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荒謬 【他斷了一條腿。】
岑水溪回神, 無視文逢青的問題,反問他:“昨天秦徵向我求婚的時候,你在哪裡?”
文逢青眼神暗了暗:“桃園。如果我當時在, 絕對不會像危池那個廢物一樣,連一場求婚都阻止不了。”
說到最後,他嗓音帶著幾分怒恨, 眼神更是嫌棄。
岑水溪笑了下。
“你說得對, 如果你在, 昨天的求婚就不會成功了。”
文逢青愣住, 岑水溪又摸了下他完好無損的眼睛, 手指擦過他的眼睫。
“小溪,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如果你不想嫁給他, 我會幫你……”
文逢青頓了頓, 加上一句。
“無論將要面對甚麼。”
岑水溪聽到這句話心中瞭然,文逢青果然已經猜到了甚麼, 怪不得昨天會突然出現帶走她。
她在文逢青期待的目光搖了搖頭。
“反正都已經答應了,你別多想了。”
昨天長草叢裡文逢青的變化嚇到她了,她不知道文逢青反抗劇情會是甚麼結果。
文逢青聞言,眼睛垂下來, 通身跟著靜下來。
遠處突然炸響一聲雷鳴, 岑水溪一個激靈, 抬頭一看,碧藍如洗的天空變了臉,隱隱陰沉。
文逢青下意識抬手護住岑水溪的頭,也跟著望向天空。
“要下雨了。”他說。
岑水溪嘖聲:“這幾天總是沒完沒了地下雨,真是討厭。”
文逢青回頭估摸了下距離:“夏天陣雨來得急, 我們先回去吧,省得淋雨。”
岑水溪點點頭:“好。”
兩人腳步加快往回走,文逢青看了眼岑水溪耷拉的眉眼。
“你還有別的心事吧?”
他突然開口,岑水溪動作微頓,回想起昨夜和卓譽相擁而眠。
現在他的渴膚症越來越嚴重,甚至到了要親吻她的地步。
她很難想象卓譽是帶著甚麼樣的心理負擔和她親近。
畢竟曾經,她只是悄悄吻了下他的唇,嘴唇觸碰嘴唇的吻,他都接受不了。
現在能讓他讓步成這樣,她都不敢想他是有多痛苦。
岑水溪只希望能減輕他的痛苦,快些走完劇情回到現實世界,讓亂糟糟的關係重回正軌。
至於別的,她沒想過。
少時兩人關係親密,還經得起她的任性。
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都各自退回各自的情感領域,如果再來一次十八歲的疏遠,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關係徹底破裂。
她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不能再失去卓譽。
各種意義上的失去都不可以。
岑水溪失神沒回文逢青的話,他望著她的側臉,大約明白了。
“你苦惱的不是秦徵,而是卓譽吧。”
岑水溪訝異抬眼,文逢青看向前方,語氣平和。
“不用驚訝,我不是秦徵和危池那兩個蠢蛋,能看出來你對卓譽不一般。”
岑水溪眼睛快速眨動兩下,在心裡說,那是因為他是我哥。
“你和秦徵下個月結婚,卓譽是甚麼態度?”文逢青輕描淡寫地問。
“他能有甚麼態度,就是……”
話沒說完,轟隆隆一陣雷鳴炸在耳邊。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身上,密集雨點落下打溼土地,打溼兩人身上的衣服。
“雨太大了!”
