
鍾縕酌和幾個姑娘進來時,看到主位竟然空著。
今日他們是客,想來這幾位公子哥也是故意低調,把重要位置讓給了錢老闆。
秦拂清是坐在最外側的,他的右手邊是談勉,左手邊空著,幾人繞過了他旁邊的位置,依次落座。
最後還剩兩個空位時,鍾縕酌搶在戴珂前面,寧願坐在錢老闆旁邊,將秦拂清的鄰位留給了她。
戴珂略顯尷尬地挪步到座位上。
趙景年瞧著這一幕,好不稀奇:“秦總是會吃人嗎?你們都躲著他。”
實際上,大家心裡清楚,那是因為秦拂清身處高位,性子清冷孤傲,自帶疏離感,又是女孩子們常常討論的物件,所以才不好意思坐他旁邊。
趙景年常年在國外,不善於人情世故。這話一出口,讓在場的一半人都陷入了僵色。
還是孟彤膽子大,主動給大家解圍:“秦總魅力太大,我們離他近會緊張。”
飯桌上,錢老闆聊起剛剛打球時的趣事兒。
說秦總雖然最後贏了,但他首杆一揮出,差點兒就輸掉了十萬塊。
不用多解釋,在場人紛紛露出會心一笑。
“那可是個好兆頭啊。”談勉感嘆。
在高爾夫球場上,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凡是能一桿進洞的,都要給在場工作人員一大筆小費,包括自己的球童五千,其他球童每人一千,還有清潔人員,草坪維護人員,更衣室工作人員,晚上還要舉辦晚宴,分發獎品,最後算下來,至少要花費小十萬。
因為太過罕見,所以採用這種方式慶祝。
面對眾人的唏噓,秦拂清也只低眉笑了笑:“一桿進洞,我可沒那種運氣。”
飯吃得差不多時,錢老闆還在津津樂道地說不停。
這位中年成功人士,不喜歡和年紀太大的人聊,嫌沒話題,也不喜歡和段位太低的人聊,嫌只會捧他。如今碰上既年輕又有背景的一群人,可算能開啟心扉聊痛快了。
鍾縕酌用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表示要去趟衛生間。
就在她出門後的沒幾秒,秦拂清突然也站了起來,“你們聊著,抽根兒煙去。”
吸菸區和衛生間在一個方向,鍾縕酌出了餐廳,走在蜿蜒的雕花木質長廊上,餘光瞥見有人跟在身後。
看清來人,鍾縕酌既沒停留,也沒打招呼,反而緊走了幾步。
從衛生間出來,鍾縕酌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髮絲微亂,眼睛裡盡是焦躁之色。
她拍了拍自己的面頰,幹嘛這麼緊張啊。
鍾縕酌簡單理了理頭髮,才邁著步子往外走。
她走得太快,又低著頭,差點兒撞上外面正要進來的人。
鍾縕酌抬頭,霎時間臉上血色全無,做賊似地到處亂瞟,然後低聲說了句“抱歉”,便錯過身子讓對方先進。
秦拂清卻沒再繼續往前。
他背過手,一動不動注視著前方,淡聲說:“鍾小姐,我又怎麼惹到你了。”
他在說甚麼亂七八糟的話?
鍾縕酌簡直快不能呼吸,她只是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而已,怎麼就變成惹到她了?
見她不吭聲,秦拂清轉過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她身上砸:“一整天把我當成個透明人,是覺得跟我打招呼丟人吶,還是壓根兒沒想搭理我。”
“不是,您誤會了。”
鍾縕酌咬著唇,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她仰頭對上秦拂清的視線,電光火石間,吐出一句,“我只是在人多的時候不好主動搭話,怕別人說我跟您套近乎。”
“是嗎?”秦拂清眉眼壓下來,“那不肯坐我旁邊又是因為甚麼?總不能像她們說的那樣,因為我魅力太大,你也會感到緊張?”
這句話,讓鍾縕酌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他秦總確實魅力夠大,大到讓矜貴的小姐們背後開黃腔,可她的緊張和這些無關。
她心下一橫,乾脆學他的樣子,不直接接話,只說自己想說的。
“您也知道自己多受女孩子歡迎,所以我更要跟您保持點距離。”
說完之後,鍾縕酌心臟砰砰地跳,甚至不敢看秦拂清的反應,撒腿就跑掉了。
......
一個週末的中午,鍾縕酌在家裡敷面膜時,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葉錦在電話裡跟她訴苦,說你爹這段時間整天胃疼,怎麼勸都不肯去醫院,湊合吃點藥就糊弄過去,她擔心他哪天熬成了胃穿孔。
鍾縕酌皺眉:“他現在晚上還喝酒熬夜嗎?一天三餐正常?”
“喝酒不多,但經常熬夜,基本上一天吃兩頓。”
“等一會兒我給他打過去。”
母女倆沒聊幾句就掛了。鍾縕酌揭掉面膜,用清水把臉洗乾淨,邊擦邊給鍾啟明打影片電話。
響了好一陣,對面才接起。
鍾縕酌看到父親那一張憔悴的臉,心中酸楚,說出的話卻冷硬得很:“您怎麼又不好好吃飯,以後晚上也不許再熬夜。”
鍾啟明坐在電腦旁看圖紙,輕聲說:“是你媽跟你告的狀?”
