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雙更】這是想要元禮的……
童大夫也算是這府上的老熟人了。
作為大夫, 許多事他都被迫參與其中,能看的不能看的,反正已經都看了, 也不差這一遭了。
老話說得好,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
因此今日觀瀾苑發生這麼大的事,他避無可避, 倒也還算鎮定。
此刻更深露重,侯夫人拍了拍歸寧侯的後背, 一邊寬慰郎君, 一邊迅速吩咐:“把元禮和那孩子搬進明堂廂房, 請童大夫先仔細診治, 若能讓兩人醒來最好。”
“徐嬤嬤你立即去攬月軒和花溪齋,把主子們都請來, 今日事必要立即議論清楚。”
歸寧侯此刻低著頭, 氣都喘不利索,倒也沒有再開口多嘴。
以前遇到府中這亂七八糟的事, 歸寧侯都是和稀泥,他不責罰這個,也不偏袒那個, 眼睛一閉權當不知道。
所有的心都有歸寧侯夫人操了, 若是處置惹他不滿, 才會說上兩句。
他就是這麼個糊塗人, 這個也放心不下,那個也捨不得訓斥,家家都是他的骨肉,好像都是他的心肝。
可說到底, 他也從未盡過父親責任,也誰都沒有真正用過心。
要不然,這個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一步。
若是以前,他定要阻撓侯夫人,說上幾句明日再說,並無大礙的場面話。
但今日不知怎的,他竟任由侯夫人處置,一臉慘白,閉目不言。
葉婉低下頭,默默垂淚,等侯夫人和侯爺回到明堂,她才拍了一下季山楹的手。
“福姐,你去瞧瞧,究竟如何。”
此刻的明堂燈火通明,侯爺夫妻高坐主位,童大夫已經看過兩個少年,此刻在給面色難看的侯爺請脈。
葉婉領著一眾人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不見灰塵和淚痕,看起來已經勉強打理過,隻眼睛紅腫,神情哀愁,瞧著是當真委屈。
請過脈,童大夫略微鬆了口氣:“侯爺,夫人,侯爺這是急火攻心,以致呼吸不暢,服下保心丸便可,並無大礙。”
侯夫人面色稍霽,她看向葉婉,柔聲安慰:“三新婦,你放心,方才童大夫說兩個孩子都無事,只是那迷藥霸道,須得一兩個時辰方能醒來,待醒來便無恙了。”
葉婉頷首,她忍了忍,眼淚再度滾落。
低下頭,葉婉輕擦淚痕,聲音中都是擔憂:“謝母親關照。”
“失火事小,元禮平安救出兒媳便安心了,只擔憂他過幾日的秋闈,若是耽誤了正事,兒媳如何同郎君交代?”
說到已經過世的謝明謙,葉婉的哭聲再也忍不住。
頓時,明堂裡都是她痛苦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大房夫妻和二房夫妻結伴趕到了。
後院火勢雖然已經熄滅,但濃煙還在,四人俱是驚慌,面上只有擔憂。
“父親,母親,這是怎麼了?”
先開口的自然是長兄謝明正。
他一臉焦急來到歸寧侯身邊,還低頭問:“父親,您面色實在不好,可是有礙?”
從進入明堂就一直閉眸不言的歸寧侯,此刻忽然睜開了眼。
他那雙早就因年邁而渾濁的眼,難得閃著犀利的狠辣。
“我?”
他聲音冰冷,目光從所有兒子兒媳面上掃過,最終落回了自己腰間的如意玉佩上。
那是歸寧侯府的傳家寶,並不算名貴,不過是塊簡單的玉佩,可卻是歸寧侯的曾祖父當年賺得第一桶金時,為自己定製的禮物。
這是一種信念。
一代代延續下來,如今落在他的手中。
以後呢?又會在誰人手裡?
歸寧侯幽幽看了一會兒,沒有搭理謝明正。
謝明正面上一點尷尬都沒有,只能無奈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就淡淡道:“都坐下說話吧,崔嬤嬤,你說。”
崔嬤嬤把事情都講解清楚,引得四人一陣陣驚呼,好像對今日之事完全不知情,甚至都有些後怕。
主位上的老夫妻就這樣看著堂下的孩子們,兩人面無表情,似乎沒有多餘的思緒。
等崔嬤嬤說完了,廖姝才滿臉擔憂看向眼睛通紅的葉婉,她猶豫片刻,才問:“元禮無礙吧?”
