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雙更】謝諸位蒞臨寒舍……
謝如雪的話, 讓課堂瞬間寂靜。
謝如芳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看著她的目光好似在看怪物。
便是一貫平和的謝如茵,也不由搖了搖頭, 面上多了幾分失望。
“三姐姐,”謝如琢都不可思議,“你同我說這些,究竟是何意?”
她呼了口氣:“我是能說服祖母, 還是阿孃?這都不是我們做晚輩的能左右的。”
謝如琢語氣重了幾分。
“再說,人家靖安侯府是給了請帖的, 咱們是去赴宴, 怎好隨意胡來?到時候豈不是讓人看歸寧侯府的笑話?”
謝如茵看了一眼謝如琢, 眼眸中都是讚賞。
看看, 這才是世家小姐該有的處事態度,也不知道大伯孃是如何管教的, 讓三妹妹這般沒見識。
謝如雪卻很委屈。
她眨著眼睛看謝如琢, 眼睛都紅了,瞧著可憐得很。
季山楹發現, 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自己有自己那一套邏輯,根本不管旁人如何,也從來不會為其他人考慮。
說到底, 就是自私自利。
“可是四妹妹, 祖母最是疼你了, ”謝如雪抿了一下嘴唇, “你說一兩句也是無妨的,為了姐妹們,難道不值得努力一下嗎?”
謝如琢都要氣笑了。
她一貫好脾氣,輕易不與人爭執, 只沒想到會讓謝如雪覺得她好欺負。
“難怪方才大姐姐和二姐姐面色都不太好看,原是你也攛掇了她們?”
謝如琢被季山楹領著帶著一年多,辦事可利索極了。
季山楹告訴過她,打蛇打七寸,直擊要害便可。
不用說那麼多虛偽廢話,直接講重點。
“你也不用拉著大姐姐和二姐姐說事,大姐姐如今幫襯大伯孃打理中饋,二姐姐則同二伯孃處置庶務,她們二人若是有何願望,直接同兩位伯孃講便可,”謝如琢聲音清晰得很,“她們不說,便是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倒是三姐姐,今日只有你提此事,難道是你想去嗎?”
謝如雪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紅。
在攬月軒,她用這把戲無往不利,每一次廖姝都能心軟,都會偏心與她,怎麼到了聽墨閣就不管用了?
她卻不知,不是謝如茵說不過她,也非謝如茵蠢笨,只是謝如茵可憐她生母早亡,不願與她計較。
謝如雪卻一味覺得自己贏得了母親的喜愛,比長姐過得如意,覺得她那點小聰明頂了大用。
現在,臉皮就這樣被謝如琢扯下來,謝如雪一時間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姐妹們,彷彿她們都在欺辱她。
緊接著,她直接捂住心口,面色煞白,嘴唇發紫。
她身後的丫鬟還沒來得及開口,季山楹就立即吆喝上了。
“快來人啊,三小娘子忽然疾病,快送她回攬月軒請大夫醫治!”
外面守著的幾名女使都愣了,還是謝如芳道:“還不快些!”
她們不給謝如雪反應時間,謝如芳雷厲風行指揮著女使,快速把她請出了課堂。
等一群人呼啦啦離開了,三姐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一下。
就連一貫端莊沉穩的謝如茵都有了笑意,她嘆了口氣:“三妹妹這樣……”
謝如芳倒是爽快:“大姐姐,就是因為你總是慣著她,讓著她,才讓她覺得這些小把戲能得到一切。”
“在家中時自是無礙,上有祖母,下有伯孃,再不濟還有你,”謝如芳說,“可以後呢?她總要成婚的,以後離開侯府,可就沒人慣著了。”
謝如芳倒是針砭時弊。
季山楹不由看她一眼,就連謝如琢也說:“確實是如此的。”
謝如茵收斂眉眼,她垂眸看著眼前的書本,幽幽嘆了口氣。
“可我沒法管。”
她畢竟只是姐姐,不是母親,也非祖母。
她沒有資格對謝如雪多加管束。
“我曾同母親提起,只是……”
她話還未說完,外面就傳來交談聲,不多時,教導詩詞歌賦的女先生就踏入課堂。
瞬間,課堂氣氛就變了。
及至下課,季山楹陪著謝如琢回觀瀾居。
季山楹見謝如琢若有所思,她微微挑眉,問:“小娘子,想甚麼?”
