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愛人 “渴望做更多……親密的事。”
岑水溪被潮熱的觸感驚得一抖, 下意識解釋:“是劇情讓我答應他的。”
“那也是劇情讓你吻他嗎?”
卓譽問著,又輕啄了下她的上唇。
“不是,我只是不想讓未來的他太傷心, 你知道我不可能和他結婚的,所以就安慰他一下……”
岑水溪急急忙忙地解釋,卓譽面色看不出多少變化。
眼尾帶著情動的殷紅, 盯著她的唇, 又在她唇角啄了下。
他說:“原來這是安慰。”
岑水溪直覺不對, 還沒來得及反駁。
卓譽忽地吻住她, 潮熱薄唇壓在她唇間。
舌尖靈活地像條蛇竄進來, 嚇得岑水溪發出一聲驚喘。
他低笑了聲,手掌捧住她發熱的小臉, 閉上眼睛兇猛地吻她。
唇舌太燙, 岑水溪差點以為自己的舌頭要被他燙化吞下去。
她嗚嗚地哼著, 手掌抵著他堅硬的胸膛,像是抵住一塊熱乎乎的石板。
可這石板有心跳, 一下又一下,熱情敲著她掌心。
他的心跳得好快,比她還要快。
岑水溪抵抗的手慢慢鬆了力氣。
不知吻了多久,卓譽鬆開她時, 她還沒回過神來, 張著口露出一截軟紅的舌尖, 烏黑的眼珠帶著迷濛水汽。
卓譽忍不住在她唇上吮了吮,發出細微的水聲。
岑水溪回神推他,解救出自己快要失去知覺的嘴巴。
四目相對,卓譽的眼睛漆黑如墨石,眼底深處翻湧著炙熱的情潮, 席捲著想要將她拖進去。
岑水溪眼睫一閃,眼神遊移開。
卓譽啞聲問:“我的安慰,你喜歡嗎?”
岑水溪:“……”
“哪有你這樣的?”她不服氣地小聲反駁。
卓譽嘴角翹著,眼神帶著慾念,嗓音暗含威脅。
“如果小溪下次再安慰別人,就別怪我來狠狠安慰你了。”
他的重音壓在 ‘狠狠’兩個字上。
岑水溪瞬間回想起剛才被吻到無法呼吸,只能攥著他衣領嗚嗚叫的窘狀。
“我就是偶爾心軟了下而已……”她嘟囔了句。
卓譽輕呵一聲,捏住她的臉蛋。
“你對別人心軟,我可不會對你心軟,我會把你親壞,知道嗎?”
岑水溪心尖一顫,覺得卓譽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趕緊說:“知道了。”
卓譽:“下次還親別人嗎?”
岑水溪:“不親了……”
承諾完她忽然發覺不對,卓譽怎麼像個懲罰出軌妻子的丈夫?
更何況他憑甚麼要求她不能親別人。
岑水溪一把推開卓譽,從他身下鑽出去,坐在床上瞪著他。
“你又來了!”
她氣呼呼地指著他。
卓譽維持著被她推開的姿勢,仰面躺著瞥向她。
“怎麼?剛答應就要反悔嗎?”
“你故意恐嚇,我才答應的!”岑水溪憤憤不平地說,“明明都是走劇情。”
“走劇情就能亂親人了,我是這麼教你的?”卓譽眯了眯眼睛,氣息危險。
岑水溪一聽更氣了。
“你也知道走劇情不能亂親人呀?那你剛才還……”
說到這裡她頓住,唇舌還殘留著微微發麻的感覺,讓她臉頰發紅。
“怎麼不說了?”
卓譽支起手肘撐著側臉,向來規整穿好的襯衣領帶都不知道歪成甚麼樣子了。
哪裡還有半分高冷威嚴哥哥的範兒。
“我走劇情不能親別人,你走劇情就能親我了?”
岑水溪不忿又羞惱,用力推了他一下。
卓譽順勢往後一倒,手掌趁機拉住岑水溪手腕,帶著她一起倒進被子。
岑水溪一轉頭,就和躺在床上的卓譽四目相對。
卓譽嘴角一翹:“誰說我在走劇情?”