聽到這裡,葉婉捂臉痛哭。
方才崔嬤嬤並未說謝元禮如何,只說人救出來,至今都沒醒,話說得含糊,實在引人遐想。
現在葉婉這一哭,更是坐實了謝元禮似乎被火燒重病。
廖姝抿了抿嘴唇,她低下頭,也用帕子抹了把眼淚:“三弟妹,你……元禮還這樣年輕,能救回來的,你別太擔憂。”
她話音落下,坐在對面的李三金同謝明博對視一眼,謝明博就眯著一雙上挑的丹鳳眼,漫不經心問:“若是意外失火,倒是無甚可說,但如今父親母親把兒子們都傳過來,此事定有蹊蹺。”
“母親,可是如此?”
家中人習慣了事事都過問侯夫人,此時也不例外。
但讓人意料的是,侯夫人紅著眼坐在那盤佛珠,看起來有心無力,倒是歸寧侯一雙眼凌厲掃過來。
“明博,你覺得,會是甚麼蹊蹺?”
謝明博被嚇了一跳,心裡直打鼓,但話到嘴邊,他卻怎麼也忍不住。
自從謝叢禮墜馬斷腿,被歸寧侯訓斥之後,二房的日子就沒以前風光了。
這些時日,謝叢禮的傷勢雖然好了,但他也不知怎的,走路就是磕磕絆絆,再無以前的利落健康。
因此他整日裡都縮在屋中,哪裡都不可能去,脾氣也越發古怪。
雖然謝明博手裡的庶務都還在,但李三金管的其他鋪子幾乎都轉給了葉婉,在繼承侯府這件事情上,二房已經徹底沒了指望。
是,他們都心知肚明,此事定是謝元禮的手筆,但他們兒子太蠢了,不僅害人不成,還被人倒打一耙,賠了夫人又折兵。
當日馬場那麼多人,自然不可能光聽一個小廝的話,事實上就是謝叢禮要欺負謝元禮,結果自己愚蠢,反而著了道。
夫妻倆心裡埋怨,倒是還挺識時務,從那之後倒也沒再作妖,倒是踏踏實實繼續經營庶務。
兩人還挺聰明,知曉無論換成誰做世子,誰繼承侯府,短時間內,都得靠他們家經營茶坊,還不如一門心思賺自己的錢。
可他們這邊死心了,另外兩房就未必了。
謝明博眼睛一轉,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還有幾日就是秋闈了,這個時候元禮出事,兒子不得不多想啊,”謝明博意有所指,“畢竟,元禮可是咱們家最有出息的孫輩,若是他能金榜題名,咱們這歸寧侯府說不定還能再延續一兩代呢。”
“這怕不是有人見不得三房好,心生歹念吧?”
這幾乎就踩在大房臉上,說他們為了世子之位謀害親侄子。
廖姝面色一變,她剛要開口,身邊的謝明正就冷冷道:“二弟,你這是何意?”
“元禮是咱們歸寧侯府的未來,全家都指望他光耀門楣,你怕不是做生意做傻了,光惦記那點蠅頭小利?”
謝明正一貫表現得溫文儒雅,難得見他這樣懟人。
“再說,府中管教森嚴,夜裡都有宵禁,三弟過世早,父親和母親自更是關切,怎麼可能讓歹人成事?”
他這樣一本正經反駁,謝明博就只是笑著聽,半句都沒搭腔。
反而等謝明正說完,他直接轉頭看向了葉婉。
“阿兄此言頗有道理啊,確實,觀瀾苑一貫守門森嚴,怎麼可能有歹人隨意進出呢?且仔細想想,元禮這孩子一向聰明伶俐,怎麼被火燒了都不吭聲,如今鬧得這般田地。”
“哎呀呀,看不透啊。”
這又是說三房賊喊捉賊,栽贓陷害,為的就是把大房拉下水,叫他們再無繼承的可能。
還挺厲害的,左右都挑唆了個夠本。
葉婉不似謝明正,並未立即反駁。
她還在擔心謝元禮,一直默默垂淚,好像對謝明博的話一句都沒聽到心裡去。
無人搭腔,謝明正也不在意。
他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都是擔憂:“如今這府上,也不太平了。”
“夠了!”