岑水溪手擋在眼睛上方,說話時雨水幾乎順著臉頰淌進嘴巴里。
文逢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跑回去吧。”
這麼大的雨,攝製任務肯定要暫停,現場人多雜亂,他怕回晚了趕不上大部隊一起跟車撤離。
雖說山不高,但淋著雨走下山還是太危險了。
兩人冒雨跑起來,他們現在位置在昨天的山坡外,得翻過去山坡才能到桃園。
雨越下越大,土地溼滑變得泥濘,幸好兩人穿的都是運動鞋。
但沒跑多遠的路,鞋上沾滿了溼泥,跑起來格外沉重。
岑水溪眼睛被雨淋得看不清路,憑著本能抬腳落腳。
山坡後都是小路,路面時不時凸起一個小土包和野草包。
兩人跑得磕磕絆絆,滿是溼泥巴的運動鞋和溼透黏在身上的衣服,都在減慢他們的速度。
尤其是岑水溪,已經開始氣喘吁吁。
而雷聲轟隆隆,雨勢毫不見小。
文逢青看了眼山頂,拉著岑水溪停下腳步,屈膝回頭道:“上來,我揹你。”
岑水溪立馬跳上他的背:“你行嗎?”
文逢青托住她的大腿,笑道:“你都已經上來了,才想起來問我行不行?”
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應該是行的。
岑水溪抱住他的脖子,邊喘氣邊扭頭吐了口雨水。
“比我行就好。”
文逢青加快速度攀上山坡,背上多了一個人,他腳步還是又快又穩。
岑水溪安心了些,趴到他背上。
忽然,岑水溪瞥見甚麼,驚道:“逢青小心!”
文逢青一轉頭,風雨中一大片看不清形狀的塑膠布正好飛過來,一下子拍在兩人身上。
他立馬騰出一隻手去扯,岑水溪在他背上也加入幫忙。
塑膠布扯開的一瞬間,文逢青不慎踩到一個鼓起的草包,腳下一滑摔下去。
山坡草地淋了雨水,滑得厲害。
文逢青還揹著岑水溪,壓根穩不住身形,兩人像昨天一樣滾下了山坡。
他及時調整姿勢,將岑水溪護到懷中,另一隻手試圖抓住些甚麼。
比昨天更糟糕的是,他們滾落的方向不再是河邊草叢,而是一片雜亂的灌木叢。
岑水溪驚叫,文逢青將岑水溪的後腦勺往他胸膛上按。
他彎著腰,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風聲呼嘯,一段令人心悸的樹枝折斷聲啪啪響起。
岑水溪即便被護在懷裡,露出來的腳踝也被颳得火辣辣的疼。
直到兩人停下,大雨冰涼地往下澆。
文逢青大口大口地喘氣,死死按著她後頸的手掌無力地鬆開。岑水溪從他懷中冒出頭來,第一眼看見是他滿是雨水的慘白的臉。
第二眼看見的是他血淋淋折斷的腿。
“逢青,你的腿!”
岑水溪驚慌失措地撲過去,手不敢碰到他。
他的西裝褲被灌木叢刮爛,小腿翻折,傷處骨刺幾乎要戳穿面板。
鮮血不停地往外溢位,染紅了土地,又被砸下來的雨點稀釋。
“怎麼會這麼嚴重……”
岑水溪方寸大亂,強迫自己冷靜,立馬脫下防曬衣疊成寬條,繞過他的大腿用力纏緊。
再從身旁灌木叢中折了根手掌長的粗樹枝,插進寬條裡擰緊布條。
這是她大學軍訓學過的包紮與救護,樹枝做絞棒擰緊後效果顯著。
文逢青小腿的流血速度肉眼可見地下降。
岑水溪一喜,接著毫不猶豫地脫掉上衣,用手將衣服緊緊按在出血處。
雨點打在土地上,泥點子亂濺,岑水溪吐出嘴裡混合泥沙的雨水。
一隻手壓著文逢青的出血處,騰出另一隻手打電話。
對面秒接,卓譽低沉嗓音隔著被雨點瘋狂敲擊的手機話筒傳來,顯得遙遠而模糊。
“小溪?”
岑水溪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她哽咽著:“哥……”
卓譽聲音瞬間緊張起來:“怎麼哭了?你那邊雨聲很大,你在室外?”
