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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雙更】在下裴雲霽,見……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73章 第 73 章 【雙更】在下裴雲霽,見……

季山楹心中倏然一驚。

她不動聲色回過頭, 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修長身影緩步而來。

半載不見,他彷彿變了一個人。

面容還是那般清俊美麗,身形也還是頎長高大, 只原本的玩世不恭和似笑非笑都隨著歲月而消失,現在的裴十已經是個沉穩有禮,風度翩翩的青年郎君了。

因常年習武,他身上自有一股與常人不同的精悍, 緩步而來時姿態翩然。

每一步都似能激起千重浪。

褪去尋常袍服,換下校尉的官袍, 此刻他身著寶藍色的大袖袍, 腰帶白玉革, 頭上的幞頭輕輕遮住光潔的額頭, 在左側邊沿簪了一朵潔白的玉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含笑示人,眉宇之間皆是友善。

毫不誇張, 在這衣香鬢影中, 他光站在那都足夠熠熠生輝。

他一出現,尤其女眷這一邊, 立即發出驚呼聲。

“哎呀。”

“好英俊的小郎君,是哪家的?以前怎未見過?”

“他說他姓裴,”有個嬸孃沉吟道, “先定西侯不也是姓裴……”

“這就是靖安侯?”

“怎麼會這般俊呢?”

有人回憶道:“年代太久遠了, 瞧見他, 我才想起當年定西侯也是名滿京城。”

季山楹心中全是疑慮。

此刻她忽然回憶起裴十同她說過的那些話, 諸如鳩佔鵲巢,諸如不得為之……

難道說……

季山楹輕輕攥了攥手心,她深吸一口氣,再抬起眼眸是, 忽然瞧見人群之中的裴十抬眸望過來。

還是那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還是那樣眉目含笑,意味深長。

季山楹不躲不閃,凝望著他的視線,很快便點了一下頭。

裴十抿了一下唇,好似笑了。

他這一笑,真是春風化雨,百花盛開。

女眷這一邊又發出連連感嘆聲。

“太俊了,真是賞心悅目。”

“聽說他已經過了十七,快十八了,”有嬸孃很是機敏,“應還未婚配呢。”

“哎呀,這不好說呢。”

有人拉了一下她:“別……”

季山楹順著話頭看去,就見阻撓的那名嬸孃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斟酌。

倒是心定,沒被美色誘惑。

如今靖安侯府還不如歸寧侯府,是個實實在在的空架子,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若是把家中女娘嫁進來,只能圖一張好看的臉。

一無是處啊。

有她這一提醒,眾人倒是清醒幾分,看著裴十的目光只剩下純欣賞了。

倒是謝如琢安心吃了兩塊茶餅,才眨了眨眼睛,拉了一下季山楹的袖子。

“福姐,你也不知啊?”

季山楹搖頭:“這麼大的事,我從何得知?”

“再說,”季山楹頓了頓,道,“也沒有那麼熟悉。”

謝如琢頷首,道:“確實如此,不過這位裴小郎君確實生得好。”

原來做生意時,她還稱呼對方裴郎君,如今知曉了對方輩分跟自己一般無二,立即變成了小郎君。

一點虧都不吃。

季山楹不由笑了一下,幫她取了兩塊松子糖。

趁著旁人不注意,謝如琢餵給她一塊。

甜滋滋的,有一股松子的芬芳,又酥又脆很好吃。

是熟悉的味道。

看來,這松子糖還是餘七郎特地做的。

季山楹目光一掃,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茶點,不由笑了。

雖然看起來變了,但骨子裡還是那個十哥。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就是不喜,不會因為身份轉變而變成另一個人。

今日這靖安侯府的茶點,全部出自餘七郎之手,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摳門得很。

裴十一直都處在權貴之中,他手裡捧著酒盞,一會兒敬這個,一會兒見那個,姿態優雅,不卑不亢。

女眷今日就是過來跟著吃席的,參與不了那邊的正經事,也就隱約聽到一兩句聲音飄來。

很快,歌舞樂起,大菜上桌。

季山楹匆匆一瞥,還看到她阿孃做的吉祥丸子和粉蒸扣肉。

季山楹:“……”

季山楹都愣了。

就連謝如琢也愣了。

她猶猶豫豫,抬頭看向季山楹,眨著眼睛。

沒說話,但兩人光靠眼神就能交流。

“是不是許大廚做的?”

