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那就如山楹所願。
之後一連五日, 一日比一日生意好。
食鋪的火爆是喜悅百貨不能比的,最大眾的客群造就了最多的客流量,季山楹都想不到生意會這般好。
她迅速調整了對策, 親自去侯府把朱廚娘請了過來,做二廚。
朱廚娘的契約已經結束了,尚且沒有同侯府續約,只一直拿差銀在觀瀾苑做主廚, 順便指點一下徒弟。
季山楹這邊一請,她非常利索告別三娘子, 溜達著就過來了。
另外, 朱廚娘恰好有一名小徒弟, 便也一起帶了過來, 季山楹又額外請了一名跑堂和切墩,這才算忙得過來。
羅大哥學習能力比較強, 他跟著季榮祥看了幾日做粢飯, 從第三日起也上手,兩個人跟著一起做, 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讓食客不至於長時間排隊。
倒是季滿姐的手腳頗為麻利,季山楹偶爾過去幫她出餐, 倒是不用再加人。
跟粢飯不同, 吃酸辣粉的多是在正餐時間, 粢飯倒是一整日都有人買。
因著開業大酬賓, 活動力度大,所以食客非常多,季山楹沒有非要死乞白賴賺錢,一般到了午時才開張。
等過了前五日, 第六七日客流略有降低,季山楹才跟錢賬房一起坐下來算營收。
餐飲是暴利行業,同時也是非常累人的行業。
吃不了苦,是做不了餐飲的。
純粹賺得辛苦錢。
但放眼整個汴京,最有發展機會的,也還是餐飲。
畢竟,民以食為天。
錢賬房如今管著兩邊鋪子,依舊迎刃有餘,她算得很清楚。
“東家,咱們這百食鋪子,開業第一日日收在三十兩,第二到第五日都是三十五兩,等到了第六七日,大約在二十八到三十兩浮動。”
錢賬房可是老行當,不說算賬,眼界也非年輕人能比的。
“這兩日我過來瞧著,主要還是座位和人手的問題。”
因著剛開張,定席面的客人不多,所以有部分客人是挪到二樓雅間用飯的,這樣會增加跑堂的服務時間。
錢賬房道:“粢飯檔口小郎君和羅郎君兩個人足夠用,但有的食客買過粢飯之後,想要進店裡再吃碗熱酒釀或者米漿子,這時候卻發現沒有位置,只能走了。”
季山楹聽得很認真。
她也發現了這些問題。
“錢阿姐,你說得很有道理,可問題是鋪面只有這麼大,左右兩間店鋪人家生意都很好,短時間大抵不會出售或者出租,他們只能放走這一部分客流。”
錢賬房頓了頓,她湊到季山楹身邊,壓低聲音說:“可以想辦法的。”
季山楹有些不解:“如何?”
錢賬房指了指外面的一小片空地:“可以外擺。”
季山楹看了看其他店鋪,有些猶豫:“可其他鋪子都沒有擺。”
她不確定官府是否允許,畢竟是封建社會,她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沒有去詢問。
“確實不讓外擺,可你看那邊孫記。”
孫記是賣爐焙雞的,他們家的生意也很火爆,因此門口支了個棚子,下面放了十來張桌椅。
“只要有門路,你多交些佔地錢,便能擺了,不過不能擺太多,也不過就是青布棚子的尺幅。”
季山楹心中一喜。
其實食鋪的生意不是一天到晚都爆滿,但中午和晚上兩個飯點實在坐不下,確實流失了將近兩成客人。
“錢阿姐,你可有門路?”
錢賬房眨了一下眼睛,不由掩唇一笑。
“我可沒有,但是……”
她撞了一下季山楹的肩膀:“但裴郎君肯定有。”
季山楹倏然紅了臉,她輕咳一聲:“阿姐!”
錢賬房說:“你回頭尋他,讓他幫你說一句便是,男人,這時候不用,你要放到何時用?”
畢竟還未訂婚,季山楹佯裝嬌羞,不肯回答。
錢賬房也沒多說,只簡單說了幾句這事,又跟她商量了一下人員的調配,這才認真道:“如今我算著,餐飲的利潤點是相對較高的,大約能佔到六成,這是算了住稅的,一日的銷售額在三十貫,約莫利益為十八兩。”
“扣除人工、利息和該有的房租,一日差不多賺到十二三兩左右。”
一個月,保底三百兩。
當然,他們這麼賺錢,是因為生意的確超出意料的火爆,除了飯店,下午和傍晚時分都有人過來買甜水和點心來吃。
酸辣粉和粢飯的銷售數量一直居高不下,季山楹算過,她們家甚至三日就要去進一次大米。
其他的腳店,哪怕生意只有一成,一月淨賺也能有十幾二十貫錢。
大頭都在房租上了。
對於很多人家來說,這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唯一的問題就是,辛苦和創新了。
不過他們家的利潤點高,是因為出貨量大,所以採購金額相對較低,這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季山楹拉著許盼娘、朱廚娘和錢賬房一起聊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把鋪子裡現階段的問題和需要最佳化的地方都談妥。
鋪子的生意慢慢穩定下來,許盼娘有了幫手,沒那麼忙了,在春闈的第二日,她直接帶著季榮祥去了一趟歸寧侯府。
季山楹在家難免有些坐立難安。
木晚桃嫌棄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趕她出去月下散步。
也是湊巧,季山楹剛從房門出來,抬頭就瞧見守門的秦亭領著裴雲霽踏入後院。
四目相對,裴雲霽先是抿唇淺笑。
“季老闆,可賞光一起賞月?”
