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爬上她的床 哥哥的下流是有尺度的
“鄭琰!”
岑水溪一路追出去, 秦宅家大業大,即便是夜裡,到處都燈火通明。
除了宴會廳, 其餘的地方也很熱鬧,被秦徵趕走的樂團和賓客,這會正在草坪上跳舞。
鄭琰站在花房裡, 隔著一層透明玻璃, 看著草坪上熱舞的姑娘們。
岑水溪叫他,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又轉回去, 目光投向草坪。
岑水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草坪一群小姑娘跳得正嗨, 她眼神掃過這群人, 忽然發現一個熟面孔。
中午在酒會對面的會館裡, 讓鄭琰情緒失控的那個短髮女孩此時正在草坪上。
這些背景NPC原來是反覆利用的嗎?
岑水溪瞄了眼鄭琰,鄭琰還穿著花襯衣, 但身上那股輕浮氣淡了不少。
他面色太深重悲切,眼神像是潮溼天氣般,隨時都要落雨。
那個女孩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
岑水溪抱胸靠在玻璃上,用一種隨性聊天的語氣說:“又在看她?”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話, 鄭琰卻猛地轉過臉, 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 你說甚麼?”
岑水溪心中奇怪,指向那短髮女孩重複道:“我說,你又在看她?”
話落,寂靜。
花房四季恆溫,各種花朵爭奇鬥豔地綻放, 香氣浮動。
鄭琰愣愣看著她好一會,眼睛一時亮得厲害,一時又失魂落魄,像是世界觀被摧毀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岑水溪拍了下他的臉:“你到底怎麼了?”
她指尖香氣侵入鼻端,鄭琰回神,面色驚疑不定。
“你記得……她?”
“誰?”岑水溪又指了下草坪上跳動的短髮女孩,“你說她嗎,我們下午才聊過她,我記得她有甚麼不對嗎?”
鄭琰張張嘴,又回頭看了眼那女孩,情緒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
“你記得她?你居然記得她?你怎麼會記得她?”
他三連問,岑水溪愣了愣,忽然發覺,她似乎找到了一個隱藏情節。
岑水溪根據他的話,推測道:“你和別人也聊過她,但是沒有人會記得她,對嗎?”
鄭琰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用力地點頭,語無倫次。
“對,沒有人記得她,是這樣的,她也不會記得我……”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岑水溪握住鄭琰顫抖的手,拉著他坐到花房的藤椅上,這個位置依舊能看到草坪。
鄭琰看一眼草坪,又看一眼岑水溪。
像是一隻突然得到太多零食的狗,歡喜又惶恐。
岑水溪安撫道:“你不如和我仔細說一說,你和她之間的事情?”
鄭琰面色糾結:“我,我不知道怎麼說……”
岑水溪:“你先告訴我,那個女孩叫甚麼,和你是甚麼關係?”
“她是我丟失的妹妹,她原本該叫鄭宜笑,但她現在似乎沒有名字,她是舞團第十九號,別人都叫她十九……”
他的話瞬間讓岑水溪想起了一個人。
怪不得她第一次見鄭宜笑會覺得熟悉,是因為她過分陽光的笑容,太像韓助理了。
她也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舞團十九號的代號,這不正和韓助理一樣嗎?
岑水溪壓下心頭種種思緒:“她是你妹妹,你為甚麼不把她帶回家呢?”
鄭琰激動的面色灰敗下來,苦笑著垂下頭。
“帶不回去,我帶不回去她。”
岑水溪追問:“為甚麼?”