謝如琢低聲問:“我總覺得今日大姐姐話裡有話。”
季山楹輕笑出聲。
熬過了寒冬,剩下都是暖春。
柳梢枝頭染了新綠,薔薇叢中再現粉白。
“確實話裡有話,不過茵小娘子為人刻板,循規蹈矩,她是想不到那些刁鑽詭計的,大概只是覺得怪異。”
謝如琢腳步微頓,兩人在翠竹林邊停駐。
日上中天,春風醉人。
暖陽灑在身上,好似籠了一件軟煙羅。
“我也覺得頗為奇怪。”
“囡囡,你可比以前機靈多了,”季山楹的口吻老氣橫秋,“還是我教導有方,孺子可教也。”
謝如琢捏了一下她的臉:“厚臉皮。”
兩人繼續踏風前行。
“之前我也見過幾次大娘子和幾位小娘子都在場的情景,我發現每一次大娘子都是特別偏心三小娘子,對茵小娘子不是很關切。”
“我之前也以為是大娘子好心腸,看不清,所以被三小姐糊弄了去,現在我卻不是這樣以為了。”
她意味深長看向謝如琢,便看到她面色微變。
“你的意思是?”
季山楹點點頭。
她仰起頭,回首看向攬月軒高聳的屋簷,聲音平靜。
“大娘子,也是個聰明人。”
“無論如何,你看,這府中口碑最好的是誰呢?”
“是謝如茵,謝如芳,還是你呢?”
季山楹笑了一下:“無論是誰,都不會是謝如雪。”
明明是早春晴朗,可謝如琢卻覺得脊背發涼,暖風吹拂,她卻縮了縮脖子。
“那四弟……”
是了還有謝叢禮。
這府上名聲最差的,就是謝叢禮了。
慣著慣著,人也就養廢了。
雖然謝懷禮也差,但李三金可沒有全然不管教,主要還是這孩子根子不行,從還是樹苗的時候就歪了。要不然怎麼謝如芳就是個好孩子呢?
但謝叢禮才十歲。
無論他還是謝如雪,都是廖姝特別慣著的孩子,卻也都沒長好。
反而是謝知禮,拋除體弱不談,他溫柔寬和,善待下人,在府中的名聲極好。
謝如茵便更是如此了,就連侯夫人也對這個長孫女喜愛有加,時常提點。
謝如琢回憶起廖姝那張含笑的麵糰臉,甚至覺得不寒而慄。
“這是為何呢?”
謝如琢思忖片刻,道:“我瞧著,大抵也不是同大伯之間的感情糾葛……”
都是盲婚啞嫁的,哪裡有多少感情?
不可能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和忠誠故意坑害那些小娘的孩子們。
這就更讓人費解了。
季山楹聳聳肩:“不知。”
她說:“此事,侯夫人和三娘子未嘗不知,只是沒有多加阻攔而已。”
謝如琢蹙了蹙眉:“好複雜。”
她頓了頓,道:“阿孃不管,在情理之中,畢竟她作為嬸孃,不好插手妯娌房中事,但祖母……”
季山楹被她一提醒,也若有所思。
在她看來,侯夫人不是這等涼薄之人。
她對木晚桃都有善心,更不可能對孫子孫女這樣無情。
那麼事情就很蹊蹺了。
她道:“不管如何,咱們都小心一些,心裡時刻警惕便是。”
謝如琢點點頭,她忽然嘆了口氣:“怎麼就……”
是啊,這一大家子人,裡裡外外都是戲。
“歸寧侯府還是子嗣少的,各房的孫輩都不算多了。”
要不是人丁稀少,又怎會出不來優秀人才,現在這樣不上不下,不知道啥時候這個爵位也沒了。
謝如琢難得有些小女兒愁緒。
“以後可如何是好?”
