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碰碰我 “你別咬……”
岑水溪茫然地站著, 暈眩的腦子慢清醒。
回想起剛才一幕幕,她猛地一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沒有文逢青。
文逢青去哪了?
此時此刻, 他應該正站在她身後,準備牽著她跑開才對。
沒等岑水溪想更多,秦徵像上次一樣發現了她。
“溪溪!”
他高興地朝她跑過來。
岑水溪還在思考, 從前劇情沒完成, 只是離不開此地點, 現在劇情沒完成, 她甚至連此時間點都離不開嗎?
還是說某些劇情必須完成, 否則時間點就會回退?
岑水溪還沒理清思緒,秦徵來到她面前, 一把捧起她的手, 滿臉喜悅。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 沒想到這麼巧被你撞見了。”
岑水溪:“……甚麼驚喜?”
秦徵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張揚一笑。
“我要再一次向你求婚。”
“等等, ”岑水溪按住額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已經訂過婚了,為甚麼還要再一次求婚?”
秦徵初登場身份就是岑總的未婚夫, 他們肯定訂過婚了。
“因為……”
秦徵突然俯身將岑水溪打橫抱起, 燦爛陽光落在他臉上, 照亮他明亮的笑容。
“現在的我比從前更愛你,我要給你一場真正的求婚儀式。”
他抱著岑水溪越走越快,最後在草地上奔跑起來。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岑水溪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臉也埋在他肩上。
秦徵聲音爽朗響起:“不要怕, 有我在你不會摔的。”
直到跑進佈置好的草坪上,他才放下懷裡的岑水溪,岑水溪雙腳落地,人還有些懵。
眼前是一條鮮花和氣球裝飾的小路,路的盡頭是玫瑰拱門。
秦徵寬大手掌牽住岑水溪的手,帶著她走過馥郁芬芳的鮮花小路,無數花瓣片片從天而降,紛紛揚揚落在兩人身上。
玫瑰拱門上無數花朵盛放,花瓣新鮮得帶著露水,散發出香氣。
秦徵單手把岑水溪攬進懷裡,親了下她的發頂。
“溪溪……”
話沒說完,“砰”一聲,鮮花拱門倒地。
危池收回腳,臉色陰鬱地盯著兩人。
鮮花拱門裡的支撐是鋼架子,落地時響聲巨大,可見危池這一腳用了多大的力氣。
秦徵面色一變,眼神冷厲:“把他給我拖走!”
話落,場地旁的安保人員迅速湧上來圍住危池,危池怎麼可能就範,他瘋狂地掙扎。
但安保人員太多,他捱了好幾拳頭。
岑水溪看不下去:“住手!”
對面還在對危池下手,岑水溪一把攥住秦徵胸口的衣服:“讓他們別打了!”
秦徵神色蘊怒,但對上岑水溪的眼睛,還是抬手道:“停。”
安保人員停手,半跪在地上的危池站起來,額角帶血,那雙眼睛緊盯著岑水溪,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姐姐,你真的要嫁給他?”
他臉上都是傷,衣服也被打得破破爛爛,看起來可憐極了。
岑水溪看得難受:“你們不早就知道秦徵是我的未婚夫,為甚麼今天……”
一個文逢青,一個危池……全都不要命地攔。
危池搖頭:“不一樣的……”
就像秦徵不認可從前的求婚,想要重新來一場求婚儀式。
過去種種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場模糊存在於回憶裡的幻境,沒有半分真實感。
眼前有她的一切才是真實。
他們可以接受幻境裡每個人不同的註腳,卻不能接受眼前的求婚。
危池停在兩人面前,眼睛只盯住岑水溪一個人,想對她笑,眼睛卻籠著一層潮溼的霧氣,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悲傷。
“不要嫁給他,我會對你更好,和我在一起吧。”
他就這麼在她的未婚夫面前撬牆角,秦徵怎麼可能受得了。
秦徵剋制住動手的慾望,肩膀一攔,擋住危池看向岑水溪的目光。
“你算個甚麼東西,花邊小報上的玩意兒,也配向我的妻子求愛?”