“因為除了我,沒人記得她,她自己都不記得她自己……”
鄭琰面容苦澀。
“我第一次發現她的時候,我特別高興,當即和她相認了。但她聽不明白我的話,我只好先把她帶回家,家人也都特別高興。”
“但第二天一早,她就消失了。
“我問家裡人,爸媽壓根不記得她回來過,我跑去舞團找她,她又成了舞臺十九號。她不記得我了。
“再後來,我和她相認了好多次,可她永遠無法記住我,也永遠無法記住她是鄭宜笑。
“她甚至無法聽懂我的話。
“她就像是一個不停恢復出廠設定的手機,不停地回到舞團,不停地成為十九號……
“我和無數人說過這件事,可是和她有關的一切永遠都會歸零。”
岑水溪凝神聽著,面前的男人雙手握緊她的手,貼在胸口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有你。”
“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一個記住她的人。”
他狀若癲狂地狂喜,岑水溪心頭一陣發堵。
她認為這是一個小說世界,認為所有人都是小說人物,可是哪怕他們真的是虛擬人物,生活在虛擬世界,可此時此刻的痛苦也是真實的。
“我……能幫到你甚麼嗎?”岑水溪輕聲地問。
鄭琰怔了怔,發亮的眼睛湧出迷茫,他再一次看向草坪上的小姑娘。
這時熱舞結束,男男女女又如往常一般抱著互啃。
岑水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見多了這種場面。
她一直認為,這只是體現小說畫風的NPC背景板。
可現在,裡面的某一個人從背景板裡跳了出來。
她有名字,有家人,身上牽著無盡的思念和苦楚。
她還能算是一個NPC嗎?
鄭琰已經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轉開臉,臉上是無能為力的怒火和悲慼。
岑水溪突然站起身,徑直往外走,鄭琰愣了下,跟到她身後。
她快步走到草坪上,撥開草坪上抱在一起的男女,精準抓住鄭宜笑的肩膀。
鄭宜笑回頭:“……?”
岑水溪語速很快:“你好,我是岑氏集團的總經理。我們公司最近準備開發影視部,我覺得你的長相和性格很有潛質,要不要加入岑氏集團?”
鄭宜笑茫然地看著她:“岑總真會開玩笑……”
岑水溪按了按太陽xue:“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別人說我會開玩笑。”
鄭宜笑一臉狀況外:“……這樣啊。”
岑水溪想了想,又說:“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後續由我的助理來跟你談,怎麼樣?”
鄭宜笑:“……”
她就這麼和岑水溪交換了聯絡方式。
回去的車上,岑水溪和卓譽都很沉默,一個沉默地看著車窗外的夜景,一個沉默地吃著零食。
“咔嚓咔嚓咔嚓——”
“卓譽,要不要吃薯片?”
卓譽搖頭:“不要。”
岑水溪:“如果在公司開設一個影視部,你覺得怎麼樣?”
卓譽回頭看向她,發現她是認真的。
他沉吟片刻:“問題不大,但我需要一個理由。”
問題不大,那就是他能搞定。
岑水溪振奮了些,把鄭宜笑和鄭琰的情況和盤托出。
“鄭宜笑和韓助理的情況很像,鄭琰又和何時秋一樣,是男主角之外唯二有名字的人,我們可以幫幫他,你覺得呢?”
卓譽聽完目光微動:“只是因為這個?”
“也不全是,”岑水溪戳戳薯片鼓鼓的袋子,悶聲道,“他和鄭宜笑也是哥哥和妹妹,這樣被迫分開,感覺好可憐……”
她想到她和卓譽,如果是卓譽這麼難過,她也希望有人能幫幫他。
哥哥和妹妹五個字同樣觸動到了卓譽,他“嗯”了聲:“知道了。”
這就是答應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
岑水溪高興地錘了下卓譽的肩膀,八方不動的人竟然晃了下。
“你幹嘛,我又沒用力。”
卓譽面不改色地坐直,沒有回應她的玩笑話。
他垂在身側攥拳的手掌出了汗,柔軟的絲帕團帶上潮氣,被用力到發白的手指幾乎抓爛。
“我們要儘快推劇情了。”
“還不夠快啊,這才多久,劇情進度都35%了,”岑水溪誇張地比了個升空的手勢,又奇怪道,“為甚麼突然這麼說?”
卓譽抿了下唇,沒有將文逢青的話告知她。
不論是小說世界的種種異樣,還是他身上快要壓制不住的渴膚症,都在催促著他儘快離開這裡。
“這個世界太不穩定了,不管是劇情還是人物,儘快推平劇情,回家宜早不宜遲。”
卓譽給出解釋,岑水溪想到今天的事情,深有所感:“你說得對。”
“但劇情需要觸發,必須要他們三個配合才行,就算想快,恐怕也快不了多少。”
岑水溪苦惱地說,卓譽抬目,面色冷靜。
“誰說一定要他們三個配合,我不行嗎?”