今日在聽墨閣提起了以後,三姐妹心裡都很清楚,那說的是以後成婚。
作為女子,總要嫁人的。
她們可能會孤身一人離開家,去一個陌生的家族,在那個家族裡,大家多數人都有血緣關係,只有她們沒有。
她們是純粹外人。
到了那個時候,受了委屈怎麼辦?日子不順心又如何?唯一能依靠的丈夫靠不住,那還要不要過下去?
雖然宋朝可以和離,也沒有那麼多貞節牌坊,說到底,和離是兩家的臉面,兩姓之好崩斷,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有太多的利益糾葛,讓她們不得不忍受。
一輩子,可能依舊這樣過去了。
以前謝如琢年紀還小,按照葉婉和侯夫人的意思,想多留她幾年,從未想過這些事情。
但寫完了丹娘傳的謝如琢,也已經開始考慮這些事情了。
對於季山楹來說,這樣其實挺好。
心有準備,總比單純無知要好得多。
並非所有的姻緣都是不幸,也不是不可能有美好幸福,只是這種幸運,總不會人人都有。
早做準備才是最恰當的。
“囡囡,不怕的。”
季山楹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堅定往前走:“這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若是就連錢都解決不了,那便是歸寧侯府也幫不上任何忙了。
這話季山楹沒說,有侯夫人和葉婉在,不會讓謝如琢落入那個境地。
“我們現在多寫書,多經營,好好賺錢,”季山楹告訴她,“以後日子若真的不好過,就拿錢砸。”
“只要手裡的錢足夠多,就沒甚麼過不去的坎。”
謝如琢看著季山楹堅定的眉眼,倏然笑了。
“這次怎麼不說有你了?”
季山楹回過頭,無奈捏了一下她的臉。
“有我也沒用啊,除非我是……”
她左瞧右看,聲音壓得很低:“除非我是皇帝,那咱們還怕甚麼?”
謝如琢被季山楹這一打岔,瞬間不慌了。
她笑著回握她的手,跟她一起向前走:“你不是皇帝,你也能保護我。”
她堅定告訴季山楹:“我也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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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陰雨綿綿,加之倒春寒,屋子裡十分陰冷。
今早上課之前,季山楹跟謝如琢把書都曬在了院子裡,屋裡也烘了暖盆。
等下課回來時,屋子裡已經舒適許多。
那種如跗骨之蛆的陰冷感終於消散幾分。
幾個人去瞧了瞧曬著的書本,這才回來用午食。
下午午歇起來,謝如琢跟季山楹正準備把書收回來,就聽到外面傳來謝元禮的嗓音。
“曬書呢?”
兩人看過去,就見謝元禮身上穿著外出的袍服,似剛回到家中。
謝如琢有些驚訝:“阿兄你出門了?今日無課?”
謝元禮淺淺笑了一下,他挽起袖子,同兩人來到院中,幫著一起收書。
“東方先生今日生辰,我過去送賀禮,不敢多坐便歸家了。”
三人安靜收了會兒書,謝元禮就看向季山楹,難得的,臉上有一絲困惑。
季山楹停下動作,也疑惑看向他。
四目相對,謝元禮怔愣片刻,才失笑道:“福姐?你是不是忘了?”
季山楹回憶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何意,不由拍了一下腦門:“還真是忘了。”
臘梅枝邊,俊俏書生勾唇淺笑。
陽光燦燦,把他的眉眼照耀得格外溫柔。
“我沒忘記就好。”
謝元禮道:“趁著得空,我來同你們講解一下。”
謝如琢立即來了精神:“阿兄你說。”
謝元禮彎腰把書本放到箱籠裡,一摞摞放好,才道:“此事並非秘密,京中一直都在流傳,只咱們如今在家守孝,訊息到底閉塞。”
“先定西侯堂弟之前上表,說那位忠僕時隔多年尋到他,說當年把堂侄抱走時,一併拿走了定西侯送給侯夫人的定親玉佩,放在孩子的襁褓裡,以便日後相認。”
“那是一枚如意鎖漢白玉佩,造型奇特,是當年定西侯特別定做的,上面還刻有侯夫人的屬相,是相當特殊之物,做不得假。”
畢竟將近二十年過去,若是新做的玉佩,怕是能看出端倪。
“光憑玉佩嗎?”
