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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雙更】季小娘子,好巧……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75章 第 75 章 【雙更】季小娘子,好巧……

歸寧侯府中, 除了侯夫人,最好的主家就是三娘子了。

季山楹這句話,不啻於給桂枝吃了一顆定心丸。

等被季山楹扶著上了二樓, 她已經慢慢冷靜下來,不再啼哭,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今日她運道好,三娘子還有一刻就要出門, 恰好遇見了她這一樁事。

幾人進了正房,三娘子身上穿著外出的衣袍, 微微蹙了蹙眉:“紅綾, 去取藥膏過來。”

說著, 她看了一眼路嬤嬤, 季山楹就扶著桂枝坐在了剛搬來的繡凳上。

“先淨面處置傷口,”三娘子在主位落座, 雷厲風行, “福姐,去把大門關上。”

等羅紅綾歸來, 開始小心給桂枝上藥,路嬤嬤才問:“桂枝,究竟出了甚麼事, 你昨日不是……不是回家去了?”

藥膏擦到傷口, 桂枝瑟縮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 唇角的青紫異常突兀。

“我……奴婢……”

桂枝眼淚再度落了下來。

“昨日原本是奴婢伺候小娘子的, 結果傍晚時分忽然有人來尋奴婢,說是奴婢家中的孃親重病,讓我趕緊回家去看看。”

葉婉疑惑:“你阿孃不是在果子莊上當幫廚?這幾日是歸京了?”

桂枝羞澀寡言,溫柔似水, 平日裡從不同人多言,所以她家中的事情,旁人也無從得知。

便是跟她一起伺候謝如琢的季山楹,都不知道她母親歸京了。

葉婉看向季山楹,見季山楹微微搖頭,便吩咐:“路嬤嬤,你去把囡囡叫來。”

“你繼續說。”

桂枝臉上上了藥,似乎減輕了疼痛,她神情微微和緩下來。

羅紅綾小聲問她還有哪裡受傷了,桂枝慢慢撩起衣袖。

季山楹不由倒抽一口氣。

她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捆綁過,靠她自己掙脫開的。

羅紅綾一貫溫柔的眉眼也倏然冷了下來。

“奴婢……奴婢母親前些時候染了風寒,娘子也是知曉的,莊子上苦寒,冬日格外寒冷,莊子上的管事打量著奴婢在觀瀾苑伺候,才格外開恩,讓我阿孃歸京來養病。”

歸寧侯府的庶務經營一直相當穩定。

除了汴京城外的果子莊便是田莊,果子莊相對輕鬆一些,沒有那麼多的農活要做,對於桂枝的阿孃來講,其實算是個好差事。

唯一的問題屋舍都是黃泥草屋,冬日不保暖,相當寒冷。

桂枝這樣講,倒也能理解。

“奴婢很感激三娘子,要不是能在觀瀾苑伺候,也沒人高看奴婢家一眼。”

她阿爹過世得早,家中只得她們母女,日子是相當艱難。

就是因為看見她們這般,季山楹才留著那老登,暫時還有點用處。

“阿孃歸京之後,便住回了在永菩巷的棚屋,當年那棚屋是跟奴婢阿叔家毗鄰而立,奴婢要在府中伺候,便拿了銀錢給阿叔,請他關照一二。”

說到這裡,桂枝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前些時日還好些,我阿叔嬸孃雖然不太仔細,到底幫我阿孃端飯熬藥,這份恩情奴婢是不敢忘的,可是……”

桂枝聲音都發顫:“可是阿叔不知哪裡認識了一個死了三任娘子的鰥夫,非要讓我嫁與他為妻,我娘不同意,還被嬸孃打了一巴掌,這才重病急忙找人來喚我。”

說到這裡,桂枝再度痛哭失聲。

“他們怎麼能這般,這般欺辱人呢。”

她的哭聲聽得人心裡頭發顫:“那鰥夫前頭三個娘子,都是被打死的,我嫁過去也是個死。”