他語氣高高在上,好像完全不把危池放在眼裡。
但那股咬牙切齒的勁兒洩露了他的憤恨。
“我甚麼都不算,我只是姐姐的小狗。”
危池輕輕笑了下,眼珠轉到盛怒的秦徵臉上,隱約帶著點自得。
“姐姐想怎麼玩我就怎麼玩我,我都喜歡,你做得到嗎?”
秦徵:“……你下賤!”
危池笑容更大了,牽扯到額角傷口,他輕嘶了聲。
“原來在你眼裡,給姐姐做狗就是下賤……”
秦徵忽然覺得不對,危池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趁機朝著岑水溪遞去乖順的一眼。
“姐姐,他高貴得很,但我甚麼都願意。你知道的,我最喜歡戴項圈了。”
岑水溪趁著秦徵還沒來得及說話,趕緊念臺詞。
“像你這麼乖的小狗不好找,就算我結婚了,你也可以跟著我。”
說完她往後一躲。
秦徵不可置信地回頭:“……甚麼?!”
危池的話確實讓他憤怒,但岑水溪的保證更讓他火冒三丈。
“我們還沒結婚,你已經想好了紅杏出牆的物件?”
岑水溪遲疑地試探:“額……要不我們不結了?”
危池眼睛一亮,立馬跟著點頭:“不結最好。”
“不結了?你想得美!”
秦徵氣笑了。
“我告訴你岑水溪,我現在是你的未婚夫,未來是你的丈夫,這是誰也別想更改的事實!如果有人覬覦你,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岑水溪:“……”
她面無表情地念臺詞。
“別鬧了,你知道我喜歡征服男人,而你是我征服過的男人裡最有成就感的一個,我不會忘了你的。”
秦徵還沒說話,危池鑽出來,眼珠黑亮。
“那我呢?我最喜歡被你征服了。”
岑水溪一巴掌拍開他的臉:“少湊熱鬧。”
秦徵不喜歡岑水溪的話,但她說他是讓她最有成就感的一個,又稍稍安撫了他。
他忍不住陰陽怪氣道:“是嗎?那卓譽呢?他排第幾?”
上次野餐,岑水溪趁他不在和卓譽親嘴,給他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他的情敵排名已經變動,第一從文逢青變成了卓譽。
岑水溪瞄了眼彈窗,臺詞已經過完,只剩下一條劇情——答應秦徵的求婚。
“好了,”岑水溪中止鬧劇,疲憊道,“你不是要求婚嗎,開始吧。”
秦徵臉色扭曲:“你要拒絕我?”
“誰說我要拒絕你?不是你們自己吵起來了嗎?”岑水溪無情地甩鍋。
秦徵愣了愣,反應過來,驚喜道:“你要答應我?”
岑水溪瞥了眼危池,含糊地點了下頭。
“……嗯。”
危池瞬間失落,就連肩膀都塌下去。
和他的表情鮮明對比,秦徵眼角眉梢都是飛揚的笑意,他就地跪下去,連佈置的場地都忘了。
“溪溪,你願意嫁給我嗎?”
秦徵舉起手裡的戒指盒,一顆璀璨奪目的鑽石閃爍光芒。
比鑽石更耀眼的是他的灼灼眼神,愛意像是火焰般,每一眼都渴望在她身上留下烙印。
岑水溪眼神晃了下,移開視線。
秦徵又問了一遍:“你願意嗎?”
岑水溪緩緩地伸出手,低聲地說:“願意。”
劇情條灰掉,進度抵達75%。
可岑水溪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秦徵很開心,眉飛色舞地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他沒看到岑水溪為難的神色。
岑水溪毫無辦法,除了答應,她沒有第二條可走。
她也想突破劇情的邊界,但上一次文逢青的樣子嚇壞她了。
岑水溪還在失神,秦徵一把抱起她,讓她坐在他寬闊的肩頭。
視角瞬間拉高,岑水溪驚得扶住他的肩膀,手掌攬著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秦徵扶著她高聲說:“不用怕,我不會讓你摔下來的。”
岑水溪驚慌:“真的嗎?”
