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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雙更】你們永遠都會覺……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84章 第 84 章 【雙更】你們永遠都會覺……

若謝明正做個人, 一力承當下來,跟廖姝共患難,廖姝大抵也不會直接把怨恨都發洩出來。

這一下, 謝明正不僅受了傷,毀了臉,虛偽經營半生的儒雅書生形象也蕩然無存。

此時此刻,沒有人關心他的傷勢, 所有人看著他的目光都是嫌惡和鄙夷的。

廖姝說的沒錯,他簡直畜生不如。

就是這麼個東西, 在歸寧侯府攪風攪雨, 把歸寧侯府多年來的平靜祥和毀於一旦。

仔細想想, 他手裡究竟沾了多少人命?

數都數不清了。

就連自己的結髮妻子, 給自己生兒育女的妾室都下得去手,他早就沒了人倫, 化為了陰暗狡詐的畜生。

說畜生都是高看他了。

一時間, 堂屋只剩下廖姝的痛哭聲。

謝明正因為受傷的位置,本來就疼痛難忍, 加上罪行被揭穿,自己又無法反駁,急得眼睛赤紅。

他幾次三番想要張嘴說話, 都被面無表情的童大夫按住, 只能得到一句:“大郎君, 你若是想徹底毀容, 你就說吧。”

最終,謝明正忍了下來。

廖姝把這一切都發洩出來,喊也喊了,罵也罵了, 哭也哭過,可此時此刻,她並不覺得放鬆。

曾經很多年裡,她以為自己只要把真相揭發,讓人看到謝明正的醜惡嘴臉,一定痛快至極。

可是事情真正發生,她才意識到一切回不去了。

因為死去的人命,流過的鮮血,身上的累累傷痕,都是刻在心裡的刀。

她不覺得痛快,只覺得這一生都可笑至極。

等眼淚流乾,她跪坐在地上,表情似哭非笑。

侯夫人幽幽嘆了口氣,她看向歸寧侯,想要問他一句,卻見歸寧侯面色鐵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灰敗。

此時此刻,歸寧侯或許才真正意識到,悔恨究竟是甚麼滋味。

若是在二十幾年前,看清長子沒有任何繼承家族的希望,直接乾脆給謝明謙請封,事情會不會變得不同呢?

這世間沒有後悔藥,歸寧侯現在只覺得錐心刺骨。

他感受到妻子的目光,勉強看過去,眼眸中只剩下痛苦和迷茫。

四十載夫妻,無數寒風苦雨攜手共度,歸寧侯最終對她點了點頭。

一切,都交由她處置,他再無二話。

侯夫人沒有看堂中的眾人,她只看向廖姝。

“廖姝,你看著我。”

廖姝麻木抬頭,神情不悲不喜。

“這些年,是謝家對你不住,父親母親都未曾關懷過你,才讓你在這樣的日子裡苦熬二十載,”侯夫人的聲音清晰,“你嫁入謝家,相夫教子,侍奉舅姑,主持中饋,無論哪一樣都做的極好。”

“許多事,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這四個字,是對廖姝這一生最好的寫照。

又何嘗不是在坐的其他女子呢?

她們甚至選擇不了自己的婚姻。

廖姝原本早就乾涸的眼底,再度湧出清泉。

她一瞬不瞬看著侯夫人,終於哽咽說了一句:“母親。”

侯夫人緩緩點頭,應了這個稱呼。

“你叫我一聲母親,我就要給你一個交代,”侯夫人道,“我知你怨恨大郎,這麼多年艱難苦熬,你若想和離,我們便做放妻書,再給你一筆補償,讓你平安回到孃家。”

“大房的幾個孩子,有我和你的妯娌們照看,你放心,我會是他們的依靠。”

這一刻,就連季山楹都為之動容。

現代社會進步,自然知曉在生命安全都保證不了的情況下,從犯是可以減輕或者不予處罰的。

可現在是古代。

侯夫人能有這個魄力,也有這關懷,已經超出大多數人。

廖姝自己都沒想到,侯夫人居然沒有提及對她的懲罰。

她呆愣了片刻,忽然慘烈笑了一下。

廖姝的神情依舊麻木:“到了這般年歲,我若和離,往後要叫孩子們如何議親?”

