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婚紗 “用你的身體勾引我。”
岑水溪在床上趴了好久, 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醒來時,外面天色昏暗,肚子餓得咕嚕叫。
她爬起來洗了把臉, 隨手梳理頭髮,猝不及防看到鏡子裡面色紅潤的自己。
氣色好像突然變好了?
岑水溪放下梳子,對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 哼著歌出門。
會客廳裡遊戲音效響著, 危池坐在電腦前, 螢幕藍光照亮臉龐。
卓譽在另一邊, 面前也擺著電腦, 應該是在辦公。
安靜氛圍裡,岑水溪哼歌的聲音弱下來。
卓譽和危池同時抬頭看向他, 卓譽面色不變, 還是那副正經嚴肅的樣子。
危池邀請她:“姐姐, 要不要來玩遊戲?”
卓譽聞言,目光淡淡收回, 修長手指在電腦鍵盤上翻飛,打出噠噠噠的聲音。
岑水溪婉拒:“不了吧,我看你玩。”
她坐到危池旁邊,看著電腦螢幕上讓人眼花繚亂的特效。
危池在給她介紹新的玩法, 但岑水溪的耳朵似乎更專注於不遠處敲鍵盤的聲音。
她時不時看卓譽一眼。
卓譽穿著上午的襯衣西褲, 袖口彆著黑曜石袖口, 規整地翻折上去,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流暢的結實小臂。
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茍,領帶紮在喉結下,每一處都一本正經。
岑水溪卻總是想起上午衛生間裡,撐在洗手檯上吐露慾望的他。
“姐姐, 你來試試?”
危池推薦,岑水溪按上滑鼠,沒兩下人物就進死衚衕了。
“不是那樣,應該……”
危池看到她總是飄遠的眼神,他拿回滑鼠:“我來吧。”
岑水溪心不在焉地收回手,想著甚麼時候再和卓譽聊一下。
可一直到晚飯,卓譽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當然,他向來如此。
晚飯過後,卓譽早早回房間,岑水溪陪著文逢青看一集綜藝才離開。
回去時,看到卓譽緊閉的房門,岑水溪過去敲門。
“卓譽?”
房門很快開啟,卓譽穿著浴袍,額髮溼漉漉地垂下來,渾身帶著熱氣,應該是剛洗完澡。
他抬目:“有事?”
岑水溪躊躇了下,感覺自己來的時機好像不太對。
沒等她說話,卓譽側身讓出位置。
“進來說吧。”
岑水溪只好走進去,卓譽的房間和她的佈局差不多,差別是他東西更少,物品擺放格外整齊。
桌子上放著電腦,岑水溪瞟了眼:“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處理公司的事?有這麼忙嗎?”
卓譽拿了條幹毛巾,隨手擦著頭髮。
幾滴微涼水珠飛濺出來,落在岑水溪後頸。
她激靈了下,卓譽走過來,隨手關上電腦。
“不忙,大部分韓助理會處理好。”
那他在會客廳裡幹嘛一直對著電腦工作?
岑水溪腹誹了下。
卓譽坐到沙發上,和岑水溪房間一樣的大沙發,她能躺在上面,但卓譽長手長腿一襯托,沙發竟顯得侷促。
“要不要吃點東西?”
岑水溪擺手:“不用了。”
卓譽按住服務鈴說:“麻煩把餐點送過來,再加一杯熱牛奶。”
岑水溪強調:“我不用。”
卓譽瞥她:“我餓了。”
岑水溪:“……哦。”
室內安靜下來,岑水溪慢吞吞挪到沙發邊坐下。
卓譽掃了眼兩人間的距離,挑眉道:“離我那麼遠,怕我吃了你?”
岑水溪搞不明白卓譽的態度。
一會正經又疏離,一會又講這種帶著挑逗意味的話。
“我是來和你討論正事的。”岑水溪小臉一板。
“正事?”
卓譽點點頭“唔”了聲。
“洗耳恭聽。”
岑水溪總覺得他有種看好戲的感覺。
“劇情進度90%了,再走兩個甚至一個劇情就100%了,倒數第二個問題寶箱,是不是該開了?”
卓譽聞言正色:“是該開了。”
畢竟劇情達到100%,誰都不知道世界和彈窗會發生甚麼樣的變化,在此之前多得到任何一點資訊都很重要。
岑水溪:“那你覺得該問甚麼?”
