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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過於逾界了。

2026-05-05 作者:筱卿眠

第16章 第十六章 過於逾界了。

鍾縕酌發誓, 她真的不是有意要說謊的。

因為總覺得說去聚會不是甚麼必要的事,這個請假理由不容易透過,所以才說家裡有事。

還是一貫的學生式請假思維。

她筆直站好,細軟的裙邊被風吹起, 蹭得小腿直癢, 她用手撫平後解釋道:“我是怕說來聚會您不同意, 就換了個理由......只是沒想到談勉也邀請了您。”

秦拂清又好氣又好笑地瞧著這姑娘,敢情這事兒還得怪他是吧?

他如果沒來參加,鍾小姐就不會被戳穿了。

秦拂清拿出無可奈何的口吻:“那你剛剛就該當作沒看到我這個人,目不斜視地走進去不就成了?”

鍾縕酌卻道:“那不行,您是我老闆, 起碼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因為是她的老闆,所以會給予這份尊敬。

秦拂清忽然在想, 如果他們沒有這層上下屬關係,就和塗敬舟一樣, 是在這大院裡認識的,那她會怎麼看待他?是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還是僅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他看著那張明媚而透著清醇的臉蛋兒, 喉結滾了滾,眼神掃上一圈後, 自覺移開, 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這個季節只穿裙子, 不冷嗎?”

他是怎麼突然把話題扯到這裡來的。

鍾縕酌睜大眼, 想到了直男這個詞, 竟也能用到秦拂清身上。

“不冷啊,這是針織材質的裙子,很保暖的。”

但很快, 她又注意到他用了“只”這個字。

鍾縕酌低下頭,看到裙襬被風吹起,那光潔的小腿一覽無餘。

難道他的意思是,看到她沒穿打底長褲,會覺得冷?

沒等鍾縕酌琢磨明白這件事,站在對面的男人已經反應過來,這話算是過於逾界了。

但凡這姑娘再敏感些,再世故些,給他去集團裡惡意舉報一個性騷擾,他都能被處罰寫篇檢討。

秦拂清側過身子繞過她,往前緊走兩步,又回過頭來說:“不去裡面看看嗎?”

“啊?”

他怎麼一會兒變一個話題啊。

鍾縕酌被弄得腦袋轉不過彎來,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才跟著邁上臺階,“去、去。”

......

屋內堪稱一個小型動物園展覽。

鍾縕酌在這裡看到了各種鼠類,豚鼠,鼴鼠,無毛鼠,銀狐倉鼠,土撥鼠。除此之外,還有鴕鳥,孔雀,蜥蜴,龍貓,雪貂,鸚鵡,相思鳥,翠鳥.....可謂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

她看得眼花繚亂,蠢蠢欲動,卻又不敢隨意亂走。

只因進來之後,秦拂清一直漫步在她附近。

兩人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鍾縕酌莫名有一種,她不是來觀賞動物,而是跟著領導來視察的錯覺。

“縕酌,你看這隻龍貓,好可愛,弄得我也想養一隻了。”宋黎若一臉花痴狀。

談勉在旁邊笑著打岔:“送你要不要?”

宋黎若:“真的?”

“真的,但是有個條件。”

“甚麼條件呀?”宋黎若眼裡放出期待的光。

談勉抱起雙臂,在她耳邊細語,“宋小姐來我家裡打掃一週的房間,我就免費送你。”

話音剛落,肩上直接捱了一拳:“做你的春秋大夢!我自己去買,誰稀罕!”

鍾縕酌在一旁低低地笑,被宋黎若吐槽不夠義氣,只知道看她笑話。

等談勉走遠了,她又問起她:“那你呢縕酌,你有沒有想養的?”

