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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分不清是虛是實。

2026-05-05 作者:筱卿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分不清是虛是實。

自從古玩館那匆匆一別之後, 鍾縕酌就再也沒和秦拂清照過面。

他好似一陣蕭瑟軟綿的秋風,輕輕刮過,在身上留下痕跡,又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本想當面好好跟他說聲謝謝的。

鍾縕酌有時會想不通,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他對她的幫助, 是舉手之勞, 還是費心費力,為甚麼有時如此深明大義,有時講話又很傷人。

鍾縕酌很怕過度解讀他的行為,又怕因理智太過冷漠,欠缺了禮數。

這種糾結的心情沒持續多久, 宋黎若打來電話,說她遇到了麻煩。

原來, 她的腳傷本來是不嚴重的,結果因為不好好修養, 現在又腫了起來,連走路都費勁。

“大夫說讓我杵個柺杖去上學, 開甚麼玩笑, 我不要面子的嗎?”

鍾縕酌又好氣又好笑:“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誰讓你不注意的呀, 伯母的話你也不聽, 這下好了。”

宋黎若:“可我第二天明明都不疼了, 誰知道還能迴光返照, 這破腳就是故意的, 嘶——”

“又亂動了是不是。”鍾縕酌心疼道,“不過說起來這事也有我一半的責任,要不然......我找個人揹你去怎麼樣?”

宋黎若聽出她語氣裡的不對, 警惕道:“你找誰?”

鍾縕酌嗯嗯了半天,最後說出個名字:“談勉。”

“我就知道!你準沒安好心,你找他幹嘛,還嫌我不夠亂的啊。”

鍾縕酌解釋說:“我若是有那個力氣肯定自己上了呀,這活兒八成得找個男孩子來幹對吧,我就是看你跟他關係不錯,沒別的意思。”

“少來。”宋黎若氣哼哼地,“我就是腿斷了也不用他來背。”

“那你——”

“我杵柺杖。”

宋黎若把能逃的課幾乎都逃了,跟老師說明了情況,申請線上看教學影片。

逃不了的她就杵個白色的迷你柺杖,在鍾縕酌的攙扶下去教室。

就這樣每天車接車送地,本以為院兒里人不會知道,結果還是被傳開了。

那天,她的車子剛拐到樓下,宋黎若正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慢往下挪,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以為出現了幻聽,可那聲音又很耳熟......

幾秒後,談勉的車緩緩滑行了過來,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深邃硬朗的臉,他很欠地扯了個笑:“宋黎若,怎麼變成獨腿俠了?”

宋黎若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要你管啊,你如果是來嘲笑我的就請回吧,本小姐心情不好,沒空跟你逗。”

談勉沒在意她說的話,徑直下了車,抄著口袋走到宋黎若面前。

低頭看了看那受傷的腳,因纏有一層繃帶,鞋子也換成了特製的:“嗬,還挺嚴重。”

他歪了下頭,“用不用我揹你進去?”

“不用!”宋黎若大聲說,“我用柺杖就行,已經習慣了。”

談勉若有所思道:“不喜歡讓人揹著?”

“不喜歡。”

“行,那就不背。”

宋黎若剛要鬆口氣,誰知下一秒,她突然感到腳下一空,彷彿失去了落地點,眼前的視野天旋地轉。

宋黎若下意識抓住了旁邊人的脖子。

“你幹嘛!”

意識到發生甚麼,宋黎若的臉立即紅掉了,她拿腿撲騰了幾下:“快放我下來!”

談勉又在笑,他的臉離得太近,撥出的熱氣纏繞在耳邊:“還是抱你上去吧,我怕被碰瓷。”

“你!”

宋黎若瞪著他,可一旦撞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眼神,又立馬很慫地躲開了。

這個時間母親還沒回來,談勉放她到沙發上,熟門熟路地去倒了杯水,宋黎若抿著唇,沒接。

“不想喝?”

