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扁鈴鐺 “玩玩他怎麼了?”
岑水溪輕聲喚他:“危池。”
危池垂首, 埋在她髮間,嗅著她的身上的香氣,慢半拍地應了聲:“我在。”
岑水溪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他答得簡短而有力。
“但是, 為甚麼呢?”岑水溪從他懷裡抬起臉,“你不覺得你的喜歡來得毫無緣由嗎?”
危池從臉到脖子都是紅的,望著她烏黑的眼睛, 他面上顯出一種快要沸騰的剋制感。
“喜歡本來不就是毫無緣由的事情嗎?”
岑水溪微怔, 沒想到危池會給出一個很有道理的答案。
“可是……”
究竟這一切是毫無緣由, 還是小說世界的隨手一筆?
她該把他們當做毫無邏輯和感情的小說人物, 還是當成一個會愛會痛的人類?
岑水溪思緒有些亂, 找不出答案。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亂了曖昧的寂靜。
岑水溪猛地回神, 推開沒骨頭似的危池, 接通電話。
對面傳來卓譽冷靜的嗓音:“我在樓下。”
岑水溪一愣, 驚訝道:“你在危池家樓下?你來幹甚麼?”
“事情還沒處理完?”
卓譽像是在詢問做事不得力的下屬,語氣平淡, 瀰漫著淡淡的威脅感。
岑水溪下意識頭皮一緊:“處理完了呀。”
卓譽應了聲:“嗯。”
沉默兩秒。
危池走過來,臉龐緋紅,脖頸還扣著項圈,伸手想要抱她。
岑水溪拍開他的手:“別鬧。”
電話對面卓譽的聲音瞬間冷下來。
“下樓。”
岑水溪:“……啊?”
“接你回去, ”卓譽頓了下, “公司還有事要你拍板。”
“這樣啊, ”岑水溪看了眼面露不滿的危池,“好,我馬上下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危池的手又纏上來,大掌連著手機包裹住她的手, 不滿地問:“你要去哪?”
“回公司呀,公司還有事呢。”
岑水溪說得正經,心裡也很納悶,自從穿過來之後,她沒怎麼管過公司,到底有甚麼事情是非要她拍板的?
危池毫不猶豫地說:“我和你一起回去。”
“這個……”
岑水溪瞥了眼他亢奮的模樣。
他怎麼出門啊?
一下樓讓卓譽看到,卓譽肯定得揍他,把人打壞了就不好了。
見岑水溪猶豫,危池重複她說過的話:“我要去你的公司,幫你做事。”
岑水溪想了想,和他商量。
“今天時間太晚了,馬上下班了,你明天再來好不好?”
危池仰起頭,喉結凸起,眼睛半闔著,對著她搖了搖脖子上的鈴鐺。
叮叮碎響。
岑水溪睜大眼睛,危池嘴角勾了勾。
“姐姐,明天去你公司……見你。”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含糊不清,像極了他最愛的另一句口頭禪。
“得了吧,”岑水溪切了聲,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叮囑一句,“晚上別又吃壓縮乾糧了,自己買飯吃。”
危池望著她,輕輕地說:“知道了。”
岑水溪快速收拾好,還去衛生間看了眼鏡子,確認自己的儀容沒甚麼問題。
剛要出來,眼角瞥到洗漱臺上的輕鬆熊牙刷,她忍不住樂了。
明明還是個小孩,天天在她面前裝橫。
“那我走了,明天見。”
岑水溪出來,危池影子似的跟在她身後,難捨難分。
大門開啟,危池還貼在她身後,岑水溪好笑地把他推回去。
“你總跟著我幹嘛?”
“就想跟著你。”
岑水溪看了眼他被揉亂的頭髮,抬手給他順順毛。
“都幾點了,還跟著我,你晚上不睡覺了?”
危池歪著頭,用臉去貼她的手掌。
“想跟你睡覺。”
岑水溪:“……”
真是繞不開這個話題。
危池忽而抬頭,看向她身後,鈴鐺細碎輕響。
岑水溪第六感不對,後背汗毛一豎,一時之間竟不敢回頭。
偏偏危池不說話,身後也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岑水溪以為她猜錯了的時候,危池嘴角一勾,露出一個陰鬱的笑。
岑水溪一拍腦門,果不其然,身後頓時傳來卓譽的聲音。
他只冷淡地咳了聲,沒有說話。
岑水溪緩慢轉過身,眼前正是西裝革履的卓譽,襯衣領針閃著冰冷的銀光。
他冷淡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危池,落在岑水溪身上,眼神頗有分量。
岑水溪來回看了下:“……你怎麼上來了?”
