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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雙更】是三娘子指使的……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82章 第 82 章 【雙更】是三娘子指使的……

看到桂枝的時候, 季山楹腦子一懵。

她垂下眼眸,悄悄同葉婉對視一眼,見她對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心中才安穩。

桂枝在觀瀾苑伺候了六年光陰,因身世緣故,她又是家生子,葉婉便對其格外關照。

若非她性格軟弱, 不能承擔更多的差事,否則葉婉也會讓路嬤嬤領著她往管事上發展。

她會一直住在觀瀾苑, 是葉婉首肯的, 這一點無可指摘。

尤其之前葉婉訓斥過她阿叔之後, 她身邊就少了許多麻煩事, 近來瞧著都沒以前那般單薄,看起來還豐腴了些許。

徐嬤嬤只是把三人都帶來明堂, 並未審問, 只簡單說清幾人的情況,便退回到侯夫人身邊。

只留冷麵的崔嬤嬤站在三人身邊戒備。

歸寧侯精神不濟, 加上還在病中,折騰這一會兒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但他還是強行撐著精神, 努力挺直腰背, 牢牢坐在椅子上。

“娘子, 你來問吧。”

歸寧侯咳嗽幾聲, 喝了口熱茶才好些。

侯夫人掃了一眼童大夫,見他對自己頷首,這才沒有勸說。

她看下堂下三人,滿臉都是嚴肅:“你們三人都把自己今夜做的事情一一稟報, 幾時去了何處,又見了誰,都要講解清楚。”

她話音落下,堂上瞬間安靜,洛管事上前踢了一腳阿勇,說:“還不快稟報。”

阿勇嚇得直哆嗦,他結結巴巴說了幾句,讓人勉強聽清。

聽到他今夜一直在跟另一名門房值夜,期間哪裡都沒去,另一名門房也趕來作證後,洛管事能看出面色稍霽。

他說完就輪到了桂枝。

“奴婢今夜不當值,亥時後三娘子睡下,奴婢先去了暖房洗漱,就回到雜物間歇下了。”

桂枝聲音也在發抖,不過她到底是葉婉身邊的大丫鬟,倒是沒有太給觀瀾苑丟人。

“後院走水的時候,奴婢被驚醒,見兩位小主子也被驚擾,就跟彩雲姐一起守著小主子們了。”

說到這裡,桂枝神情也有些驚惶。

“夜裡雜物間一直只奴婢一人,無人能給奴婢作證。”

她說著,眼淚流了出來:“奴婢能有今日,全賴三娘子關照,奴婢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背主的!”

季山楹微微攥起手心。

桂枝說完,崔嬤嬤就催促麥角。

季山楹跟麥角也很熟悉,她當燒火丫頭的時候,麥角就是朱廚娘的學徒了,後來季山楹成了謝如琢的丫鬟,因為力氣大,也愛吃,經常都是她去小廚房傳膳。

一來二去,跟小廚房的所有人都打成了一片。

麥角性格潑辣,人也機靈,跟朱廚娘有幾分相似。

三個人中,她算是最淡定的那個。

“奴婢今日會留在小廚房,主要是為了省些柴火,小廚房比奴婢的廂房暖和,奴婢就斗膽留在了小廚房。”

麥角口齒很清晰:“此事是奴婢一人行事,師父並不知情,還請侯夫人和三娘子莫要責罰師父。”

麥角說到這裡,躬身在地上磕了個頭,才深吸口氣,繼續說:“小廚房夜裡不用值夜,無人見過奴婢,一直到福姐呼叫後院走水,小廝們進進出出,奴婢才被驚醒。”

跟桂枝一樣,她也沒有證人。

三人都說完,明堂裡的主子們倒是紛紛議論起來。

如此看來,嫌疑最大的就是桂枝和麥角。

尤其是麥角,她是小廚房當差的,火油和炭柴獲取都很方便,小廚房位於觀瀾苑東北角,跟後院只隔著垂花門,星夜時分四下無人,她偷偷潛入魚隱居最不容易驚動外人。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麥角身上。

侯夫人揉了揉額角,她看向洛管事,對他點了一下頭。

洛管事倒是利落,把阿勇和作證的房門一起領了下去,堂下跪著的就只剩下桂枝和麥角了。

侯夫人端起熱茶,淺淺抿了一口,她忽然開口,問:“你們都知道今日發生了何事嗎?”

