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章 第二章 她今日有些不同。

2026-05-05 作者:筱卿眠

第2章 第二章 她今日有些不同。

鍾縕酌交完論文之後,回宿舍看了會兒書。

今天下午沒課,見天色愈發暗沉,趕緊收拾好書包打車回了東四街大院。

路上風勢漸起,剛下車,忽而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潑墨般從天而降。

到底還是沒躲過去。

鍾縕酌頂著書包往院子裡跑,到樓下時,身上已經溼了大半。

想到一會兒陶姨見了準會批評她出門怎麼又忘記帶傘,感冒了可怎麼辦?

鍾縕酌最怕長輩在耳邊嘟囔,她悄悄開啟防盜門,做賊似地往裡一鑽,直奔臥室。

等換好衣服,擦乾頭髮,鍾縕酌衝著在廚房做飯的陶美珍喊一聲:“陶姨,我回來啦!”

自從父母去了南方做生意,就剩下阿姨和她一起住在這大院裡。

說起來,京市大院的房子都是在機關工作分配下來的,鍾縕酌家裡並未有人從政,只是恰好趕上近些年部分大院的房子對外銷售,父母想著生活便利,便給她配置了一套。

後來家裡落魄了,陶姨卻沒捨得離開。

說這麼多年對這個家有了感情,她一人在這個城市裡也沒個落腳之處。

鍾家人和親戚關係淡薄,破產之後,更是鮮有來往。

想著女兒在京總得有個人照應,父母便答應她留了下來。

廚房裡抽油煙機的聲音停掉了,陶美珍端著一盤子京醬肉絲走出來,“甚麼時候回來的啊,外面下了雨,淋著沒?”

鍾縕酌搬好兩人的椅子,順勢坐下,“沒淋著,我剛到家就下起來了。”

“那就好,趕緊吃飯吧,還有白灼蝦和西紅柿炒雞蛋,都是你愛吃的。”

“謝謝陶姨。”

飯桌上,陶美珍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她父母在南方做生意的情況。

說他們這次投資的專案成功了,已經賺到了錢,一切都在變好,讓她不要著急,安心讀書,以後想去留學的話都會供她去。

鍾縕酌沒出聲,不動聲色地夾菜。

這些她當然都知道,母親打電話來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他們每個月也會固定給她打錢。

還記得父母臨走前,問她這些年有沒有恨過他們。

鍾縕酌搖著頭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富貴都是命。

她是沒恨過,可心裡連一點埋怨都沒有過嗎?鍾縕酌不敢否認。

上初中時,母親沉迷於炒股,一直到高二那年,一片形式大好的股市遭遇重創,賠進了一半的本金,同年,父親公司的資金鍊也出現問題,面臨倒閉。

鍾縕酌安慰父母的同時還要扎進題海里奮戰高考,那時她告誡自己,以前的幸福生活也是父母給的,她沒有資格去埋怨。只是偶爾窩在角落裡看著提高不上去的成績時,也會默默地流淚。

吃完飯,鍾縕酌去洗了個澡。

抹掉雨水帶來的寒氣,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時,看到手機裡蹦出兩條資訊。

RIO:【縕酌,你知道嗎,敬舟說他後天就回來了。】

RIO:【好突然,我還以為他要在英國再待一陣呢。】

塗敬舟和宋黎若一樣,是她搬來大院後認識的好朋友。兩人都是從小住在這裡,只有鍾縕酌是高三那年父母賣掉別的房產後才搬過來。

後來宋黎若跟她一起考進了京大,而塗敬舟去英國唸了倫敦大學,他比她們大一歲,今年剛畢業。

鍾縕酌看著螢幕裡的資訊,掩飾不住喜悅,給她回:【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們去給他接風吧。】

RIO:【好呀,我也正有此意/嘻嘻/】

塗敬舟回京市那天,正好趕上外賓來訪。部分街道戒嚴,車子從機場出來堵了兩個小時才緩緩駛進東四大院。

司機剛拐個彎停到樓下,兩人就風風火火地跑來:“敬舟,咱們一起去淮揚府吃午飯吧,我倆請客!”

