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雙更】無論多少錢,咱……
季山楹知曉木晚桃為叔叔的病逝而難過, 可是再難過,也要迅速理清頭緒,做出對自己最正確的判斷。
北宋的女兒們雖然不能摔盆打幡, 可她們能繼承財產,繼立女戶,在室女可以繼承亡父母的全部財產,一分不用拿給外人。
甚至出嫁女也能繼承父母的財產, 只是要降等分配。
木晚桃阿叔沒有子女,膝下空空, 哪怕沒有多少財產, 到底還有一處棚屋在, 一旦族中給他過繼, 那棚屋就都會屬於外人了。
這也是木晚桃父親會想讓她為叔父守孝的原因之一,一是不想過繼女兒, 落下一個貪亡弟財產的口實, 二是想繼續控制女兒,以後她出嫁時, 能獅子大開口要一筆聘禮,三則是想讓木晚桃一點點挪空她阿叔的家底,補貼給自家。
做生意不動腦筋, 墨守成規, 倒是這些事情上歪心思多得很。就是這種既要又要的行為, 讓木晚桃對父親十分厭惡。
可孝字大過天, 她本來就應該為叔父守孝,對此並無怨言。可還要聽旁人說她父親友愛兄弟,是個好人,這就是不肯了。
這怎麼能不痛苦, 能不憎惡呢?
季山楹此刻卻很清醒,不會在無用的感情上糾纏。
“晚桃姐,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她聲音低沉,慢慢平復木晚桃的心緒。
季山楹腦子運轉飛速:“你阿爹不讓你過繼,只是因為怕落人口實,還想繼續控制你,到時候你回到族中,哭求族長,非要給你阿叔守孝,要給他當女兒,你說,族長會不會願意?”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也是家中的女兒,自然能給親阿叔守孝。
“你阿爹不同意,你便說以後你的嫁妝都由阿叔的遺產來出,你阿叔的遺產想來也不算太多,兩相對比,你阿爹其實並不虧,只是無法控制你而已。”
“另一個,說來說去,那是你阿叔,都是血緣至親,族中也不會有人說閒話,”季山楹認真看著木晚桃,“晚桃姐,只要你能過繼,以後天高海闊,他們就再也無法管到你頭上了。”
“你這個過繼,是為了給你阿叔守孝的,道德上站在了制高點,以後無論發生甚麼,族裡都不會有人二話。你若是跟你爹孃產生齟齬,族裡的族老們甚至會站在你這邊。”
只要換個思路,死路也能走活。
木晚桃灰白的面色,被季山楹的話慢慢點亮。
她仰起頭,此刻才發現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季山楹已經比自己高了。
十五歲的少女身姿挺拔,面容雖尚有稚嫩,但她眉宇之間的堅定,木晚桃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
她總是這樣,堅持前進,永不放棄,從不為任何困難妥協。
木晚桃伸出手,一點點擦掉臉上的淚痕,她深吸口氣,整個人徹底安靜下來。
“我阿叔的遺產怎麼辦?我們的木行又該如何?”
守孝就要留在家中,不能多外出走動。
木晚桃會這樣難過,就是因為她阿爹讓她給阿叔守孝,一年都無法外出。
她雖然心裡也想感謝阿叔對她的關照,卻又猶豫不決,不曉得若是忽然不能在年末開成木行,季山楹是否會對她失望。
雖然已經工作多年,她也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女而已。
她這般猶豫,非常符合情理,季山楹不可能去指責她的一片赤城真心。
在最初的糾結過後,季山楹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可木晚桃卻還是焦慮,她若是現在成為了阿叔的繼女,她要守孝三年,約為二十七個月。
也就有整整兩年多無法外出,也無法為木行跑前跑後,盡心盡力。
他們之前做的一切,豈不是就白費了?