走到這一步,大部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另一部分就算問了,恐怕也只會得到語焉不詳的答案。
兩人陷入思索時,服務鈴響了,門口傳來敲門聲。
卓譽起身把餐盤拿進來,一一在桌上擺開,餐點精緻,熱盤冷碟都有,還有香草布丁。
食物的香氣絲絲縷縷飄散開 ,岑水溪眼睛黏在布丁晃動的表面上。
她本來不覺得餓,一看到這些餐點,突然有種沒吃飽的感覺。
“今天居然廚房有香草布丁嗎?”
卓譽把布丁推到岑水溪面前,布丁在玻璃碗裡晃來晃去,讓人食指大動。
“再吃點吧,你晚飯都沒怎麼吃。”
岑水溪一怔:“你怎麼知道……”
她反應過來:“你偷看我!”
面對岑水溪的指證,卓譽嘴角牽了下,把專門吃甜點的小勺子放到她手邊。
“你可以偷看我,我不可以偷看你嗎?”
岑水溪不承認:“誰偷看你了?”
“好,你說沒有就沒有,”卓譽眼底笑意浮動,“快吃吧,等會飯菜涼了。”
“就是沒有……”
岑水溪嘟囔著,低頭挖了勺布丁。
卓譽拿過牛排,細緻地切成小塊,放到岑水溪面前後開始用餐。
岑水溪看了眼每塊大小几乎相同的牛排,忍了忍,還是笑出了聲。
卓譽:“笑甚麼?”
岑水溪晃了晃手指:“不告訴你。”
她胃口很好地吃掉一份牛排,一個布丁,還吃了點水果。
被填滿的胃帶來溫暖的好心情,岑水溪抱著香濃的熱牛奶,慢悠悠地抿著,看卓譽給餐桌剩下的食物掃尾。
他吃得多且快,但用餐禮儀沒得挑,乾淨又賞心悅目。
“你可真能吃。”
岑水溪由衷地說。
卓譽幽幽看她一眼:“還不是怪你。”
岑水溪:“……又怪上我了?”
卓譽:“最近被某人氣得飯都吃不下。”
岑水溪:……好像是和她有點關係。
在他眼裡,她就是個答應告白之後,又忽冷忽熱玩弄他的壞女人吧。
卓譽那麼高傲的人,肯定很生氣。
岑水溪生出了一點好奇心:“你那麼生氣,為甚麼還一次又一次地主動找我……”
如果她是卓譽,發現被對方耍弄,她可不會給對方機會。
卓譽吃完,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
在岑水溪期待的目光中,他回答:“無可奉告。”
岑水溪白眼:“……”
卓譽前幾天確實很不悅,甚至以為岑水溪將他作為卓秘書對待。
但是,他總是會想到岑水溪十八歲那年的夏天。
那時他們都不成熟,她衝動地吻了他,他避之不及地拉遠距離,連一個說法都沒給岑水溪。
如今回想起來,他很愧疚,也看得更加清楚。
他自詡是好哥哥,但一個好哥哥面對妹妹的告白,不會逃避,應該給予該有的關懷和教導,將她拉回正道。
他全然的逃避,甚至從不和岑水溪交談這件事。
是不是也證明,那時他對她的感情並不是他自以為的純真兄妹之情。
這些後知後覺的情感和歉疚,讓他在岑水溪面前甘願多退一步。
“好了,說正事吧。”
卓譽把餐盤放到門口的回收桌上,坐到岑水溪身旁。
他浴袍系得沒那麼緊,坐下時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的一大片白皙胸肌。
岑水溪瞄了眼。
過了會,又瞄了眼。
卓譽嘴角微微翹了下,當著她的面,把領口隨意攏了攏。
岑水溪臉一紅,她的偷看有這麼明顯嗎?
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但他敞著衣服在她面前晃來晃去,那麼俊的身體,多看兩眼也是人之常情。
岑水溪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卓譽攏完之後,往後一靠,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浴袍領口空檔更大了。
她一眼瞟過去,甚至能看見他肌肉緊實的側腰。
卓譽語氣淡淡,帶著哥哥的威嚴。
“還看?”