謝如琢問,她說:“畢竟玉佩是死物,任何人都能得到。”
謝元禮笑了一下,道:“並非如此。”
“最重要的是,這位遺孤同當年的定西侯,有八分相似。”
季山楹了悟了:古人也不是真的傻,口說無憑的事情自然是不信的,面容是最好的證明。
“定西侯府雖然只剩下定西侯堂弟,可定西侯的同窗和好友都還在世,幾人一瞧,無論面容還是身量都肖似年輕時的定西侯,當即便有了九分相信。”
有信物,有長相,基本上穩操勝券。
“不過此事牽扯爵位繼承,還有朝廷的蔭封,因此不能光憑這兩點就確定其人身份。”
“在這之後,經大理寺準允許,命開棺取定西侯屍骨,用滴骨法驗親。”
季山楹只聽說過滴血認親,沒聽說過滴骨法,不過光憑名字,也大約猜到:“用死人骨頭與活人鮮血檢測血緣?”
謝元禮說:“是這個道理。”
“畢竟先定西侯已經故去十八載,便是滴血認親也無從下手,倒是滴骨法可行,”謝元禮嘆了口氣,“據說因為要開棺取屍,朝廷爭論不休,鬧了數日才由太后聖人一錘定音。”
其實光憑容貌便能確定靖安侯的身份。
季山楹很清楚,甚麼滴血認親之類的都是古人的血緣崇拜心裡,根本沒有科學依據,但面容是錯不了的,畢竟古代可沒有整容手術。
在沒有任何影像資料和照片的情況下,便是有易容術,也做不到那麼相似的地步。
這名繼任的靖安侯八成是定西侯府的遺孤,無論是誰的孩子,血緣都不會太遠。
這種情況下,他來繼承靖安侯的名號最是適合。
可在法理上,因為是皇家補償的定西侯府,必要做到萬無一失。
古人一般死者為大,輕易不會開棺掘墳,這是對死者的不敬。
所以與定西侯府有故舊的朝臣都激烈反對,認為不可冒犯死者,可另一派不知存了甚麼心思,非要落實這一步,否則就一直激烈反對。
這種情況下,年少的官家做不了主,便只能由太后定奪。
這位衛太后當真是厲害極了。
“她當時在廷議時便道,若是想要坐穩靖安侯的位置,就必要走這一遭,在三法司定案時,這也是證據之一,”謝元禮低聲道,“必須要證據確鑿,萬無一失,方能定論。”
“否則,這位年輕的靖安侯真是冒名頂替,那不也是對先定西侯的不敬嗎?”
好賴話她都說了,這滴骨法不做便也不行了。
季山楹不由在心裡感嘆:“厲害!”
真是相當厲害的人物,若非她最後顧念母子親情,否則都能成為第二個武則天,這種政治手腕真是無人能及。
“真的滴骨法認親了?”
看現在這個結局,滴骨法成功了。
“真的,”謝元禮說,“試了三次,這其中還有定西侯夫人和定西侯長姐的骨頭。”
季山楹忍不住咋舌:“這麼嚴謹。”
“怎麼可能不嚴謹呢?只要繼承靖安侯爵位之後,他便能得到田產宅地,蔭封做官,從此平步青雲,直接躋身朝堂。”
謝元禮語氣淡淡,分不出喜怒。
“即便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朝廷也不會薄待他,畢竟當年的確虧欠定西侯府一家,不可能讓他寂寂無名。”
季山楹聽懂了。
現在忽然重提舊事,忽然給定西侯府洗冤,必定是朝中的政治勢力再度暗流湧動。
畢竟,即便再年少,小官家今時十四了,而衛太后也把持朝政超過兩載。
滿朝文武,真是各懷心思。
這個情況下,不用去斟酌甚麼從龍之功,因為少年天子已經坐在了龍椅上,而在世人眼中,他跟太后可是親生母子,也是先帝跟太后唯一的兒子,無論如何,太后都不會另擇它主。
少主逐漸長大,太后日益老去,只看朝臣們如何選擇了。
“這麼說來,也不知這位靖安侯是幸運還是不幸。”
謝元禮倏然看向季山楹,見她似乎聽懂了自己言辭深意,不由笑了一下。
“福姐,你確實很厲害。”
朝堂之事都能聽懂,非常人所能及也。
季山楹笑了一下,她道:“多讀書,便能看懂。”
“只不過,”她目光炯炯問謝元禮,“如今侯府也在受邀之列,這是靖安侯的示好,還是別有深意呢?”