一句話落下,岑水溪心頭乍然掀起驚濤駭浪。
她愣在原地,終於反應過來,天書彈窗是灰的,哪有劇情可走?
上一次卓譽吻她,好歹是劇情要求,雖然他吻得過分,岑水溪也能給他找個藉口。
可這次呢?
沒有劇情,他為甚麼會失控成這樣?
親得那麼兇,幾乎像是恨不得和她做……
看著岑水溪懵然模樣,卓譽眼底閃過笑意:“小溪就沒甚麼想問我的嗎?”
岑水溪視線轉向他,茫然道:“你到底是為甚麼……吻我?”
最後兩個字放得很輕,幾乎有些無措。
卓譽嘴角蘊著柔情,嗓音低沉緩和。
“因為我渴望你,渴望靠近你,渴望吻你,渴望和你做更多……親密的事。”
岑水溪因著他的答案眼瞳顫動,難以理解似的重複。
“……渴望?”
“說起來,我應該謝謝這小說世界,如果不是因為它,如果沒有這該死的渴膚症,恐怕我還要很久才能發覺對你的渴望。”
卓譽嗓音發澀,他還不太適應在岑水溪面前袒露他的內心世界。
從少時開始,他就學著做一個守護者,守護他們的家,守護岑水溪。
他用自己的方式制定規則,保護並管束岑水溪,很少和她說起他的內心感受。
他希望自己在妹妹的眼中是強大的,無堅不摧的。
但現在,他想要做她的愛人,就必須笨拙地學著坦白那顆滾燙的求愛的心。
顯然他還不太熟練。
“或許我可以說得更清楚,我的意思是……”
岑水溪眼睛眨動幾下,視線落在卓譽扯開的衣領下,那片面板泛著紅,像是卓譽曾經在車上給她看過的那樣。
這是渴膚症折磨他的痕跡。
岑水溪忽而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卓譽驟然抬眼,眼中眸光明亮:“你知道?”
岑水溪定定看著他的眼睛兩秒,輕輕一笑,抬手抱住了他。
她主動靠進他懷裡。
卓譽眼睛睜大,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眼中喜悅的光芒閃動。
岑水溪實實在在地抱住他,長髮披散在他臂間,散發出令人沉醉的玉蘭香氣。
他垂首,將臉埋進她髮間,如同久違的遊子歸家般深嗅。
岑水溪默許了他的動作,把他抱得更緊。
兩人就這麼無聲相擁。
良久良久,直到一聲鳥鳴。
卓譽驚醒回神,他的精神緊繃太久,情緒也壓抑太久。
如今一經釋放,得到岑水溪的認可,又在他渴望已久的懷抱裡,他甚至想要抱著她睡過去,睡到地老天荒。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作息無比規律的高精力人士。
岑水溪在他懷裡抬起頭,問他:“哥,好些了嗎?”
卓譽眼睫一動,捏了捏她的臉蛋:“又故意使壞?”
岑水溪澄澈眼睛流露出茫然:“嗯?”
卓譽笑,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不準再叫哥了,再叫我會生氣的。”
說著生氣,但滿臉都是岑水溪從未見過的舒展溫和笑意。
少時的哥哥親密無間,後來兩人長大成人,在卓譽的引導暗示下,有了合理的社交距離。
是哥哥和妹妹該有的距離。
那時的卓譽表面冷淡疏離,私下會給她作為哥哥的關心。
眼前的卓譽不同,像是永遠擋在身前可靠又冷漠的狼王回過身來,就地打滾,朝著身後的小狼露出絨絨肚皮。
岑水溪怔忪一瞬,移開了眼神。
“……知道了,你現在好些了嗎?”