“我來接你,小溪。”卓譽開口,面色沉著。
但岑水溪太熟悉他,聽出了他鎮定嗓音下的一絲緊繃。
誰又惹他了。
岑水溪:“哦,那走吧。”
卓譽往旁邊一讓,示意岑水溪走前面,岑水溪下樓,長髮在身後一晃一晃。
卓譽看了一秒,收回目光,轉向靠在門框上的危池,眼神變得冷冽凌厲。
尤其是看到危池脖頸上的項圈和鈴鐺。
那項圈鬆鬆垮垮耷拉著,看起來像是被人拉扯玩弄過後的樣子。
危池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項圈,又笑了下。
當著卓譽的面,他捏起那顆畫著骨頭的金鈴鐺,垂首親了口。
卓譽的理智和修養瞬間出走,他捏緊了拳頭,很想對著那張臉砸下去。
“卓譽?”樓下岑水溪探出頭叫他,“你怎麼還不走?”
“來了。”
卓譽聲音聽不出絲毫異樣。
他拳頭稍鬆了鬆,目光冰寒刺骨。
危池還扯著嘴角,笑得陰沉又挑釁,哪有在岑水溪面前乖巧可憐的樣子。
“卓秘書,猜猜我和她玩了甚麼?”
卓譽眼皮抽動了下,俊美面容出現一絲裂痕。
他出手攥住危池的項圈,毫不留情地大力扯下來。
皮質項圈被拉斷,危池頸間一片火辣辣的刺痛,直接被拽出了血。
卓譽掌心緊緊握著那隻鈴鐺,鈴鐺響聲細弱,像只被掐斷氣的活物。
棕色項圈垂下來,邊緣帶血。
危池摸摸自己的脖子,手指一碰,疼如刀剮,他卻在笑。
“你知道嗎?姐姐親手給我蒸了蛋羹。”
話一出,卓譽面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完全是翻湧的怒火暗流。
卓譽不發一言,在危池故意的示威下,冷冷笑了聲。
他們算是個甚麼東西。
也配在他面前叫囂。
他難道不知道岑水溪會蒸蛋羹嗎?
她第一次蒸蛋羹就是他教的,少時他父母親去世,他窩在牆角三天沒出門。岑水溪爬窗戶進來,陪他坐了一夜,他不吃飯她也不吃飯。
岑水溪肚子餓得咕咕叫,還抱著他的手臂,緊緊挨著他。
實在是太吵了。
吵得他沒辦法專心地難過。
他只好帶她去廚房,岑水溪自告奮勇要給他做飯,卻把廚房搞得一團糟。
最後還是在卓譽手把手的教導下,才端出了一碗勉強成型的雞蛋羹。
這麼多年過去,她已經從小孩子長成了大人,仍舊只會做這一道菜。
他教會她的第一道菜。
岑水溪的一切他都知道,他都親身經歷過,別人又憑甚麼在他面前猖狂。
他才是這個世界她唯一一個和她最親密的人。
“咔嚓——”
那杯鈴鐺在他指間被捏爛,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為甚麼要給別人做蛋羹,為甚麼要用手去觸碰別人,為甚麼要跨出他的保護範圍……
她不該被任何男人覬覦,不該受到任何傷害。
只要在他的保護範圍之內,他會滿足她所有的心願,這樣還不夠嗎?
他不是一個好哥哥嗎?