岑水溪壓抑住哭聲,儘量保證口齒清晰。
“我在桃園後的山坡背面,文逢青的腿摔斷了……”
她聲音帶著明顯的抽泣,電話對面傳來椅子砰然倒地的聲音。
卓譽語速很快:“不要怕,你們好好待在原地,我馬上過來。”
“好。”
岑水溪想了想,結束通話了電話。
雖然聽到卓譽的聲音會讓她更有安全感,但保持通話狀態太費電了。
她現在一點險都不敢冒。
岑水溪收起手機,文逢青還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也緊緊閉著。
雨水如注澆下來,他臉色灰白,嘴唇發青,像是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
岑水溪不敢動他傷腿的骨折處,她一隻手按著他出血的傷口,一隻手騰出去拍他的臉。
“逢青,你醒醒,別睡啊……”
文逢青沒有反應,她一直叫他。好一會,他眼皮抖了下,眼睛睜開一條窄窄的縫。
看見岑水溪身上只穿著一件運動背心,又瞥見他腿上的包紮,他掙扎著想要起來。
岑水溪一把將他按回去,用手護著他的臉,讓他不至於被雨水淋得張不了口。
她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沒關係。”
文逢青看著岑水溪護在他臉上的手,嘴角虛弱地扯了下。
“本來想要保護你,沒想到最後是你保護我。”
“你胡說甚麼,要不是你,現在腿傷成這樣的人就是我了。”
岑水溪被大雨淋得眼睛都睜不開,說一句話就要吐一口水出來。
文逢青躺在地上看著她,忽而輕微地笑了聲。
“我忽然覺得,此時此刻死了,也還算不錯。”
岑水溪:“……少胡說八道,我已經給卓譽打電話了,他們馬上就到。在我手上你想死,下輩子吧!”
她邊呸邊說,頗有氣勢。
文逢青關注的點是:“你給卓譽打的電話?”
岑水溪:“對啊,怎麼了?”
文逢青垂垂眼睛,雨水順著他的眼窩留下來,像是淚水。
“今天卓譽沒有上山,桃園攝製組有秦徵和危池在。如果是我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我會打給秦徵或者危池,他們才能更快趕來。”
雨聲嘈雜,岑水溪集中精力聽清了文逢青的話。
她張張口,解釋道:“卓譽肯定也會第一時間聯絡他們,他做事很靠譜,除了攝製組他肯定還會帶醫生上山……”
文逢青搖搖頭:“我知道。我不是指責你聯絡錯了人,而是確定了一件事。”
岑水溪:“……甚麼事?”
“你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聯絡的人是卓譽,儘管捨近求遠,儘管你剛和他鬧了矛盾,你依舊最信任他,是嗎?”
文逢青嘴唇蒼白,每句話都說得很慢。
岑水溪聽得清清楚楚,她無數次想要反駁,卻發現他說的是實話。
遇到她處理不了的事情,她第一個求助的人永遠都會是卓譽。
這是她從小到大被卓譽養成的條件反射。
無論在哪裡,她都最信任他。
就算兩人鬧了矛盾,她還是最信任他。
沒有例外。
“小溪,你最愛的人……是他,對嗎?”
雨水噼啪,他的話比雨水還要沉重,砸在心頭讓她身體晃了晃。
岑水溪張口,在腦子裡搜刮能說的話,試圖解釋甚麼。
甚麼都還沒說出來,遠方傳來呼喚聲。
“小溪!小溪……”
“溪溪,你在哪裡?溪溪!”
“岑總!逢青!文逢青!岑總……”
“姐姐!姐姐……”
人聲遠遠地傳來,岑水溪正要翻出手機再打電話,山坡上出現了卓譽的身影。
他目光精準鎖定住岑水溪。
“小溪!”