桂枝年紀不小了。

她今年已經將近雙十年華,比羅紅綾還要年長几歲。

她老實本分,沉默寡言,伺候得盡心盡力,三娘子不可能對她的終身大事視而不見。

之前季山楹問過,其實是桂枝不想嫁人,她怕自己嫁出去阿孃受欺負,想著招贅之後請三娘子開恩脫籍。

可她們這樣的人家,招贅實在不容易,葉婉都給她操過心,甚至都答應給她出聘禮,蹉跎多年也還是沒能得償所願。

前幾年桂枝好像還為此難過,這兩年也想開了,就踏踏實實在觀瀾苑當差。

與其丟下阿孃,還不如母女兩個相依為命,好歹現在永菩巷的屋舍,父親留下的銀錢,都捏在她們娘倆手中。

只沒想到,日子久了,親叔叔都動了歪心思。

把桂枝嫁出去,不僅能貪了給她的聘禮,還能霸佔兄長留下的遺產,一舉兩得。

說著,桂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三娘子,三娘子你救奴婢一命吧,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葉婉面色相當難看。

不是因為桂枝阿叔公然挑釁觀瀾苑,私自把桂枝嫁出去,而是因為桂枝阿叔心思歹毒,不僅毆打兄長遺孤,還給侄女選了那麼個人家。

不用想,葉婉都知道他們為何找那麼一家。

給的聘禮肯定足夠多,才能再買回去一個好媳婦。

葉婉一抬下巴,季山楹跟路嬤嬤就連忙把桂枝扶起來

恰好此時謝如琢趕到,她聽到了桂枝後面幾句話,小臉一沉,直接走到母親身邊。

“阿孃,不能讓他們這樣欺負桂枝。”

還是那張一模一樣的俏臉,可她眉宇之間的氣質卻迥然不同。

葉婉非常欣慰,現在的謝如琢再也不會瑟縮畏懼,她能挺起胸膛,站在眾人面前,也能勇敢把自己的人保護在身後,堅定為她們撐腰。

“囡囡,你的想法極好,阿孃很是欣慰。”

葉婉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讓她消消氣,先坐下。

等謝如琢坐定後,葉婉才看向哭泣的桂枝。

她語氣輕緩,頗為溫柔。

“桂枝,若是我跟四小娘子為你主持公道,便得按我們的意思來,只要出手,就絕不會讓傷害你的人好過。”

用這麼輕緩的語氣說這麼冷酷的話,不愧是三娘子。

“你伺候了我們多年,情分不薄,你受了欺負,我們必不能坐視不理的。”

“但這是你的家事,”葉婉頓了頓,道,“畢竟那都是你的親人,你想我們如何救你?”

季山楹有些意外看向葉婉。

她沒想到,葉婉沒有立即處置,反而詢問桂枝的意見。

若是季山楹,恨不得葉婉找人悄悄打阿叔一頓,逼著他賠禮道歉,給出醫藥費用,然後再悄悄打壓,給其換了差事,把他們一家人趕去田莊。

這些都做完,才算解氣。

這家人銀子沒了,差事前途再無希望,以後只能在田莊上種地,餘生都是無邊無際的苦難憤恨。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或許會彼此埋怨,相互憎惡,家宅永無寧日。

可桂枝不是季山楹,她似乎並沒有季山楹這麼“小氣。”

聽到葉婉的話,桂枝擦眼淚的手微微一頓,她慢慢抬頭,那張五顏六色的臉看起來依舊有些恐怖。

但季山楹卻清晰看到了她的猶豫。

完了。

她心裡這樣感嘆,就聽到桂枝小聲說:“奴婢只是不想嫁給那鰥夫,繼續伺候四小娘子便好。”

葉婉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她淡淡睨了桂枝一眼,說:“你阿叔一家,就這麼算了?”

桂枝又猶豫了。

過了會兒,她才低下頭。

“便讓阿叔給阿孃出些藥費,便就罷了,”她嘆了口氣,“到底是一家人。”

季山楹其實同葉婉一樣,大抵也猜到了這個結果。

但謝如琢卻相當驚訝,隨即她便氣憤道:“桂枝,他們這樣欺辱你,就是因為你脾氣好,性子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以後他們要再如此,你怎麼辦?”

“阿孃可以為你撐腰一次兩次,你還是要自己立住了。”

桂枝沒吭聲。

但眼淚卻慢慢流出來,彷彿數不盡的委屈。

謝如琢還要再說,卻被季山楹輕輕拍了一下手臂。

與此同時,葉婉也開口:“囡囡,你上午還有功課,跟福姐一起去上課吧,這裡有阿孃。”

謝如琢張了張嘴,最終她還是閉上眼。

“是,有勞阿孃了。”

葉婉淡淡笑了,她道:“桂枝受了傷,她阿孃又病了,我想著還是讓她歸家養病,順便好好伺候她阿孃。”

“明日就讓巧柔去你那當差,臨時頂替桂枝的差事。”

謝如琢沒有異議,她深吸口氣,臉上的薄怒慢慢壓下去。

“桂枝,你好好養傷,照顧好你阿孃最重要。”

去聽墨閣的路上,謝如琢起初是有些沉默的。

季山楹跟在她身後,幾次三番去瞧她,謝如琢終於忍不住了。

“我是不是太兇了?”