季山楹淺淺笑了一下。
她面容很乾淨,笑容一點都不勉強,很是撫慰人心。
她說:“晚桃姐,其實我自己也想過,如今要開木行,時機並不成熟。”
“一個是,你不能經常休沐歸家,去尋將來能到木行當差的好苗子,一個是店鋪至今沒有尋到,就連租賃的都沒有好位置。”
說白了,現在人手和場地都不足,而且季山楹自己也很忙,無暇旁顧。
她跟謝如琢都沒想到《寒窯記》會這樣火爆,因此更不敢掉以輕心,每一回都反覆推敲,爭取寫出最好的作品。
現在確實不是最好的時機。
木行需要後面的作坊,還需要讓來上差的木匠們能有地方住,需要的地方就相當大了。
普通的店鋪沒有這麼大地方,有地方的自己生意都很好,不會輕易出兌。
便是退而求其次租賃,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好地方。
“還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你這邊有了這樁事,我其實是覺得鬆了口氣的,”季山楹垂下眼眸,“我本來還不知道要如何同你說,怕你心裡頭焦急。”
木晚桃默默握住她的手:“福姐,我們之間,不必多說。”
她都明白的。
季山楹是故意安慰她,才這般說的。
她看向季山楹,此時此刻,又還是彼此之間最熟悉的模樣。
“你說,我聽。”
“晚桃姐,我們都不是拘泥於孝道的人,我想你也知曉甚麼最重要,”季山楹說,“我想你過繼,是想讓你徹底離開原來的家,獨自住到你阿叔的宅子裡,那麼你的行動就不受約束了。”
“到時候,你阿叔之前的徒弟,他們認識的其他木匠,你就能一一聯絡,看他們的手藝和人品究竟如何。”
“人工這個最大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木晚桃都震驚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季山楹,沒想到還能這樣行事。
“福姐,你這麼相信我?”
這是把選人的權利,全部交給了自己。
可是她只是個木匠,她能行嗎?
就連木晚桃自己都對自己沒信心。
“我自然相信你,晚桃姐,那些人的手藝,你一眼就能看出好壞,唯一需要分辨的就是人品。”
“我一向信奉專業的事情就讓專業的人來做,”季山楹說,“你找人,我找房,我們齊頭並進,總能把木行開起來。”
“我們也不必非要限制時間,如今你正好在家守孝,完善我們的貍奴和新品,等我這邊房子落定,我們就能進行下一步了。”
“到時候再說下一步的事情,不用提前憂慮。”
季山楹如此說,一是勸解木晚桃,讓她不必鑽牛角尖,一是安慰自己,不用事事都按照計劃行事。
雖然最近的事情多有波折,但結果總是好的,她相信人定勝天這個道理。
季山楹又叮囑了木晚桃一二,還說若是有困難儘管來尋她,兩人才在路口分開。
今日木晚桃回來,是要辭別侯夫人的。
她的契約只剩下最後幾日,家裡又遇到這樣的事情,侯夫人大抵不會攔著她。
收拾好東西踏出侯府的那一刻,木晚桃倏然感受到一股久違的輕鬆。
明明天色黑沉,如墨一般迎頭傾倒,可木晚桃卻一點都不害怕了。
她昂著頭,背好包袱,堅定往前走。
福姐說得對,沒有坎是越不過去的。
她只要能離開那個家,成了阿叔的女兒,以後就天高海闊,無人再能逼迫與她。
離開侯府的這一日,木晚桃沒有跟任何人道別。
因為他日總能再重逢。
木行暫時無法開起來,季山楹卻輕鬆不少。
之後的歲月,她跟謝如琢一頭扎進了《寒窯記》中。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等到再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天聖四年二月了。
天聖四年的一月末,她們出品了《寒窯記》最後一卷。
這一卷,把寒窯記的熱度直接拉滿,成了汴京最時興的話題。
之前第一卷結束後,女主姚芳華抽絲剝繭,順藤摸瓜,逐漸查到了事情的真相。
但她身上揹著孝道,揹著外人的誤會,不能隨意丟棄公婆,離開家鄉報復渣男。
所幸,公婆對她相當慈愛,三口人齊心協力,終於把最苦難的日子熬了過去。
