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雙更】我們一定會成功……
陽光有些刺目, 裴雲霽逆光高坐馬背,讓人看不真切。
但季山楹卻能清晰看到他身上嶄新鋥亮的鎧甲。
馬上的年輕武將微微低頭,盔帽上的紅纓迎風招展, 在他臉頰邊擦出一抹晚霞。
“裴郎君?你這是有新差事?”
面對這樣打扮的裴雲霽,季山楹沒再用裴老闆的稱呼。
裴雲霽恢復身份之後,先在皇城司任職,但他此刻打扮卻非皇城司, 反而是殿前司。
裴雲霽頷首,他並非要居高臨下看季山楹, 而是時間緊迫, 不便寒暄。
“季老闆, ”裴雲霽拱手道, “裴某即刻便要離京公幹,可能數月無法歸京, 你若有事, 儘管尋七郎。”
頓了頓,裴雲霽說:“若是大事, 你便讓七郎去尋我義父,我已經提前交代過。”
季山楹微微瞪大眼睛:“裴郎君,你……”
裴雲霽抿了抿嘴唇, 他忽然輕笑一聲。
此刻金烏越發高懸, 一不留神便日上中天。
陽光自頭頂垂直落下, 穿過如血般赤紅的紅纓, 絲絲縷縷落到裴雲霽年輕英俊的側顏上。
此刻他眉目含笑,神情溫和,似還是以前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郎。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都一般無二,好似千朵萬朵桃花盛開。
可在那桃花盛開深處, 寒芒幽幽,潛藏了數不清的利刃。
“季老闆,今日一別,還望珍重。”
“裴某此行天高魚躍,願你也能前程錦繡,得償所願。”
季山楹忽然明白他要奔赴何地,心中頓時有些發沉,但很快,她就收斂起全部思緒,只淺笑看向前方。
路的盡頭,沒有邊際。
“裴郎君,此行萬里,海闊天空,願你亦能得償所願,他日平安凱旋。”
裴雲霽的桃花眼彎了彎,盛滿了春日溫暖的光。
他拱手:“珍重。”
季山楹也拱手:“回見。”
裴雲霽未再多言,他一提韁繩,馬兒小聲嘶鳴,頭也不回奔赴前路。
馬背上脊背挺直的少年郎,再未回頭。
這一場偶遇風過無痕,季山楹知曉裴雲霽應該奔赴了邊疆,想要為靖安侯府建功立業,她卻未曾想到,在裴雲霽離開之前,他的那位剛剛相認的堂叔已經魂歸故里。
季山楹再路過靖安侯府時,看到的就是滿園素縞。
她認得披麻戴孝的餘七郎,進去上了柱香。
有其他弔唁賓客,面上哀痛,轉身離府的時候,卻小聲嘀咕。
“那靖安侯好狠的心,堂叔亡故都不守靈,自己倒是官運亨通,恨不能給官家當狗。”
季山楹安靜跟在兩人身後,神情淡然。
又繞過一道牆,說話之人腳下一卡,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當即疼得臉色煞白:“哎呦呦,誰這麼缺德,怎麼在地上灑油?”
季山楹拍了拍手,把今日恰好買的油壺揣進小挎包裡,轉身就走。
發喪那一日,裴雲霽早已經不在京中,裴氏只剩下兩名骨血,再無親眷。
最後是老管家為裴康平打幡,由余七郎替裴雲霽摔了盆,盡了孝。
喧鬧了一月的靖安侯府,再度歸於平靜,而季山楹再也未曾在這條路上經過。
一晃神,盛夏在蟬鳴蛙叫中呼嘯而至。
季山楹這兩個月一直在尋店鋪,也一直沒有遇到適合的,倒是謝如琢休息夠了,也沒有甚麼靈感,就跟季山楹商議寫本新書。
夏日裡天熱,不適宜出門,倒是可以再賺一筆。
季山楹在忙忙碌碌的日子裡,開始跟謝如琢討論起新書來。
這一次,季山楹決定寫一個特別傳統的經典曲目。
苦守寒窯十八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當然,季山楹的故事版本有別於傳統曲目,女主不是王寶釧,也不是秦香蓮。
她只是她自己。
季山楹跟謝如琢說:“女主本出自富貴人家,一日外出被人打劫,偶遇男主相助,後來經過多次偶遇,加上父親又賞識男主,這才芳心暗許,約定終身。”
謝如琢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斟酌著問:“這裡面,是不是有些不對?”