時至今日,她所思所想,還是孩子們。

李三金都忍不住道:“大嫂,你放心,有我跟三弟妹呢!”

今日的事情,雖然廖姝也參與其中,但誰都能看出來,她從來都是被謝明正用鞭子打著往前走的。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的本意。

葉婉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真相,或許也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她心裡或許還是沉甸甸的,卻也不再怨恨廖姝。

“是的,大嫂,還有我。”

廖姝怔忪看向她們,最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阿爹阿孃走得早,家中只剩下長兄,我又哪裡還有家呢?”

就算她要和離,也無家可歸了。

這一刻,巨大的悲涼侵襲內心,廖姝只覺得渾身冰冷。

侯夫人卻說:“你若不想和離,就留在家中,以後,攬月軒依舊是你的家。”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凌厲:“你放心,讓你們害怕的人,從今天之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會讓人把他單獨關押,這輩子都不能離開囹圄。”

廖姝愣了一下,在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似乎沒聽懂侯夫人的話。

侯夫人垂下眼眸,她正要解釋一句,就聽道謝明正發出奇怪的嘶吼聲。

他臉上血流如注,豁了個大洞,說話都漏著氣。

“崔丹心!你好狠毒的心!”

他眼睛幾乎要滴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心中怨恨我,現如今,你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他非要說話,童大夫攔不住,便乾脆收起了手裡的針線,任由他發瘋。

“你是不是,早就籌謀這一天了!”

此時此刻,謝明正滿臉鮮血,披頭散髮,猶如地獄來的惡鬼。

他也的確早就化成了惡鬼。

“你這個賤人!”

歸寧侯已經心力交瘁,甚至都有點進氣多出氣少了。

可聽到這裡,他還是怒目圓睜,厲聲呵斥:“放肆!”

呵斥一句後,歸寧侯心口劇痛,他下意識捂住胸口,粗聲喘氣。

侯夫人看都不看謝明正,直接道:“童大夫,快給侯爺看診。”

既然不想治傷,那就先晾著。

童大夫診治過後,又給歸寧侯餵了一顆藥,面色非常凝重:“侯爺,莫要再動氣,需得靜養才好。”

歸寧侯擺擺手,他正待說甚麼,卻被侯夫人握了一下手腕。

侯夫人慢慢站起身,她高高站在階上,目光炯炯俯視眾人。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惡鬼身上。

“我嫁入謝家也將近四十載了,這麼多年我對你們如何,你們自己心裡清楚。便是老二有親生母親還在,我也是盡心盡力,我捫心自問,在你們年幼時,從未偏心過。”

說到這裡,謝明博的面上都有些許羞愧。

侯夫人繼續道:“可就是因為我太公正,總想讓人說我好,我才失去了我的兒子。”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些哽咽。

“明謙死了之後,我就徹底明白了許多事。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也從來都不存在一碗水端平,因為即便我端平了,你們永遠都會覺得自己的那碗少了。”

“無論如何努力,人心都端不平,那我又為甚麼要端呢?”

明堂一片死寂,只剩下謝明正粗重的呼吸聲。

倒是謝明博忽然起身,他直截了當在侯夫人面前跪下。

這是季山楹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正經的模樣。

謝明博乾脆利落躬身,嘭嘭嘭給侯夫人磕了三個頭:“母親,是兒子不孝,兒子知錯了。”

到了此刻,侯夫人面上的凝重才微微散去。

她聲音也柔和幾分:“好孩子,你起來吧,今日事與你無關。”

等謝明博重新坐下,侯夫人臉上的笑容立即收斂起來。

她再度看向謝明正,語氣冰冷。

“明正,你生來就沒了母親,我嫁來謝家時你才兩歲,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娃娃。你生病了,是我整夜照料,你開蒙了,是我挑燈陪你夜讀,我可以摸著良心說,我對你跟對明謙和明博都是一樣的,因為你是長子,又生來喪母,我對你甚至更多了幾分憐惜。”

侯夫人眼眸中終於流露出難過。

“廖姝只是家裡的兒媳,不是我養大,沒吃謝家一粒米,我也沒操過半分心,我不能要求她甚麼,但我能要求你,因為你是我用心養大的。”

“我只想問你,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對得起你早逝的弟弟嗎?”