說完,他又蹙了下眉,似乎對自己說出這句話有些不悅。
岑水溪遲疑:“嗯……也不是不行。”
卓譽本來覺得自己不該說這句話,可見她猶豫模樣,忍不住開口。
“怎麼,和我走劇情比和他們三個走,更讓你抗拒?”
“某種程度上,可以這麼說。”
岑水溪瞟他一眼,縮了下脖子。
說話間,岑家到了,車子停下。
卓譽深淵似的眼睛凝著她,壓抑著情緒。
“為甚麼?”
“這還有為甚麼?你可是我哥。”
說完岑水溪率先開啟車門下車,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卓譽安靜坐在車上,夜風涼如水,他垂下眼睛,一路緊緊攥著的手掌僵硬地鬆開。
掌心的絲帕浸了汗,溼黏印出他的指印。
原本嫩黃的顏色也被弄髒了。
卓譽盯著那一團不辨形狀的絲帕,眉頭緩緩緊皺。
素來的潔癖讓他想立馬丟掉這塊帕子,不讓它再沾手分毫。
與此同時,另一種近乎詭異的念頭浮現。
他想要留住這塊帕子,留住一點她的氣息。
耳畔又迴響起岑水溪的話,她認為他是她的哥哥,他同樣這麼認為。
但是……
卓譽行事向來當機立斷,從來沒有這樣猶豫不決的時刻。
可此時,他甚至分不清,他是在猶豫甚麼。
迷霧重重,是撥不開,還是不敢撥開。
良久良久。
卓譽握緊那團潮溼的帕子,下車回家。
岑水溪沒注意他的動靜,一天連著參加兩場聚會,走那麼多劇情,她實在是太累了。
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過分地疲乏。
她徑直上二樓洗漱睡覺,睡前連手機都沒來得及玩,直接昏睡過去了。
所以她完全沒發現,在她睡著半小時之後,面前的天書彈窗悄然亮起,更新了一則劇情條。
一樓卓譽洗漱完畢,即便已經十二點半,他還是毫無睡意。
閒著也是閒著,卓譽開啟電腦,雙目清醒地處理公司事宜,同時擬定影視部和舞團的合作事項。
只有沉浸到工作中,他才能找回曾經那種理智鎮定的感覺。
可惜的是,他屬於那種思維全面,即使一心二用,也能將所有事情處理得很好的人。
於是他一邊努力工作,一邊在想那塊被他洗淨後送進烘乾機的帕子。
手帕是絲制的,不知道清洗烘乾之後會不會變形。
變形也沒關係,畢竟他已經洗掉了帕子上屬於她的香氣。
那塊帕子不能再安撫他了。
房間裡敲擊鍵盤的聲音突然頓住。
卓譽發現,他不慎在工作文件上打出了“小溪”兩個字。
平白無趣的工作文件,所有的字都一般無二,方方正正。
偏偏這兩個字,在他眼裡像是自帶一層柔光濾鏡,字形都更優美生動,在螢幕上突兀又招搖。
卓譽緩緩吐出一口氣,手肘撐在桌邊,垂首按住突突亂跳的太陽xue。
向來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弓下去,他感到無可奈何。
過了好一會,卓譽才重新抬起臉,手指懸到鍵盤刪除鍵上,正要敲下去。
突然。
眼前氣泡似的無聲炸開淡金色的半透明彈窗,彈窗裡是獨屬於他的新劇情。
【臥室/雙人睡*-岑總公開參加秦徵的生日宴會,在商業夥伴和記者的攝影機前,與秦徵翩翩起舞。卓秘書躲在暗處目睹了這光天化日愛侶般的兩人,心中升起無盡的嫉妒。他再一次在岑總熟睡後來到她的臥室,爬上她的床。
“明明我和你才是最親密無間的人,我才應該做你的丈夫,為甚麼要剝奪我愛你的機會?”