季山楹忽然笑出了聲。

原本氣氛還很沉悶,她這一笑,倒是把謝如琢心裡的大石擊碎了。

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不明白,福姐,我想不明白。”

“你認為她太軟弱了?不肯懲罰阿叔,以後還會有苦頭吃。”

謝如琢點點頭。

季山楹眸色微沉,她語氣卻是平和的。

“我跟你的想法一樣,都認為應該嚴懲,讓他再也不敢動歪腦筋,但小娘子,我們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我們一樣勇敢。”

謝如琢微微怔住。

季山楹輕輕扶了她的手,讓她避開前方的障礙。

“桂枝本來就性格柔弱,她父親早亡,過往那麼多年,她的阿叔嬸未嘗沒有幫助過她,便是念著舊日情分,她也不會把事情做絕。”

“我知道,你想說她阿叔已經不給她活路了,她就不應該心軟,可是……”

季山楹嘆了口氣:“可是她沒了父親啊。”

孤兒寡母的,能有如今的日子,雖有三娘子關照,可她阿叔也不可能萬事不管。

“她阿叔就在府中,好歹是個親戚,旁人真想做些腌臢事,總要念著他們家還有近親的。”

桂枝身後一無所有。

她只能忍著,受著,只能在權衡利弊之後,閉著眼把痛苦獨自吞沒。

“所以囡囡,你別太生氣,”季山楹說,“這麼多年,她都已經熬過來,或許能找到平衡之法。”

“我們要做的,大抵就是她需要的時候,拉她一把。”

————

靖安侯府坐落於信陵坊,與州橋夜市和大相國寺都毗鄰。

不過侯府的位置在東北角,相對最遠,也遠離了熱鬧喧囂。

這棟宅院以前空置,最近才有了新主人。

刷了牆壁,換了磚瓦,人力們一趟趟在府中忙活,引得鄰里駐足觀望。

不過月餘,本來殘破的宅院煥然一新。

偶爾從巷子中前行,能看到簇新院牆上支稜的一枝新芽。

熱熱鬧鬧搬了幾日家,後來又開了聲勢浩大的賞春宴,好生在這信陵坊亮眼一回。

然而賞春宴一結束,硃紅門扉一關,靖安侯府再度回歸平靜。

靜悄悄的,彷彿無人居住,安靜盤桓在熱鬧的信陵坊,與以前殘破是似沒有甚麼不同。

梅園內,屋子裡仍舊燒著暖盆。

裴雲霽穿著單薄的長衫,急匆匆跑進屋內。

“堂叔。”

裴雲霽嗓子有些啞,沒有往日那般清亮,他額頭都是汗,好似跑了許久。

繞過屏風,一名頭髮花白的中年侍從滿眼是淚,他看到裴雲霽,眼睛一瞬就亮了。

“侯爺!”

他哽咽地道:“郎君方才這兩日昏厥了幾回,剛剛醒來,大夫說……”

他不說,裴雲霽也猜到了。

必是迴光返照了。

否則府中的小廝也不會在他有差事時特地去皇城司叨嘮。

裴雲霽腳步微頓,他在屏風一側站定,輕輕拂去身上的塵土,才道:“鄒管家,有勞你了,你先下去歇著吧。”

鄒管家含淚哽咽一聲,他最後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病人,依依不捨離去。

這一別,怕是再難見了。

房門開了又閉,最後那點光亮都被帶走,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屋子裡有些悶熱,但裴雲霽卻顧不上那許多了。

他快步來到床榻邊,直接坐在了矮榻上,猶如孩童一般。

“堂叔,”裴雲霽握住他乾瘦的手,“雲霽回來了。”

床榻上的病人形容枯槁,骨瘦如柴,他面色是不自然的青黑,臉頰凹陷,渾身上下都是死氣。

唯有那雙渾濁的眼,在看向裴雲霽的時候,才乍現一絲光亮。

“雲……霽……”