塗敬舟看著那兩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一路的疲憊也卸去了,滿面春風地笑:“怎麼又直呼名字,說好了叫敬舟哥。”

宋黎若抗議道:“才不要!大一歲而已,叫甚麼甚麼哥的太肉麻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鍾縕酌也應和:“就是,差一歲相當於平輩。”

塗敬舟的教育再次失敗,拿她們沒轍:“行行,隨你們高興。不過,我可不想吃淮揚菜了,我就想念咱院兒裡的食堂。”

他招呼道:“等收拾好行李,跟我去食堂開個包間。”

反正吃飯是次要,敘舊才是主題,兩個姑娘沒意見,拿起行李就要往樓上走。

司機見了趕緊按住說:“小姐們可別做這種活,交給我就好。”

塗敬舟一抬下巴:“你們安心在樓下等我幾分鐘,我跟劉師傅去一趟就下來。”

大院裡的食堂雖說菜系和普通飯館無異,可材料都是頂級食材,味道自然也是一絕。

三人坐在包間裡,塗敬舟不客氣地點了一桌子菜。

最後被宋黎若提醒說浪費糧食可恥,才打了個響指,放下選單:“就這些吧。”

距離上次見面也有半年了,幾人卻絲毫不覺得生份,扯起一個話題就開始暢聊。

無非是最近京裡有甚麼變化,各家發生的趣事兒。

塗敬舟說院兒門口的警衛又換了人,進來時都不認識他,竟然要求出具通行證。

聊著聊著,菜也陸陸續續地上了。

宋黎若忽然想起那天在學校偶遇秦拂清的事,順便問了一嘴:“縕酌,你在古玩館兼職感覺怎麼樣啊?”

“還可以。”鍾縕酌如實講,“工作不累,接待的客人也很有素質,薪酬還高,能找到這份工作算我運氣好。”

“那秦拂清對你嚴格嗎?他出生在那樣的家庭,架子會不會很大?”

秦家在京裡聲名顯赫,處於權勢最高的那一層。

即便鍾縕酌這樣的圈外人,來院兒裡的這幾年,也有所耳聞。

鍾縕酌搖頭:“他很少來古玩館,我跟他只正式見過一次。”

還沒等宋黎若問出下一句,塗敬舟在一旁插嘴道:“你們說的秦拂清,是秦政庭的兒子嗎?”

宋黎若語氣不自覺流露出一絲敬意:“對,他單位最近資助了京大的智慧機器人專案,秦拂清作為資助方代表來過我們學校交流,你認識他家裡人?”

塗敬舟垂下眼,不知是不是鍾縕酌的錯覺,他的臉色突然黯淡了下來。

“算不上認識,我父親在調崗之前和他父親秦政庭在同一個組。秦拂清從京大畢業,給母校拉贊助很正常,沒甚麼好稱讚的。”

這下連宋黎若都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不對味兒。

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在鍾縕酌印象裡,塗敬舟向來溫和有耐心,從沒見過他這以這種口吻和她們講話。

她不想一頓好好的飯被這樣攪亂,主動扯開了話題:“敬舟,說說你在倫敦上學的感覺怎麼樣呀?那裡的天氣還適應麼。”

塗敬舟偏過頭,盛了一碗湯,頓了頓說:“還成,英國佬都擅長虛與委蛇,至少表面是友好的,剩下還有一部分teenager,本地人都討厭他們,少搭理就好了。”

“天氣就是總陰晴不定,時不時地來上一段雨,我開始還備傘,後來都懶得打了。”

塗敬舟像是忽然想到甚麼,問她:“對了,我記得你不是也提過想去英國留學,有計劃了嗎?”

鍾縕酌嚥下一塊紅燒肉,“嗯,是有這個打算,但具體還沒想好。”

“你若是想讀倫敦大學可以隨時諮詢我,我免費給你當中介。”

宋黎若見氣氛緩和了,也打起岔來:“這你就不懂了吧,縕酌對倫敦大學不感興趣,她更想去帝國理工。”

鍾縕酌讀的是計算機專業,的確更適合念帝國理工,可那樣的話就意味著需要更昂貴的學費。

鍾縕酌不自覺嘆口氣:“八字沒一撇的事呢,我還是先把本科念好吧,至少等雅思考到七分以上再說。”