岑水溪仰起臉,總是清貴冷傲姿態高冷的卓譽衣衫被劃破,皮鞋沾滿了泥,腳步凌亂地跑下山坡,幾乎是驚慌失措的。
七歲之後,她再也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就像是……很害怕失去甚麼重要的東西。
沒等她思考太多,她就被卓譽狠狠抱進懷裡。
她渾身溼透,他也一樣。
兩個溼淋淋的人緊緊相擁。
他用的力氣太大,彷彿要把她塞進胸膛血肉裡。
岑水溪聽到他在耳邊劇烈的呼吸聲,滿是心有餘悸的意味。
帶來的醫生團隊迅速將文逢青轉移到擔架上,岑水溪親眼看到這一幕,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
她頭一歪,暈在了卓譽懷裡。
……
混亂鹹腥的海風,炙烤著面板的日光,在夢境裡無休止地轉。
岑水溪眉頭緊皺地醒來,一睜開眼,天花板潔白,鼻端都是醫院的消毒水氣味。
“小溪,你醒了?”
岑水溪轉過臉,卓譽在病床前一臉擔憂,眉宇間籠罩的愁意還沒散去。
她張張口,沒說出來話,嗓子癢得先咳嗽起來。
卓譽趕緊倒了杯水,把她扶到懷裡,一手順著她的後背,一手給她喂水。
溫熱水流滋潤喉舌,岑水溪又咳了幾下,臉色紅潤了些。
“醫生說你是淋雨加上體力消耗太大,又精神高度緊張,才會暈倒。”
岑水溪埋頭喝完一杯水,卓譽又給她倒了一杯,細細地喂她。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哪裡難受?”
他手指撥開她額前的亂髮,又在她背後加了枕頭,讓她能舒舒服服地靠著床頭喝水。
岑水溪喝完第二杯溫水,卓譽問:“還要喝嗎?”
岑水溪嚥了咽:“不用了,逢青怎麼樣?”
她一開口就是文逢青。
卓譽動作微頓,起身道:“我一直在你這邊,還不清楚他的情況,我現在去問問。”
岑水溪點頭:“好。”
卓譽離開,病房裡只剩下岑水溪一個人。
她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她只昏迷不到一小時。
病房窗戶緊閉,雨聲被遮蔽在外,大雨已經轉成了小雨。
岑水溪看著玻璃上攀爬的水痕,思緒飄飄蕩蕩,她又夢到那天的大海,這讓她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焦躁低落。
沒多久卓譽回來,岑水溪聽到腳步聲回過頭。
來的不止是卓譽,還有秦徵和危池,秦徵大步走過來,臉上都是慶幸。
“還好你沒事,真是嚇死我了,幸好幸好。”
秦徵小心地抱了下病床上的岑水溪。
危池快步走過來,坐到病床另一邊,牽住她的手,心疼地摩挲著她手背上的傷痕。
岑水溪人被抱著,手被牽住,眼睛卻看向站在門口的卓譽。
她問:“逢青怎麼樣了?”
卓譽避開她的眼神,臉上浮現不忍。
“醫生說他的腿不行了……”
岑水溪愣住。
她不是沒有預感。
憑著秦徵和危池平時的作風,她受傷他們兩個肯定會守在她身邊。但她醒來時,除了卓譽一個人都沒有,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果然,是文逢青出了更嚴重的事。
“怎麼會這樣,他……”
岑水溪眼睛一熱,眼淚淌下來。
明明只是從山坡上滾下去,他的腿怎麼就不行了?
秦徵鬆開岑水溪,帶著薄繭的手掌不停地給她擦眼淚。
危池拉著她的手,眼睛望著她。
“姐姐,他沒有死,只是腿斷了。”
甚麼叫只是腿斷了,好好一個人,腿怎麼就斷了?
岑水溪一抹眼淚,從病床上爬下來:“我要去看他……”
幾人都沒有攔她,秦徵和危池一人一邊扶著她,卓譽在前面帶路,一路進了VIP病房。
這裡並沒有岑水溪想象地兵荒馬亂,文逢青就躺在床上,幾個醫生來來回回,他的傷口還裸露在外面。
除了身體更乾淨一些,完全不像是處理過的樣子。
岑水溪愣住:“這是在幹甚麼?”