“就算摔下來,我也會墊在你身下。”
說著,秦徵隨手撈起一隻拱門上的紅玫瑰,往上遞給岑水溪。
岑水溪接住,玫瑰莖杆上的刺都被磨平,甚至還纏著系成蝴蝶結形狀的白紗蕾絲帶。
絲帶在風中輕揚,像是秦徵心情的具象化。
他大概高興地找不著北了。
居然就這麼往山下走,岑水溪還坐在他肩頭,他像是扛著一隻小貓般毫無費力,滿臉都是笑容。
路過攝製組準備的食物時,秦徵順手撈了個桃子遞給岑水溪。
“嚐嚐,這裡的桃子很甜。”
岑水溪接過來,桃子被洗得乾乾淨淨,白裡透紅,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咬了一口,香甜清脆,滿口桃香,稍稍舒緩了她滿懷心事的情緒。
危池一直默默跟著兩人身後,眼睛望著秦徵肩上的岑水溪。
陽光灑過來,她的髮絲金燦燦的,側過臉時,臉頰上的細小絨毛也是金燦燦的。
那雙時不時看向他的眼睛,泛著琥珀似的漂亮光澤。
他跟著拿了一個桃子,默默地吃著。
想象著岑水溪手中的桃子是他,又或者他手中的桃子是她。
這麼想著,他也露出一點微笑。
就像岑水溪說過的那樣,即便她成了別人的妻子,他也可以做她的情人。
他又不是甚麼好人。
反正無論如何,他不要離開她。
岑水溪一路坐在秦徵肩上,直到回到莊園才被他放下。
他滿面紅光地喘著氣,額上帶著熱氣騰騰的汗珠,眼睛明亮得驚人,欣喜地看著岑水溪,像是怎麼都看不夠。
岑水溪不太適應秦徵這樣的眼神。
她用手裡剩下的半個桃子擋在臉前。
沒想到手腕被握住,她一抬眼,就見秦徵靠過來,張口在桃子上咬了一口。
牙印疊著牙印,粉紅桃肉被他叼在唇間。
他嘴角勾起,咔嚓咔嚓地咬動,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岑水溪,帶著點情色意味。
岑水溪:“……”
她立馬把桃子背到身後,不給他再吃的機會。
可很快,背後又伸出一隻手,從她手裡拿過了桃子。
岑水溪不防,轉頭一看,那半個桃子正在危池手裡。
他笑起來,在她驚訝的眼神中,一口口吃掉桃子。
岑水溪:“……”
“溪溪,看著我。”
她肩頭被握住。
秦徵不在意那半顆桃子,也不在意跟在他屁股後面撿破爛的危池,他更在意岑水溪的注意力。
“溪溪,下個月十五你就要嫁給我了。”
岑水溪咬唇點了下頭:“我想回去休息了。”
“給我一個吻。”
秦徵握著她肩頭的手沒有鬆開,總是顯得兇巴巴的一張臉此時笑意舒展,興奮又期待地看著他。
岑水溪猶豫了下。
最終還是踮起腳,輕輕吻了下秦徵的臉頰。
秦徵瞬間笑意放大,臉更紅了。
“你肯定累壞了,快回去休息吧。”
岑水溪終於離開了混亂的現場,走進安靜的綠樓,她長舒了一口氣。
對秦徵來說,今天應該是完美的一天。
岑水溪的吻給了今天一個完美的結局。
不會再有下次了。
岑水溪在心裡默唸。
她滿腹心事地回到房間門口,發現房門虛掩著。
她離開的時候明明關了門,莊園傭人也知道她的習慣,每次打掃完她的房間都會關好門。
岑水溪疑惑地推開門,房內似乎有聲音。
難道是……
“逢青?是你嗎?逢青……”
岑水溪邊走進來邊問,看清房中情況的一瞬間,她呆立在原地,訝然失色。
夏風吹起窗紗漫卷,她的床上蜷縮著一個男人。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她也根本不可能看錯。
那分明是向來一絲不茍,態度高冷疏離的卓譽。
可是……
卓譽為甚麼會在她的床上?
比卓譽在她床上更可怕的是,他此時襯衣凌亂,滿臉緋紅地抱著她早上換下來的睡裙,臉埋在裡面,只露出半張痴迷的側臉。
最禁慾潔淨的一張臉染上潮紅欲色,長長眼睫抬起,看望向岑水溪。
明明躺在床上的人是卓譽,岑水溪卻生出一股難言的羞恥感。
“……哥?”