“是的,前日我還幫忙蓋荷葉來著。”

謝如琢:“……”

季山楹給謝如琢夾菜,謝如琢嚐了嚐,一臉鄭重點頭。

還真是。

季山楹有點無語。

原本看到裴十就是靖安侯,她還挺驚訝的,可吃過鬆子糖,看過這幾道菜,她忽然又心平氣和了。

只是身份變了,人還是那個人。

也還能做朋友。

挺好的。

季山楹笑了一下,開始眼疾手快給謝如琢夾菜。

裴十倒是不會在席面上省錢,他還挺用心的,今日的都是硬菜。

給了那麼多禮金呢,不吃虧了。

葉婉倒是沒有年輕女娘這般活潑,她看了看女兒和季山楹,低聲問:“怎麼回事?”

侯夫人身份尊貴,自然在長輩那一桌,這裡只她們娘倆,身後是路嬤嬤和季山楹。

她之前可是見過裴十的。

不過這會兒見女兒和福姐都搖頭,她也道:“當時他同岐王世子那般要好,看來早有關係。”

季山楹心中一動。

還得是老薑,很是毒辣。

之前裴十說過,他跟岐王世子是少年相識,兩個人都被遺棄在興國院,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後來岐王世子因為胎記被尋回,估計也做過滴血認親,身份是確鑿無誤的。

那麼現在……

結合之前裴十說過的話,季山楹心中大膽猜測,或許……定西侯府的忠僕救主故事,就是根據岐王世子的身份來編造的。

她是現代人,自然相信科學。

謝元禮講述了一下,她還特地找了書籍來讀,也明白了滴骨法的關鍵。

只要骨質疏鬆,就一定能滴血融骨。

跟有沒有血緣關係完全無關。

當年定西侯府上的的所有人都是被燒死的,骨頭上都是碳灰,這種情況下,滴血更好吸收了。

那不得瞬間融進去?

想到這裡,季山楹都覺得裴十亦或者他義父膽子太大了。

萬一失敗了呢?

不,他們既然敢做,就一定不會失敗。

季山楹呼了口氣,她正胡思亂想,花園正中央,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非常突兀,彷彿有甚麼重要人物登場一般,只剩下絲竹聲音緩緩流淌。

季山楹抬眸看過去,只看一名仙風道骨的消瘦老者緩步而來。

對方身上只穿著素色襴衫,單薄幹淨,看起來一派文人氣息。

老者面容也稱得上清俊,年紀大約在不惑至知天命的年紀,看似文弱,實際上眉目凌冽,不怒自威。

季山楹忍不住站直了身體。

而正在同岐王世子說話的裴十,此刻也站直身體,回過頭來。

下一瞬,季山楹聽到了山呼海嘯的見禮聲。

“見過岑相公。”

他就是一等舒國公,龍圖閣大學士,太子太傅,同平章事岑令國。

他這頭銜太多了,之前季山楹聽說的時候,還狠狠背誦了一下。

簡而言之,他的榮譽稱號是龍圖閣大學士,加封太子太傅,官職是同平章事也就是正宰相,而一等舒國公則是封相之前都會恩賜的爵位,是一種榮譽象徵。

但爵位也有高低。

一等舒國公,就意味著他的榮封是頂格。

這位岑相公不僅是先帝時的輔政重臣,也是官家的太傅,可謂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在政權動盪了兩年之後,他終於穩住朝堂,一舉上位。

季山楹之前聽說,他不光能勸說太后,還能安撫官家,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

這種□□勢下能左右逢源,讓人心生敬畏,都不是普通人。

今日的主角明明是靖安侯,可岑相公一到場,所有人的目光和追逐瞬間便落在了他身上。

老大人看起來倒是頗為和氣,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要太過殷勤。

他笑道:“今日是靖安侯的大喜日,老朽原也同定西侯有點頭之交,如今知曉他後繼有人,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他這一笑,還真是如沐春風。