“我啊,我想養只雕,可惜這裡沒有。”

“有啊。”她回頭往身後一指,“雪貂,就在那邊。”

鍾縕酌又笑,“不是這個貂,是會飛的,可以站在肩膀上,特酷的那種。”

這下宋黎若終於弄懂了,也彎腰笑起來,“你怎麼比我還離譜啊。”

兩人鬧得太久,也不見有人過來,鍾縕酌下意識去尋找一個身影。

她看到他站在最裡面角落的一個巨大玻璃缸面前。

這個缸看起來足有兩米高,除了頂部,四周全部圍了起來,可是又沒有多少水,只能看到一些雜草石塊和泥土。

鍾縕酌好奇走過去,等離得近了,她隱約瞧見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它的顏色和石塊混在了一起,看不真切,這會兒鍾縕酌終於看清了,那是一條鱷魚。

鍾縕酌渾身的細胞立即繃緊起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下意識想要轉身逃跑。

可秦拂清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只聽他緩緩啟唇:“這應該是條凱門鱷。”

鍾縕酌屏住呼吸,腳下沒再動了。

她手指不停地扣著衣服上的花紋,連忙點頭說:“是吧,我也不懂,第一次見。”

秦拂清的觀察力是很敏銳的,他一眼看出她的不自在,輕聲問:“你怕嗎?”

鍾縕酌很想說是啊我怕死了,但面對上位者那一點微妙的好勝心鑽了出來,她假裝鎮定道:“還行。”

秦拂清揚了揚唇:“這種鱷魚性情很溫順,你不主動挑釁它是不會攻擊人的。”

此刻的鐘縕酌在心裡吶喊,誰在乎它會不會攻擊人啊,光看那個疙疙瘩瘩的面板,那半米長的嘴巴就能讓她渾身顫慄,雙腿打軟。

鍾縕酌還在給自己鼓勁兒加油。

萬萬沒想到談公子養得這條鱷竟然如此有禮貌,見倆人站這麼久,竟決定“大發慈悲”地來上一段表演了。

只見它甩起大尾巴,迅速轉身,拿嘴巴對準玻璃缸,嗷一張嘴。

它沒發出聲音,鍾縕酌卻被嚇得慘叫一聲,直接向後倒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身後的秦拂清條件反射地伸出雙手,將人牢牢撐住。

等鍾縕酌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躺在了秦拂清的懷裡。

兩人以一種非常曖昧的姿勢緊緊相貼,他的肩膀寬厚結實,胸膛散發著男性的荷爾蒙氣息,這一切的一切如此不真實,讓鍾縕酌恍然掉進了一場夢境裡。

直到看清秦拂清的臉,她終於醒了過來。

像是被甚麼燙到,鍾縕酌猛地直起身,和男人拉開距離,亂著呼吸道歉:“對不起!我只顧著後退,忘記您還在後邊!”

這話是全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了。

秦拂清低眉看了她兩眼,小姑娘臉頰已然紅透,臉上全是一副慌亂失措的模樣。

他抻了抻被壓得褶皺的襯衫領子,公事公辦地說:“哪裡輪得到你道歉,要道歉也應該是談勉,瞧瞧他做了甚麼?能把一條凱門鱷養得這麼兇。”

說曹操曹操就到,另外兩人聽到那聲慘叫後,也立即跑了過來。

談勉看到這一幕,心想,今天若是換了任何一個人,他都定會大肆調侃一番,可這人偏偏是秦拂清。

因此熱鬧是沒得看了,還要絞盡腦汁幫他圓場。

“秦總,這不能怪我,主要是您二位樣貌太過出眾,這鱷魚也想湊過來多瞧兩眼。是不是啊,阿凱。”

談勉不是那種會捧著別人的性子,想不出更合適的措辭。說完之後,別說其他人,他自己胳膊上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了。”秦拂清抬腕看了眼手錶,生怕他再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來,“時間不早了,回去歇著等吃晚飯吧。”

“沒問題,我這就去吩咐廚房那邊。”

鍾縕酌和宋黎若拉著胳膊,一路小跑跑回了別墅。

宋黎若跟著她來到房間,把門一反鎖,實在憋不住了,問她和秦拂清到底有沒有那麼一點兒可能性。

“你不知道,楚希雅告訴我,秦拂清那時可是多少京大女生的人間妄想呢!”

