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裴雲霽並非單槍匹馬, 他身後還跟著一隊靖安侯府的親衛,各個都跟著他在戰場上廝殺過,往那一站就聲勢浩大。
那幾名茍家的僕從見狀, 立即就不敢冒頭,只縮在人群裡不敢聲張。
裴雲霽威懾完季大杉,直接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踏入店中。
此時胡媒人已經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跟最初的矜貴高傲相比,此刻的她堪稱狼狽不堪。
胡媒人可比季大杉有眼色得多, 她即便不認識裴雲霽, 也認識那身官服。
“不過尋常婚娶小事, 怎得驚動官人?”
這胡媒人並非膽子大, 只裴雲霽一看便是御前武將,無論如何也管不到百姓的婚喪嫁娶。
再說, 若她這般乾脆就走, 以後誰還請她說媒?
裴雲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冷冷看向她。
他笑的時候很好看, 看起來春風溫柔,可若冷著臉的時候,渾身的血煞之氣便怎麼也壓不住。
畢竟是戰場廝殺過的人, 胡媒人頓時嚇得面色煞白。
但她竟還算撐得住場面, 即便害怕, 卻也還是勉強道:“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這是人家季家的家務事,實在不該由外人評判。”
裴雲霽看都不看她,他大步流星來到許盼娘身邊, 神情立即恭順。
“伯母,坐下說話。”
方才那一記血刀,把所有人都震懾起身。
許盼娘仰頭看向高大的裴雲霽,忽然悲從中來。
平生第二次,她心裡產生了怨恨,可是她不知自己因何而怨恨。
被裴雲霽扶著坐下的時候,她心裡還在想,季大杉怎麼還不死呢?
這個畜生,活著就是禍害。
許盼娘坐下之後,裴雲霽這才抬眸看向季山楹。
他的神情依舊是溫柔的,看著季山楹的時候,沒有做多餘的表情。
可那雙眼睛,卻彷彿會說話。
他在告訴季山楹:“我在,沒事。”
季山楹垂下眼眸,她慢慢落座,陪在了母親身邊。
裴雲霽手下的那些親衛動作迅速,這片刻功夫,已經把茍家的僕從全部拿住了。
這事是越鬧越大,圍觀百姓們三三兩兩,都不肯離去。
見裡面幾人都已落座,只剩下季大杉還躺在地上打滾,有好心的婦人啐了一口:“呸,活該。”
“就是,活該。”
有個小郎君喊:“官人,可莫要讓壞人稱心如意啊。”
“就是!”
圍觀百姓也並非好賴不分,方才瞧著茍家那群人都要上前拿人了,還踢壞人家兩條長凳,可不是心懷惡意是甚麼?瞧著季家這小娘子還是豆蔻年華,若是真落入那一家子手裡,還有甚麼活路?
自古以來,同情弱者都是天性。
季山楹聽到眾人議論紛紛,她慢慢低下頭,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裴雲霽大馬金刀坐在桌子另一邊,餘光瞥見她這個動作,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啪的一聲,茶盞放回桌上。
嘀嗒,那把短刀上的血珠子被震得滴落在桌上,猩紅一團。
胡媒人一身肉跟著顫了顫,她勉強笑道:“官人,民婦只是個媒人,拿錢辦事,此事真同民婦無關。”
“既然婚事不同,做罷便是,還是不要強求得好。”
她說著,起身就要走,但她一步還沒來得及邁開,就聽得地上傳來一道嘶啞聲音。
“站住!”
帶血的手忽然攥住桌沿,季大杉強忍著疼痛,掙扎著爬了起來。
“此事說破了天,即便鬧到開封府衙,也是我季家的家務事,與你何干?”
季大杉臉上也沾了血跡,他此刻陰森看著裴雲霽,目光裡都是狂妄。
“你是甚麼身份,憑甚麼來管?”他冷笑,“莫非,你有甚麼見不得光的心思?”
事已至此,季大杉是完全無法退縮的。
他若是灰溜溜走了,不僅得罪了茍家,在季家這邊,也徹底討不到號。
再說,他已經沒退路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藉身份,先把事情落定。
他這話,其實很合乎常理。
不光季榮祥和朱廚娘等人,就連外面的圍觀百姓都忍不住為季山楹擔憂。
“這可怎麼辦啊。”
“是啊,官府還真不好管?”
裴雲霽並未被他激起怒意,他淡定坐在椅子上,如玉般的面容上,甚至還掛著氣定神閒的笑。
“你們帶人打砸店鋪,大庭廣眾之下要強搶民女,”裴雲霽一字一頓,“本官,因何不能管?”
聽到裴雲霽用的是這個緣由,季大杉也短暫無言。
過了片刻,他梗著脖子說:“那又如何?”
“人不是沒事?東西也沒壞多少,”季大杉因為疼痛,聲音異常嘶啞,“若是當真要算,我陪便是。”
“可是,我家和茍家的婚事,就不勞煩官人操心了。”
裴雲霽手中一顫,只聽啪的一聲,青瓷茶盞碎成齏粉。
他慢慢掀起眼皮,目光先看向後面被壓著的茍家僕從,然後才挪到胡媒人身上。
“婚事自是兩姓之好,若是茍家不願結親呢?”