桂枝說:“後院走水了。”

麥角說:“魚隱居走水。”

兩人回答完,都不敢再多言。

明堂之中的議論聲漸漸停了,只剩下眾人焦灼的猜忌的目光。

究竟是誰呢?

這要如何分辨?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驚疑不定。

季山楹的目光卻直勾勾落在堂下兩人身上,這兩人都是她的熟人,一起相伴三載歲月,她難以想象她們會如此膽大包天,做下這樣駭人聽聞的惡事。

今日的事說起來複雜,卻也能言簡意賅。

這就是殺人放火!

季山楹閉了閉眼,她不想再去看曾經熟悉的夥伴。

侯夫人的目光在眾人面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堂下兩人身上。

“我已經知曉是誰做的了。”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侯夫人倒是厲害,只用了一句話,就把眾人的瞌睡蟲趕走了。

“是誰?”歸寧侯說著,他蹙了蹙眉,“娘子,此事由你全權做主,無論是誰,都不能心慈手軟。”

不管怎麼說,今日的歸寧侯到底沒有做糊塗事。

侯夫人安慰地拍了拍他乾枯的手背,轉過頭,目光冰冷看下堂下人:“桂枝,你為何要做這等惡事?”

“甚麼?”

“居然是桂枝?”

“母親是如何發現的?”

“若是桂枝的話,那……”

一時間,明堂裡亂作一團,眾人的腦子亂作一團,無數問題在心中盤桓,下意識就問出了口。

但是很快的,他們就逐漸回過神來,懷疑的、好奇的、帶著惡意的視線就紛紛往葉婉身上傾軋過來。

若是桂枝所做,那今日事,難道真是三房賊喊捉賊,栽贓陷害?

然而視線的焦點中,葉婉自己似乎也是難以置信的。

她難得露出驚愕神情,看著桂枝的目光中,全都是難以置信的痛苦和疑惑。

為甚麼?

不用她開口,眾人也能聽見她眼神中的疑問。

這一瞬間,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是不同的,簡直是精彩紛呈。

季山楹安靜看著這些人,回憶這些時日的過往,心裡慢慢有了答案。

她隱約明白了,為何是她,她又為何這樣做。

侯夫人沒有讓眾人猜疑太久,她依舊看著神情呆滯的桂枝,冷冷道:“有的時候,說多就是錯多。”

這一次,侯夫人親自解釋。

“事發後,三新婦不讓僕從隨意走動,所以你是留在青竹園的,對嗎?”

桂枝沒回答,她的魂靈已經飄走了。

侯夫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她繼續開口。

“青竹園在觀瀾苑前院,跟魚隱居之間隔著正房,所以……”

“所以,你對走水後的事情應該是一無所知的,你又為何篤定,點火的這個人,一定是背主呢?”

“不一定所有事情都是故意,也可能是意外。”

一語驚醒夢中人。

未曾想到事情關鍵的人們,此刻才恍然大悟。

但觀瀾苑的氣氛實在太僵硬,眾人心裡都壓著事,沒有人膽敢在此刻恭維侯夫人,口裡稱讚她的聰明才智。

桂枝似乎此刻才回過神,她拼命搖頭,眼淚撲簌而落。

“不是奴婢,真不是奴婢,”桂枝哭著為自己辯解,“夫人,三娘子對奴婢有恩,奴婢怎麼可能會害她?”

季山楹慢慢睜開眼,目光凌冽。

她似乎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她,此時此刻,那張柔美乖順的面龐,竟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侯夫人沒有說話,倒是李三金有些驚疑不定。

“這……母親,今日天晚,要不明日再審吧。”

這一句話,似乎坐實了葉婉栽贓陷害,李三金真是精明得很,既意有所指,又賣了侯夫人一個人情,若是事情挪到明日,就不一定是甚麼結果了。

是,侯府不能隨意打殺奴婢,但她若是急病而亡,誰又能說得清呢?