鍾縕酌笑著搖頭:“真誇張。”

她依然是那句話,“上次不是說過了嘛,真的甚麼都沒有。”

宋黎若一手捧著臉:“可是你倆也太多次這種小曖昧了吧。”

鍾縕酌不想每次都要解釋一遍,打算認真給她分析分析。

“你知道為甚麼你會有這種錯覺嗎?”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把頭髮紮起,“是因為名人效應。”

“甚麼意思?”

鍾縕酌喝了口水,開始慢慢梳理:“因為秦拂清是一個有名氣的大人物,但凡跟他沾點兒花花草草,都會引起旁人的一番討論,就像人們熱衷於明星八卦一樣。想象一下,假如今天扶我的是一個普通男生,你還會覺得我倆曖昧嗎?是不是最多認為這個男生挺熱心挺善良,感謝他扶了我一把。”

宋黎若聽得腦瓜子疼,雖然她嘴上保持沉默,但不得不承認她被說服了。

就像她說的,如果換成是一個普通男生,她還真不會往那兒想。

“好吧,但是我還是覺得挺可惜。”

“可惜甚麼?”

“我覺得你和秦拂清很配啊。”

鍾縕酌忍不住噗嗤一笑,不知道這位宋小姐怎麼想的,“哪裡配了啊,我和他才認識多久,年紀也差很多。”

“這跟年紀,相識多久都沒關係,就是磁場合,你懂嗎?往那兒一站就覺得很搭。誒你這種感情小白,肯定是不懂了。”

鍾縕酌無奈吐槽,“你自己的感情弄懂了嗎?也好意思說我。”

“我有甚麼好弄懂的,就是沒遇上合適的而已。有句話叫單身一時爽,一直單身一直爽。”

兩人沒吵吵多久,肚子就開始叫了起來。

互相對視一眼,笑容又爬回臉上,宋黎若自覺拿起手機,“吃飯還要等一會兒,我先讓談勉弄些點心來吧。”

入夜的靜谷山莊格外清幽,遠方的山川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吃飽喝足的人們在這一片世外桃源裡盡情談天,娛樂。

鍾縕酌坐在別墅大廳的一角,在慢慢品嚐一款低度數的葡萄酒。

她剛剛被宋黎若拉著去打了一會兒橋牌,她現學現賣,沒贏過一局,最後被忍無可忍的隊友無情地“轟”了出來。

鍾縕酌喝到一半,遠遠地看到吳少維正往這邊走。

她衝他招了招手。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酒啊。”

“嗯,玩累了休息一下。”

“那我來陪你。”

吳少維說完真的去櫃檯倒了一杯酒,往她旁邊一坐,大有不醉不歸,保證奉陪到底的架勢。

鍾縕酌訕訕地握著杯子,總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喝的是葡萄酒,人家拿的可是龍舌蘭。

“還習慣嗎?”吳少維突然問了一句。

“嗯?”

“來參加這種活動,看你好像也不是特別喜歡熱鬧。”

鍾縕酌驚訝於他的細心,也佩服他的直白,她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指尖稍頓,把問題又拋了回去:“那你呢?你喜歡這種熱鬧嗎?”

吳少維抿下一口酒,眉眼彎起:“你可把我問住了,我自己都沒想過。”

他手心覆著杯子,聲音平淡,“也許像我這樣的人,喜不喜歡並不重要。需要喜歡時就必須喜歡,不需要喜歡的時候,喜歡又能怎樣。”

他說了一段繞口令似的話,鍾縕酌細細品味了片刻,大概也能猜出幾分意思。

他們出身在這種家庭,做的很多事情或許都是情非得已。

大廳裡響起了舒緩的音樂聲,有人在拉小提琴。

鍾縕酌看到對面的空地處冒出一對對男女,牽著手開始跳起了交際舞。

宋黎若不知何時跑了出來,正跟幾個姐妹聊著天,談勉走過去跟她說了幾句話,她看到她們就開始起鬨,宋黎若捂起耳朵,直接被談勉拉進了舞池。

“會跳舞嗎?”