卻又搭著手臂,任由領口大敞。
岑水溪終於確定:“你是故意的。”
卓譽擰眉,看起來冷淡又正經:“甚麼故意?”
岑水溪臉上發熱,也往後一靠,壓在他張開的手臂上。
臉頰朝他一轉,正好對上他大敞的領口。
熱氣源源不斷,弧度完美的肌肉輪廓隨著呼吸起伏,在她的視線裡慢慢變粉。
岑水溪朝著他胸口吹了口氣,抬起小臉。
“你故意用你的身體在勾引我。”
軟熱氣流拂過,卓譽悶悶哼了聲,嗓音低沉地在嗓子裡滾過,脖頸泛紅,胸口起伏得更加厲害。
“那你被勾引到了嗎?”
他手臂落下來,攬住岑水溪的腰,帶著她趴上他胸口。
岑水溪手掌貓兒似的在他胸口上按了按,觸感炙熱柔韌。
她歪頭,髮絲掃過他頸間。
“無可奉告。”
她把他的回答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卓譽一口氣提在半空中,落不下來。
半晌,他輕笑了下。
“就這麼記仇?”
岑水溪下巴點點他胸口:“對啊。”
卓譽張口,還想說話。
岑水溪往後一退,拉開兩人的距離,還順手把他的浴袍攏得嚴嚴實實。
“好了,說正事吧。”
卓譽:“……”
他收斂住伸張的氣息:“你想問甚麼?”
“當然是怎麼回家,但是……”
這個問題他們早就問過,寶箱的回答很敷衍,說全部劇情完成之後,他們會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怎麼選?選甚麼?
全都不知道。
越臨近最後,岑水溪心底越生出隱隱的擔憂。
她總覺得一切沒那麼順利。
卓譽凝眉沉思片刻:“我們再問一次,怎麼樣?”
岑水溪同意:“好,那就換個問法再問一次。”
如果能得到更多有效資訊,也不算白費。
“這樣問,我們回家的通道在哪裡?”卓譽提議。
不管怎麼選和選甚麼,只要能回家,總該有一個地點。
岑水溪點開寶箱稿紙手寫:【我和卓譽回家的通道在甚麼地方?】
字跡淡去,答案浮現。
【在你們最恐懼的地方。】
極其簡短的答案。
岑水溪驚訝又氣憤:“它這不是耍賴嗎?甚麼叫最恐懼的地方,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地方?”
她在小說世界待了這麼久,連鬼屋都沒去過,哪有甚麼最恐懼的地方。
卓譽也面色微變,沉凝片刻後,他開口:“先別急,等劇情完成,我們還有最後一次發問的機會。”
“這次就這麼浪費掉了?”岑水溪可惜。
卓譽安撫:“也不算浪費,這幾天我們多想一想,或許會有線索。”
岑水溪長嘆一口氣,臉上滿是懊惱。
“早知道今天就不問了。”
“糟糕的答案也是答案。和恐懼有關的話,暫時也能排除掉一些地方了。”
岑水溪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她總是怕自己選錯。
但每一次,卓譽都會在身後支援她的選擇。
這讓她感到安心。
第二天,岑水溪是被秦徵的電話吵醒的。
她接通,迷迷糊糊地:“喂?”
“溪溪,今天該試婚紗了!”
電話裡傳來秦徵歡喜興奮的聲音。
岑水溪眼睛猛地睜開,睡意全無:“甚麼?!”
秦徵高興地說:“婚紗都做好了,你快來試穿吧。”
岑水溪:“……還有這個環節?”
“當然有,不提前試穿的話,等婚禮那天婚紗不合身怎麼辦?我前幾天和你說過這件事,你不會忘記了吧?”
秦徵話落,岑水溪眼前彈窗一亮。
【婚紗店/五人/憧憬的婚禮……】
岑水溪看到五人兩個字,一下子坐起來。
“我現在就去!”
這可是五人劇情哎,走完就能拿10%進度,劇情進度就衝滿100%了。
“好,我讓司機來接你。”秦徵聲音歡快。
岑水溪結束通話電話,飛速換了身衣服,簡單洗漱好,砰一聲開啟門。
會客廳裡卓譽和危池如昨天一樣,一人一臺電腦,同時看向她。
卓譽注意到她輕便的打扮:“你要出門?”