到時候死無對證,觀瀾苑就還是清清白白。

她對面的廖姝張張嘴,似乎在猶豫,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不用。”

這平靜的兩個字,把眾人的目光再度吸引過來。

葉婉端坐在椅子上,她腰背挺直,從未被任何磨難壓彎。

此時她只仰著頭,非常堅定看著侯夫人,身上並無半分心虛和慌亂。

“母親,既然已經找到了真兇,便直接審問,”葉婉聲音也有點啞,“無論結果是甚麼,兒媳都能接受。”

侯夫人同她四目相對,慢慢的,竟然笑了一聲。

“好。”

她點頭,這一次,竟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一步步來到桂枝面前,垂眸仔細瞧她。

不可否認,桂枝是個美人。

侯夫人的目光帶著濃重的審視,她越看,桂枝的眼淚越兇。

她完全不敢回視侯夫人,只微微垂頭流淚。

侯夫人在孩子們的面上掃過,最後漫不經心在堂中踱步。

“桂枝啊,你是府中的老人了,想必你也知曉府中的規矩,”侯夫人道,“府中是一貫寬和的,待僕從們也少有苛責,但是我這個人啊,最不喜歡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鬧事。”

“你應該知曉,今日三小郎君險些喪命,這等殺人放火的大事,府上是不能隱瞞不報的,”侯夫人淡淡道,“既然你現在不認,那我明日就把你送往開封府,二十板打下來,你應該就會說實話了。”

桂枝肉眼可見的哆嗦起來,她下意識環抱住身體,整個人佝僂成了一團。

侯夫人道:“家醜不可外揚,我也不想的,但你實在太不配合,我也沒有辦法。”

她的語氣平和,卻給了桂枝莫大的壓迫。

她顫抖著,猶豫著,最終還是彎下了腰,重重磕了個頭。

“夫人,奴婢認了,此事是……是奴婢所為。”

她的認罪並沒有讓眾人多驚訝,或許是太過了解侯夫人的脾性,知曉她的聰慧,所以在她認定桂枝就是真兇時,眾人就已經給桂枝定了罪。

“但此事,並非奴婢自己所為,是,是……”

桂枝的眼淚模糊了眼,讓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是三娘子指使的奴婢。”

明堂一片譁然。

季山楹攥緊拳頭,指尖刺破手心,平生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憤恨和難以置信。

前世今生加起來,這是她第一次看走眼。

最柔弱的桂枝,卻能做最惡毒的事。

————

方才咄咄逼人的二房夫妻,陰陽怪氣的大房兩人,此刻都聾了耳朵,好似都沒聽見桂枝的供述。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有多餘表情。

不管心裡如何想,至少面上還保持了體面。

侯夫人依舊素手靜立,她的面容在煌煌燭火下清晰分明,此刻她並未有任何驚駭,只有滿眼冰寒。

唯一能給出反應的,只歸寧侯和葉婉。

歸寧侯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胸膛劇烈起伏,他乾枯手指微微抬起,顫抖著指向了桂枝。

“膽大包天,一派胡言!”

看來,歸寧侯並不相信桂枝的說辭。

而此刻的葉婉,則是難以置信看向桂枝,眼睛裡沒有驚慌,只有永遠無法釋懷的哀傷。

她哀傷於親近之人的背叛,哀傷桂枝的恩將仇報,哀傷自己認人不清。

葉婉面色煞白,她嘴唇乾裂,顯得尤為狼狽。

但她卻沒有再哭了。

一個倒打一耙的叛徒,不值得讓她落淚。

“母親,”葉婉慢慢抬起頭,“兒媳想同她說幾句話,與今日事情無關。”

侯夫人幽幽嘆了口氣,她深深看了葉婉一眼,轉身回到椅子上落座。

“你說吧。”

葉婉的目光落在桂枝身上,她沒有怨懟,也沒有震怒,眼睛裡除了失望就還是失望。

這個目光看得人心酸。

桂枝瑟縮了一下,她完全不敢看葉婉,不知是害怕還是愧疚。

“桂枝,你可知道,當年有人要娶你阿孃做續絃?”