季山楹愣了一下,她剛要開口,身上就被砸了一件披風:“快出去,別耽誤我工作。”
季山楹無奈笑了一下,她把斗篷穿好,過來同裴雲霽一起出了店鋪。
月色皎皎,銀霜滿地。不知不覺間,新一年春日在杏雨梨雲中悄然而至。
人們換下厚重的冬衣,紛紛穿上色彩繽紛的衫衣,裴雲霽年輕力壯,他今日只穿了一身廣袖長衫,一頭墨色長髮鬆鬆盤著,用一支晶瑩剔透的白玉簪固定,襯得他眉宇間多了幾分儒雅,自是風度翩翩。
他手裡捏著燈籠,火光之下,如玉面龐更是熠熠生輝。
季山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裡嘖嘖稱奇。
“瞧甚麼?”裴雲霽默默牽起她的手,兩人一道往靖安侯府行去。
店鋪跟靖安侯府之間只有一刻步行路程,倒是緣分。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說:“當時你一力推薦我選擇寺前街安置鋪子,是不是就存了這份心?”
裴雲霽不自覺挑了一下眉。
片刻之後,他悶笑一聲,捏著她的手難得有些用力。
“你這麼聰明,怎麼才發現?”
季山楹有些尷尬。
她難道要說,自己心思都在孔方兄身上?
也太不解風情了。
季山楹輕咳一聲,強詞奪理:“你瞧著可是頂頂好的一個人,誰能想到你包藏禍心?”
裴雲霽:“……”
裴雲霽幽幽嘆了口氣。
“怎麼?”
季山楹正要再挑釁兩句,忽然,溫熱的氣息拂面而來,一瞬間,呼吸就被盡數奪取了。
兩日未見,這人的吻越發兇狠了。
季山楹唔了一聲,剛想要伸手推他,結果他居然一把挾制住了季山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壓在了胸膛上。
“你。”
季山楹艱難突出一個字,氣息就再次被吞沒了。
跟上次的溫柔細膩不同,這一次,他長驅直入,不給季山楹任何喘息的時機。
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隨之一起凌亂的,還有心跳聲。
季山楹腦子發懵,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燙,薄斗篷搭在身上,裹得她額頭都出了汗。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裴雲霽掀起了一把火。
裴雲霽這一個吻,時間延續了很久。
直到他終於饜足放開季山楹,季山楹的鵝蛋臉都通紅一片了。
他眸色深深,用指腹摩挲她唇上的潮溼,聲音都是喑啞的。
“這才叫包藏禍心。”
季山楹氣竭。
她哼了一聲,想要背過身不理他,卻被他牢牢箍住了腰身。
溫熱的呼吸慢慢垂落,在她脖頸間落下一個吻。
“今夜可是有事?你可同我說。”
季山楹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有些害羞而已。
裴雲霽最是知道如何順毛,不過一句話就把人的正臉哄了回來。
“我娘回去同那人談和離,不叫我跟著去,我很擔心。”
兩人在巷子裡墨跡了好半天,等踏入靖安侯府大門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刻。
裴雲霽知曉她最近事多,人也勞累,便不做那等閒雜事,一早就讓人收拾出來一間前院客房,帶著她進去坐下吃茶。
等兩人坐下,裴雲霽的眸色幽深:“小事情。”
季山楹抬眸看向他。
裴雲霽手裡捏著白瓷杯盞,神情在燈火之中凌冽,難得露出幾分從前的桀驁。
“你別忘了,我是作甚出身的,”裴雲霽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讓飄忽的心也跟著落到實處,“白的黑的,我都能插得上手。”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可是……”
裴雲霽手上用力,好像要把她的手指揉進自己的血肉裡。
“上戰場廝殺一年,刀口舔血,為的不就是今日?”
“若身邊人也護不住,我也不當這個都虞候了。”
季山楹回眸往他,慢慢也跟著笑了:“嗯,我就靠你了。”
裴雲霽看向她,眸色幽深,一派篤定。
“無論他是要作妖,還是死賴著不肯和離,又或者獅子大開口,想要佔盡便宜,”裴雲霽手裡的杯盞放到桌上,“我都會叫他知道,得罪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季山楹認真看著他:“如果說,我想讓他再也不出現呢?”
她在試探。
心跳有一瞬是緊張的。
但裴雲霽沒有給她多一刻緊張的機會。
只聽得他漫不經心笑了一聲:“那就如山楹所願。”
“不是多大的事。”
作者有話說:早安,說一下這本正文月底就完結啦,想問問大家喜歡看甚麼型別的番外,我開始準備大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