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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解圍。

2026-05-05 作者:筱卿眠

第3章 第三章 解圍。

鍾縕酌頓時鬆下一口氣。

既然是秦先生邀她過去,別人自然不好再說甚麼。

這黃總的派頭定是比不過秦拂清的。

她沒看黃寅安的臉色,只聽他嘴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聲音,而後一甩手便離開了。

面前的男人依舊帶著禮貌的微笑,手上做著“請”的動作。鍾縕酌沒再猶豫,跟著他緩緩步入那道珠簾之內。

檀木桌的另一端,秦拂清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白瓷杯耳,端起一旁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手腕壓得極穩,半點茶漬也沒濺出來。

不緊不慢地抿上一口後,才滾動著喉結,出聲詢問:“今天感覺怎麼樣?”

鍾縕酌立即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彙報:“挺好的,沒遇到回答不上來的問題,也沒有忘詞的時候。”

這話說得很直白,明顯是針對上次沒做好的工作,想彌補一下他對自己的印象。

事實上,秦拂清只是問感覺怎麼樣,她可以說見到了哪些新奇的古董,對展會佈置的看法,甚至是站了半天覺得挺累。

瞧著她繃緊的身子,秦拂清突然笑了聲:“這麼緊張,是怕我會開了你嗎?”

鍾縕酌屏住呼吸。想著和這樣的人物周旋,她那點兒小聰明必死無葬身之地,不如干脆些:“秦先生,我知道上次自己做得不好,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樣的錯誤。”

秦拂清指尖蹭了蹭溫熱的紫砂壺,半響未開口。

最後,他也只是不露情緒地“嗯”一聲,吩咐道:“去忙你的吧。”

鍾縕酌肩膀緩緩塌下來,與男人告別。

剛轉過身,又聽他嗓音極淡地對她說:“你記住,今天你就是來做講解員的,出了古玩館,你也不需要做那些端茶倒水的工作。”

鍾縕酌心中一顫,原來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是故意喊她來,是在幫她解圍。

此時此刻,鍾縕酌很想說些感激的話。

可憋了半天,最後也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

回程的路上,季昌只顧著開車,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直到秦拂清主動開口:“老季,你怎麼看這事兒。”

季昌從秦拂清調來集團後就跟著他了。

這幾年,脾氣也摸了個大致,可這位先生的性子有時候實在讓人難以琢磨。

就比如方才發生的那一幕。

看似是在為鍾小姐解圍,但根據他的揣測,實際應該是在警告那黃老闆別越界,這裡的事情應是他說了算。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上演一場英雄救美,而是把這兩個燙手的山芋撇乾淨。

季昌咳了聲,緩聲道:“秦總,就算黃老闆做甚麼跟您沒關係,只怕萬一哪天在咱們古玩館裡出了事,傳出去也有損您的名聲。”

季昌沒直接點透,可話裡的寓意男人已經聽得很明白。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辭掉鍾小姐?”

季昌稍稍挺身,“正是。”

一直在翻看文件的秦拂清忽然間停了手。

沉默片刻後,驀地從喉間溢位一聲嗤笑:“老季,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冷血的一人啊。”

季昌嚇得趕緊收回了話:“您就當我胡說八道,我這不是腦袋愚笨,想不出更好的點子嘛。”

他咧了咧嘴,薄薄的襯衫裡,後背竟然滲出了一層汗。

秦拂清手指撚著文件,沒在意他的反應,“現在符合條件的人也不好找。”

“學歷要頂級,氣質要佳,還要懂古玩知識,當初你們在考古專業扒拉一圈也沒合適的,不是麼。”

季昌忙不疊點頭,“您說的在理。”

秦拂清淡笑一聲,有條不紊地吩咐開來:“其實這事兒也簡單,你就跟馮伯知會一聲,讓那姓黃的,以後不準去古玩館了。”

“他若有甚麼異議,讓直接找我來。”

“欸,沒問題,回頭我就去辦。” 季昌痛快道。

-

幾天後,鍾縕酌被塗敬舟邀請到家裡去拿一些英文資料。

得知她在準備雅思,塗敬舟毅然決定將自己在學校裡重要的書籍和資料都打包送給她。

鍾縕酌拉著宋黎若一起下了樓。

宋黎若昨天剛從馬爾代玩完回來,整個人黑了一圈,塗多少防曬都沒用。

她懨懨地訴苦:“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夏季去海邊了。”

鍾縕酌毫不留情地揭穿:“可你每次都這麼說。”

“那是因為馬代多少年之後就要消失了呀。我可不想在海水淹沒它時,卻只能抱著網圖大喊,哦真後悔沒有早點去呢!”