季山楹笑了一下,她伸手捏謝如琢的臉頰,還是那句話:“孺子可教也。”
不愧是她耳提面命過的好好學生,謝如琢的反詐意識遠高於平均水平。
在季山楹這個版本的故事裡,男主本來就是衝著女主家的銀錢來的,他製造偶遇,結識女主父親,展現自己的才華和對父母的孝順,最後成功入贅,在女主父親忽然重病時,掌控女主家的生意。
之後他把父母接來,安置在女主家中,製造意外讓女主父親亡故。
再之後,他佯裝生意失敗,變賣家產,只得帶著一家人住進寒窯。
日子清苦,女主並不懼怕。
她從小被父親教導,性格堅韌,即便遭難也不沮喪,反而積極向上,一邊安慰勸說丈夫,一邊努力生活,養活一大家子人,潛心孝敬公婆。
她的“勸說”奏效了。
丈夫終於被她感動,決定帶著最後的家產北上,想要力挽狂瀾,再做一筆生意,要讓父母妻子都過上好日子。
故事的開頭落點就在這裡。
謝如琢聽得十分氣憤。
“他殺害了女主的父親,生意看似失敗,其實是他故意虧空,做了左手倒右手的把戲,自己獨吞了女主家產。”
“後來又想趕緊擺脫困境,不想東窗事發,就假裝被女主激勵,捲走了所有的財產一去不回。”
“他甚至還把父母丟給了女主,讓女主替他盡孝。”
“真是個,真是個……”
季山楹幫她總計:“真是個人渣!”
“對,就是個大人渣!”
季山楹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挑眉問:“這個故事如何?”
“這個可太好了,太氣人了!”
是的,這一回主打就是一個氣人文學。
故事的開頭埋下無數伏筆,聰明的人很快就能發現故事裡的異常,並且推論出所謂男主的真面目。
一旦發現真相,頓時就會怒從心來,替女主父親和女主不值,為他們的遭遇憤懣。
與此同時,還會心生不滿。
你們怎麼這麼笨?這麼明顯的騙局都看不清?被賣了還要幫著數錢,最後連骨帶肉都被吃得乾淨。
這種氣人文學也特別流行,現代火的套路小說之一就是追妻火葬場,它的核心要義就是氣人,離開,悔悟,追妻,最終歡喜大結局。
一般而言,前面兩個階段看得人最難受,讀者卻最愛看,甚至經常出現到了悔悟或者追妻階段,讀者大量流失的情況。
這就是拉高閾值,氣憤上頭的典型代表。
這本書的核心就是氣人。
而且在第一卷的八回內容中,全部都是女主單方面付出,人渣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嘴上說說,實際上正經事一件沒幹。
第一卷結束時,女主跟公婆困在寒窯,上頓不接下頓,在窮困潦倒中迎接暴雪。
而人渣丈夫卷著萬貫家財北上,搖身一變成為南方來的富商,他乘坐最豪華的客船,在暖爐的烘烤下吃著羊頭籤,聽著歌女的吟唱。
圓月高懸,對影三人,一派風月爛漫,花好月圓。
這個對比度是拉滿的。
有沒看出前文伏筆的讀者,看到這裡也恍然大悟,看這本書的所有別扭和疑惑都解開了。
這本書的第一卷之所以要寫八回,是因為在季山楹的建議下,聞燕輕已經做出了最早期的線裝本。
為了加強書籍的使用年限和線裝牢固,聞燕輕這幾個月一直在嘗試,終於確定了所用的紙張、針線、封面和厚度,嘗試做出了第一個版本的線裝本。
不過目前市面上售出的書籍都是蝴蝶裝,頁數限制了字數,特地更換為線裝本沒有意義。
也不是很容易被市場接納。
季山楹跟聞燕輕討論過後,認為可以開始寫四萬字一卷的新書,不僅可以更好做聽書和雜劇內容,也能推廣線裝本。
這才有了《寒窯記》。
是的,這本書季山楹偷懶,還是直接命名《寒窯記》。
這也是為了跟丹娘傳區分,不至於讓玉崖以後有專寫女頻小說的印象加深。
通俗來講,寒窯記沒有任何情愛,它屬於傳統小說範疇。
有點像三言二拍。