在這個過程中,姚芳華一直在鑽研野菜,研究出了不同的種植方向和一百種吃法,簡直成了野菜行家。
而她的公婆,也最終一起病逝。
兩個老人離世的時候,交給了姚芳華三個錦囊。
告誡她等兩人死後,讓她開啟第一個。
姚芳華開啟錦囊,裡面是公婆對她的感謝和歉疚,還有一封早就寫好的放妻書。
信中,老兩口告訴她,若是哪一日遇到良人,就拿放妻書去官服改戶,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若是意外遇見渣男,讓她務必不要上前相認,直接開啟第二個錦囊。
透過這封信,無論是女主還是讀者都明白,公婆知曉一切。
可兒子離家多年,早就斷了聯絡,當他們被接來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當時姚家已經徹底落敗了。
他們心裡愧疚,不敢與姚芳華明說,便一直把事情壓在心底。
這封放妻書,是對姚芳華的感激。
姚芳華自然是想要復仇的,她隱姓埋名,一路北上,終於找到了已經功成名就,馬上就要與知府女兒成婚的渣男。
姚芳華開啟了第二個錦囊。
這裡面,兩位老人非常清晰告訴她渣男都做過甚麼事,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讓姚芳華立即離開,不要再與他相認,否則渣男會殺人滅口。
信中最後說,若是她不小心被渣男察覺身份,就立即開啟第三個錦囊。
姚芳華沒有退縮。
她之後以南地富戶孀婦的身份,與渣男虛與委蛇,最終打臉渣男,讓他無法繼續禍害知府女兒,靠著欺騙和齷齪得到的財產也都被女主重新拿回手中。
渣男一生籌謀盡數落空,他終於發現女主身份,發瘋告官,說她謀殺親夫。
此時女主開啟第三份錦囊,這裡面有公婆給她留下的渣男罪證。
這份罪證女主一早就看過了,她等到今天再拿出來,就是為了讓男主的罪行公之於眾,最後以朝廷的手送他下地獄。
故事的結尾,女主憑藉野菜技術,在災年挽救了天下蒼生,被朝廷嘉獎為縣主,成為百姓心中的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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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捲到最終卷,加上其他的補印、聽書、周邊、雜戲等收入,季山楹跟謝如琢一人淨賺一千三百兩。
一本書完結,最繁忙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當然到了天聖四年二月,季山楹的存款重新回到了三千三百兩。
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謝如琢也憑藉自己賺來的錢,託殷房牙尋找,成功在汴京買了兩處鋪面出租。
葉婉得知這幾本書都是她們兩人寫的之後,難得驚訝得說不出話。
可能這幾本書的題材對她來講太過沖擊,以至於葉婉都不太敢相信。
她還是獨自思索了一整日,晚上才把季山楹喚過去。
這是第一次,她在季山楹面前痛哭。
丈夫早逝的煎熬,女兒殘疾的彷徨,侯府猶如深潭,她一直奮力掙扎,拼盡全力才不讓一家子都沉寂下去。
從甚麼時候變好了呢?
大概就是十三歲的鵝蛋臉小姑娘跪在她面前,跟她說:“三娘子,奴婢有話要說。”
當時她還那樣小,就有這麼大的魄力。
難怪,她可以一步步走到今日,把身邊的人都從泥沼裡帶出來。
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應該得的,甚至在葉婉看來,配不上她的心善和付出。
葉婉眼淚婆娑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好孩子,過來。”
季山楹來到她身邊,就被她一把抱進了懷中。
葉婉的胸膛溫熱,同母親一般無二。
“福姐,謝謝你,謝謝你。”
季山楹不知道這件事對她衝擊這樣大,然此刻她又哭又笑,季山楹也跟著眼眶溫熱。
“三娘子,這些年你對我的關照,我心裡都是知曉的,因何要說謝?”