鍾縕酌被她誇張的演繹逗笑了:“行啦,反正你沒幾天就能白回來了,又是暑假期間,也沒人能看到。”

宋黎若甩了甩頭髮,讓兩側的碎髮擋住一些臉頰:“說起這個,下週二吳少維在西四胡同攢了個局,你去不去。”

鍾縕酌來大院住的這三年,除了宋黎若跟塗敬舟,幾乎沒結交甚麼朋友。

路上遇見眼熟的,也會客氣地跟人家打個招呼,但從沒近一步接觸過。

她一直很清楚,大院裡的原住民,基本都是混政圈的。在京市這個地界,再富裕也比不上權貴人士,而像她這樣毫無根基,靠做生意發家又落魄之人,自然融不進他們的圈子。

與其煩惱如何交際,倒不如自得其樂,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更快活些。

鍾縕酌默了默,搖頭說:“算了吧,我就不湊這熱鬧了。”

“哎,怪不得吳少維說你高冷,邀請你幾次都不去,我都沒法替你圓話了。”

“是嗎,他說我高冷?”鍾縕酌感到挺意外,眼看已經到塗敬舟家樓下了,她語速加快了些,“就因為我不去參加他們的聚會?”

“還說有幾次遇見你,打招呼也不怎麼熱情。”

鍾縕酌正反思著自己會不會和人說話不做表情就顯得太冷淡了,不然下次還是露出點微笑比較好,塗敬舟已經開啟了門。

他看見宋黎若那一張黑黝黝的臉:“怎麼了這是?去山西挖煤啦?”

對面一拳打在他胸口,“你才去做焊工了呢,眼睛都被燻壞了吧,我有那麼黑嗎?”

塗敬舟邊揉骨頭邊笑:“主要是你以前太白了,對比明顯嘛。”

說完領著兩人來到書房,“這些都是我整理出來的,縕酌你看看。”

鍾縕酌看著地上擺的好幾箱書,傻了眼,“這麼多啊。”

“我也覺得有點多,你再挑挑吧,挑完讓劉師傅開車給你送過去。”

“那也行。”

鍾縕酌蹲下開始挑書,剩下兩人就坐在旁邊聊起天。

聊了一會兒之後,宋黎若又說起聚會那事:“老吳應該也邀請你了吧,你去不?”

塗敬舟心不在焉道:“嗯,跟我說過,但我不怎麼想去。”

“為甚麼?你剛回國,趁此機會正好跟大家敘敘舊呀,他們都挺想你的。”

宋黎若有些急了,她本想如果塗敬舟去的話,她就能有藉口再勸勸縕酌也一塊去。

塗敬舟給她解釋:“因為傅沅宗也去,他跟秦拂清關係太近了,我不想見他。”

“傅沅宗竟然跟他認識?我都不知道。”

“何止認識,還是發小呢。”

“啊?”

“你倆不知道吧,秦拂清在咱大院裡也有房子,只是從來沒住過。”

宋黎若驚訝之餘小聲嘟囔一句:“你對他還真瞭解啊。”

想想也是,秦拂清父親那個級別,估計是這院兒裡分房子最早的一批了。

此刻宋黎若以及在地上專心挑書的鐘縕酌,兩人都冥冥中意識到了一件事——

敬舟哥和秦拂清之間,或許還有別的瓜葛,絕對不像他表面說的那麼簡單。

但宋黎若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可不想到時候別人熱熱鬧鬧聊天,只有她自己孤身一人。

她跟這些人的關係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平時沒事瞎扯扯還行,但沒辦法聊得太深。

宋黎若一直跟他眨眼睛,又往鍾縕酌那邊遞下巴,塗敬舟終於看懂了些:“那行吧,我去還不成。縕酌,你也一起啊。”

“是呀是呀,咱仨正好有個伴。”

被倆人同時勸,鍾縕酌也不好再推脫,只能點頭答應。

她指了指挑出來的一摞書:“就這些吧。”

宋黎若開心地從椅子上蹦下來:“等我幫你拿!”

-

週二這天,鍾縕酌和宋黎若結伴坐車來到西四胡同。

從衚衕一直往裡走,直到看見一片綠色的爬藤下,隱約藏著一扇隱蔽的木門。

這裡以前大概是個四合院,後來被改成了會所。

“縕酌,你看看我的妝容花沒花,臉還顯黑嗎?”宋黎若緊張兮兮地一邊問一邊擺弄她的空氣劉海。

“沒花,特別白特別漂亮。”鍾縕酌湊近揶揄道,“怎麼,今天這裡有你的心上人啊。”

“別胡說!你不懂。”宋黎若抱起雙臂,“聚會就是要給夥伴們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不然肯定會被他們背後議論,啊你看那個宋小姐,灰頭土臉的喪氣樣,最近肯定混得不咋地。”

聽完這番言論的鐘縕酌無奈聳聳肩:“還好我不混你們的圈子,不用糾結這些。”

兩人說話的功夫,從宅院裡走出一個風度翩翩,面如冠玉的男人。

鍾縕酌立即認出了這個人,是吳少維。

“就等你們三個了。”吳少維向她們身後望了眼,奇怪道,“塗敬舟呢?”