“我想要藍莓汁。”

談勉挑了下眉,“等著。”

諾大的客廳只剩下一個人,宋黎若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方才摟著他脖子時不敢太用力,自己撐著勁兒,胳膊都快抽筋了。

想起來應該也不是第一次讓他抱,記得小時候明明沒這麼緊張呢。

廚房裡傳出榨汁機的聲音,宋黎若才反應過來他理解錯了,她大喊:“冰箱裡有藍莓汁!你怎麼自己去榨了呀!”

不一會兒,談勉已經端著一杯深紫色的液體走出來:“不早說啊,沒事,正好喝點兒新鮮的。”

宋黎若沒轍,只好“勉強”接受了這份好意。

她咕咚咕咚地往下灌時,談勉趁機摸了一把她頭上的呆毛。

這份曾經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如今卻讓宋黎若心跳瞬間失衡。

“我這兒不需要人幫忙了,你可以走了。”宋黎若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說。

“宋小姐,你未免也太無情了。”談勉自顧自地來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冰可樂,晃了晃說,“起碼請我喝點東西啊。”

“哦。”

宋黎若拿出手機胡亂地刷著朋友圈,又聽到旁邊的人問她:“約你泡溫泉怎麼不去?”

他口吻聽起來很隨意,像是不經意一問。

“那個,我不是受傷了嘛......”

“我約你時好像沒受傷呢吧?”

理由編不下去了,宋黎若干脆裝死,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一邊滑動一邊唸叨著,那樣子簡直比上課都要專注。

談勉從喉嚨溢位一抹笑,將喝完的易拉罐輕輕一拋,罐體順著那道弧線穩穩落入垃圾桶內。

他站起身,沒再說甚麼,走到陽臺去看她養的花。

其實宋黎若也搞不懂自己在彆扭甚麼。

小時候也是一起遊過泳的,甚至可以互相潑水扯對方的泳褲,但她總覺得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是大人了,總不能還像那時候一點兒邊界感沒有。

宋黎若這段時間沒按時上課,日子都過亂了,忘記今天是週五,母親到家會早一個鐘頭。

她聽到陽臺上那人“誒”一聲,“伯母回來了啊。”

“哎呀,糟了!”

宋黎若如臨大敵,趕緊招呼談勉,“你快走,讓我媽看到肯定又要誤會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完全不記得腳上還有傷。

就在傷口即將傳來劇痛的那一剎那,談勉衝了過來,宋黎若從來不知道他能跑那麼快,一眨眼就到了她跟前。

談勉雙手撐住她的身子,宋黎若腳下一軟,也順勢撲進了他懷裡。

相比與之而來的陣痛,宋黎若胸口的心跳聲更牽動著她那敏感的神經。

或者說,她已經不知道那是誰的心跳了。

只聽兩人胸前如擂鼓般在震動,這種異樣的情緒一直蔓延至全身,宋黎若的大腦暈乎乎的。

她用力推開他,卻被談勉反手攥住手腕:“別鬧,你再摔了伯母得罵死我。”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宋黎若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紅透了,母親看到會怎麼想?

談勉將人小心放回沙發上後,禮貌回身和謝雯打了聲招呼:“伯母好。”

謝雯驚訝道:“小談來了呀。”

“媽——”宋黎若不打自招,“我回來在樓下正好碰上他,看到我腳不方便,就順便送我上來了。”

謝雯笑呵呵地說:“行,那多謝小談了,要不要留下一起吃個飯?”

談勉擺手,“不了伯母,沒甚麼事我就先撤了。”

他說完後,目光若有似無地在旁邊女孩身上停留幾秒,便轉身離開了屋子。

謝雯換下衣服,去廚房搗鼓一會兒出來,毫無意外地問出了那句話:“閨女,你跟談勉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對啊。”宋黎若手託著臉,試圖用冰涼的掌心來降溫,“敬舟來了您也這麼問,怎麼了?我就不能有異性朋友啊,非得談戀愛才行。”

“媽不是這個意思。”

謝雯看著閨女那張紅臉蛋兒,想了想,還是沒細究,“算了,你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