為甚麼要去找別的男人。
理智似乎能給出答案,可每一個答案他都不認可。
那股焦躁到連牙齒都在發癢的感覺,幾乎能把人逼瘋。
卓譽霍然轉身,項圈落地。
金鈴鐺被捏扁,再被鋥亮的皮鞋漠然碾過。
岑水溪坐在車上玩手機,心想卓譽怎麼這麼慢,不會又在跟人打架吧。
很快卓譽腳下帶風,快步上了車。
他面色冷凝,一眼沒看岑水溪,對司機說:“去公司。”
岑水溪眼神懷疑地打量卓譽,西服依舊筆挺,應該沒打架。
她不僅感嘆,瞧這小說世界給她折磨的,都輪到她來操心卓譽打架的事了。
手機震動,危池發來訊息,是一張照片。
地面上扁扁的鈴鐺和印著鞋印的項圈。
岑水溪:“……”
「卓譽乾的?」
危池:「他很兇,他兇你了嗎?」
岑水溪:「我可是岑總,他哪敢兇我?」
岑水溪:「不過,他應該沒揍你吧?」
危池:「沒有,他不一定打得過我。」
岑水溪:「呵呵」
上次在岑總別墅,被人打得還不了手的也不知道是誰。
危池:「你回家要和他一起睡覺嗎?」
岑水溪:「!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她怎麼可能跟卓譽一起睡。
岑水溪抬眼偷瞄卓譽,儘管他不知道危池這句話,她還是莫名地心虛。
卓譽眉梢微動,回過頭來。
岑水溪趕緊低頭,避開對視。
危池:「真羨慕他,可以和你住一起」
危池:「我也想和你住一起。」
岑水溪思考了下,別墅空房間挺多的,讓危池過來住也不是不行……不過,岑水溪瞥了眼卓譽端嚴的側臉。
還是算了吧,卓譽會發瘋打人的。
岑水溪:「你要是缺陪伴,就買個大玩偶放在床上陪你唄。」
危池:「玩偶有甚麼用?我想你陪我。」
岑水溪:「哼,那你想著吧。」
聊完一抬頭,卓譽正眼神沉沉看著她,那是一種帶著莫名攻擊性的古怪眼神。
岑水溪嚇一激靈:“你幹嘛!”
卓譽回神垂目,復又抬眼,淡漠道:“你在和危池聊天?”
岑水溪點頭,遲疑道:“你現在不會連我和誰聊天都要管吧?”
卓譽意味不明地盯了她一會:“呵。”
岑水溪:“……?”
冷笑個甚麼勁?有毛病就去治。
當然她只敢腹誹。
“對了,進度達到42.5%了,可以問下一個問題了。”岑水溪岔開話題。
卓譽終於移開那種讓她很有壓力的眼神,淡淡應了聲。
“那就問吧 。”
岑水溪開啟寶箱,設定可見,又問他,“你覺得該問甚麼?”
距離上一次寶箱沒過太久時間,但岑水溪面對這個世界的心態變了很多,她不知道卓譽現在是甚麼想法。
卓譽往後靠了靠,思考時面目沉靜,又恢復成她最熟悉的哥哥樣子。
“我覺得該問些小說人物相關的問題了。”
文逢青上次會面對他說的話,讓他印象深刻,不得不重視。
岑水溪眼睛一亮:“我也覺得,雖然這裡是小說世界,但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們很像是真人。”
很像是真人……
卓譽聞聲擰眉,探過來問道:“有人和你說過甚麼?”
“說甚麼?”岑水溪奇怪,“沒有誰和我說甚麼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卓譽沉默了。
岑水溪反問道:“有人和你說過甚麼話,讓你覺得他有問題嗎?”
卓譽還是沉默。
岑水溪點點頭,“唔”了一聲。
“看來是有,讓我來猜猜是誰……秦徵看起來不像是會和你好好說話的樣子,危池之前沒和你見過面,綜合估計一下,是文逢青和你說了甚麼吧?”
卓譽全程面不改色,岑水溪無法透過他的臉色猜測,只能硬猜。
“哥,”她趴到小桌上,歪頭看他,“我說得對不對?”
卓譽沒看她。
但在眼睛看到她前,在鼻子嗅到她的香氣前,他蔓延出去的注意力先觸及到她的動作,把一切都變得緩慢。
他的神經像是有觸角。
他不看她,但每一根觸角都在拼命關注她的一舉一動,迎接她每一分一毫的靠近。
這該死的渴膚症。
卓譽目視前方,往後退了退,拉開距離。
“是他,他問了些不像是小說主角該問的問題,我覺得這個世界可能並不想我們想象地那麼……”
頓了兩秒,卓譽找出一個合適的詞彙。
“穩固。”
“你說得對,這個世界到處都怪怪的。”
岑水溪看向靜靜懸浮在眼前的空白稿紙,忽然道:“不如我們問一問,這些小說角色的區別是甚麼?”
