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雙更】靖安侯。
季山楹知曉很多作者寫完一本書, 要輸入很長時間才能有新書的靈感。
不過那是現代長篇網文,一本書能給你整出幾百萬字,按照他們現在寫的篇幅, 一本書也就十幾萬字,遠遠稱不上長篇。
都能算是短篇了。
所以她俏皮地試探了一下。
結果謝如琢簡直震驚了:“山楹,黑心東家也沒你狠。”
“我剛寫完啊!放過我吧!”
季山楹眨了下眼,大聲笑起來。
“那就休息吧, ”她說,“這一本的效果非常好, 暫時也不著急出新書, 趁著春暖花開, 咱們出去走一走, 賞一賞汴京風景。”
再過兩個月,金明池又要開了。
季山楹還挺想再去垂釣遊湖的。
謝如琢把手裡的筆一扔, 難得孩子氣:“去去去, 再也不想寫書了!”
上元節之後,季山楹去了一趟餘七郎茶坊, 回來後就跟謝如琢算賬。
後續的五卷出品,加上新增的聽書茶坊和雜戲,季山楹大約分賬九百兩。
這一本《丹娘傳》兩人分賬超過千兩, 兩本書一起算, 加起來約莫一整年時間內, 一人保底淨賺兩千兩。
能賺這麼多, 一個是故事新奇有趣,一個是季山楹一開始就下大力氣宣傳,聽書、雜戲和摺扇等周邊運營,大都是贏利點, 甚至是細水長流的。
就比如長生傳的後續盈利,這半年下來,也林林總總賺得百兩左右。
第一本書的純周邊這一塊,兩人一開始就談得很清楚,點子、劇本核心和運營方式全靠季山楹一人,所以謝如琢堅決不肯要分成。
能不能多賺這個錢,都是季山楹想出來的,說實話她甚麼都沒做。
不過從丹娘傳開始,摺扇等周邊產品的盈利,季山楹跟謝如琢就按二八分賬了。
季山楹八,謝如琢二,基本上甚麼都不操心,純分錢。
至丹娘傳最後一卷出品,季山楹的存款已經高達兩千八百兩,已經足夠買下一處位置好,後院大的商鋪,甚至還能把裝修、備料、人工都一起解決。
季山楹穿越至今一年多,算上花出去的錢,幾乎賺了三千兩。
這個來錢速度,若是說出去,沒有人相信。
就連謝如琢和木晚桃都被季山楹帶飛,謝如琢現在手裡的現銀,可能比葉婉還多。
就因為銀錢太多了,她們三個只有自己知曉,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許盼娘和葉婉都是不知曉的,更何況是木晚桃的爹孃了。
一本書徹底完結,季山楹和謝如琢終於可以休息了,在上元節之後,兩個人好不容易體會了幾天悠閒時光。
一晃神,二月二,龍抬頭。
柳嚲鶯嬌,韶光淑氣,溫暖的風吹過汴京河面,送來了當季的新桃。
脆甜的脆桃,軟如蜜的金桃,從荊楚之地順水路而來的大緋紅桃,鋪滿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空氣裡彷彿都是桃子的清甜。
今日無課,一大早,季山楹領著謝如琢在後院跑了兩圈,然後就一溜煙竄進小廚房,跟朱廚娘說話去了。
朱廚娘正在指揮著小廚娘清洗紫陶罈子,見她們過來,就笑道:“小娘子,可要吃桃?”
季山楹蹙了蹙眉:“怎麼不問我?朱阿孃你偏心哩。”
朱廚娘沒好氣瞪她一眼,嗔怪道:“我不問,你難道還不吃?壞丫頭。”
季山楹跟謝如琢笑到了一起去。
說不工作,就徹底不工作,書也不看,琴也不彈,季山楹把謝如琢從房中拉出來,讓她體會一下人間煙火。
“這是要作甚?”