岑水溪快步去餐廳,拿了塊鬆軟的黃油麵包,一邊吃一邊說:“對,我要去試婚紗。”
說完才發覺不對。
看見卓譽瞬間變冷的臉色,她趕緊解釋:“劇情,都是劇情。”
卓譽擰眉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危池也合上電腦:“我也要去。”
岑水溪:“當然,你們就算不想去,我也會主動請你們去的。”
她快步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文逢青的病房門。
彈窗要求五人劇情,說明有文逢青的戲份。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不適合出行。
岑水溪想了想,還是沒叫他,三人下樓坐上司機的車,一路往婚紗店開去。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顯得焦躁又興奮,顧及著危池,她悄悄在手機上給卓譽發訊息。
「最後10%!」
卓譽手機一震,他低頭看了眼,眉目微動,回了個加油的手勢。
岑水溪手機跟著震動,她看著手機螢幕,不太滿意卓譽的敷衍。
剛橫過去一眼,就對上默默注視他們的危池。
岑水溪一頓,打著哈哈岔開話題:“怪不得昨天秦徵一直不在,原來是去籌備婚紗了。”
危池沉默。
卓譽皺了下眉,“嗯”了聲做回應。
看來大家心情都不怎麼好,除了她。
岑水溪只好按捺住激動的情緒,一路數著紅綠燈,抵達婚紗店,她迫不及待地下車,專門引導的服務員帶著幾人進入貴賓服務室。
門一開啟,秦徵就迎過來,滿面紅光地想拉她的手。
岑水溪不知是太激動,還是沒看見,朝那一排婚紗跑過去。
“好多呀!”
秦徵的手落了個空,他頓了頓,回頭露出笑。
“一共訂做了十二件,各種長度、顏色和風格都有,你看看喜歡哪一件?”
偌大的展廳裡,十二件婚紗一字擺開,明亮燈光將每一處細節照亮,各種顏色各種材質各種風格,從巨大的蓬蓬紗擺到收腰魚尾裙,美得流光溢彩。
岑水溪從頭走到尾看了一遍,眼花繚亂,每一件都很好看。
“喜歡嗎?”
一回頭,秦徵站在她身後,臉上笑容期待又溫柔,還帶著一絲緊張。
或許是燈光太亮,岑水溪一時之間竟忘記了劇情,只覺得像是真的要結婚。
“我很喜歡,都特別漂亮。”
“只有穿到你身上,才能算是漂亮,快試試吧,”秦徵輕輕握了下她肩頭,嗓音放柔,“我等你。”
岑水溪:“好。”
換衣空間被層層疊疊的白紗遮住,合攏之前,岑水溪看到卓譽的眼睛,正沉沉盯著她。
岑水溪心頭一凜。
“對了,得走劇情。”
【婚紗店/五人/憧憬的婚禮-岑總期待已久的婚禮終於臨近,秦徵請了全球十二位頂尖設計師為她量身定製婚紗,今天就是試婚紗的日子。
即便事情已塵埃落定,其餘三個男人還是不甘示弱地來到了現場,他們到底想要做甚麼呢?
秦徵關鍵臺詞一:“……”秦徵關鍵臺詞二:“……”
卓秘書關鍵臺詞一:“……”卓秘書關鍵臺詞二:“……”
危池關鍵臺詞一:“……”危池關鍵臺詞二:“……”
文逢青關鍵臺詞一:“……”文逢青關鍵臺詞二:“……”
岑總關鍵臺詞一:“”……岑總關鍵臺詞二:“……”】
長長一串臺詞佔據了視野,岑水溪眼前浮現出淡金色的彈窗,但一旁假人模特身上的婚紗依舊熠熠生輝。
裙襬上的寶石水晶在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璀璨光芒,漂亮得不像樣。
岑水溪忍不住撫上裙襬,冰涼的寶石讓她指尖抖了下。
劇情沒有對她穿上婚紗的描寫,她垂眸靜靜思索了下,還是在店員的幫助下穿上了婚紗。
換好之後白紗簾拉開,潔白明亮的空間中,層疊如乳白花朵盛放的緞面婚紗鋪展開,寶石水晶閃動著耀目如星辰的彩影。
絢麗光影中,岑水溪長髮披散,眼睛彎彎。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