一道嚴厲而陌生的嗓音響起。
謝明博手上一抖,茶盞差點扔到地上。
他抬起頭,茫然看向一貫佯裝慈和的父親。
四十年父子了,這親爹是個甚麼模樣,他還能不知?
怎麼今日竟然管起事來。
謝明博張張嘴,還要再說一句,卻被身邊的娘子一把攥住手腕。
“父親,今日郎君也是擔憂元禮,憂心火災傷及旁人,都是無心之過。”
李三金擠出一個笑容,狠狠踩了他一腳。
謝明博訕訕一笑,瞬間閉了嘴。
他們這邊雖然不說話了,可之前的挑唆餘韻還在,整個明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尷尬和猜疑蔓延。
季山楹垂下眼眸,心想這歸寧侯府,真是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誰說不會讀書就一定是蠢貨?瞧著這謝明博多聰明,三言兩語就把幾家都挑唆出了火氣。
歸寧侯此刻又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最後看向侯夫人。
“娘子。”
他聲音低沉,帶著少有的鄭重。
“府中事,你比我熟悉,”他一本正經,“今日事,還請你審問。”
頓了頓,歸寧侯的聲音凌厲起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手軟,害人者必要受到懲罰,承擔自己的過失。”
這是給了侯夫人保證。
堂下眾人有的心中駭然,有的不以為然,還有的慢慢抬起頭,好像真的看到了公平二字。
此刻侯夫人終於停下盤佛珠的手,她慢慢睜開眼,目光一掃,最終落到了季山楹身上。
“福姐,今日是你發現的火情?”
季山楹上前來到堂下,躬身見禮:“回稟侯夫人,是奴婢。”
侯夫人頷首,她閉了閉眼,道:“你一向聰慧,之前數次事端,你都能洞悉真相,今日事還由你來辦,如此可好?”
然而季山楹卻再度躬身,竟是說:“回稟侯夫人,奴婢以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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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俱是有些愣神。
雖然季山楹少在府中走動,但這些年府中的大事多少有她立功,尤其三房日子蒸蒸日上,她算是功不可沒。
之前幾次的事端,都是季山楹聰慧分析出真相,這一次侯夫人同樣命她辦差也不叫人驚訝。
對於她的能力和本領,府中人還是相當認可的。
倒是她自己拒絕了。
侯夫人倒是沒有發怒,她也無需季山楹解釋,自顧自嘆了口氣:“是我太過憂心元禮,有些著相了。”
“你作為觀瀾苑的人,自然不好由你來偵辦,無論如何,這個結果是不能服眾的。”
侯夫人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且把事情原委仔細講過。”
季山楹便把今夜的所有事情都講明,她最後強調:“奴婢趕到時,魚隱居的門窗全部緊閉,小廝撞門的時候房門從裡面拴上,剛才奴婢去看過,門栓雖然也起了火,但沒有燒燬,好好落在地上。”
“事發至今,也不過只大半個時辰,三娘子就是擔心觀瀾苑有異,一早就吩咐只能進,不能出,因此此刻所有人都還留在觀瀾苑中,自然,門栓是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更換。結合三小郎君被人下迷藥一事,奴婢只能粗淺推測,事情肯定不是意外,定是人為。”
這事無論怎麼看都是人為,至於究竟為何,總是躲不過世子之位的。
季山楹不說,眾人都心知肚明,沒甚麼好隱瞞的。
侯夫人神情凝重,她思忖片刻,問:“你以為,這一場火是如何起的?”
季山楹道:“奴婢只能描述自己所見,無法給出判斷,這會影響夫人您的想法和判斷。”
“此事需得旁人來偵查,才能服眾。”
倒是非常嚴謹的。
今日這事事關重大,簡直跟謀財害命無異,以後葉婉要想謝元禮理直氣壯繼承侯府爵位,必不能在此事含糊。
觀瀾苑的人是一點手都不能沾的。
侯夫人倒是讚許看她一眼,她轉頭對徐嬤嬤說了幾句,徐嬤嬤就快步而出。
“母親,福姐這是何意?”