眾人立即恭維起來,七嘴八舌稱讚起年少有為的靖安侯。

在這汴京之中,爵位一無是處。

除了開國幾名延續下來的功勳爵位,只要能得官家青睞,能步步高昇,都能有個虛爵。

這個爵位代表的是官家對官員的肯定。

沒有俸祿,沒有相應的待遇,就是個稱號。

並且也不能世襲罔替。

換句話說,只繫結個人。

但歸寧侯和早年的定西侯,如今的靖安侯,是區別於榮封虛爵的。①

這是開國太|祖皇帝的特別恩賜。

他們不僅有俸祿,子孫還能承爵,早年間也頗為榮耀。

隨著時光荏苒,這幾家要麼已經絕戶,要麼就是日落西山,所以侯夫人之前也說過,說不好哪天歸寧侯府就不在了。

所以現在岑令國說這是靖安侯的大喜日子,還真不是胡說。

他表情真誠,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和欣賞,完全看不出陰陽怪氣。

裴十便也起身,恭恭敬敬見禮:“見過岑相公。”

頓了頓,裴十道:“晚輩開辦賞春宴,不過是為了認識一下長輩們,未曾想岑相公能前來,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真好聽。

不光話說得好,聲音也是極動聽的,加上那副乖巧有禮的晚輩模樣,不少長輩都點頭含笑,似乎頗為讚賞。

岑相公大笑一聲,他拍了拍裴十的肩膀,誇獎他幾句,又看到了岐王世子。

“殿下居然也在?”

岐王世子的面色不喜不怒,他淡淡笑道:“見過舅公。”

岑相公點頭,他沒多說,只道:“你們去玩吧。”

說著,岑令國自己選了個位子,一群人呼啦啦湧了上來。

一場喧囂就這樣平淡散盡。

今日的賞春宴確實很熱鬧,尤其這位新封的靖安侯年輕英俊,彬彬有禮,無論見了誰都能笑著說上三五句,讓人如沐春風。

時光在歡聲笑語裡流逝。

不多時,就到了散場時分。

季山楹陪著謝如琢去更衣,她站在閣樓之外,看著新栽種的四季海棠。

微風拂過,粉白花瓣落了滿身。

“今日事忙,未曾寒暄。”

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季山楹轉身回望,衣裙旋出重重花瓣。

“裴……”季山楹看向花雨中含笑走來的青年,她恭敬行禮,“見過靖安侯。”

裴十拱手,端正見禮。

“在下裴雲霽,見過小娘子。”

————

今日人多眼雜,許多話不便多說。

裴雲霽只同她約定改日餘七郎茶坊見,便匆匆離去。

又逢幾日陰雨,待得相見那日,天色意外放晴。

季山楹一早從家出來,跳過家門口的水坑,一路往州橋行去。

沿途的小攤販都開了張,各式各樣的招幌在晴空下飄蕩,好似多彩的花。

季山楹一路溜達,瞧見一個賣溫郡柑子的攤位,還停下來買了幾斤。

這溫郡柑酸酸甜甜,滋味很足,是很地道的柑橘味道,汴京人都喜歡吃。

每年春日,溫郡柑帶著綠色的的小草帽,順著碧波一路飄進汴京,轉眼就到了千家萬戶的餐桌。

春日時節的汴京,空氣都是桃子和柑橘的香甜。

“早。”

時辰還早,季山楹踏入茶坊時,裡面還沒幾桌客人。

這會兒最忙碌的是早食攤子,蒸籠空了就撤下,小山一樣的籠屜塔隨著人流一點點崩塌。

“晨安。”

餘七郎要做上午場的茶點,還要提前燒火煮茶,他總是來得最早。

他在圍罩上擦了擦手,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季老闆,你來早了。”

季山楹把溫郡柑放到桌上,笑著說:“早晨賞春,風景極佳。”

餘七郎回了小廚房,把炊餅先蒸上,才提了一壺茶往雅室走:“十哥一會兒就能到。”

季山楹笑了一下:“怎麼還叫十哥?”