裴雲霽慢條斯理一句話說完,季大杉面色驟變。
倒是那胡媒人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哆嗦著轉回身,聲音也揚了起來,顯然不願意為了季大杉和茍家得罪裴雲霽這種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大官。
“官人所言甚是,”胡媒人道,“那茍家大郎年歲太大,本也不想娶年紀太小的續絃,無法掌家,也是季家郎君幾次三番懇請,才勉強答應,如今看來,到底是不合適。”
“民婦回去自當把情況明言,想來茍家也不會強求。”
媒人一張嘴,死人都能說活。
說完,胡媒人小心翼翼往後退,見裴雲霽不去管她,這才灰溜溜跑走了。
季大杉此時見茍家靠不住,整個人的面色難看至極。
他手上疼痛到了極點,心神激盪之下,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
見他猝不及防就倒下,圍觀群眾過能發出一陣噓聲。
“害怕了吧。”
“甚麼東西啊。”
“連親女兒都賣,真是個畜生。”
不用季山楹示意,季榮祥和剛趕回來的羅大哥就上前,一左一右把季大杉帶了下去。
裴雲霽此刻才看向茍家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僕從。
“你們知道如何辦吧?”
茍家的僕從忙不疊點頭,被親衛放了之後,也一溜煙跑了。
季山楹見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便起身來到門邊,看著圍觀百姓:“多謝諸位仗義執言,正好鋪子裡有剛煮好的茶葉蛋,一人取一個走吧。”
她這一波公關做得極好,拿了她家茶葉蛋的人,回頭大抵也不會說難聽的話,往外言說,都是她們娘幾個被親爹欺負,日子難過。
等人都走了,季山楹才回到母親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阿孃,你莫氣,你看這不是沒事了?”
許盼娘已經被氣的面色慘白,一雙眼眸裡都是血絲,顯然恨極。
“我的福姐,我的福姐,”許盼娘一把抱住了女兒,“為孃的哪怕跟他拼命,都不叫他再禍害你。”
季山楹眼底一片潮熱,她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溫言安慰:“都過去了,他以後再也不會來鬧事了。”
等把人都安慰好,打掃完鋪子繼續開門做生意,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裴雲霽跟季山楹一起去了後院廂房。
等房門關上,季山楹只覺得腰上一緊,自己瞬間就被拉入鐵一般的胸膛上。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間,季山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憤怒。
“好了,”她輕輕拍了拍環在腰間的手,聲音溫軟,“這不是沒事?”
“還好我今日不當值,否則真是不堪設想。”
裴雲霽聲音裡都透著殺意:“早就應該殺了他。”
季山楹沉默片刻,她說:“那畜生不值得髒了你的手。”
裴雲霽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你只能是我的。”
季山楹面上一熱,她輕咳一聲,過了片刻才說:“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兩個人溫存了好一會兒,季山楹才問:“你今日怎麼來的這般早?”
裴雲霽依依不捨放開她的腰身,等兩個人坐下,他卻還是握著她的手。
“你之前讓我查他,今日剛巧有了結果,我便想過來告知你,沒成想路上碰見了羅大報信,我就直接趕來了。”
難怪,他來得這樣及時。
季山楹笑了一下,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你看,這是我們的緣分,也是我的運氣,所以,你別怕。”
裴雲霽沉默片刻,沒有做聲。
季山楹不由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她臉上微熱,還是傾身只他柔軟的唇上蜻蜓點水。
“好了吧。”
裴雲霽抿了一下嘴唇,才說:“季大杉又開始關撲了。”
季山楹聽到這裡,不由冷笑:“我就知道。”
狗改不了吃屎。
畜生始終是畜生,裝的再好,也成不了人。
裴雲霽的眸色幽冷,猶如冬日寒潭。
“他不知從哪裡找了個門路,拿嗜酒當藉口,整日在那黑市坊裡混跡,也是在那裡,他認識了茍家大郎。”
原來如此。
“真是一丘之貉。”
裴雲霽點點頭,他道:“他跟茍家人談了多少銀子的買賣我不知,但我知,他欠了那黑市坊五十兩,這是狗急跳牆才想要豪賭一把。”
季山楹都忍不住冷笑。
“當年是五十兩,現在還是五十兩,”季山楹感嘆,“真是因果報應。”
季山楹看向裴雲霽,眼眸中的冷意跟他如出一轍。
“這家如何?”
裴雲霽淡淡道:“之前那一家,都算是正人君子了。”
有裴雲霽今日坐鎮,明眼人都知曉喜悅百食有殿前司都虞侯撫照,在汴京做這些黑市生意的可跟季大杉不同,不會這般沒眼色。
他們不會來喜悅百食鬧事,可那欠的五十兩,卻不能息事寧人。
季山楹抬起頭,正巧看到裴雲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兩人卻不約而同勾起了唇角。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不如幫他們一把,”季山楹冷冷道,“把季大杉物歸原主吧。”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明天正文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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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扶搖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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