卓秘書睡在岑總身旁,痴迷地親吻著她,撫摸著她。
瘋狂的一夜過去,岑總醒來看見緊抱住她的卓秘書 ,嚇了一跳。
卓秘書卻笑了:“讓我做你的丈夫,否則就算你嫁給秦徵,我也會每夜爬上你的床,在他身邊*你。”】
卓譽看完劇情,心中一震。
他怎麼能和岑水溪走這樣的劇情,怎麼能對妹妹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不對的。
可是,他才決定要加快速度推劇情。這關係著他和岑水溪回家的機會。
他必須走劇情。
或許可以換一個思路。
卓譽的思維向來很全面,四通八達。
如果每一條劇情都需要他的妹妹和別的男人虛與委蛇,那不如讓他親自來。
雖然劇情和臺詞都過分地不恰當,甚至下流,但他畢竟是哥哥啊。
哥哥的下流是有尺度的,他會比外面覬覦她的男人更有分寸。
他會保護她。
在這裡,他比任何人都更合適和她走劇情。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一瞬間,卓譽堵塞的思緒豁然開朗。
甚至越想越對。
更何況,他身上可怕的渴膚症也讓他不得不靠近岑水溪。
安撫病症的同時走劇情,豈不是一箭雙鵰。
只要不走劇情的時候,他和她保持好該有的距離,一切都會很好,不會出任何問題。
他會有很有分寸的。
思及此,卓譽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向二樓。
腳步幾乎是迫不及待的。
踏上樓梯時,他聽見自己凌亂的腳步聲,才壓住步子,正常地走上二樓,停在岑水溪的房門前。
她想必不知道新劇情的釋出,所以沒有像上一次一樣給他留門。
但沒關係。
卓譽拿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房門。
岑水溪從前還在家裡的時候,經常說他的管束很嚴厲,因為卓譽會備上岑水溪所有房間的鑰匙。
他不會窺探她的隱私,家裡的鑰匙也從來沒有使用過。
但他下意識不允許岑水溪進入一個他無法抵達的空間。
來到這棟別墅也一樣,他第一時間就拿到了這把鑰匙。
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臥室內只亮著一盞小夜燈,光線暖黃昏暗地籠罩住被窩裡的人。
卓譽邁步,像一道幽靈般的影子,緩緩走到床前。
他不想嚇到她,所以動作放得很輕。
岑水溪恬靜地睡著,長髮柔順地鋪開,幾縷髮絲耷在紅潤的小臉上,隨著呼吸微微地拂動。
卓譽俯身,手指輕輕撚住那縷髮絲,將其撥開。
細微的動靜讓岑水溪在被窩裡動了動,卓譽動作瞬間滯住。
岑水溪依舊睡得很熟,卓譽無聲深吸一口氣。
離得太近,她身上暖而馨香的木蘭花氣息活物般鑽進他的肺腑。
像是燒起一把乾燥的火,瞬間點燃了他無言的病症。
面板表面開始刺癢,兩隻手無論怎麼擺放都讓他焦躁不安,他甚至能在寂靜中聽到自己血液汩汩流過頸動脈的聲響。
一時間他的身體全都不對了,無法自控般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同一件事。
那就是將眼前的人狠狠揉進懷裡,只有這樣才撫平那股躁動的不安。
卓譽又深吸一口氣,緩慢地坐到床邊。
他不能真的爬上她的床。
他絕不允許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
就算只是為了治病和劇情,那也不行。
大床一角塌陷下去,岑水溪睡得很沉,下意識動了動。
卓譽靜坐半晌,離她這麼近,周圍都是她的氣息。
他感到舒服的同時,產生了更多的渴念。
卓譽俯身靠近睡夢中的岑水溪,修長手掌探出去,輕輕懸在她面前。
輕快有節奏的呼吸打在他指尖,那一小塊面板瞬間燙了起來。
並不疼痛,而是一種癢意終於被壓下去的舒適。
叫人莫名想到,如果全身上下發癢的地方都能挨一下燙就好了。
卓譽的腦子此時轉動得極快,思維也極全面。
他一邊分析他的病症,一邊在檢測岑水溪對他的影響,一邊又控制著理智保持住該有的分寸,最後還要分神思考如何在不驚醒岑水溪的情況下,完成劇情。