朱廚娘道:“小娘子和小郎君都喜歡吃桃子茶,這一批莊子上送來的桃子新鮮,便多取了一筐來做蜜煎桃。”
古人相當會吃。
比如這蜜煎果子,可以配粥餅做甜口醬料,也可加茶水做水果茶。
亦或者醃漬幾日,淋在新鮮的水果上,也別有一番風味。
在沒有冷庫的情況下,這樣可以最大可能儲存水果,在反季節時品嚐到自己喜歡的美味。
因為汴京水路發達,商船的貨運成本大大降低,所以一年到頭,汴京的水果是不斷的。
物資豐富,就意味著能在吃上做各種花樣。
季山楹眼睛一亮,她拉著謝如琢:“咱們一起幫忙吧。”
謝如琢雖然沒怎麼做過廚房活計,但她也是學過用刀的,尤其因為常年習字,她的手臂很有力氣,拿刀的時候非常穩,姿勢比季山楹還要規範。
“來吧,開切。”
謝如琢這架勢拿的,彷彿要上陣殺敵。
小廚房的人一起笑了起來。
就在笑鬧之時,小半筐桃子慘遭毒手,噼哩噗嚕滾進了瓷盆裡。
這種重複性機械性工作,別說,還挺治癒的。
季山楹之前工作特別忙碌,有點承受不住的時候,就會在家裡打掃衛生,緩解壓力。
這個方法,帶謝如琢散心也是極好的。
“小娘子,以後若是心裡不痛快,就過來小廚房殺果子,”季山楹教她,“無論做甚麼,只要能做成,都會讓自己開心的。”
謝如琢聽得認真,剛要答應,就聽朱廚娘直接大喊:“不行!”
“小小年紀還是出去玩吧,少來禍害我這小廚房。”
伴隨著咚咚咚的切果聲,小廚房的氣氛格外歡快。
就在這時,桂枝匆匆跑進來:“小娘子,三娘子喚您過去。”
謝如琢應了一聲,跟季山楹一起麻溜淨手擦乾淨,同朱廚娘道別之後一路上樓梯。
“甚麼事?”
桂枝搖搖頭:“不知。”
謝如琢沒有多問,她領著兩人進了正房,抬頭才瞧見一直閉門讀書的阿兄也在。
“見過阿孃。”
謝如琢笑著看向謝元禮:“阿兄今日怎麼得空?”
這幾個月大家都忙碌,見面次數也少,感覺一晃神的工夫,謝元禮就又長高了些許。
如今的他,已經是沉穩靠譜的青年兄長了。
季山楹算了算,他今年應該已經十七了。
十七歲的少年郎,身上的稚氣幾乎都已經被歲月吞噬,剩下的只有眉宇間最後那點純真。
就連這純真,也被父親的早逝和這一年多的艱辛沾染,沒有尋常少年郎那般清澈。
他看到妹妹跑來,溫言笑道:“慢些走,小心些。”
葉婉在上首坐著,她正在看手裡一封紅封請帖,表情頗為專注。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兩人便閉口不言,安靜等待。
過了片刻,葉婉合上請帖,示意身邊的羅紅綾送去給謝元禮。
一邊同謝如琢道:“最近京中有件新鮮事。”
“你們可知定西侯府?”
謝如琢迷茫搖頭,倒是謝元禮思忖著道:“我倒是聽東方先生說過幾句。”
他看向阿妹,給她耐心講解:“定西侯也是開國大將之一,頗為驍勇善戰,後來退兵致仕,歸隱田園。”
“開國初年定西侯就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了,因為戰亂,他家中的兒郎女娘死傷慘重,最後只剩下一個幼子。”
“太|祖皇帝感念他一家忠勇,在他致仕後立即封幼子為世子,並提拔為皇城司都使,後來定西侯世子步步高昇,一度權樞密院事,執掌天下兵權,是開國初年響噹噹的能臣。”
“老定西侯病逝後,年輕的世子承襲爵位,他的婚事都是太|祖皇帝親定,可見其深受聖恩。”
說到這裡,謝元禮停頓片刻。
他說:“原本定西侯府在京中可是數一數二的權臣之家,只可惜新定西侯子嗣不豐,只得了一個兒子,便是小世子。”
季山楹思索了一下,現在說的這個小世子是第三代了。
“跟咱們府上相比,定西侯府是有高官實權的,自不可同日而語,可是……”
“可是先帝時,第三任定西侯不知怎的,竟牽扯進貪墨救災銀的大案,以至先帝震怒,褫奪爵位,定西侯斬首處死,滿門流放。”
“結果還沒等流放,定西侯府就遭遇一場大火,以致全府上下百人喪命。”
“唯一存活下來的是定西侯旁支堂弟,少年郎當年才十歲,因為大火傷及肺腑,醫治數日才茍活下來。”
聽到這裡,季山楹心裡都覺得瘮得慌。
真狠啊。
古代真是動不動就滅門,簡直是九族消消樂。
謝元禮說到這裡,似乎也是覺得定西侯府過於慘烈了,便道:“先帝本來只是下命流放,並沒想要定西侯府上下那麼多人命,這一下……倒是不好收場了。”
“先帝仁慈,便留下了定西侯的堂弟,沒有讓其發配邊疆,分出定西侯府部分田產允許其以平民身份在汴京生活。”
滿門上下就活了一個人。
這時候皇帝開恩,也沒人能多說甚麼了。
更何況這位年僅十歲的堂弟重病在床,性命垂危,跟廢人無異。
更無人在乎了。
於是關於定西侯府的風波便隨著煙塵消散而徹底被人遺忘。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謝元禮的聲音清潤,娓娓道來,讓人聽得格外專心。
“十八年過去,世人早就忘記定西侯府,可偏偏……”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謝元禮一字一頓說道:“可偏偏,十八年過去,當年的貪墨案被重新提及,經過皇城司徹查,當年貪墨銀兩的根本就不是定西侯府,定西侯是被栽贓陷害的。”
謝如琢都忍不住驚呼:“甚麼?”