要沒有葉婉對季山楹的放縱,她也不可能在侯府出入自由,甚至因為她“瑣事”太多,葉婉又給謝如琢分了個丫鬟伺候。
她在觀瀾苑,地位同路嬤嬤沒甚麼區別,甚至還不用做任何活計。
若非葉婉心胸寬廣,也不會有她的今天。
感情都是相互的,觀瀾苑的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她們,感情才越來越好。
“怎麼不感謝呢?因為你,囡囡已經徹底好了,”葉婉微微放開季山楹,摸了摸她圓潤的小臉蛋,“你不知道,以前我夜夜都睡不著。”
她總擔心女兒的未來。
不是因為她不能為女兒撐腰,而是因為女兒性格自閉,自卑殘疾,她自己立不起來,有多厲害的孃家也無用。
現在,她都不擔心了。
女兒比她還要有魄力。
這麼大的事情說做就做,甚至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瞞了這麼久,聰明得很呢!
葉婉簡直不要太高興。
她摸了摸季山楹的小臉蛋,對她溫柔一笑。
“囡囡賺了多少,我知道你就有多少,你有本事賺錢,其實不差甚麼,但應該給的必須要給。”
她把一早準備好的盒子放到季山楹面前:“開啟看看。”
季山楹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她茫然開啟盒子,就被裡面的金子晃了眼。
裡面整齊放著六個金錠,每一個都鋥光瓦亮,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季山楹穿越過來已經快三年了,也不是沒去過金鋪瞧過,可當金子整整齊齊放在面前,還是會為之心動。
她現在的眼睛可毒辣,一眼就能看出這金錠一個大約十兩,六個便是六十兩金。
根據天聖年間的兌換比例,這六十兩金大約為三百六十到三百八十兩銀,要看在甚麼渠道兌換。
還是三娘子大氣,一揮手就是六十兩金。
“三娘子,這……”
季山楹眼睛雖然放光芒,但她還是收著的:“我同小娘子一起寫書,我們各賺各的錢,小娘子也從不曾虧待我。”
“無需三娘子另行賞賜。”
“不,這不是賞賜,這是感謝,”葉婉握住季山楹的手,“福姐,你讓囡囡擁有了光明的未來,我若是不感謝你,我還成甚麼人了?”
“福姐,你不僅救了囡囡,你也救了我。”
說著,葉婉又取出一張紙箋。
“開啟看看。”
季山楹開啟紙箋,便看到裡面寫著葉婉的承諾。
她以謝元禮、謝如琢和自己的名義同季山楹保證,以後季山楹若遇到困難,他們都不會袖手旁觀,一定鼎力相助。
之所以會寫三個人,因為謝元禮以後肯定今非昔比,謝如琢他日也會出嫁,葉婉自己還留在歸寧侯府,她能代表她自己。
這封承諾,三人都簽字畫押,無人有異議。
季山楹看到謝元禮都願意寫這封承諾,不由驚訝:“三娘子,你這是……”
葉婉順了順她的髮髻,笑著說:“銀子你自己能賺到,但我明白,有些事你心裡也是有所隱憂的,所以我給你這個承諾,不是想要背信棄義,而是要你徹底放心。”
“有了一紙承諾,我們就不會背棄誓言。”
這才是葉婉要給季山楹的東西。
也是對她未來的幫扶和保證。
“所以福姐,你以後想做甚麼,又有甚麼計劃,你就大膽去做,三娘子會堅定支援你。”
季山楹眨了眨眼,也難得有些哽咽了:“三娘子,多謝你。”
正如葉婉所說,有了這一紙承諾後,季山楹確實更有底氣了。
寫完《寒窯傳》之後,季山楹和謝如琢都沒有好點子,兩個人就沒有繼續寫書,認真經營前面三本書的後續。
木晚桃那邊,對於十二花神貍奴設計已經全部結束了,所有的樣品都已經做出,而第二輪童男童女磨喝樂設計,進度也已經過半。