如今裴雲霽可是有了大名,裴十這個混跡時的名字,其實不好再提。

“怎麼不能叫十哥?”餘七郎憨厚請她坐下,“十哥讓我們不用改。”

季山楹挑了挑眉,沒多言。

兩個人安靜吃了兩個溫郡柑,外面就傳來聲響。

季山楹偏過頭,就看到裴雲霽從馬上一躍而下,陽光並不刺目,卻讓市井中的身影散發光彩。

跟拍武俠片似的。

季山楹恰好咬破了柑肉,豐沛的汁水湧入喉嚨,酸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

大步走來的裴雲霽見狀,不由挑眉:“你這是甚麼表情?”

季山楹忙把手裡的柑子晃了晃,好不容易把那股子酸味忍過去,猛灌了兩口茶。

“太酸。”

裴雲霽的目光在柑子上掃了一眼,才對餘七郎點頭:“七郎,你去忙。”

餘七郎撿了兩個柑子,笑呵呵走了。

裴雲霽轉身關上房門,在季山楹面前落座,他很自然拿過那個酸溜溜的果子,很淡定放入口中。

“哎呀……”

季山楹來不及阻止,就看他已經吃了半個。

然而……

這位新晉的靖安侯真不是尋常人也。

季山楹就看他面無表情把果子吃完,然後淡定吃茶:“還好,不是太酸。”

季山楹:“……”

你開心就好。

吃完了果子,裴雲霽才道:“想必季老闆有諸多疑問。”

季山楹卻淡淡笑了:“倒是沒有那麼多。”

她抬眸看向對面衣著精緻考究的年輕侯爺,忽然問:“如今府中一切安好?”

裴雲霽鴉羽似的睫毛微垂,他看向手中的茶盞,茶湯還是熟悉的味道。

“好,也不好。”

裴雲霽嘆了口氣:“堂叔身體沉痾,重病在床,這些時日幾乎都在沉睡,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大夫說,如今已經無力迴天了。”

嘀嗒,茶水滴落茶盞,在琥珀色的茶湯上盪出一圈哀傷的環。

“能在大限將至前與你相認,也算是對他的寬慰,否則他這些年熬著耗著,與他來講想必也是痛苦。”

這位堂叔少時遭逢大難,病情這樣嚴重,卻一直堅持不肯離去,怕就是不甘心看著定西侯府就這樣滿門絕戶,再無人記得。

如今有了裴雲霽,定西侯府的冤屈似乎也已經洗清,他或許才能徹底放心。

終於不用在痛苦裡茍延殘喘。

裴雲霽未曾想季山楹會如此說,他抬眸看向季山楹,倏然笑了一下。

隨即,裴雲霽端起茶盞:“多謝季老闆寬慰。”

裴雲霽說:“堂叔也是這樣同我說的,他告訴我,那日大火死而復生,已經是上天垂憐,他纏綿病榻多年,靠著藥物吊著命,就是為了等我。”

“……現在,等到了……”等到了,可是他也要走了。

裴雲霽是孤兒,雖有義父和兄弟們,但現在終於要有名義上的真正血脈至親,卻時日無多。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裴老闆,你應該為他高興的。”

季山楹用的還是以前的稱呼,似乎一切都未改變:“有時候,解脫也是一種幸福。”

“是啊。”

裴雲霽長嘆一聲。

兩人安靜下來,誰都沒有開口。

這件事背後的真相,以季山楹的聰慧不可能猜不到。

結合之前裴雲霽的話,她已經明白裴雲霽冒名頂替,是為了靖安侯府不徹底斷絕在堂叔身上。

他已經堅持不下去,必須要有人能成為新的遺孤。

考慮到定西侯跟裴雲霽義父的官位和年紀,季山楹猜測,當年兩人怕也是至交好友,裴雲霽的義父也是為了不讓好友無辜枉死,才有此舉動。

她把一切都猜到,卻沒有明說。

而裴雲霽,也知曉她都明白,這是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若非信任季山楹的人品,也不會詢問,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還是信任。

事實證明,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現在只得兩人在場,她也諱莫如深,可謂小心謹慎。

她這般態度,倒是讓裴雲霽心中稍安。

他道:“在下今日請你一敘,並非不信任季老闆,只若是心存疑慮,到底與以後合作有礙。”

“你若想問,裴某皆可明言。”

季山楹有些驚訝。

她仔細打量對方,倏然跟著笑了。

她也端起茶盞道:“方才餘老闆喚你十哥,與我而言也是一般無二,你還是那個裴老闆。”

裴雲霽同她碰了一下茶盞,嗡鳴聲清脆悅耳。

“那我確實是了。”

季山楹淺淺笑了:“我這麼聰明,自然甚麼都能猜到,無需多問。”

她說:“此事,便到此為止,以前你從未說過,我也從未聽過,如何?”