話是這麼說,可雅思考到七分,哪兒有那麼容易。

鍾縕酌老早就開始複習英語了,這段時間把成績從六分拉到了六點五,卻怎麼都上不去。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理科生,英語的確不是她的強項。

鍾縕酌很慶幸自己能找到古玩館的兼職,賺錢多,也不需要經常去,可以騰出時間來學習。

也因此在上次與秦拂清會面之後,她心裡一直有些擔憂,怕老闆會開掉她。

又過了一週,午休過後,鍾縕酌接到了馮伯的電話。

說是週末有個古董展缺講解員,問她接不接這個活兒。

“秦先生也會去嗎?”

馮伯說:“對,先生也去。”

鍾縕酌幾乎沒猶豫,應下來:“沒問題,您把時間地點和展會資料發給我。”

她答應得如此痛快,想必是很缺錢。

馮盛琢磨著,這小姑娘長得明眸皓齒的,氣質也佳,看著像富裕人家養出來的,不知為何會缺錢。

他沒再深想,笑著說:“行,我一會兒都發給你,那些古董資料提前記下,儘量別出錯。”

鍾縕酌應諾幾聲後,撂下電話,又跑去櫃子裡找衣服。把一件好久沒穿的白襯衫黑色西褲翻了出來。

這次千萬不能再犯錯,要給秦先生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心裡這樣想著。

古董展是在西城區,展廳沒有想象中那麼大,但勝在少而精。

那拔地而起的白鋼化玻璃櫃裡,裝著的每一樣古董都價值不菲。

作為講解員的素養,鍾縕酌今天特意畫了淡妝,整個人更顯得風姿綽約,亭亭玉立。

她戴著耳麥,大大方方地站在展示櫃前,為客人們講述那一段段傳奇的歷史。

今日所到客人,大都非富即貴,衣著各各考究,流露出上位者的調性。

在這一群頂層階級的富豪中,唯有一人,像是見慣了寶物,並未對這些奇珍異寶展現出太多興趣。

熠熠生輝的水晶燈光下,他獨自坐在休息區,隔著一道珠簾,在細細品味著桌上的茗茶。

姿態從容優雅,氣質偏沉冷,即便在這樣的場合下,也不禁令人生出幾分敬畏。

就在此時,一位身著正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低頭附在他旁邊耳語一番。

話落。

秦拂清微微點頭,極其清俊的五官下露出一抹淡笑:“黃總今日是要大出血。“

季昌稍頓片刻,坦言道:“不好說,黃總看上的未必是古董。”

他很懂事地側過身子,緊接著,秦拂清的目光也隨之落到展廳一角。

一對汝窯天青色瓷器旁,黃寅安此刻正興致昂揚地在聽小姑娘做著講解。

她今日看著有些許不同。

像是施了粉黛,面板瑩白透亮,眉如遠山,霧裡看花般透出一副美人骨。

一旁男人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透著明顯的不安分。

恰好講解結束。

鍾縕酌禮貌做了結束語,隨後轉過身,準備前往下一展臺。

“鍾小姐。”黃寅安喊住了她。

鍾縕酌以為他還有其它關於古董的問題要問。

黃寅安是秦拂清的同事,也曾經去過古玩館參觀,對古董表現出了頗為濃厚的興趣。

“黃總,還有甚麼疑問,您請講。”

黃寅安眉眼含笑:“我記得鍾小姐會泡茶,不知今日展會結束後有沒有機會賞臉,再為黃某泡上一壺。”

鍾縕酌心中震了震。

這話太過唐突,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腦子裡使勁兒回憶他去古玩館的那一次,男人整個過程還算謙和有禮,只是在臨走時多問一句她如何稱呼,鍾縕酌沒多想,便告訴了他。

這樣不算正式的邀約,明眼人都能聽出些不對味兒,鍾縕酌不是傻子,自然也略懂其意。

心中多少冒出一絲火氣,但在這種場合下,她也不好說甚麼。

正糾結萬分時,忽見從不遠處的一道珠簾背後,走出來一位中年男人。

他相貌溫和,身著一套板正西裝,彬彬有禮地站在她面前,開口道:

“鍾小姐,麻煩移步到休息室,秦先生有請。”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