與此同時,她已經同叔父曾經的三名徒弟還有四位以前的童年玩伴商議好,等到她們店鋪確認好位置,就開始趕製第一批新貨。
人數雖然比預計的要少,但能找到這麼多人,已經相當不錯了。
這幾個人都是木晚桃精挑細選的,為人誠懇,踏實本分,最重要的是都很年輕,沒有古板思想,他們願意鑽研,都是好苗子。
木晚桃現在也算老練,她跟季山楹說,她叔父的大弟子已經二十了,已經可以帶學徒。
若是人手實在不足,他們自己都能吸納學徒,到時候貨品就能穩定出品了。
如此一來,人手應該能迅速補齊。
而羅紅綾這邊,她設計完六款貍奴小衣服後,季山楹又把第二批童男童女的設計圖給她,這一次,衣服和配飾就精細得多。
羅紅綾每天晚上都在努力,一刻都不肯歇息。
季山楹這幾個月走訪過幾家繡房,也看了看目前汴京的近況,現在的汴京已經進入市場經濟時代,商賈之間是有契約精神的。
再一個,這兩年經過張二郎的推廣,喜悅這個品牌算是家喻戶曉,等待這一年其實是值得的。
雖然市面上已經有數不清的摺扇仿製品,但百姓說起好貨,還是不約而同想起張二郎和喜悅。
她們的鋪子先天就有知名度,未來的售賣不會太困難。
因此季山楹思忖這到時候可以直接跟繡房下訂單,不需要自己組織人手了。
一切都在往春光明媚奔走。
所有人都在忙碌,季山楹自己則一直在跟殷房牙看鋪子,終於在六月末的時候,等到了一處不錯的商鋪。
不知是不是天意,這一處鋪子,恰好就在裴雲霽看中的寺前街。
季山楹這一日跟殷房牙上門的時候,還久違路過了靖安侯府。
如今的靖安侯府大門緊閉,聽不到一點動靜,也不知府中是否還有人居住。
當年的靖安侯府熱鬧非凡,車水馬龍,嶄新的磚瓦展露一派朝氣,如今卻蒙上了一層灰。
季山楹遠離朝堂,不知道靖安侯是風光還是低谷,但她問過餘七郎,知曉裴雲霽至今健康無虞,倒是略為安心。
殷房牙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在靖安侯府流連,就笑著說:“我聽聞靖安侯如今風生水起,頗得官家看中,這一年捷報頻頻,連升數品,已經是不容小覷的重臣了。”
季山楹非常驚訝:“殷阿嬸,你是如何知曉的?”
殷房牙就笑了:“我們買賣房產,都是同富貴人家打交道,左聽一句,右聽一聲,不就甚麼都知曉了?”
“再說,我們最需要耳聽六路,眼見八方,總要知道哪一家要出售,哪一家需要租賃,也好提前上門奔走。”
季山楹明白了,古代的牙子也是八卦中心了。
她聽到裴雲霽這般風生水起,倒是也鬆了口氣,笑道:“靖安侯是個好人。”
兩個人閒話幾句,就到了寺前街。
季山楹看到這鋪子的第一眼,就立即點了頭。
原因無他,這鋪子真寬敞啊!
十二扇門的門幅,能讓陽光全部照耀進去,顯得裡面一片亮堂,前店並不深,呈長方形,長邊開門,採光相當好。
房主很會設計,後面的牆壁也拆除大半,中間是透亮的隔窗,這樣前後都有采光。
上一家店鋪剛搬走,鋪子裡還有些凌亂,卻不影響它的光亮。
“怎麼樣?”
殷房牙手裡有鑰匙,她開啟門,道:“歡迎季老闆。”
季山楹心情一瞬放鬆下來,她笑著說:“走,咱們去後院看看。”
前店後面還有兩間廂房,可以專門接待女客,再往後,就是後院倉庫和一整排廂房。
季山楹此刻才知曉,為何這家鋪子這麼寬敞了,因為以前這裡是堆垛場,也就是商業倉庫,兼有看貨管事們夜歇的廂房。
寬敞的倉庫恰好可以作為工作間,只要稍加裝修,就能成功轉變為喜悅百貨。
季山楹站在稍顯凌亂的鋪子裡,對殷房牙點頭:“就這裡。”
她豪氣得很:“無論多少錢,咱們都拿下!”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