卓譽笑了笑:“我現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岑水溪瞥了眼他爬著紅血絲的眼睛,看得出他的疲憊。
他怕是已經好久沒好好睡過一覺了。
岑水溪暗怪自己的粗心,她總是覺得卓譽無堅不摧,最近又忙著過劇情和人物角色進化,太疏忽他了。
“就在我這裡,好好睡一覺吧。”
岑水溪頭抵著卓譽肩頭,不輕不重地一撞,帶著他陷進軟和的被子。
被子帶著岑水溪身上的玉蘭花氣息,極大地舒緩了卓譽的神經。
他處於一種睏倦和亢奮交替存在的狀態。
岑水溪答應了他的求愛,是不是說明她也像他渴望她一樣,渴望著他。
只要一想起這件事,他心臟就砰砰地跳,難以抑制地亢奮。
如同窮途末路突然中了百萬大獎,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卓譽低著頭,將岑水溪整個人都塞進懷裡,長腿包裹著她的雙腿,下巴壓在她發頂,手臂環繞著她。
時不時看一眼她的臉,好像懷裡的人會長了翅膀飛走似的。
岑水溪倒是睡顏安寧,乖巧地靠在他懷裡,眼睫垂下,像是夜晚閉合的恬靜花朵。
卓譽怎麼看都看不夠。
妹妹,愛人……
他在心裡默唸著,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有了新的身份,他會和岑水溪永遠在一起。
再也不是一個只能以管束之名跟在她身後的哥哥,而是和她並肩走完一生,從生到死永遠不離不棄的愛人。
他是如此期待。
卓譽虔誠地吻了下她的發頂,終於閉上眼睛。
半晌,卓譽的呼吸聲變得規律,他太久沒有安睡過了。
原本早該睡熟的岑水溪在他懷裡睜開眼,一動不動。
卓譽抱住她睡的姿勢,像是小時候兩人依偎在一起,從頭到腳都要緊挨著,包裹著。
可是,他們早就已經長大了。
岑水溪視線上移,從他結實的胸膛看到敞開的領口,最後落到他俊美面龐上。
即便睡著了,那雙犀利漆黑的眼睛閉著,冷峻的五官輪廓依舊俊美逼人。
為甚麼不讓她喊哥哥呢?
那會讓他覺得不適嗎?
他想感謝渴膚症,但岑水溪一點也不感謝他的渴膚症。
渴膚症折磨過他,現在正用另一種方式折磨她。
卓譽一覺睡得太熟,迎來遲來了好多年的良好睡眠,或許連靈魂都在這一夜安眠。
他甚至睡過了晚飯,醒來時是第二天清晨,透過玻璃窗的陽光灑進室內,鼻端都是叫人安息的氣味。
卓譽睜開眼睛,身體有種沙漠植物吸飽了水的滿足感。
天花板是淡綠色的,水晶吊燈光彩奪目,卓譽反應了下,才想起來昨天的事情。
他和岑水溪在一起了。
他還和她一起睡在了她的房間。
卓譽嘴角緩緩勾起,身旁的被子鼓著一大團,他趴過去,掀開被子一角。
“小溪,該起床了。”
被子裡是空的。
卓譽一下子坐起來,室內安靜 ,空無一人。
他起身去浴室檢視,浴室門敞著,岑水溪不在。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滑開,現在是上午十點,岑水溪八點時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我去桃園了,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訊息很簡單,卓譽盯著看了好一會。
她的態度,好像和他們沒確定關係時一樣。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覺得她更加客氣了 。
卓譽握著手機,走到陽臺上,吸入肺腑的空氣帶著涼爽的溼氣。
天空湛藍白雲飄飄,遠處山林越發蔥鬱,花園地面還有沒處理的水坑,看來昨夜下了場大雨。
卓譽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機拍了張風景照,發給岑水溪。
「雨過天晴。」
他等了會,對面沒有回覆,或許是在忙。
桃園。
岑水溪皺著眉頭看著手機。
雨過天晴?
莫名其妙發個天氣幹嘛。
岑水溪手機一扣,懶得回覆。
她毫無包袱地歪在椅子上,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張口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昨晚沒睡好?”