桂枝愣了一下,不知葉婉為何要說這一句。

她心跳不停,感覺自己要聽到讓自己崩潰的答案。

“我,我不想聽,”桂枝忽然開口,她眼睛裡都是恐懼,“我不想聽,三娘子,求求你,別說了。”

可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從桂枝檢舉葉婉的那一刻,過往數年的主僕情分便已經蕩然無存。

她的哀求,在葉婉那裡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你阿孃生得美,你像她,打小就漂亮。早年想娶你阿孃的人,卻都不想要你,你阿孃一個都沒同意,她怕你一個人沒了依靠。那些年她熬著,苦著,從來都不曾放棄過你。”

葉婉的聲音平淡。

“後來到了你十二三的年紀,你阿孃守寡也過了五年,終於有個人願意要你,說是帶過去當他兒子的童養媳,一家人湊個好字。”

桂枝喉嚨裡發出難以壓抑的痛呼聲。

“別說了……”

葉婉說:“當時你阿孃來尋我,求我給你在觀瀾苑安排個差事,她自己去莊子上當差,以後就再也沒這樣的事了。”

“我當時問她,那戶人家也不錯,家境殷實,他那兒子瞧著也沒甚麼毛病,你阿孃因何不同意。”

葉婉頓了頓,她最後看向桂枝:“當時你阿孃說,她同你阿爹情投意合才成婚,前半生幸福順遂,她不想讓你在十二三歲就定下未來。”

“她想讓你自己選擇未來,選擇屬於自己的幸福人生。”

“不至於在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被當成添頭,草草決定了未來幾十年光陰。”

桂枝捂住嘴,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季山楹看著她的眼淚,這一刻再無半分可憐。

只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無奈。

葉婉亦然。

她看著她,最終還是說:“桂枝,我對你的恩澤,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甚麼,可你阿孃為你付出了半生心血,她堅持的一切,你都隨意丟棄了。”

“她拖著病體跟你阿嬸和阿叔抗爭的時候,又能否知道你現在會做這樣的事情?”

“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她嗎?”

季山楹不由在心裡給葉婉點了個贊。

同時,季山楹也意識到,幕後之人真是相當歹毒。

對方利用了桂枝的身份和脆弱,引誘她背叛了葉婉,又許給她天大的好處,讓她做了這樣的腌臢事。

誠然,桂枝並不傻,她會倒戈,完全是另有所圖。

或許對方給了她承諾,告訴她只要留下一條命,以後就有享受不完的榮華富貴。

當然,相比於桂枝的天真和熱切,對方把所有的後路都想好了,無論如何,事情的最終勝利者都是同一個人。

甚至,對方抓住了侯夫人雷厲風行的性格,知曉事情絕對不會耽擱到明日,只有今天把一切都掀開,才能徹底佔據主動。

每一步棋都恰到好處,一切都在對方的計謀之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桂枝不可能自己扛下,那麼就只有根據對方的提前安排,栽贓陷害三房,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只要她立了功,便是名聲盡毀,也依舊能在這歸寧侯府安身立命。

更何況……

可是葉婉一不為自己辯解,二沒有衝動叫冤,她選的是最簡單的一條路。

攻心為上。

葉婉不過幾句話,就把桂枝說得痛哭流涕,此刻明堂裡一片寂靜,只她一個人的哭聲。

說實話,聽的人毛骨悚然。

葉婉沒有再看她,從最後那一句說完,她的目光再也不會落到叛徒身上了。

她起身行禮,態度十分誠懇:“父親,母親,兒媳說完了,兒媳相信府上不會汙衊好人,後續事宜全憑父親母親做主。”

這個應對得體又大方,就連面色不愉的歸寧侯,此刻也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質疑和詢問。

他跟侯夫人確實不似尋常夫妻那般恩愛多年,可四十年風雨相伴,彼此都是最熟悉的人。

此刻侯夫人都沒發火,沒有雷霆手段讓人把桂枝帶下去,就說明她相信三房,堅信葉婉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可不是三房,又會是誰呢?

歸寧侯滿心疲憊,一顆心都泡在苦水裡,一時間竟有些悵然若失。

他愣了一會兒,才看向侯夫人:“娘子,你儘管審問。”

老夫妻對視一眼,都看明白彼此眼中的深意。

侯夫人垂眸嘆了口氣,再抬頭時,語氣陡然凌厲:“桂枝,事到如今你還要冥頑不靈嗎!”