裴康平看著失而復得的侄兒,忍耐了多年的眼淚,終於在此刻傾瀉而下。

這麼多年,他熬著,痛著,拼著最後一口氣,死活都不肯撒手人寰。

為的就是這一天。

“堂叔,我在,”裴雲霽臉上乾乾淨淨,沒有眼淚,可他心裡卻下了一場暴雨,“你堅持住,我這就入宮,請求官家再派太醫前來。”

“唉。”

裴康平劇烈咳嗽起來,血絲順著唇瓣滑落。

裴雲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哀傷。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裴雲霽卻知道,裴康平此生願望,唯有“他”平安喜樂,健康長壽。

也願景有一日能得見定西侯府沉冤昭雪。

現在,兩個願望似乎都達到了。

他死而無憾。

“還救甚麼?”

裴康平不讓裴雲霽給自己擦嘴,他依舊看著裴雲霽,目光都不捨得挪開。

“我早就不想活了,太疼了,太苦了。”

裴雲霽心裡的雨越落越大,好似一瞬便掀起滔天巨浪。

季山楹說得沒錯,得償所願的這一日,就是裴康平永歸寂靜的那一時。

裴雲霽閉了閉眼,他看著裴康平費力地喘氣,終於沒有離開。

“堂叔,你還有甚麼想說的,都告訴我,所有事我能為你做到。”

裴康平驀然笑了。

他幽幽呼了口氣:“不用了。”

他依舊看著裴雲霽:“雲霽,得了這個身份,成了靖安侯,你啊……”

他說:“你開開心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裴雲霽愣了一下,最初義父跟堂叔一起商議的時候,都說要抓到幕後真兇,讓定西侯府一百四十八條人命安息。

可到了今日,一切都在想好發展,裴康平卻忽然改了話頭。

“堂叔,你……”

或許真是迴光返照,曾經說話都費勁的裴康平,現如今都能堅持說上幾句了。

他說:“因為我想通了。”

“有人為了當年的事付出了代價,償還了生命,靖安侯依舊還在汴京,裴氏就永不會被人忘記。”

“何苦,再去執著呢?”

這些時日,他沉痾在床,想了許多事。

可能因為心願得償,所以他竟然釋懷了。

“我忽然想起來,當年堂嫂懷著你的時候,堂兄總是跟我說,想讓你以後做個快樂的人。”

所以起名雲霽,就是想讓他海闊天空,雨過天晴。

不需要躊躇滿志,也不用大展宏圖,更不用光耀門楣。

他只要快樂就好。

心裡的雨終於落在了臉上。

裴雲霽只覺得臉上一片潮溼,他摸了一下臉頰,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

“堂叔……”

裴康平凝望著裴雲霽,眼神帶著懷念。

“你真的很像他,很像很像,我眼神不好,都以為他回來接我了。”

裴康平淡淡笑了一下。

眼中的光慢慢散去。

“我也該走了。”

裴雲霽終於忍不住哭出聲:“堂叔,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裴康平的聲音越來越低:“不會的,你還有你義父,還有那麼多兄弟,以後也會有新的家人。”

“雲霽啊,你記住,做你自己。”

裴雲霽只覺得手中一鬆,他緊緊攥在手心的枯瘦的手臂,猝不及防從空中滑落。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都能牢牢握在手心裡,可是這一刻,他只握住了舊時光。

床榻上的人已經沒了呼吸,胸膛再也不會起伏,也不會笑著跟他說:“今天我覺得很好,多吃了一碗牛乳羹。”

裴雲霽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他也是這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只是那雙眼睛在看到自己的時候,倏然明亮了。

“以後就是我家的孩子了,”裴康平說,“叫聲堂叔來聽聽?”