秦徵解釋:“他的傷太嚴重了,我們請了國外的專家,預計今晚能到,所以……”
岑水溪:“……?”
雖說她不懂醫療,但肉眼可見,文逢青的腿骨折了。
是骨折到甚麼地步,國內沒有一個人能救?
岑水溪左右看看,問道:“鄭琰呢?他去哪裡了?”
卓譽跟著掃視四周:“送文逢青來醫院的時候他還在,突然不見了。”
岑水溪轉過臉,和卓譽對視,眼神鄭重。
“哥,你去找鄭琰,把他帶來。”
卓譽沒多問:“我這就去。”
岑水溪想了想,又拍了下危池的肩:“危池,你和卓譽一起去。”
危池癟了下嘴,甚麼都沒說,委委屈屈地去了。
正這時,管家在門口喊:“少爺,攝製組那邊打來了電話。”
“知道了,”秦徵不耐煩,和岑水溪說了聲,“我去處理一下,馬上回來。”
他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走來走去的醫生和文逢青。
岑水溪仔細觀察了一番,覺得她沒有看錯,這些醫生都是在無意義地走來走去,壓根沒有為文逢青醫治。
她走到病床邊,文逢青臉色比在山上淋雨時還要蒼白。
岑水溪輕聲喚他:“逢青,逢青?”
文逢青眼睫動了下,遲緩地睜開眼睛。
看見岑水溪愁容滿面,他想笑一下安慰她,可連提起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輕輕地眨了下眼睛,無聲地說:“小溪……”
一瞬間,岑水溪眼前彈窗一亮,劇情來了。
【病房/雙人/病床**-在岑總和秦徵婚禮前,文逢青帶著岑總出門散心,為了保護她滾下山坡,身受重傷。
看著岑總撲在他病床前哭泣的樣子,文逢青悲哀又幸福。
他按捺不住瘋狂的念頭,他斷了一條腿,是不是就能帶給她不一樣的刺激,她是不是就會選她了……】
長長的劇情條,岑水溪看到這一句就停下——‘他斷了一條腿’。
岑水溪恍然大悟,從剛才起累計的怪異感突然有了緣由。
怪不得文逢青的腿明明只是骨折,VIP病房的醫生卻走來走去不給他治療,還非要讓國外醫生抵達才能手術。
原來只是因為劇情要求‘他斷了一條腿’。
原來只是為了讓劇情更加刺激。
岑水溪冷笑出來,真是荒謬。
“小溪,”文逢青的嗓音很輕,只能發出氣音,“你沒事就太好了。”
他額角青筋因為忍痛緊繃著鼓起,看到她完好無損,眼神欣慰又溫柔。
岑水溪鼻子酸了,握住他的手:“我沒事,你也會沒事的。”
文逢青沒有力氣做出太多的表情,他又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我的腿恐怕要……”
“沒有的事!”
岑水溪打斷他的話,用力搖頭。
“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你的腿只是骨折,只要好好治,一定會痊癒!”
她強調著,但文逢青好像不相信,他聲音虛弱無力。
“我以後成了瘸子,就不能再追著你跑了,你會記得來看我嗎?”
向來運籌帷幄,聰明過人的文逢青流露出這樣自卑的脆弱,這就是劇情想要的嗎?
岑水溪俯下身,雙目炯炯地盯住他,一字一頓。
“你不會變成瘸子,你的腿也不會有事,相信我。”
文逢青怔怔看著她,嘴唇抖了下,眼睛慢慢地紅了。
他問:“真的嗎?”
眼前的劇情條金光燦燦地懸浮著,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
岑水溪知道,不完成它她就無法離開這個房間,也無法推進劇情。
但她認真地承諾:“真的。”
如果要以文逢青的腿為代價去推劇情,那她寧可不要這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