立冬後的那一天,恰逢週末,古柘寺即將舉辦一場重大的祈福儀式。

據說是託了某位資助人的福,將寺廟進行重新修繕,才破格在非節日期間做了這場法事。

白琪每年都會來古柘寺燒香拜佛,是典型的玄學少女。

暑假期間她已經去過一次,但聽聞這個訊息後,打算再去一趟,畢竟這種規模的祈福儀式可不是每年都有。

“縕酌,這週日我打算去古柘寺燒個香,你有興趣嗎?”兩人做完專案正往宿舍走,她便和旁邊的鐘縕酌提了一嘴。

鍾縕酌對這種事向來是沒多大興趣。

小時候,父母帶她去逛杭州的靈隱寺,他們進去燒香,鍾縕酌就在門口外面的榕樹下喂鴿子。母親出來讓她也去求個願,縕酌搖頭,說她沒甚麼願望可求的,況且那些終其一生也達不到的目標怎麼可能動動嘴皮子就能實現呢?還是喂鴿子好玩兒。

母親還笑罵她人小鬼大。

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讓鍾縕酌隱約感覺,這世上似乎確實存在運勢一說。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挺想讓佛祖能保佑她遠離那些小人。

“行,我正好也沒甚麼事做,一起去吧。”她說。

古柘寺算是京中年代最久遠的寺廟了,距今有一千七百年的歷史,寺廟依山而建,北高南低,從停車場到寺中還要走一段距離。

許久沒爬山,到達廟門口時,鍾縕酌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白琪拽著她的包帶,“看來以後得多鍛鍊呀,小鐘同學。”

兩人從山門順著主路一路向北,這個季節的樹葉已全部變了色,滿眼的金黃,和那肅穆的紅牆相映成輝,心情都變得舒暢了些。

“我們先去拜主殿,然後去看看祈福儀式,還有二十分鐘開始。”白琪說。

鍾縕酌記得她在路上講過這個,也好奇查了查相關資料,“我記得說是外人不可以靠近對不對?”

“嗯,所以我們只能遠遠地望上兩眼。”

參拜過程比想象用的時間更長,主要是鍾縕酌沒經驗,上香時耽誤了一些功夫。

等她們到達毗盧閣隔壁時,法事已經開始了。

兩人站在牆外使勁張望,卻甚麼都看不到,僅有的一道小門外已經擠滿了圍觀路人。

鍾縕酌聽到裡面傳來誦經的聲音。

“看來咱們今天是沒這眼福了。”白琪遺憾道。

“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耽誤了時間。”

“沒關係,這種事也要講究緣分,那既然沒這份緣,咱們接著去後面看看吧。”

“嗯。”

“等下。”白琪忽然想起甚麼似地,“毗盧閣這裡有一顆百事如意樹,許願很靈,我們先去掛個福牌。”

鍾縕酌眨著眼睛問這棵樹有甚麼特別之處,白琪給她講:“是一棵柏樹和一顆柿子樹相伴共生,纏繞在一起生長的,所以叫它百事如意,非常神奇,你看到就明白了。”

不久之後。

當那棵神奇的古樹出現在視野中時,鍾縕酌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卻不是樹,而是樹下站著的那個人。

他站得很直,身姿挺拔如松,西裝外套已經被脫下來,瀟灑倜儻地搭在手肘處,裡面是一件白襯衫。

寺廟裡香菸繚繞,鍾縕酌透過煙霧,竟一時分不清她看到的到底是虛還是實。

如若是實,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為甚麼一個人獨自站在樹下?

如若是虛,她又為甚麼能看得那麼真切。

“縕酌,你看那人......是不是秦拂清啊。”

這一聲驀地喚醒了鍾縕酌的解離狀態。

剎那間,眼前的迷霧散去,恍如隔世般地醒來,鍾縕酌張了張嘴,“噢”一聲,“好像是他。”

白琪自言自語道:“他這樣的人也會來拜佛嗎?他還能求甚麼呢?”

鍾縕酌已然無暇思考這些問題。

她只是在想,這段日子以來,那個很想見的人,那個讓她一直很想當面表達謝意的人。

最後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了她面前。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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