跟謝如琢討論完整個劇情,又仔細把第一卷的全部內容捋順,謝如琢就正式開始工作了。
這幾個月幾人都在忙,看似沒有任何售出,卻還是有新進項。
又到了一年夏日,炎熱來襲,張二郎跟木晚桃訂了不少雕工精細的冷風車,木晚桃一直在加班加點忙碌,賺點手工錢。
而季山楹跟謝如琢這邊,丹娘傳的說書和雜劇賣的相當好,這幾個月兩人又陸陸續續賺了二百兩左右。
到了六月末,季山楹手裡的銀錢甚至達到了三千一百兩。
買房買鋪子的心真是壓抑不住。
只可惜,房子商鋪在汴京是個搶手貨,若非家中有變故,輕易不會出售。
出售的鋪子各有各的問題,季山楹看了幾個月都不滿意。
只能再等等。
這一日木晚桃直接來廂房尋她,今日難得,羅紅綾也在,兩個人就一起跟木晚桃擺弄她做的十二花神貍奴玩偶。
這些玩偶設計就來來回回做了半年。
今日木晚桃帶過來的,是根據設計成稿做出來的打樣品。
她做的認真,每一個都雕工精細,貓兒神態各異,可愛得緊。
因為有別於傳統貍奴玩偶,所以貓兒都四肢修長,擺出各種跟花在一起的姿態。
放在桌上當擺臺都相當漂亮。
“紅綾姐,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真的很好看。”
羅紅綾摸著貓兒的鼻子眉眼,她眼中含笑,似乎頗為喜歡:“我想起家中巷子口那幾只貍奴,以前冬日寒冷,我還給它們做過小襖子。”
聽到這裡,季山楹眼睛一亮。
“紅綾姐,這玩偶能做衣服嗎?”
————
盲盒的本質,就是讓人停不下來。
讓人在不確定的情況下盲選,想要拆到自己喜歡的款式,如果拆不到,就會在衝動趨勢下買第二個,第三個。
其實是同一種商品增加復購率。
哪怕是在優先考慮柴米油鹽的古代,在其他州府可能做不成功,但汴京一定可以。
以前燕京那句老話怎麼講?一塊石頭砸下來,十個人倒地,能有三個堂官,六個文吏,剩下那個可能都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們這個定價真不高,絕對不會超過普通百姓一日的中等收入,為了喜歡買上一個玩玩也不會傾家蕩產,百姓也不是甚麼娛樂都沒有。
光看他們去聽說書看雜戲,閒暇時間去瓦舍遊玩,就知道古代百姓其實也想得開。
這樣一來,盲盒生意就大有可為了。
季山楹第一批要做的是貍奴盲盒,就是因為汴京飼養貍奴的人家很多,也很流行,畢竟,貓貓這麼可愛,誰會不喜歡呢?
可是既然是貍奴盲盒,就沒有辦法做其他配件,無法加衣服首飾。
本來季山楹是放棄了的,準備從第二批開始嘗試加配件盲盒,但現在羅紅綾竟然有這方面的經驗。
怎麼能不把握住?
“汴京的貍奴也穿衣?”
歸寧侯府不養寵,季山楹不知大戶人家是如何做的,倒是知識盲區了。
“喜歡的,自然可以穿呀?以前我做的貍奴小褂還賣過錢哩。”
羅紅綾笑笑,她擺弄一個手裡捧著月季打滾的貍奴,滿眼都是溫柔:“冬天寒冷,總有主人疼惜。”
季山楹跟木晚桃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喜。
關於產品的問題,季山楹跟木晚桃嚴肅討論過。
可能跟季山楹跑生意時間久了,木晚桃很能跟得上趟,原本兩個人就議論過這個問題,還想找個繡娘專門做衣服配飾,但現在看來,羅紅綾就很合適。
她們不需要羅紅綾手藝多好,繡工多麼高,這個到時候可以請繡娘大批次生產,他們只要求她能知變通,懂設計,做出多種花樣,以達到匹配效果。
總結來講,季山楹是老闆,木晚桃是技術總監、研發總監兼合夥人,而羅紅綾則可以做周邊設計總監。
季山楹不由感慨,果然,人活在世上,總有屬於她的天地。
木晚桃屬於木,羅紅綾屬於布,謝如琢屬於筆,而她季山楹,就屬於錢了!