等候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明堂一直安靜得可怕,李三金有些坐不住,不由問了一句。
侯夫人睨了她一眼,沒開口。
倒是對面的廖姝忽然嘆了口氣:“三弟妹這是懷疑我們攬月軒呢。”
她這一開口,明堂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謝明正也不由沉下臉來,夫妻倆一唱一和。
“我看不光三弟妹懷疑吧?”謝明正一臉正氣,“此事斷不可能跟攬月軒有關,這幾日長寧有些發熱,娘子日日抱在懷中,幾乎都是衣不解帶。”
“攬月軒的差事只得由她身邊人處置,上上下下忙個不停,無人得了空閒,人手自是不足。”
廖姝接茬:“正是如此,今日所有僕婦丫鬟都在攬月軒,一人不少。”
夫妻倆說到這裡,幾乎都要把挑明說了。
李三金眼睛一轉,她跟謝明博悄悄對視一眼,兩口子此刻心裡多少有了計較。
反正這會兒還沒結果,先觀望一二。
“大嫂這就見外了,三弟妹這是憂心元禮,哪裡會想那麼多呢?”
方才謝明博還挑撥離間,這會兒倒是在中間和稀泥了。
這種尷尬的對話沒有持續太久,見多識廣的徐嬤嬤就繃著一張臉快步回來。
她身邊還跟著洛管家,兩人顯然都是進過火場的,鞋底衣袖上都沾著灰塵。
“見過侯爺,夫人。”
兩人行禮,不等吩咐,徐嬤嬤便道:“回稟夫人,奴婢到時,洛管家已經在檢視現場了,奴婢兩人一起仔細看過,對今日走水一事已經有了推測。”
歸寧侯睜開眼,瞬間看向洛管事。
洛管事八風不動,他躬下身,只道:“回稟侯爺,正是如此。”
此事確實跟觀瀾苑無關,季山楹即便沒有跟葉婉交過底,她也是心知肚明。
葉婉從不屑用這種陰私手段謀害他人,她要的,從來都是光明正大。
退一萬步講,她萬不可能拿謝元禮的命下賭注。
至於結果如何,端看洛管事和徐嬤嬤如何探查。
自己沒做錯,自然就不害怕。
歸寧侯的視線再度掃了一圈,才淡淡開口:“說。”
洛管事先開口,他介紹了自己探查的魚隱居殘骸情況,最後下了定論:“依小的看來,當時三小郎君應該在書房讀書,但可能覺得有些熱,便開啟了窗縫,如今窗戶即便已經損毀,仍能看出窗栓是開啟的。”
徐嬤嬤跟洛管事交替開口。
“因此,根據這個情況判斷,應該是有人往書房內吹了迷藥,導致三小郎君和小廝新紙一起昏迷。”
洛管事:“這名歹人可能時間緊迫,在吹暈兩人之後,迅速從窗戶進入,把要燒的地方都澆上了火油,小的問過救火的小廝,三小郎君被發現時身上也有火油。。”
徐嬤嬤:“之後歹人拴上房門,從明間一路燒到書房窗戶處,最後從窗戶離開。”
說到這裡,整個明堂安靜如同寂夜。
但洛管事還沒結束,他道:“因為時間緊迫,歹人做事比較慌亂,他可能想要把書房和明堂都燒起來,即便屋中的兩人中途醒來,也無處可逃,但火油大多數都倒在了書房,以至於明間的火勢相對較小。”
“這樣歹人想要的從明堂起火的情況,就與現實相悖,當時侯爺跟夫人應該親眼所見,魚隱居的書房燒得最烈,幾乎一半都已經塌損。”
“根據現場的勘察,這個結果誰來看都能得出。”
不愧是在府裡當差三十年的老管家,這說話辦事的利落勁兒,真是舒服。
這些情況,季山楹自然一早就看出,但她是不能說的。
徐嬤嬤繼續說:“之前說過,歹人應該比較慌亂,所以他行兇後沒有立即判斷三小郎君是否真的昏迷,匆匆離場,當時三小郎君應該醒來過。”
聽到這裡,葉婉到抽一口涼氣。
眼淚再度流了出來。
她哽咽著,聲音幾乎都是顫抖。
“這是想要元禮的命啊。”
她的哭聲聽得人心酸。