文逢青和鄭琰站在旁邊桃樹下,開口的是鄭琰。
岑水溪點點頭,又搖頭:“是有點困。”
鄭琰啃著桃子調侃道:“不會是因為被求婚,感動到睡不著吧。”
話一出,岑水溪還沒甚麼反應,文逢青臉色難看了些。
岑水溪擺擺手:“開甚麼玩笑。”
她眼皮垂著,整個人懶洋洋的,看起來不太想聊這些。
鄭琰及時住口,手肘捅了下文逢青,擠眉弄眼道:“怎麼還不過去?你不是天天都愛黏著人家嗎?”
文逢青金絲眼鏡邊緣泛著冷光,眼神更冷。
“她都接受別人的求婚了,她都要當別人的妻子了,我過去做甚麼?”
鄭琰呦了聲。
“多稀奇呢?說得像是她以前沒接受秦徵的求婚似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秦徵的未婚妻,現在倒裝起來了?”
文逢青無法反駁:“……”
半晌,他壓著怒氣:“你還是不是我朋友?”
鄭琰桃子咬得咔咔響,無視好友的憤怒。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想追人家就使點勁,自己在這傷春悲秋有甚麼用?”
文逢青:“……你是在鼓勵我去當小三?”
“我以前不鼓勵,你不也當得美滋滋?”
鄭琰一攤手,朝他後背一推。
“行了,男人要大氣,岑總正不高興呢,你還不趁此良機去撬牆角?”
文逢青被推出兩步,正對上岑水溪慢悠悠抬起來的眼睛。
她看起來確實不太高興。
是因為秦徵的求婚嗎?
這個猜想讓他憋悶的心情稍稍好了點。
“心情不好?”
文逢青站到她身旁,隨手撥了下她紮起來的馬尾。
岑水溪甩頭避開他的手,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連頭皮披在肩上都覺得煩,所以難得紮了個馬尾。
雖然沒說話,但不耐煩的動作充分說明她的糟糕心情。
岑水溪歪在椅子上,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拍攝情況,心思早就飄遠了。
文逢青抱胸站著,四處看了看。
“要不要去走走,這邊林子太密人也多,悶得慌,那邊山坡視野更開闊。”
“不去。”
岑水溪下意識拒絕,忽然又改口。
“……行,那走吧。”
她起身披了件薄薄的防曬衣,拿起手機。
文逢青挑了下眉,和她並肩往林子外走去。
昨夜才下過大雨,土地被太陽烤過,仍帶著潮氣,一腳踏下去軟噠噠的。
岑水溪煩躁地抬高了腳步,走出林子,夏日陽光直直照射下來,岑水溪拉高防曬衣,瞟了眼文逢青的臉。
具體來說,瞟的是他的右眼眶。
昨天走求婚劇情時,文逢青意料之外地帶她逃走,臉上受了傷。後來時間倒回,她回到求婚現場,文逢青不知所蹤。
她剛才答應他出來走走,也是想觀察一下他還記不記得昨天的事。
岑水溪目光過分專注,文逢青精準捕捉到她的視線,抬手摸了下眉骨的位置。
“怎麼一直看著我的眼睛,有甚麼問題嗎?”
他的鏡框正好擋住了那塊面板。
岑水溪停下來,踮起腳,拿開他的金絲眼鏡。
陽光下鏡片反射出光芒,從他耳朵上方抽出來的眼鏡鏡腿泛著流光。
文逢青沒有動作,眼珠緊緊盯著她,任由她取下他的眼鏡。
“要做甚麼?”
他話裡甚至帶著點期待。
岑水溪眼神落在他的眉骨上,聳起的眉骨光潔無傷,她不信邪地上手摸了摸。
溫熱帶著彈性的面板,確實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文逢青屬於A級主要角色,沒有強修復能力,如果昨天受了傷,今天肯定會留有傷痕。
岑水溪眉頭皺起來。
文逢青微微偏了下臉,岑水溪的手掌碰到他的側臉。
他握住她的手,臉往她手心貼了貼,嘴角輕勾。
“你是後悔選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