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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雙更】好,聽福姐的!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60章 第 60 章 【雙更】好,聽福姐的!

那年輕大夫雖是小兒科的, 骨科也頗為精通。

季榮祥的傷看起來很嚴重,醫治起來倒是不難,正骨都是固定流程, 無非就是先把骨頭復位,然後固定斷處一側手臂掛臂於頸,以此減少活動引發的錯位。

與此同時,要配合內服外用藥, 以促進恢復和傷口癒合。

前半月季榮祥需要臥床靜養,最好不要多走動, 等半月過去, 確定骨頭癒合情況, 再看後續的治療。

年輕大夫倒是經驗老道, 他認真說:“這小兄弟年輕,身體康健, 應該恢復很快, 家屬不用太過憂心,只要注意用藥, 不要劇烈運動,切忌諱疾忌醫。”

年輕大夫這幾月都在侯府坐鎮,倒是不用額外付診金, 且有了侯夫人那句話, 醫藥費也省了。

與其在外採買藥材再去侯府賬房報銷, 還不如直接走侯府公賬, 你好我好大家好,人人都省事。

年輕大夫也很會做人,他道:“我便先回去開方子,今日的藥便讓大廚房煮好, 藥膏是成方,回頭讓藥童給你們一併送來,之後的藥你們自己熬煮便好。”

季山楹親自送他出門,額外給了打點,這才回到家中。

季榮祥靠躺在木板床上,面色煞白,眼底一片青黑,顯然近來都沒睡好。

不過他在馬廄當差這大半年,身子骨確實健壯許多,早就不似去年那般羸弱細瘦,已經是個身強體壯的年輕男子了。

有了正經事業之後,又被季山楹鞭策,季榮祥就跟洗心革面一樣,精氣神跟以前全然不同了。

歸根結底,還是季大杉和許盼娘不會教孩子,小小年紀就竟往歪路上帶。

季山楹關心一句:“阿兄,可還疼?”

“好些了。”

季榮祥確實好多了,面色都不是青白的。

那幾針鎮痛效果還在,加上正過骨,季榮祥甚至能自己靠著坐了。

他安慰阿妹:“我沒事,你若是差事忙,就先回去。”

季山楹看他嘴唇乾裂,給他倒了杯水。

許盼娘忙前忙後,先把床鋪鋪得舒適一些,又把前後窗戶都開啟,讓屋裡涼爽些許。

這些忙完,又取了衣裳過來要給他換。

季榮祥衣襟上都是血跡,許盼娘看著鬧心。

季榮祥有些羞赧:“阿孃,我自己……”

“你怎麼穿?”許盼娘訓斥,“快點聽話!”

季山楹溜達著出了房門,在小廚房看了一圈,恰好瞧見跟二蛋三妞一塊回家的季滿姐。

“阿姐!”

季滿姐看到季山楹,眼睛一亮,跟小兔子似的蹦到她面前,紅彤彤的臉蛋掛滿笑。

“阿姐,你怎麼回來了?”

季山楹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接過她手裡的小書包,沉甸甸的。

“阿兄受了傷,回來照看一下他。”

季滿姐腳步微頓,她仰起頭:“阿兄怎麼了?”

季榮祥確實挺努力,也很誠懇,難得季滿姐都對他少了敵意,願意喊他一聲阿兄。

季山楹把小姑娘領到小廚房,幫她洗臉洗手,簡單把事情講了。

聽到最後,小姑娘頗為憤慨。

“那謝懷禮怎麼可以這麼壞?他為何就認定阿兄騙他?”

“阿兄都因為救他受了傷,還見死不救,簡直是喪盡天良,豬狗不如!”

不得了,上了幾天課,罵人都有詞了。

季山楹想起穿越前看的電影,她告訴季滿姐:“因為成見。”

季滿姐不懂,依舊很是憤慨。

眼睛都要噴火。

“因為謝懷禮認定我是三房的走狗,只為三房做事,阿兄是我的親兄長,自然而然也是三房的走狗,所以阿兄無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他都不會相信。”

“今日的事情,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為之,也不是非要害死阿兄不可。可後面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無法善了,只能栽贓陷害,胡攪蠻纏,乾脆一條路走到黑。”

“他不敢擔上縱馬殺人的罪名,先發制人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季山楹想了想,又說:“萬管事這樣迴護季榮祥是意外,三小郎君和四小娘子會這樣迴護我也是意外,侯夫人忽然回府更是誰都沒想到的。”

意外疊加之下,季榮祥撿回一條命。

不得不說,季榮祥運氣真好。

這是宋代,不是五代十國,也不是唐代,打殺奴僕跟處置畜生一般。

按照宋刑統,人是不分賤籍和良民的。

不說謝懷禮了,就是他親爹打殺奴僕,也要蹲大牢。

侯府遺留的這些奴籍,只是歷史遺留問題,朝廷不可能費心一一處理,給他們改換戶籍,安排去處。若是如此,京中那麼多人家,那麼多遺留下來的老戶籍該如何?