這幾句話猶如泣血。

謝明正拼命喘著氣,他臉上疼,身上也疼,心裡更是疼痛難忍。

但他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他只是平靜的,麻木的,甚至還帶著疑惑地看向侯夫人。

“我為何要感謝你?”

謝明正哼笑著,臉頰上的傷口越扯越大,卻跟他猙獰的笑容融為一體。

彷彿他天生就應該是這般面目可憎。

“你嫁入謝家,享受榮華富貴,照顧我,教養我,不是應該的嗎?”

事到如今,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一刻,眾人心裡都竄上一股涼氣。

而季山楹也終於意識到,謝明正就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他沒有同理心,沒有愧疚心,只在乎自己過得好不好。

對所有人,無論是父母、妻子還是兒女,他都沒有常人的憐憫之心。

他看別人,都是愚蠢的畜生。

地位天然不如他的人,可以隨意打罵,虐待,甚至殺戮。

地位比他高的人,他就佯裝出一副溫良模樣,騙取他想要的一切。

可恨又可怕。

見他如此,侯夫人竟然意外鬆開了眉頭,她似乎終於明白了甚麼,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不是她做的不夠好,也不是中間出了岔子,而是因為謝明正就是個惡鬼。

無論旁人怎麼做,他都會拿著生來就握在手裡的屠刀,把刀斬向弱者。

侯夫人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她的聲音清澈而凌冽。

“大郎君重病臥床,無法起身,過幾日你們父親好轉,便會去府衙為他請辭。”

侯夫人道:“西苑後柴房位置偏僻,院牆結實,以後,老大就在那裡養病吧。”

————

侯府這幾樁事情,是萬萬不能傳揚出去的。

若是謝明正的惡行暴露,不僅會影響謝元禮的秋闈,浪費他多年的寒窗苦讀,甚至有可能讓歸寧侯府本就搖搖欲墜的爵位不保。

侯夫人的處置非常果決,也在情理之中。

謝明正難以置信瞪大眼睛,他幾乎是嘶吼著,就要撲到侯夫人面前。

“攔住他!”

洛管家和崔嬤嬤迅速上前,兩人動作利落地把謝明正壓在了地上。

他沒受傷的臉被壓在地上,表情極度扭曲,眼睛裡的怨恨清晰可見。

“賤人,賤人,你等著,我要殺了你!”

他嘶吼著,猙獰看著廖姝,事到如今,卻也依舊只敢對她一個人威脅逼迫。

歸寧侯忽然開口:“堵住他的嘴,以後不要讓他再說話了。”

他捂著胸口,目光最後在兒子如惡鬼的面上滑過,閉上了眼睛。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把他鬢邊的華髮再一次染上風霜,這一刻,歸寧侯的心似乎也跟著蒼老了。

“這不是你母親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歸寧侯蒼涼地說,“你要恨,就恨我。”

謝明正這輩子總是自詡侯府未來的主人,他從來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乾淨模樣,就連笑容都是恰到好處的。

那張面具戴得太久了,久到跟他的臉皮融為一體,現在要徹底剝離,只能剩下一張沒有臉皮的血肉模糊的臉。

面具剝下來,就再也戴不回去了。

從今以後,他再也維持不住體面,只能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為了保住歸寧侯府現有的一切,歸寧侯和侯夫人都不會再讓他好過,是,他們不會動手殺親,可謝明正的往後日子只會更糟糕。

他會被堵住嘴,捆住手,猶如野狗一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柴房裡,直到他自己逐漸衰弱,最終中年病逝。

他盼了半輩子的爵位,想了大半生的榮華,再也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些,都是別人的。

甚至就連他最看不起的妻子,此刻也能好好坐在椅子上,活得像個人。

謝明正被人反挾著手架起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赤紅的眼睛幾乎要吐出來,因為無法說話,只能發出憤怒的哼聲。