歸寧侯也嘆了口氣,他說:“三新婦,且耐心聽完。”
葉婉頷首,她用帕子捂住臉,最終把委屈都嚥了下去。
徐嬤嬤便道:“也正是因為三小郎君中途醒來,所以他掙扎著把小廝新紙一起拽去了明堂,遠離了起火最兇的書房,才得以保下一條命。”
季山楹眯了眯眼。
徐嬤嬤這個遣詞造句,很有些意思。
今日謝元禮其實沒有大礙,只是中了迷藥,嗆了煙,醒來後可能會覺得不太舒適,將養幾日就無大礙。
可這件事只有侯爺、侯夫人、葉婉、謝如琢和觀瀾苑參與救火的人知曉。
大房和二房都是稍晚些趕來的,他們只知道謝元禮救出來了,中了迷藥,人沒死。
卻不知究竟受沒受傷,人能不能徹底救活,救活之後又能否再繼續科舉。
這都是未知。
況且歸寧侯和侯夫人面色難看,一貫堅強的葉婉一直六神無主,哭哭啼啼,這又給了真兇一個錯覺。
或許,謝元禮沒救了呢?
季山楹垂下眼,同葉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一招,真是高。
這是拿捏了對方狗急跳牆的心裡,要以此詐供。
薑還是老的辣啊。
侯夫人和歸寧侯聽兩人陳述案情,面色都很難看,就連李三金夫妻倆也是連連驚呼,顯然對這個事情的兇惡程度沒有意料。
廖姝和謝明正也是一臉憂心忡忡,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倒是歸寧侯幽幽嘆了口氣。
他抬眸看向洛管家,忽然問:“洛管家,你覺得此事須得幾人行事?”
“回稟侯爺,小的以為一人足夠,若是人手足夠多,又何須大費周章尋來迷藥,須知只要人為,必留痕跡,即便府上自己查,耗費時日,必能查出真相。”
“到時候,還不是大白於天下?”
這話相當有道理,尤其他敢這樣說,就意味著他是能查到真相的。
果然,能在侯府當差幾十年,不可能只靠溜鬚拍馬,這洛管家還真有本事。
歸寧侯若有所思點點頭,此刻他才看向侯夫人,面上的病容遮都遮不住。
他聲音都發虛:“夫人,接下來如何處置?”
侯夫人抬眸看向洛管家:“洛管家,方才福姐說過,事發第一刻,三娘子就命人看守前後門,無人可隨意進出。也就是說,這名歹人現在一定還在觀瀾苑。”
她吩咐道:“洛管家,你同徐嬤嬤、崔嬤嬤一起,立即在觀瀾苑搜查,只要形跡可疑亦或者今日不當值的僕從,一併捉拿,全部帶到明堂。”
侯夫人一錘定音:“有一個就審一個,有十個便審十個。”
她抬眸看向門外幽深的夜色,聲音凌冽:“今日這事不查個水落石出,誰也別想離開觀瀾苑。”
有侯夫人強勢推進,事情就非常好辦了。
事發後各房的僕從值夜的僕從都聚集在了一處,皆是憂心忡忡,因此在艱難熬過最困的兩刻之後,能幹的洛管事和嬤嬤們就帶了三人回來。
這三人季山楹都熟悉。
徐嬤嬤雷厲風行介紹到:“回稟侯爺,夫人,這是小廚房的學徒,名叫麥角,她說小廚房灶臺那邊暖和,她不想回家,就湊合一夜。”
“這是看門的小廝阿勇,今日不是他值夜,他自稱是跟另一名小廝換了崗,明日歇假。”
“這是……”
最後這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嬌弱女子,引得了所有人的視線。
因為經常跟在葉婉身邊行走,所以府中多數人都認得她。
徐嬤嬤頓了頓,道:“這是三娘子身邊的一等丫鬟,名叫桂枝,她說自己家中無人,之前又同叔父有了齟齬,便不太想回家,三娘子格外開恩讓她在雜物間暫住。”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