吳少維將看得津津有味的鐘縕酌拉回現實,她“嗯”了一聲,“會一點。”

他停頓幾秒,又問:“那有沒有興趣和我跳支舞?”

鍾縕酌第一反應是抗拒的,她甚至想不通自己為甚麼這麼抗拒。

吳少維是個很紳士的人,說的話也很溫柔,她總不能毫無理由地甩給他一句“我不想跳”。

她開始絞盡腦汁想借口。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目光穿過禮堂,再次對上了那個人的視線。

自從坐在這裡,已經是第三次了。

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甚麼,鍾縕酌每次一望向對面的角落,就會撞進秦拂清瞥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又迷離,看不真切,混合著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彷彿存在於另一個時空。

他是喝醉了嗎?她想。

鍾縕酌的藉口還沒找到,卻看到宋黎若突然從人群中冒出來,怒氣衝衝地奔向她的方向。

這是怎麼了?

鍾縕酌已經懵了,她直接站起來,問宋黎若發生了甚麼事。

“我就是在這兒待著憋悶,想出去透透氣,縕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鍾縕酌正愁怎麼推掉吳少維的邀約,巴不得跟她走,“好呀,我陪你。”

這時候談勉也跑了過來,他罕見面上有些急躁,抓住宋黎若的胳膊,“話還沒說完呢,你去哪兒?”

宋黎若立馬掙脫開,“你別管我,跳你的舞去!”

“你都走了,我跟誰跳?”

“愛跟誰跟誰,反正本小姐不奉陪了!”

宋黎若不再搭理他,拽著鍾縕酌就往外走。兩人轉身的剎那,鍾縕酌小聲在她耳邊問:“到底怎麼了呀?”

宋黎若咬著後槽牙,“杜洺也來了,氣死我了,你說他是不是有病,他邀請杜洺幹甚麼?”

這一下子鍾縕酌算是全明白了。

她回頭望了望,沒看見杜洺的身影,只有吳少維和談勉兩人尷尬地站在那兒,她覺得好像有點對不住談勉。

“下次別因為這種事生氣了,談勉還想跟你跳舞呢。”

“我又沒多想跟他跳。”

“真的嗎?我看你跳得挺開心的。”

“......胡扯”

兩個臭皮匠誰也沒得償所願,只能悻悻地回到舞池邊的休息區。

談勉順勢坐在了秦拂清的對面,將那副沉香手串摘下來,一顆一顆地扒拉著。

而吳少維則坐在了他的一旁,也悶著頭不說話。

“這麼大怨氣啊。”秦拂清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剛剛打發了幾位鼓足勇氣來邀請他跳舞的姑娘。

談勉鼻腔裡發出一陣悶哼,“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變了臉。”

“肯定是你哪裡得罪了人家,好好反思反思。”

談勉手裡的串盤了好幾圈,沒反思出來甚麼,卻看到一個人揣著瓶酒走過來。

是杜洺。

他和他說起來也不算多熟,只是父輩間偶有來往,這次聚會也是考慮到都住在一個院兒裡,叫來意思一下。

杜洺躬著身子,很客氣地給三人斟酒。唯獨到了秦拂清那裡,他將手往杯口一蓋,淡聲說:“我不需要。”

杜洺嘴角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似乎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幕,就著話題聊了起來:“黎若妹妹跟那鍾小姐關係還挺好,我看見她倆挽著胳膊走了。”

談勉敷衍地應一聲:“對啊,她倆一直是好朋友。”

杜洺頓了頓,像是挺糾結的樣子,好半天才又開口:“可是這鐘小姐,我聽說過她以前的一些事,就是一名副其實的拜金女啊。”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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