謝元禮是守孝不得出,可歸寧侯重金砸的先生們,卻能日常在外走動。
科舉考試是要考時政新聞的,所以這些京中的輿情謝元禮比母親清楚得多。
他看向驚訝的妹妹,點了點頭。
“是的,就在元月末,當年定西侯府的案子被平反了。”
“當年定西侯是有不少故舊的,這一平反,立即就有人替定西侯說話,認為應該寬待定西侯府的後人,並重新封賞爵位。”
謝如琢忍不住問:“當年那遺孤,還能被重新封為定西侯?”
謝如琢卻搖了搖頭。
“不。”
“他纏綿病榻多年,已經藥石無救,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而且因為重病,他年近三十都未娶妻生子,府中上下只他一個人活著。”
這個爵位,封不封,對他或者定西侯府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人都死光了,給千兩黃金都無用。
就在謝如琢跟季山楹都覺得惋惜的時候,謝元禮道:“但是,這位遺孤掙扎面見官家太后,說自己找到了自己堂兄的唯一後人,懇請官家把爵位封賞給他。”
“這就是遞帖子的新定西侯。”
頓了頓,他道:“不,現在不叫定西侯了。”
“現在叫靖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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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真叫人唏噓。
謝如琢也相當聰慧,她立即就道:“這是新封的靖安侯宴請京中權貴,特地給府上送的請帖?”
謝元禮淺淺笑了一下,笑容一如既往清澈乾淨。
他點點頭,道:“這位新的靖安侯聽聞只得十八歲,當年定西侯府遭難,定西侯夫人剛剛誕下幼子,結果當晚府上火災,亂成一團,忠僕把定西侯唯一的孩子冒死抱出侯府,這才活了下來。”
聽到這裡,季山楹聽出些許不對來。
她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詢問:“小郎君,火災之下,逃生是本能,為何忠僕能帶著嬰兒離府,而闔府上下無論主僕卻都死在了府上?”
謝元禮有些意外她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鳳眸微挑,淡淡看向她。
他頓了頓,仔細回憶一番,才道:“因為……”
說到這裡,謝元禮的聲音也有些沉重。
“因為當時朝廷已經宣判,次日定西侯府上下就要流放,所以前後門都有殿前司重兵把守,以至於……”
季山楹眸色微沉。
“以至於火災突然,府中哭聲震天,大門卻死死關閉,沒有放任任何一人逃生。”
不必多說,這裡面定有隱情,便是得了皇命看守,也不可能枉顧人命。
“當年那位忠僕是冒死從狗洞裡爬出來的,以此逃過一劫,救了遺孤一命。”
府上的人就沒有這個運氣了。
他們只能在火中絕望,據說那一夜的哭聲響徹汴京。
等得到聖命下達開門救人,一切都晚了。
曾經富麗堂皇的定西侯府早就化為灰燼,那些鮮活的人們也成了枯骨。
一場大火,葬送了百多條無辜生命,現在只三言兩語,都能聽到當年被活活燒死的人們,痛苦的哭叫聲。
謝如琢呼了口氣:“難怪……會格外開恩。”
流放可不是死罪,定西侯府的結局算是罪上加罪,以致無辜旁支和僕從喪命,所以旁支堂弟活下來後,先帝才格外開恩。
也因定西侯府當年結局慘烈,等到了官家登基,又重新查出新政,新帝才能予以翻案。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靖安,兩字都是平安之意,這個新的封號不言而喻。
等謝元禮把靖安侯的過往都講清,葉婉才道:“元禮所言甚是,官家重封靖安侯,新賜宅邸,恰逢春日,靖安侯便以賞春之名下帖宴請京中權貴,似有結識之意。”
“送到府上的請帖一共兩份,一份自是給父親母親,另一份就是咱們觀瀾苑。”
說到這裡,謝元禮不免有些驚訝。
“這是為何?”