“甭管誰告訴我的,反正您不能再虐待自己的身體,不然你們兩個現在就回京,我也不留學了,畢業就工作賺錢,也夠養活咱一家的。”
“小丫頭,還命令起我們了。”鍾啟明咳嗽一聲,“放心吧,你爹還年輕呢,還能再熬幾年,沒到那個份兒上。”
“那您最起碼得去趟醫院,把胃病治好了。”鍾縕酌嚴肅道。
鍾啟明無奈,應諾一句:“行,我這幾天抽空就去。”
“您別想糊弄我,我會問我媽。”
鍾縕酌掛掉電話,陶美珍在廚房衝她喊過來吃飯。
她壓下心裡的煩悶,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來了。”
-
鍾縕酌最近發覺,秦拂清說的是對的。
古玩館最初來的基本都是新客,大家對展覽室的古董也有著濃厚的興趣,等時間一久,常來的那些客人,已經不怎麼會來展覽室了。
朱嶽平算得上最常來的客人之一,三十多歲的年紀,脾氣溫和,這次他在離開之前,意外來到展覽室,遞給鍾縕酌一盒茶葉:“這是我南方老家種的鐵觀音,小姑娘怪辛苦的,拿去喝吧。”
鍾縕酌忙拒絕道:“不不,朱總,我們不能隨便要客人的東西,您還是趕緊收起來吧。”
“哪兒有那麼多規矩,你就當我給其他客人準備的,反正你每次都要給大家備茶。”
“可是......”
這個理由其實算說得過去,畢竟秦拂清也從來沒說過不準拿客人的禮物,只是她自己覺得這樣不好。
鍾縕酌見他一直堅持,也不好再推辭,接過來說:“那好吧,謝謝朱總,您以後可別再這麼客氣了。”
古玩館的茶葉都是有來頭的,馮盛見莫名多出一盒,便問起鍾縕酌怎麼回事。
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鍾縕酌也沒打算瞞著,“是朱總那天過來送的茶葉。”
“他送你的?”馮盛琢磨出了一些不對味。
鍾縕酌沒在意,仍漫不經心地,“嗯,但他說可以給大家喝。”
馮盛搖頭,這姑娘還是年紀太小,不懂那些老男人的套路。
他在內心掙扎許久之後,給秦拂清撥了個電話過去。
“秦先生,不是多大的事兒,但我想這也許不符合規矩,就決定跟您彙報一聲。”
馮盛用簡短的話術把事情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融入自己的猜疑。
他只做他覺得該做的,至於秦先生怎麼看待這件事,全由他自己決定。
“知道了。”秦拂清淡淡回一句,便甚麼都沒再說。
連續三週,古玩館都沒來過一個客人。
這是以前從沒發生過的情況。
起初,鍾縕酌以為是最近生意冷清,沒甚麼人來,可到了第四周依然如此,她終於有些按耐不住了。
她找到馮盛,“馮伯,我想知道甚麼時候會有客人來?”
馮盛聞言,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道一句,“我不確定,或許你可以問問秦先生。”
鍾縕酌點頭說好。
她給秦拂清發了資訊,他沒回,但當天下午他人就到了古玩館。
秦拂清悠然靠在那紅木椅上,長腿閒閒搭著,神色鬆散,等待對面的女孩發話。
“秦總,最近這段時間館裡一直沒有客人,請問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
秦拂清眼也不抬,只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沒有客人還不好嗎,誰沒事兒給自己找活幹。”
“但是這樣我的工作就沒有意義了,我不想整天來這裡混日子。”鍾縕酌聲音輕柔,看過去的眼神卻帶著堅定。
“你怕我會找藉口開了你?”秦拂清揚了揚眉,“你倒是挺居安思危。”
鍾縕酌看不出這個男人到底怎麼想的,是否在和她開玩笑。
她思忖片刻,鄭重向他提問:“我記得您說過,如果古玩館的客人都變成熟客的時候,那麼這個崗位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所以,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這種情況?”
“你不用考慮那麼多。”儘管秦拂清在刻意壓著氣息,但還是能感覺到他口吻中的不悅,“你只管照常來,其它的事情我來處理。”
鍾縕酌咬了咬嘴唇,豁出去般地反問一句:“那秦總有沒有想過,您這麼做會讓別人怎麼看?”
秦拂清沒回答,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我在這裡不幹活白拿錢,您就不怕傳出去說您——”
秦拂清眼風一掃:“說我甚麼?”
空氣陡然一滯,鍾縕酌表情瞬間垮了,最後還是沒能講出那兩個字。
他黝黑的瞳孔盯了她幾秒,淡笑一聲,替她開口道:“你是不是怕別人會說,我秦拂清在古玩館裡,包養了一個女大學生。”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