“他說有事晚點來,沒關係,咱們先開始。”

“好嘞。”

這是一座二進院的四合院,簷上四角翹起,曲徑通幽。

穿過一道垂花門,來到正房,三五人坐在沙發上吃點心聊天,屏風後面,剩下的人在一張八仙桌上打牌。

“呦,宋大小姐來了。”張楨最先迎上來,熱情地將兩人請進屋,“這位...我想想,肯定見過。噢對了,是鍾縕酌,縕酌妹妹是吧。”

鍾縕酌禮貌道:“嗯,第一次參加你們的聚會,請多關照。”

一屋子人各自衝這邊打了聲招呼,正在玩牌的談勉突然起身,和吳少維打了個手勢:“老吳,你替我會兒,累了。”

吳少維明顯遲疑了一下,而後目光落在兩個姑娘身上,跟其中一位叮囑:“若若,你記得照顧好縕酌。”

宋黎若叉起腰:“廢話,我用你說。”

兩人被沙發上的幾個女孩拉過去吃點心。

諾大的茶几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和糕點,都是老字號牌子下的。

“嚐嚐這個,很好吃。”

“還有這個也不錯。”

“你們是不是在放暑假?真羨慕學生黨能有假期。”

“......”

斷斷續續地聊天中,鍾縕酌總算將人認識了個大概。

這幾張面孔她在院兒裡幾乎都見過,只是名字和臉對不上號。

其中一人她愣是想不起來,經宋黎若耳語,才知道那人五年前就搬走了。

她們正閒扯時,談勉走過來順勢坐在了沙發的一角,翹起二郎腿獨自玩手機。

好一會兒之後,姿態慵懶地開口:“有沒有我的份兒啊,一口沒吃著呢。”

旁邊的女孩說:“有啊,怎麼能少了你談公子的。”

她從一堆糕點裡拿起一塊,“你吃這個桃花酥吧,省的老說自己沒有桃花運。”

幾個女孩都嗤嗤笑起來,談勉撇撇嘴,沒接過。

他伸出長指衝著宋黎若勾了勾,“我就想吃宋小姐手裡那塊。”

宋黎若正咬下一塊糯米糕,給了他一個白眼,“有病啊。”

眼睛在桌上掃了半天,愣是沒找到第二塊糯米糕來,宋黎若無奈,“這塊我吃過了大少爺。”

“我又不會嫌棄你。”

談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混不吝,與其他矜貴沉穩的世家子弟不同,舉手投足間露出一股痞氣之相。

一直默不作聲的鐘縕酌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升出一股吃瓜的心態。

這位談公子......會不會喜歡若若?

他五官倒是俊逸瀟灑,只是面板偏小麥色,也不知道若若喜不喜歡這個型別。

思緒遊離間,從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人來,步態輕盈優雅,鍾縕酌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那人穿一件淺灰襯衫,鬆鬆垮垮地垂落下來,一直走到窗邊,掏出手機來似乎要打電話。

“他是傅沅宗。”終於應付完談勉,宋黎若注意到好友的目光移向遠處,湊過來說,“我也沒見過他幾次,應該很少來大院。”

鍾縕酌點頭:“確實沒甚麼印象。”

此刻靠在窗邊打電話的男人自然聽不到有姑娘在背後議論自己,他正頗有興致地調侃著對面的發小。

“我聽吳少維說也邀請你了,結果當場被拒絕,這麼殘忍啊。”

“小朋友們過家家,我湊甚麼熱鬧。”秦拂清似乎在抽菸,聲音透著些沙啞。

聽到這話,傅沅宗笑得襯衫下襬都跟著顫:“你才比他們大幾歲,就裝起大人了?那這麼說來,我也不該參加,我跟你是一輩兒的。”

“你比我小一歲,不打緊,勉強能融進去。”

傅沅宗被噎得笑不出來了,無奈吐槽:“你的生活就只有工作是吧?一點兒娛樂活動沒有,活該累死在集團裡。”

秦拂清順著他道:“也挺好,就當為國家做貢獻了。”

院子裡的門響了,傅沅宗抬頭望過去,看到一個很有少年氣的男生走進來。

他忽然間想到一件事。

傅沅宗話音一轉,“誒,塗家小公子今天也在,你不會因為他不來的吧?”

那邊語調懶洋洋地,“胡扯甚麼,他跟我有何干系?”

“誰不知道你倆老爺子當年的恩怨,他可且記著你仇呢。”

秦拂清哂笑一聲:“成王敗寇,不服也得憋著。”

傅沅宗語氣慢條斯理地,說出的話卻能氣死人,“你這麼想,人家可不一定。你覺得吳少維會怎麼看你?我猜猜,誒呦,那位心高氣傲的秦總不會是心虛了吧。”

傅沅宗的激將法在秦拂清眼裡可謂被透視得一覽無餘,可他有時候偏偏就吃這一套。

半響後,秦拂清掐掉煙,淡聲吐出一句:“等我過去。”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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