他重新低下頭,仔細端詳那份請帖,沒有看出其他言下之意。
葉婉搖頭,道:“不知,方才你們祖母喚我過去,也不知究竟因何,不過……”
不過……既然請了,那就去吧,左不過一頓飯。
葉婉現在豁達得很,她道:“賞春宴在二月中,我會讓繡房給你們各做新衣,到時候闔家赴宴便是。”
等兒女頷首,葉婉的目光又落在謝元禮身上。
“元禮,你真不認識靖安侯?”
謝元禮沒有立即回答,他思索片刻才搖頭:“未曾,兒子經年讀書,確實少有外出。”
葉婉揮手:“去吧。”
等從正房出來,季山楹忍不住問謝元禮:“小郎君,奴婢有個問題。”
走廊上,謝元禮腳步微頓。
他難得似笑非笑看向季山楹:“奴婢?”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笑容特別燦爛:“自是奴婢。”
謝元禮輕輕笑了一聲,他扶了一下身邊沒站穩的阿妹,淡淡道:“以後自稱我吧,我可擔不起。”
有點陰陽怪氣,卻又有點莫名的妥帖。
季山楹又眨了一下眼,跟著笑了起來。
“是,多謝小郎君。”
“小郎君,我想問的是,怎麼能確定這個靖安侯就是當年定西侯的遺孤?”
這是個好問題啊。
季山楹一直對古代的認親有個疑惑,在沒有DNA的情況下,他們怎麼認定兩人之間一定有血緣關係?
季山楹知曉滴血認親的,難道光憑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手段,就能當成確鑿證據?
更何況滴血認親需要兩個人都活著,可如今,定西侯府都死絕了,即便還剩下遺孤堂弟,他也是旁支,血緣上已經不親近了。
就是滴血認親也無用了。
季山楹還在艱難讀《宋刑統》,暫時還沒讀到這一部分,簡直兩眼一抹黑。
難道就這樣紅口白牙,遺孤堂弟說他是自己堂兄的兒子,他就一定是?
朝廷也就這樣信了?不僅給了爵位,還給了封賞,聽謝元禮的意思,甚至還直接蔭封了官職。
太不可思議了。
作為現代人,季山楹完全理解不了。
謝元禮沒想到她居然問的是這個問題。
一時間竟也回答不上來。
他說:“明日東方先生來府上講課,我也仔細問過,到時再告知你答案。”
頓了頓,他表示認同:“你的疑問,確實很有意義。”
他口中說有意義,但心中所想卻更深,年輕的官家今年不過十四,被太后嚴厲管教,朝廷政事幾乎不能插手。
雖然前朝官員多是先帝龍馭賓天前安排,但在兩朝交替時,朝廷出現了大規模變動,尤其是兩府之中更是風雲際會。
那段時間,汴京堪稱風聲鶴唳。
便是現在也是如此。
這兩年換的宰相,比先帝晚年數年還多,可真是鐵打的太后,流水的宰相。
更不用提當年爭議是否要太后臨朝聽政時的激盪了。
那麼,這個忽然出現在京中的靖安侯,又有甚麼意義呢?
這個動作,是太后還是官家,亦或者是岑相的手筆?
這件事,跟舅父是否也有關係?