桂枝嚇得一個哆嗦。

她本來就被葉婉說的魂不守舍,此刻再次被驚嚇,面色煞白一片,即便仍舊跪倒在地上,也搖搖欲墜的。

見她不答,侯夫人冷笑一聲,她冷冷說:“若此事真是三新婦所為,她為何讓你栓好房門,不讓元禮外出,又為何讓你在元禮身上倒火油,生怕他不死不傷?”

“若真如你所說,三新婦指使你做這些,那麼她為何指使你呢?”

侯夫人的嗓音溫柔卻又威嚴,這些年月裡,這個聲音壓在所有人的頭上,不讓任何人行差踏錯。

即便如今多了歲月滄桑,依舊威嚴不減。

“我們來猜測一下,你是不是想說,三新婦指使你做這件事,是為了栽贓陷害攬月軒,好讓侯爺心軟,為元禮請封,順利當上世子,他日繼承侯府。”

事情到了這一步,沒有甚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一時間,在座的眾人皆是神情各異,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表情了。

謝明正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後都在侯夫人冰冷的視線下閉了嘴。

侯夫人直截了當把真相揭開,一是因為底氣足,二是因為她當真怒火中燒。

侯府居然真的有殺人放火這種事,她如何不憤怒?

侯夫人的目光淬著寒冰,讓人不敢直視。

桂枝已經癱軟在地上,面色蒼白瑟瑟發抖,整個人都失了神智。

“桂枝啊,你當侯府的人這麼蠢嗎?”

“你也太瞧不起侯爺和我,也看不起府裡這麼多雙眼睛了,”侯夫人意有所指,“你今日做的這一切,目的其實一直只有一個。”

“那就是要元禮再無繼承侯府的可能。”

“他死了最好,若是沒死,受了重傷,也無法參加科舉了。”

一個這樣的孫子,是繼承不了侯府的。

桂枝抖得如同篩糠,她牙齒磕碰,發出嘚嘚的聲響。

“夫人,奴婢,奴婢……”她聲音都發飄,“奴婢沒有,奴婢不知道啊……”

這一次,她再也說不完整一個句子了。

因為侯夫人把一切都說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辯駁。

“桂枝,”侯夫人在說桂枝,其實究竟在說誰,眾人心知肚明,“桂枝啊,今日你們籌謀得天衣無縫,才是最大的破綻。”

“你們冒險行事,只有三個結局,一是事情做成,侯府查清真相,但為了臉面和未來,選擇息事寧人,二是事情做成,侯府沒查清真相,一切都如你們所願。三則是事情失敗,你被查出,那麼就能倒打一耙,栽贓陷害三房。”

“你看,這三件事的結果,都是三房徹底失去繼承爵位的資格。”

“你說,一個要栽贓陷害的人,不考慮結局就行事嗎?若真是三新婦指使你,她自導自演這一場死局是為何?”

侯夫人不愧是掌權多年的宗婦,她的眼睛毒辣又犀利,事情只要過了腦子,就能分析出真相。

這一番說辭讓眾人皆是驚歎,跟著她的思路徹底明白過來。

是了,根本就不用懷疑葉婉。

因為今日走水的這一串事故,明顯就是衝著要謝元禮死去的,其他事情都不用考慮,只知曉葉婉斷然不會讓謝元禮陷入危險,就足夠了。

多麼淺顯易懂,多麼清晰可見。

許多事情不好辦,是因為家醜不可外揚,大家都藏著掖著,才把水攪渾。

攤開來,曬在光中,一切就都不難懂了。

霎時間,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糾纏在了謝明正和廖姝身上。

廖姝立即低下頭,不敢回望眾人的眼神。

而此刻,侯夫人卻還沒有停止。

只聽她語氣一轉,竟還是平日裡的慈愛模樣:“桂枝啊,你被人騙了。”

“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會有好下場,”侯夫人說,“我知曉,他從小心性涼薄,沒有任何慈愛之心,所以他一定不會讓你活下去的。”

“可是桂枝,我可以讓你活下去。”

侯夫人溫柔地說:“現在,你要告訴我們真相嗎?”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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