歸寧侯心力交瘁。

他道:“大郎君病得太嚴重,讓他好生休息幾日,養一養精神。”

洛管家立即上前,手裡動作乾脆利落。

只聽啪的一聲,謝明正的脖子一歪,猶如一灘爛泥暈倒了。

等惡鬼被帶走,明堂的氣氛瞬間就鬆快許多。

到了此刻,廖姝彷彿才重新活過來。

她似乎還覺得難以置信,壓在頭頂二十幾年的大山就這樣被移開了。

葉婉拍了拍她的手:“大嫂,沒事了。”

廖姝倏然回過神,她手腕一翻,握住了葉婉的手:“三弟妹,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給你和元禮道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廖姝說完,才小心翼翼問:“元禮如何了?”

葉婉這才笑著說:“大嫂放心,元禮無事。”

這一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就連桂枝都神情恍惚笑了一聲。

今日這一場鬧劇,持續了大半夜,等所有人都離開,葉婉才拖著疲憊的步子,來到兒子的病榻前。

謝元禮的衣裳都被換過,面上的灰塵也不見了,好似只是入睡。

謝如琢和季山楹陪在她身邊,三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葉婉坐下片刻,正要讓女兒回去休息,就聽到床榻上發出囈語。

“火,火……”

下一刻,謝元禮猛地睜開眼睛,眼眸中都是驚懼。

“跑!”

只聽得他沉重地喊了一聲。

見他忽然醒來,葉婉的眼淚再也止不住,頃刻間潸然而下。

謝如琢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謝元禮的被角:“阿兄,你好些了嗎?火已經滅了,你跟新紙都被救出,放心吧。”

謝元禮還有些神情恍惚,過了一會兒,他才眨了一下眼睛,努力歪頭看謝如琢。

這一個動作,讓他看到了流淚的母親。

“阿孃,”謝元禮的聲音沙啞,“我,我無事,只是……”

謝如琢眼中含淚,她替阿孃解釋:“阿兄,你中了迷藥,現在可能還是手腳沉重,一會兒再服一次解藥就能好轉。”

幾句話的功夫,謝元禮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他仔細看著觀瀾苑的幾人,見她們都沒有受傷,這一次徹底鬆了口氣。

“新紙可好?”

謝如琢搖頭:“他還在昏睡,沒有受傷,跟你一樣只是中了迷藥。”

謝元禮才慢慢點了下頭。

他再度看向痛苦的母親,忽然笑了一下。

“阿孃,哭甚麼,我這不是好好的?”

葉婉忽然低下頭,她捂著臉,終於毫無顧忌哭了起來。

“元禮,元禮,你沒事就好。”

葉婉一直強忍著情緒,此刻外人都離開,只剩下最近親的孩子們,她才放聲大哭。

孩子們都沒勸,只安靜讓她哭。

葉婉太需要放肆一回了。

等葉婉哭過,謝如琢的熱帕子就送到手邊,謝元禮喝了兩口水,聲音也清潤了些。

“今夜,究竟怎麼回事?”

謝如琢便直接坐在床榻邊,開始一一講解。

謝元禮起初一直平靜聽講,即便聽到桂枝、顧隨秋和廖姝,他都不是很驚訝,直到聽到廖姝檢舉謝明正,說他這些年的惡行,他才露出些許驚訝。

然而驚訝過後,卻是深重的厭惡。

“大伯他……”

“他竟是這樣的人,他怎麼能欺凌弱者呢?”

葉婉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事情已經結束了。”

她擰了帕子,給兒子擦臉:“元禮,你這幾日好好修養,過上幾日,還要參加秋闈。”

謝元禮倒是一派胸有成竹。

“阿孃,你放心,今日事不會影響秋闈,”謝元禮面容平和,語氣淡定,“只要迷藥的藥效儘快散去,就沒有大礙了。”

他總是這樣氣定神閒,確實有了家中頂樑柱的模樣。

安慰了母親幾句,謝元禮才問:“最後的事情,都是如何處置的?可否送了大伯去開封府?”