季山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好奇一句話,引得謝元禮頭腦風暴,甚至一夜輾轉反側,到白日都沒睡好。
第二日上午,她還高高興興陪著謝如琢去聽墨閣上課。
說起來,她還挺喜歡跟著謝如琢上課的,不僅能學琴棋書畫,讀書識字,還能聽一聽女先生們的見聞,也算是開拓眼界。
要是沒有這一年的勤學,她如今也不能把字寫得利索。
是不太好看,也沒有練成屬於自己的體系,但清晰工整,能讓人看懂,這就足夠了。
她又不需要考狀元,寫那麼好看作甚?
與她而言,流暢書寫是為了方便工作和賺錢。
歸寧侯府表面上一直還算和睦,甚至可以稱得上風平浪靜。
女學更是如此。
無論世子之位如何安排,於孫女們來講,也不過是未來婚事略有差別,她們一不能繼承侯府,二來嫁妝數額大差不差,也就沒有爭執的意義。
跟現代電視劇相悖的是,在古代來說,女兒們是嫡出庶出其實沒有任何區別,因為她們是代表家族成婚的,成婚之後,男方更看重的是父族。
母族的區別,只在嫁妝多寡,若是母族強大,也能帶來聯合利益,總的來說,還是在婚姻選擇上有些許區別。
僅此而已了。
所以對於家族來說,女兒幾乎都是一樣的。
所以不會過分偏頗,也不會有很清晰的嫡庶之分,當然人都偏心,作為父母,每個人還是有所偏愛的。
但對於男子而言,就差別很大了。
能作為繼承者的兒孫以後就是大宗,享受家族的所有支援和財產,分出去的其他兄弟都是小宗,只能擁有父母的平分財產。
簡而言之,奪得世子之位之後,當世子的那個人,可以分得父母的平均分配財產,支配侯府的祖產,沿襲爵位,享受相應俸祿。
這裡需要注意的,是父母的財產跟侯府的祖產是兩個概念。
雖然侯夫人還算有錢,但歸寧侯……
他自己都要跟中饋伸手要錢,可見沒甚麼體己了。
這也是為何之前侯夫人要把書鋪給謝如琢時,各房反應會那麼大了。
多分出去一個,後面的人能分的就少了。
可父母畢竟是長輩,這分配又合情合理,最終誰都沒敢咋舌。
現如今西苑要看著東苑的臉色過活,也是這個道理。
律法是要求平均分配財產,但怎麼分配,怎麼安排,這裡面靈活操作的可能就太大了。
話說回來,侯府的孫女們,平日裡還算平和。
但今日兩人一踏進女學,就感覺氣氛非常怪異。
尤其是謝如雪還紅著一雙眼,顯得委屈至極。
這大半年來,因為剛降生的六小娘子一直纏綿病榻,又實在年幼,廖姝對其的關心愛護就更多一些。
原本她有些偏心會撒嬌的謝如雪,現在也都顧不上了。
謝如雪這個人心思比較深,謝如琢和季山楹都不願與其牽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所以也不知她之前的境況如何。
不過她很要臉面,在女學輕易不露怯,這還是第一次謝如琢見她在女學這般模樣。
若是不過問一句,就顯得有些冷漠了。
謝如琢看向認真寫課業的謝如芳,又瞧瞧微微蹙眉的謝如茵,最後才看向委委屈屈的謝如雪。
“三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謝如琢在她身側落座,輕聲問。
謝如雪用那雙紅兔子眼看向她,看起來真是可憐極了。
“無事,”她吞吞吐吐,“不用四妹太過關懷,多謝你了。”
她這麼說,謝如琢心中十分不喜。
她同季山楹對視一眼,索性不再多問,直接了當翻開書本,準備預習功課。
見她問過就不吭聲了,謝如雪一時間有些噎住,面色都難看了起來。
倒是謝如芳回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怎麼,還必須得旁人哄著你,追著你問才好?”
“你怎麼不同四妹妹說,方才你都說了甚麼,才讓大姐姐訓斥你。”
謝如雪低下頭,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太煩人了!
謝如芳都想大喊。
倒是謝如茵嘆了口氣,她瞥了一眼謝如雪,才看向謝如琢:“無事,你好好上課便是。”
見謝如茵和謝如芳都沒替自己說話,謝如雪這會兒倒是自己抬起頭。
她委屈看向謝如琢:“我也沒說甚麼。”
“只是如今大姐姐年長,二姐姐也到了好年景,若是這一回靖安侯的賞春宴,讓祖母把她們一起帶過去,豈不是好談……”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
估計寶子們都猜出來靖安侯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