裴雲霽忽然閉上眼,他重新握住裴康平的手,淚如雨下。

“堂叔,我怕要辜負你的期望了,”裴雲霽說,“現在,他們虧欠定西侯府的,是一百四十九條人命了。”

算上“我”。

就是一百五十個鮮活的生命。

你說可以放手,可以快樂,可以一輩子一世無憂。

可是我不甘心。

在你離開我的這一刻,我也體會到了痛失親人的痛苦。

裴雲霽慢慢睜開眼,他站起身,用衣袖擦乾眼淚,幫裴康平整理遺容。

他纏綿病榻二十年,在他短暫的三十年人生裡,只有最初的十年是無憂無慮的。

曾幾何時,他也是裴氏英姿勃發的少年郎。

可是一場大火帶走了他全部的親人,也讓他的身軀化為腐朽。

那一場火,帶走了他的未來。

現在他終於能放鬆下來,不再被疾病折磨,不再日夜難安。

也是解脫了。

可是揹負裴雲霽卻不覺得解脫。

房門被扣響,裴雲霽開啟房門,外面是熟悉的面容。

面板黝黑的高大漢子站在光中,他平靜注視著裴雲霽,臉上似乎沒有哀傷。

“雲霽,讓他走吧。”

裴雲霽慢慢點點頭,他回望養育自己長大的義父,忽然開口:“義父,我想去邊關。”

又是一年春晴早。

汴京今歲的春日來得早,也走得晚,一晃神就到了三月末。

桂枝母親的病慢慢痊癒,她臉上的傷也有所好轉,葉婉就命她回到觀瀾苑,在自己身邊伺候。

季山楹這一日約了房牙,從侯府後門踱步而出的時候,恰好瞧見她低頭快步離開永菩巷。

“桂枝姐。”季山楹喚了她一聲,“家去了?”

桂枝嚇了一跳,她也有些驚慌抬頭,看到是季山楹才鬆了口氣。

“是呢,給我阿孃收拾行李,過幾日她就能回去當差了。”

“再養養吧,別那麼急。”

桂枝也問:“你又出去?”

季山楹笑笑:“小娘子讓我去一趟書鋪,我得去盤賬。”

桂枝也笑:“你人聰明,能當這個差事,我連字都不認識呢。”

兩人不過寒暄幾句,季山楹就匆匆離開了。

桂枝站在原地,看著她抽條的背影遠離,臉上的表情被陰雲遮蔽。

“桂枝,瞧甚麼?”

看門的門房笑著問。

桂枝說:“瞧福姐,如今可紅火,一邊伺候著小娘子,一邊打理書鋪,以後怕是能成為小娘子身邊的大管事。”

“那可不,福姐可忙了,整日出府呢。”

季山楹不知這些後話,她見了裴雲霽給他介紹的人牙,兩人一起去尋了人牙相熟的房牙。

古代的中介也是分行當的。

倒騰房產的,倒騰田地的,到處介紹人力女使的,還有倒騰各種茶引鹽引度牒的,各有各的門路。

可能有裴雲霽事先叮囑,人牙很盡責,給她介紹了一名女性房牙。

這房牙姓殷,瞧著三四十的年紀,梳著一絲不茍的髮髻,頭上戴著一枝銀釵,渾身上下都是乾淨利落。

她圓盤臉,弦月眼,往那一站,都叫人覺得親切。

瞧見季山楹,她笑著上前打招呼:“是季老闆吧?真是年少有為啊!”

季山楹同她寒暄幾句,她客客氣氣送走了人牙,才跟季山楹說:“你的要求,小方都跟我講了,我一早就翻了手裡的盤子,今日就先帶你瞧幾處。”

“這就走?”

季山楹笑了:“殷房牙,你是個利落人,咱們不說二話,你推薦哪裡就看哪裡。”

殷房牙不由大笑一聲:“季老闆,你以後一定發大財,走,這邊請。”

一下午,季山楹都跟著殷房牙在州橋夜市左近轉悠。

但跟裴雲霽說得那般,確實很難買到合心意的店鋪。

位置、大小、門臉和價格都有不合心意的,實在難尋十全十美的鋪子。

殷房牙也知曉,她是老行當,非常爽快:“沒事,咱們慢慢看,反正季老闆也不著急。”

季山楹請她吃豆蔻熟水,用冰過一陣,爽口得很。

“不急,慢慢來,辛苦你了。”

“咱們就是賺的這份錢,要是嫌辛苦,我也不做哩,”殷房牙樂呵呵,“以後我都給你盯著,有適合的就去餘七郎那給你留信。”

季山楹謝過她,從小板凳上站起身,往信陵坊行去。

落日餘暉恰好灑在她肩頭,拂去一整日的燥熱。

季山楹踩著金絲銀線,悠閒踱步,追逐最後的光亮。

忽然一道馬蹄聲在前方響起,季山楹仰起頭,就看到高坐在棗紅馬上的裴雲霽。

逆著光,季山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他說:“季小娘子,好巧。”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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