改換了戶籍,那差事還留不留?屋舍還住不住?這些人要去何處?是發還原籍還是繼續留京?

無論如何,都會引起社會動盪。

歸根結底,就是懶政。

他們這些賤民,不值得朝廷費心。

不過時至今日,京中的殘存賤籍已經所剩無幾,人少了,也都有正經差事,在汴京安身立命,倒是方便管理。

季山楹猜測他們的下一代,就不會再有甚麼家生子了,總之,一切都是穩定為先。

否則為何歸寧侯府放著這麼多家生子不用,一直在聘請人力女使?

就為了以後能平穩度過,不至於讓府中亂了套。

所以,哪怕是季榮祥這種尷尬出身,謝懷禮打殺了他,證據確鑿,輕則幾十年大牢,重則流放三千里。

是不用償命,可這跟償命又有甚麼區別?

這都是季山楹閒暇之餘勤勤懇懇讀《宋刑統》看來的,這麼難讀的書,真是看得她煎熬。

可為了羅紅綾,為了大家的以後,她不得不看。

但只上了半年學,不過學讀書識字的季滿姐來說,阿姐說的就跟天書一樣。

她小腦袋轉了半天,才勉強總結:“逃避責任,倒打一耙?”

季山楹笑了一下:“對,完全正確。”

季滿姐小臉皺成一團:“大壞蛋,他活該。”

說到這裡,季滿姐又往家裡看了幾眼,見房門緊閉,倒是沒再說話。

“擔心他?”

季滿姐癟癟嘴,沒說話。

季山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我們滿姐最善良了。”

“阿姐,”季滿姐紅著臉說,“我都十一了,是大姑娘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小姑娘。”

姐妹倆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話,季山楹認真聽著季滿姐說小學堂的趣事,聽她講認識了多少新同窗,又多了多少新玩伴,季山楹心裡的憤恨終於一點點消弭。

她表現的一直很平和,但她自己知曉,她有多憤怒。

謝懷禮不過仗著出身好,就可以這樣肆意妄為,而他們一家人這樣努力,卻還是險些喪命。

她真的很憤怒。

也清晰意識到,封建社會的等級,真是大一級都能壓死人。

是,謝懷禮是不敢承認殺人,只是因為季榮祥的妹妹是她。

滿侯府都知道她季山楹不好惹,主意正,家裡若是出了事,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哪怕鬧上天,哪怕頭破血流,也要讓謝懷禮血債血償。

可若是別人呢?

換了那些不敢鬧,不敢說又逆來順受的人們,說不定,侯府真能瞞天過海。

謝懷禮這種紈絝,依舊能逍遙法外。

這就是現實。

季山楹扇著扇子,讓涼風驅散心中的煩躁。

“阿姐,”季滿姐輕靈的嗓音把她從黑暗中拉扯出來,“阿姐,我想快點長大。”

季山楹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

“長大做甚麼,現在不好嗎?”

季滿姐低下頭,她緊緊攥著書包,抱緊裡面的書本。“長大了,就不讓人欺負咱們家。”

季山楹的笑聲很輕,她低下頭,在阿妹臉蛋上親了一下。

“有阿姐呢,你只要開開心心過屬於你自己的童年就好。”

“你們兩個,都開開心心的,不用為家裡操心。”

許盼娘忽然出現在廚房門口,她手裡拎著季榮祥換下的衣裳,扔到木盆裡。

“一個兩個,都跟小大人似的,當沒我這個阿孃啊?”