這麼一想,季山楹兀自笑出聲。
“福姐,你笑甚麼?”羅紅綾問。
季山楹笑吟吟看向她:“紅綾姐,你是知道我跟晚桃姐要開木行的,大約年末時候,我們爭取就把喜悅木行開出來。”
聽到她如此說,羅紅綾眼眸中都是豔羨。
“我知道的,很為你們高興,若有需要幫忙的,儘管同我說。”
季山楹又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羅紅綾不明所以,她依舊溫柔:“同我還客氣甚麼?”
季山楹說:“紅綾姐,明年你的契約就到期了,你之前憂慮的事情,我也查過,確實沒甚麼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事實就是如此。
古代社會,天地君親師,孝道天然就具有壓迫性,一個孝字壓下來,誰都翻不了身。
若是歸寧侯府這種門第,大多要家族臉面,事情必不會宣之於眾,可小門小戶又有誰在乎臉面?
這一年,季山楹都快翻爛了宋刑統,最後也只看到分家這一條路。
當然,羅紅綾可以出嫁從夫,能儘可能切斷被孃家控制的根源,但是她仍然可能會進入新的壓迫系統中。
沒人能保證,未來的丈夫一定是良人。
如此看來,古代的女子確實要得力的孃家,好歹遇事能有人支撐,也能有退路。
這也是季山楹不擔心謝如琢的原因。
但羅紅綾都沒有。
季山楹斟酌著說:“我以為,目前你們還沒有更好的藉口鬧分家,只能將就著過。”
“等你契約期滿,我不知你阿爹阿孃是否還讓你在歸寧侯府繼續當差,可屆時你么弟又出事端,他們未嘗不會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說到這裡,季山楹非常無奈嘆了口氣。
那種無力感深入骨髓,無法改變。
難怪桂枝出事那一日,羅紅綾會那樣憤怒,因為她似乎也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一旦家裡需要大筆銀錢,她跟阿兄和阿妹,都會成為最先被拿出來換錢的貨物。
見季山楹這樣為她煩憂,羅紅綾眼眸中盛著感動。
“無事,他們心氣高,不肯輕易將就,總要賣個最好的價錢,”羅紅綾聲音是溫柔的,可眼神卻冷了下來,“我還有幾年喘息機會。”
季山楹眨了眨眼,她看著羅紅綾,第一次從她身上看到尖銳的鋒芒。
那是不肯妥協的骨氣。
這一刻,季山楹心裡下了個決定。
她要努力,自己不停攀爬,也把身邊的朋友們牢牢保護好,最起碼,不讓她們再一次落入深淵裡去。
季山楹深吸口氣,她看了看羅紅綾,道:“紅綾姐,既然你心中有計較,那我便直說。”
“我很欣賞紅綾姐的手藝,你的針線女紅是沒得說的,因此喜悅木行誠摯邀請你,過來為我們的貍奴玩偶做衣服配飾。”
季山楹在羅紅綾瞪大的眼睛裡,繼續補充:“這麼說不準確,我的意思是,想讓你跟我們一起做設計,做出不同的貍奴衣服款式,搭配這些玩偶。”
“你意下如何?”
羅紅綾一時間沒能回答。
她似乎沒有聽見,整個人都是迷茫的。
季山楹說完話,沒有再催,只安靜等待她自己想通。
過了好久,季山楹才看到她狠狠吸了口氣。
“我,我行嗎?”