即便看到她,卓譽還緊緊抱著她睡衣,半張臉壓進去,朝她伸出一隻手。
手掌冷白修長,指節泛著情動的紅粉色。
“小溪,碰碰我……”
他嗓音沙啞,像是嗡震的飛蟲鑽入耳道,帶來一陣酥麻。
岑水溪小臉一紅,不知是該離開還是靠近。
“你,你怎麼了?”
卓譽低而緩地喘著氣,又將臉埋進她的睡衣裡。
隔著一張床,她都能聽到他深深的吸氣聲。
像是他得了甚麼難以忍受的病,只有她的衣服是唯一的解藥。
想到這裡,岑水溪突然明白了。
“你的渴膚症又嚴重了?”
她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想要捋開卓譽額前凌亂的黑髮。
手腕猛地一沉,被他拉著跌到了床上。
岑水溪還沒來得及反應,卓譽一反剛才迷離的狀態,迅速翻身壓在岑水溪身上。
岑水溪大驚,伸手去推他。
卓譽一手攥住她兩隻手腕,按進了被子裡。
他垂下頭,整張臉直接埋進岑水溪肩窩。
撥出的氣息灼熱,燙得岑水溪縮了縮身體。
卓譽像只被釣住的魚,臉龐黏在岑水溪頸窩裡,死死貼著她。
“卓譽,你……”
岑水溪語言功能都快失效了,臉頰燒得發燙。
他的臉埋著,高挺鼻樑抵著她的鎖骨,微微抖動的眼睫擦著她的脖頸,熱燙的臉龐面板緊貼著她的肩窩。
稍微一動就是一陣令人戰慄的皮肉摩挲。
太近了。
太親密了。
她和卓譽從來沒有離得這麼近,近到過分曖昧的程度。
唯一的安慰是卓譽一動不動,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岑水溪仰面躺在被子裡,身上被他沉沉壓著,一低頭就是他的發頂。
沒有打理的黑髮凌亂著,帶著他身上冷杉木的氣息。
這是一種能讓人冷靜的味道。
可卓譽看起來太不冷靜了。
良久,脖頸間熱風似的呼吸終於緩和下來。
岑水溪放空的腦子回神,她手臂動了下。
腕間的大掌毫不猶豫地收緊,將她手腕又往被子裡按了按。
岑水溪忍不住開口:“你好些了嗎?”
一動不動的卓譽從她溫熱的頸窩裡微微抬起臉,濃黑睫毛半遮住眼瞳。
岑水溪以為他要起來了。
下一秒,頸間落下一個灼熱柔軟的吻。
岑水溪渾身一抖,心臟猛跳,從脖頸到後背一陣激電似的發麻。
甚至嗓子裡發出來一聲意外的輕哼。
聽到自己聲音的一瞬間,岑水溪僵硬住。
很快,又一個親吻落在耳畔。
卓譽嘴唇壓在她薄薄的耳垂上,呼吸打在她泛著紅粉色澤的耳廓間。
她喉嚨發緊,嗓音發抖:“你做甚麼?”
卓譽沒回答她的話,他呼吸顯而易見地急促,吻過來的動作卻毫不急躁。
他張口輕抿住那點柔軟的耳垂,細細地吮吻。
岑水溪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粘連在那點小小的耳垂上,被他含在口中火熱地舔咬。
“你別咬……”
岑水溪軟軟的嗓音一出,自己都意外地頓住。
卓譽呼吸越發地急,壓在她身前的胸膛跟著呼吸起伏,叫人喘不過氣。
岑水溪的手還被他按住,她忍不住扭了下,別開臉頰。
被他舔得發燙的耳垂暴露在空氣裡,絲絲縷縷的涼意爬上來,激得她又打了個抖。
卓譽追過來,終於抬起頭,用臉頰貼著她的臉頰,也貼住她濡溼的耳朵。
“小溪,我看到了。”
岑水溪一愣:“甚麼?”
卓譽鬆開鉗制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
岑水溪驚訝中沒有掙扎,卓譽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觸著她的鼻尖。
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中,他啞聲說:“我看到你主動親了他。”
岑水溪:“……!”
“你都看見了?”
她當時想著給秦徵一點安慰,給他留下記憶裡的美好一天,沒想到會被卓譽看見。
“都看見了。”
卓譽回答她,同時溼潤的唇輕啄了下岑水溪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