如果說三個男主很像真人,那時常宕機的NPC就很不像真人。
他們的底層邏輯有甚麼不同?
卓譽頷首:“我贊同。”
岑水溪手寫:【三個男主、鄭琰何時秋、韓助理鄭宜笑以及其餘NPC人物的區別分別是甚麼?】
她問得很仔細,生怕天書又敷衍她,只給個簡單答案。
寫完字跡淡去,答案緩慢浮現,字數比前幾次都要多。
【男主屬於A級主要角色,擁有高自由度和連續記憶,軀體無強修復能力;鄭琰和何時秋屬於B級次要角色,自由度較低,擁有劇情之內的連續記憶,軀體修復能力強於A級角色,弱於C級角色;韓助理和鄭宜笑屬於C級邊緣角色,無自由度,無連續記憶,軀體有強修復能力。其餘人物NPC屬於背景板活動角色,損害後可反覆重置重新整理,無上限。】
岑水溪細細看完,驚訝道:“它一本小黃書還有ABC人物分級呢?”
卓譽沉吟片刻:“按照它的分類方法,我和你或許該歸類於A級主要角色。”
“怪不得鄭宜笑總是記不得鄭琰,原來她沒有連續記憶?”說完,岑水溪又困惑道,“那鄭琰為甚麼會記得鄭宜笑,他應該只有劇情之內的連續記憶才對。”
“這說明,天書劇情和設定並不是定死的規則。”
卓譽手指輕叩在桌面,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世界。人來人往,無比真實。
“就像是舞團第十九號,已經變成了鄭宜笑。”
“是哦,鄭宜笑的名字被彈窗承認了,”岑水溪一拍手掌,驚喜道,“看來就算是人物設定也能被更改,只要我們能說服他們三個主角。”卓譽點頭:“秦徵和文逢青不好控制,我們可以從危池下手。”
“嘿嘿,”岑水溪笑著搓搓手,“我今天已經和他透過氣了,從明天起,他就是我們岑氏的員工,以後我指哪他打哪。”
她得意地朝卓譽笑了笑。
卓譽後槽牙緊了緊,半晌,他道:“沒想到你今天還多幹了點正事。”
“這叫甚麼話,我今天走了兩條劇情呢,一下子推了5%的進度,我乾的正事可不比你少。”岑水溪仰著頭驕傲道。
卓譽像是被她說服了,抿唇不言。
很快公司到了,兩人上樓,鄭宜笑還在這裡,見岑水溪回來,她終於不再眼神呆滯,而是笑著打招呼。
“岑總好。”
就像公司裡的每一個員工。
雖然還是很人機,但起碼有名字了。
“宜笑你好,歡迎你加入岑總集團。”
岑水溪笑容得體地和她握手,很有老總的風範。
除了鄭宜笑,岑水溪還讓危池把整個舞團都錄入資訊,這樣一來,公司影視部立馬豐富多彩起來。
見人人都在忙碌幹活,岑水溪疑惑地問卓譽。
“你說公司有事要我拍板,是甚麼事情?”
卓譽:“關於影視部的發展問題。她們會唱會跳,形象也不錯,但人數太多,你想安排她們做甚麼工作?”
岑水溪還真沒細想:“有選項嗎?”
“有。”
卓譽把膝上型電腦轉過去,介面上是條理清晰的PPT文稿。
這才對嘛,卓譽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怎麼可能真要她來安排細化。
岑水溪仔細看了一遍,發展計劃很多方面,包含電影電視、音樂紀錄片、綜藝節目、MV拍攝發行……甚至還有專門的造星計劃,方方面面都有,只看岑水溪想讓舞團發展到哪一步。
“嗯……先來個綜藝試試水吧?”岑水溪試探著說。
卓譽頷首:“好,我通知下面啟動C計劃,此計劃我和韓助理會全程跟進。”
他一句也沒多問,就像一個真正合格的好下屬,給出所有的後續規劃。
岑水溪愣了下,心頭蔓延開一點滿足感。
這種使喚卓譽的感覺,還真不錯。
到下班時間,岑水溪回別墅,卓譽把電腦帶回去接著和韓助理對接事務,忙到晚飯都沒時間做。
他吃飯時還在看電腦,時不時回覆一下資訊。
岑水溪看不下去,手指敲敲桌面:“吃飯還玩電腦?”