可能是因為是腦子裡念頭太多,再一次湊近嗅到她身上的氣息時,他的頭腦也開始產生那種躁動的癢意。
這該死的渴膚症對他的影響太大了。即便腦中預演著各種各樣的衝動,但他還是壓抑著呼吸,僅用手指勾起岑水溪一縷長髮。
黑髮柳枝般柔柔搭在他的掌心,微涼光滑,讓他忍不住握緊。
即便只是頭髮,握緊時也能帶來安撫。
卓譽眉頭緊蹙著,垂首吻住那縷黑髮。
更明晰的木蘭香氣縈繞在鼻端,唇上觸感涼而柔滑。
他閉上眼的一瞬間,幾乎以為他真的在親吻她的面板。
“明明我和你才是最親密無間的人……”
卓譽閉著眼睛,雙唇壓在那縷髮絲上,嗓音壓得極低。
“我才應該做你的……”
這樣的話還是有些太過分了。
即便他處於渴膚症的戰慄中,他也很難說出那兩個字。
卓譽將眼睛閉得更緊,似乎這樣就能讓他忘記他正在誰的床上,又正在親吻誰的髮絲。
“我才應該做你的……”
他呼吸愈發急促,只能用氣音說出那最後幾個字。
“……做你的丈夫。”
話出,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禁忌被打破。
卓譽心臟猛跳,胸腔甚至開始痠痛,像是空氣稀薄難以呼吸。
他睜開眼睛,眼珠微微顫動,看向岑水溪熟睡的粉潤面頰。
他快要瘋了,她卻還處在一無所知的夢鄉中。
這個念頭讓那股浸進四肢百骸的癢意越發狂躁,像是木板上撫不平的木刺,帶來有如實質的疼痛感。
卓譽脖頸炸出尖銳的汗意,後背肌肉無聲地湧動。
在她寧靜的吐息中,他無聲地質問她。
“為甚麼……要剝奪我愛你的機會?”
第一部分完成了。
卓譽現在該做的是抱住她,等她醒來,然後說出第二句下流的情話。
可是不行。
卓譽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那頭被理智鎖住的野獸鎖鏈在鬆動,加重的渴膚症瓦解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他現在腦子裡的念頭可恥到讓他想扇自己一巴掌。
那是比第二句下流情話還要下流的想象。
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竟然也會有那麼陰暗卑劣的幻想。
比少時潮溼旖旎夢境裡的衝動還要過分。
卓譽張口沉沉地喘了幾聲,伸出手搖醒了睡夢中的岑水溪。
岑水溪迷濛地睜開眼睛,嗓音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哥?”
卓譽手臂肌肉硬如磐石,他用了太大的自制力,才讓自己輕輕地擁住她,而不是掠奪般將她塞進懷裡。
岑水溪被他身上灼熱的氣息燙了下,睜不開的眼睛稍稍睜開了些。
半透明的彈窗攔在眼前,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刺得她又閉上眼。
“原來是劇情啊……”
她又歪頭睡過去了。
就這麼軟軟地任由他抱著,毫不設防。
如果她睜開眼,就能看到卓譽冷玉似的面龐通紅,壓抑著不正常的亢奮。
甚至腰身也弓得過分厲害,肌肉線條刀刻般浮起。
可是她太信任卓譽了。
卓譽思緒混亂,所有的情緒纏繞在一起。
他分不清哪些感受來自渴膚症,哪些感受來自於他那顆狂跳的心臟。
更分不清他欣喜於她的信任,還是憎恨於她的信任。
卓譽只能低下頭,鼻尖抵著她肩頭鬆垮的睡衣,任由自己滾燙的呼吸打在她肩頸那片白膩的面板上,盯著它慢慢染上緋色。
寂靜無聲中,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岑水溪歪在他懷裡,睡顏寧靜,完全不知道她的哥哥剋制著怎樣的恐怖衝動。
卓譽眼神落在她小臉上,又火燙似的移開,啞著嗓子開口。
“讓我做你的丈夫,否則就算你嫁給秦徵,我也會每夜爬上你的床……”
不知為甚麼,這句更露骨的話,說出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艱難。
“……在他身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