羅紅綾有些緊張,她說:“我不是繡娘,繡工只是尚可,不足以……”
“我們做的東西,不需要那麼好的繡工,但需要非常新穎的款式。”
“紅綾姐,我認為你完全能勝任,甚至能同晚桃姐一起激發出更多靈感。”
羅紅綾看看季山楹,又看向木晚桃。
她跟木晚桃不算太熟,也是這一二年才熟悉起來。
她以前崇拜季山楹,因為她永不服輸,身上總是有一股子衝勁兒,也羨慕她有能力,會賺錢,把日子越過越好。
後來,她也羨慕木晚桃,因為她的木工活真的無人能及,是世間僅見的天才。
她做的那些東西,羅紅綾樣樣都喜歡。
可是她呢?
她甚麼都不會,她是小娘子中最平平無奇的那個人。
因為從小到大的打壓,因為那不絕於耳的喪門星,羅紅綾的自卑是從小養成的。
她羨慕有能力的朋友們,自卑於自己的平凡,從來不會心生嫉妒。
她不會想:“我也是這樣就好了。”
她只會喃喃自語:“我就是這麼普通。”
可不能做太陽,就永遠只能做一顆石頭嗎?
也可以做皎月和星辰啊?
木晚桃微微一笑,她眼中有著不掩飾的肯定:“你當然可以。”
她很真誠:“紅綾,跟我們一起吧,無論如何,手裡有銀子,能賺錢,以後遇事才不慌。”
許多事,都能用錢來解決。
這是季山楹一貫堅持的道理。
當彷徨無依,當前路迷茫的時候,放下那些沒用的顧慮和猶豫,先朝著錢前進。
賺到錢,有時候就不迷茫了。
就如同季山楹年幼時那般。
上了小學,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同學中特殊的那一個。
她沒有父母。
她是被父母丟棄的孩子。
那段時間,她很自卑,很彷徨,不知道要怎麼辦。
帶著她走出來的,還是給了她姓氏的季老師。
當時季老師把下課回到孤兒院的她叫到小廚房,跟她說,只要她幫著阿姨洗碗,一天可以多給她一塊錢工錢。
從那天開始,季山楹就老老實實洗碗。
那時候她就發現,踏實工作的時候,人是不會胡思亂想的。
這個習慣就此養成。
不過很多年之後,她回去給季老師過生辰,季老師才笑著說:“那一塊錢是我給你的,一塊錢就僱了個小勞工,多值?”
季山楹幫她把銀白的髮絲梳整齊,告訴她:“我知道,洗了三天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一分錢都沒捨得亂花,”季山楹彎下腰,抱住了年華不再的老師,“我攢著那些錢,全部用來買了課外書,努力學習,考上最好的學府。”
“老師,謝謝你。”
回憶倏然抽離,季山楹聽到羅紅綾說:“謝謝你們,我願意加入。”
季山楹很清楚,可能她並不需要那一塊錢,她只是需要一個生存下去的希望。
現在,對於羅紅綾來說,這份未來的新差事亦然。
都是心裡燃起的火種。
季山楹笑了。
三個人一起伸出手,輕輕碰觸在一起,好像觸控到了美好的未來。
同羅紅綾說好之後,她這邊的設計就開始了。
她需要給十二花神貍奴設計小衣服,考慮到有的造型不適合穿衣,季山楹只要求她做六種,並且在三人一致同意之後,開始做樣品。
到時候這個是單獨盲盒售賣的。
人們有時候有個誤區,其實越小越精緻的東西,反而很難做。
不是隨便就能設計出來的。
所以羅紅綾這個崗位相當重要。
被這麼肯定,羅紅綾興奮的當即就要開工,被季山楹勸住了。
因為木晚桃是合夥人,所以季山楹沒跟她談前期工錢,但羅紅綾就必須要有了。
不過差事不算多,也不忙,季山楹怕羅紅綾心裡有負擔,就說一個月一兩銀子。
比她現在的女使活計還要少。
聽到這個數,羅紅綾猶豫過後才同意了。
不過她沒要,只讓季山楹記賬,等以後再來支取。
所有都談好,季山楹感覺輕鬆許多。
晚上她送木晚桃走到小路盡頭,兩個人並肩賞月。
月中時分,銀月如銀盤,高高懸於蒼穹。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是的,”季山楹笑著說,“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抱歉,昨天忘記放存稿箱,抱歉抱歉,今天給寶們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