卓譽無言片刻:“……我在工作。”
“那又怎樣?”岑水溪敲桌面的力道大了些,“吃飯的時候就給我好好吃飯,管你是在學習還是工作。”
卓譽:“……”
總感覺這話有點耳熟。
從前岑水溪邊吃飯邊玩手機,也被卓譽這樣訓過。
見岑水溪兩眼閃光,很興奮的樣子,卓譽無奈笑了,配合地舉起手。
“好,聽你的。”
岑水溪舀了勺豌豆嚼嚼,評價道:“沒有你做的豌豆萵筍湯好。”
卓譽動作微頓,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我下次會安排好行程,不會讓工作佔據做飯的時間。”
岑水溪訝異看向他,她沒這個意思啊。
不過卓譽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行啊,下次記得回家先給我做飯。”岑水溪欣然應允。
雖說小說世界迷霧重重,但能壓榨一下卓譽,也算是有點好處。
等回到現實世界,各回各家,兩人恐怕又大半年見不到一面了。
氣氛還算融洽,過了會,卓譽若無其事地說:“最近你的彈窗面板,好像都設定了不可見。”
“……是啊。”
岑水溪瞥了眼彈窗,灰掉的劇情條裡,甚麼廝混墮落項圈亢奮之類的詞太扎眼了。
卓譽一看準出事。
他抬目,眼睛清凌凌的,緩聲道:“不想讓我看到?”
岑水溪:“……對啊。”
卓譽:“為甚麼?”
“這還用問?”岑水溪音量小,但語氣理直氣壯,“我不讓你看是為你好,省得你總是生悶氣,和我吵來吵去。”
卓譽:“呵。”
岑水溪不服氣:“本來就是,三個男主你見一個打一個,我不讓你看是為了維護世界和平。”
好一個維護世界和平。
“我覺得,我有必要把握一下劇情的尺度。”
卓譽嗓音沉穩有力,一臉正氣。
“畢竟,我是你的哥哥。”
岑水溪婉拒:“還是算了,你別影響我推劇情的進度。”
卓譽默然,片刻後,突然開口:“拉危池脖子上的項圈,也是在推進度嗎?”
“你怎麼知道我拉了他的項圈?”岑水溪大驚,懷疑地打量著他,“你偷看我?”
“他的項圈都松成那樣了,你還指望我當甚麼都沒看見?”
卓譽嗓音極冷淡,但岑水溪硬生生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好像很不爽。
“你不就是怕我被佔便宜嗎?”岑水溪不太理解,“我拉他的項圈玩,疼的是他,被佔便宜的也是他,你幹嘛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玩……”
卓譽重複這個字,忽而扯唇笑了,抬目眼瞳森森。
“那你告訴我,你還玩了甚麼?”
岑水溪本來心平氣和,但卓譽的態度讓她火氣跟著上來了。
“你管我玩甚麼?我是個成年人,我做事自有分寸,別說是為了走劇情,就算沒有劇情,我看他好玩,玩玩他怎麼了?犯哪門子法嗎?”
卓譽擱在桌邊的手猛地握拳,指尖控制不住地在抖。
心底纏繞爬動的藤蔓長出浸透毒汁的尖刺,渴望洶湧而出,狠狠纏住面前的人,將她永遠困在他懷裡。
可是,這是不對的。
理性秩序和感性混亂在瘋狂拉扯,他臉上反而顯出一種風雨欲來的詭異平靜。
“小溪,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嗎?”
岑水溪:“……?”
她辯解道:“我沒這麼說。”
卓譽面容冷峻而緊繃,耳根發紅,手指在抖,瞳仁也細微地發顫。
“如果我是一個好哥哥,你應該和我親近,和我分享所有的秘密,我們彼此密不可分才對,不是嗎?”
岑水溪茫然不解:“啊???”
她眼珠烏黑澄澈,倒映出他潛藏著慾望的漆黑眼睛,叫卓譽近乎狼狽地轉開臉。
“我……”
“有新劇情!”
他的話被岑水溪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