裴雲霽定定看她,道:“如此,甚好。”

兩個人安靜吃了一碗茶,季山楹才道:“你的名字,是哪幾個字?”

裴雲霽道:“雲彩的雲,雨過天晴的霽。”

季山楹認真道:“是個好名字。”

裴雲霽淡淡笑了,他偏過頭,目光順著半開的窗稜,望向外面的桃紅柳綠。

汴京的春日最是得宜。

百花盛開,天暖氣清,溫暖的風吹散了所有的寒冰,彷彿歲月都美麗。

“是我父母……”

裴雲霽頓了頓,說:“是我父母給我起的。”

裴雲霽這個名字,有著父母對孩子的全然期望。

希望他未來雲過風輕,雨過天晴,人生一帆風順,一望無垠。

只可惜。

只可惜當年那個孩子,或許都沒能見到第二日燦陽。

“說起來,你原來的姓氏,倒是意外一樣,”季山楹看向裴雲霽,聲音溫和,“如此看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裴雲霽應了一聲,他掃了一眼窗稜,才淡淡道:“我義父曾說,當年撿到我的時候,襁褓之中除了玉佩,還有襁褓上繡著的裴字。”

所以,他才姓裴。

而餘七郎和李大用等人,都是跟著各自的義父姓氏,甚至早年的岐王世子也不姓趙,認祖歸宗後才改了姓。

只有裴雲霽不同。

季山楹知曉玉佩可能是偽造的,她頓了頓,看著裴雲霽的面容,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

有沒有想過,自己真是定西侯的遺孤?

畢竟,兩人怎麼可能這般相似?

裴雲霽搖了搖頭。

去歲時候,他剛得知義父的籌謀,心中是不甚願意的。

就如同他跟季山楹說的那般,從小到大,他從來只信奉自己的雙手,他想要的一切,都能靠自己賺出來。

事實證明,他也已經做到了。

他甚至帶著那幫孤兒兄弟,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

可是義父的一個決定,他忽然就成了鳩佔鵲巢,貪慕虛榮的小人。

那時候,裴雲霽心中是不願意的。

他很抗拒這件事,以至於跟義父多次爭吵。

直到他問過季山楹,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少年意氣,也太過自私自利。

義父和堂叔會如此行事,為的從來不是定西侯府的產業,也不是這個空架子爵位。

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延續,一個公正,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你應該知曉興國院吧?”

季山楹頷首,她道:“你的兄弟們,都是棄嬰。”

早二十年時局動盪,那時候戰事不斷,後來兩國簽訂盟約,才保下了和平安穩。

那時候,因為百姓自己都活不下去,稍微有點善心的,都會把孩子送去個勉強能養活的去處。

興國院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當時許多戰士將領都死在邊關,許多人家的兒郎也都有去無回,失去骨肉至親的人們,或許願意養活撿來的嬰兒。

裴十他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在興國院存活下來的。

一家認一個,給口飯吃就能養活長大,戶籍掛在一處,跟親生也無異了。

按照他們的排行,餘七郎是第七個,裴十是第十個。

季山楹見過的李大用,瞧著比裴十還小,可能往後不好取名,就起了新名字。

“當年的人,我義父是見過的,根本就不是……”

他的意思是,當年拋棄他的人,他義父親眼見過,根本不是定西侯府的人。

還有許多話,裴十不便多講。

沒有玉佩,襁褓上自然也沒有裴字,既然是為了避禍,又如何會用裴作為姓氏呢?

這是相當不合理的。

他說:“不光我襁褓上的裴字,還有我的容貌……”

“或許就是因為這張臉,我才取名裴十。”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季山楹看向他,忽然端起茶盞:“蒼天還是眷顧好人,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①查過的,北宋是有世襲罔替的爵位,但非常稀少,本文這裡就算架空了~

早安早安,問一下,寶們覺得男主可以定了嗎!定了我就掛文案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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