葉婉有些驚訝,可想到夫君的性子,倒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這孩子,跟夫君是一模一樣的。

葉婉仔細說了侯夫人和侯爺的決定,最後告訴他:“家醜不可外揚。”

季山楹分明看到,謝元禮是不認可的。

但事情已經落定,做主的人是他的長輩,他不好違背,便也只能接受。

葉婉拍了拍兒子的手:“我知道,你讀了許多年書,又喜鑽研律法,認為一切都應該交由府衙堂審定奪,可是元禮……”

“今日所有的事情,咱們都拿不出證據,”葉婉說,“只靠你大伯孃一個人的口供,如何能定他的罪呢?宋刑統你能倒背如流,你心裡很清楚。”

宋刑統中有明確規定,卑不得告尊,即便有明確的證據,最後哪怕告成,控告之人也要受刑。

這是“親親得相首匿”原則,為的是維護宗族的自上而下的管控。

在這個案子裡,若是歸寧侯府真的要告,那麼涉案的所有女眷,皆要受刑,最低也要徒二年。

季山楹即便沒有讀過宋刑統,也知曉這個律法,因為李清照同樣告發過第二任丈夫,因此被判徒二年,最後在親朋友好友的奔走下,她被拘禁九日釋放。

可那畢竟是李清照。

歸寧侯府又哪裡有那麼大的臉面呢?

葉婉看著兒子,她語重心長:“元禮,是,我們要遵循法理,卻也要在乎人情,不能一味教條,不分對錯。”

“她們已經受了那麼多苦,難道還要讓她們再顛沛流離嗎?”

謝元禮沉默了。

這一刻他所學所見,所聽所想,皆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季山楹明白,這就是學院派和現實派理念相悖。

“你祖父祖母見多識廣,她們給出的處置,就是最好的結果。”

“這樣,做錯事的人,也能受到懲罰。”

葉婉怕兒子鑽牛角尖,她便道:“桂枝懷有身孕,又是被你大伯蠱惑,你祖母開恩讓她生下孩子後,直接去莊子上當差。”

“只從此再不能歸京,也不能再見親子一面。”

這已經是桂枝最好的結局了。

“顧隨秋先前說的事情,似乎是為了讓你大伯孃揭發他,後來事成後她改了部分供述,許多事情都是你大伯吩咐她行事。”

“她已經被打發去了田莊,以後也不得回府了。”

這樣聽來,謝明正真是太精明瞭。

他要做壞事,一開始差遣的全是廖姝身邊的人,這樣若真的事發,所有事情都能栽贓到廖姝身上。

他就沒對這個妻子有過半分真心。

“你大伯孃如今回到了攬月軒,還做她的侯府大娘子,你祖母派了徐嬤嬤去攬月軒,好好教導如雪和叢禮。”

說到這裡,葉婉頓了頓,她看向謝元禮。

“從明日起,中饋就轉到我手中,由我來操持了。”

謝元禮怔愣一下,片刻後,他震驚看向葉婉。

“阿孃,你的意思是?”

葉婉終於露出今日的第一個笑容。

她握著女兒的手,笑容裡只剩下如釋重負。

“元禮,你祖父已經確定,以後由你繼承歸寧侯府。”

葉婉說到這裡,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夫君剛過世時的恐懼和驚慌,後來的艱難和困苦,葉婉一步都不敢踏錯,這三年來幾乎如履薄冰。

可算到了今日。

此刻窗外依稀有了亮色,一夜墨色散盡,光明不期而至。

天光熹微,新日到來。

葉婉的眉眼在燈火中明亮璀璨。

喜悅嗎,確實是喜悅的。

這是對謝明謙和葉婉多年辛勞最好的報答。

得到了,卻也只是得到。

“元禮,你好好考試,”葉婉說,笑容燦爛如花,“侯府世子不是你的前程,秋闈才是。”

“阿孃相信你,能走的比任何一名祖輩都高,也會更遠。”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

昂說一下,侯府副本基本上結束啦~明天開始就是最後一個賺錢篇章!這個部分要結合感情和劇情,比較難寫,明天開始就單更了,一直到完結~感謝大家的支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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