謝元禮衣袖挽在手肘上,露出修長漂亮的小臂。
他雖是文人,可氣質並不孱弱,反而如翠竹般勁韌。
他沒有回答季山楹的問題,只是淺淺笑了。
春風拂檻,桃李微紅。
樹下的少年郎眉目如畫,霞姿月韻。
“不過是去赴賞春宴而已。”
他的聲音也如眉目那般清潤。
兩人四目相對,季山楹立即便明白了謝元禮的深意。
“如此,甚好。”
謝元禮好似真的過來幫妹妹收拾書本,他說完此事,便直接略過,只問妹妹進來近況。
直到書本都收拾進箱籠,謝元禮才揉了揉妹妹的烏髮:“三妹之事,你不用介懷,自有祖母處置。”
謝如琢一愣,她眨了眨與兄長如出一轍的鳳眸,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大事,我早已忘卻。”
謝元禮幫完忙就回去了,他還有一載便要秋闈,是一刻都不耽擱。
等季山楹跟謝如琢回到書房,兩人一起收拾書櫃,謝如琢才說:“朝堂上這些事,可會牽扯侯府?”
季山楹能聽懂的,她自然也能聽懂。
季山楹想了想,說:“暫時不會,畢竟……”
她難得牙尖嘴利。
“畢竟以大郎君的官位……也是實在牽扯不到任何人事。”
謝如琢:“……”
就是說,謝明正太菜了,為官多年還只是個七品官,跟他打交道的甚至不是京中官員,多是皇室圈養的牛馬。
牽扯誰,也牽扯不到謝明正身上。
謝如琢無語片刻,也忍不住笑了。
“這叫甚麼?”她也學著季山楹損了一句,“這叫想摻和都沒份。”
難怪謝元禮說只是去參加賞春宴的,還是人家有風度,說不來難聽的話。
搞清楚靖安侯府上的事情,季山楹跟謝如琢也不擔心了。
趁著最近得空,兩人去了幾趟翠竹書鋪,看一看最近書鋪的近況。
之前要一直連載寫書,還要上課、請安、幫母親處置其他店鋪賬簿,謝如琢忙得團團轉,這翠竹書鋪就少了幾分用心。
再一個,付掌櫃如今瞧著還算敬業,又有季山楹做營銷策劃,生意一直平穩上升。
有她在中間牽線搭橋,翠竹書鋪如今也能賣上長生傳,這相當吸引外地遊客。
而丹娘傳因為剛完結,需要等上三個月才能進貨,不過如今也捎帶腳賣點周邊之類,作為宣傳和引流。
去歲的盲盒售賣效果非常好,今年年初,季山楹就跟付掌櫃商議,要再做一次十一週年的活動。
不過之前的舊書已經銷售得差不多了,季山楹就讓付掌櫃到處打聽,看看是否有倒閉的書鋪清倉,低價進一批貨。
付掌櫃對這個盲盒活動特別上心,最近都跑瘦了,可算是進了一批物美價廉的清倉書籍。
數量不算多,無非就是讓老顧客找個樂子。
在週年慶盲盒活動上架之前,靖安侯府的賞春宴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裡到來了。
恩賜的靖安侯府樣樣都是新的,從裡到外,沒有任何一點古樸氣質。
同百年蹉跎過的歸寧侯府相比,少了幾分沉穩,多了些許輕佻。
按照季山楹的話來講,氣質非常暴發戶。
但這不妨礙今日的靖安侯府賓客雲集,上至岑相,下至三法司的官員,皆有列席。
今日的靖安侯府可謂是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季山楹在謝如琢身邊,在女眷的桌椅邊落座。
新栽的玉蘭垂落枝頭,亭亭玉立。
一陣春風拂面,清潤染笑的聲音由遠及近:“謝諸位蒞臨寒舍,裴某感激不盡。”
作者有話說:嘿嘿,寶們果然猜對了!
早安早安,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