自從身體好了起來,許盼孃的精神頭就一日比一日足,加上季山楹的耳提面命,她自己也清晰意識到,她必須要改變了。

以前她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她人清醒了,明白如何處事了,忽然就不害怕任何事情了。

因為她有膽量,有勇氣也有見識,所以不需要再低著頭,輕聲細語,更不需要再低人一等。

許盼娘說:“家裡有阿孃呢,你呢,開開心心賺你的錢,你啊,就好好讀你的書。”

許盼娘往盆子裡倒水,一邊揉搓皂角。

娘三個圍著木盆,湊在一起說話。

“知道了。”季山楹很高興許盼孃的改變。

她從來都是鼓勵式教育。

“阿孃好厲害,以後都聽阿孃的。”

許盼娘看了一眼門外,見這會兒路上沒人,才壓低聲音說:“最近我接了不少私廚活計,能自己給自己買藥,還能供上滿姐的束脩。”

殷紅的血水在盆子裡蔓延。

許盼娘面不改色,把那一盆血水都倒了,繼續說:“你不要有那麼大的壓力,阿孃不需要靠女兒來養。”

這些事,季山楹都不知道,她太忙了,幾乎不怎麼歸家,許盼娘也沒同她說過。

此時她才知曉這些事。

她看著幹勁十足的母親,沒有阻攔,只是說:“你別累壞了就好。”

“哪裡累了。”

許盼娘說:“我都是下午回來,跟你阿妹一起做,倒是琢磨出許多新花樣。”

她感嘆:“廚藝這門手藝,是需要不斷精進,不斷嘗試的。”

“你阿妹說,若是我……故甚麼……?早晚會輸給年輕人。”

季滿姐興奮搶答:“固步自封!”

許盼娘現在跟季山楹一模一樣,情緒價值也是足足的。

“對!我們滿姐真聰明啊!你看看,這詞都會說。”

季山楹心裡最後那點憋悶都散了,她看著健康自信的母親,看著活潑可愛的妹妹,最後看向自己那雙修長的手。

藉著落日前的最後一點餘暉,她輕聲問:“阿孃,若是以後我想離開侯府,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

許盼娘從小到大都生活在歸寧侯府。

她在這裡長大,成婚,生子,安身立命。

可以說,她的全部人生都在這裡。

雖然只是個僕婦,可對於許盼娘來說,這裡跟“家”其實沒有任何區別。

她熟悉的同事、朋友、街坊,都圍繞著歸寧侯府,大家在這裡枝繁葉茂,棲息生存。

季山楹跟季滿姐將來總會離開這裡,從這個低矮的,常年見不到陽光的棚屋裡搬離,可許盼娘呢?

以前季山楹從未跟許盼娘談論這個問題。

但是今日過後,季山楹發現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是個習慣做規劃的人,即便是多年之後的人生規劃,也要提前安排部署。

許盼娘顯然未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現在的她,已經被差事、女兒和賺錢填滿,沒有多餘的精神去期盼未來。

“福姐……”

許盼娘茫然看向女兒:“阿孃不知。”

季山楹便知道是這樣,她並不氣餒,只握住母親的手:“阿孃,時間還很長,總要等我長大了才能離開,你若是得了空,便自己想一想。”

頓了頓,季山楹非常篤定:“無論阿孃怎樣選擇,我都支援你,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用非要為了我跟滿姐放棄甚麼。”

說實話,現在許盼娘在歸寧侯府,已經是職業生涯的頂點了。

她是掌廚,馬管事又是多年好友,兩人一起商量著處事,手底下都是聽話的學徒。

許多人忙忙碌碌一輩子,工作也達到不了這個頂點。

所以季山楹讓許盼娘好好想,認真思索,未來何去何從。

她要為自己做選擇。

許盼娘聽到還有時間,不由鬆了口氣,她看向女兒,終是說:“好,我想好了,再告訴你答案。”

母女三個說了會兒話,許盼娘就留在小廚房給季榮祥熬粥。

季山楹跟季滿姐回到家中,季滿姐跑過去盯著季榮祥看。

季榮祥這會兒開始疼了,但他一直忍著沒說話,這會兒被小妹瞧著,不由有些緊張。

“滿姐,怎麼了?”

季滿姐黑葡萄眼睛緊緊盯著他,把季榮祥看得冷汗直流,才說:“阿兄,晚上我給你做湯餅吃?”

差點把季榮祥感動哭了。

“不用,我吃不下的,”季榮祥哽咽著說,“你去寫課業吧,阿兄能自己照顧自己。”

季山楹把季滿姐哄走了,自己就坐在床邊,給他添茶。

“一會兒藥送來,你吃了就睡一覺,”季山楹的口吻反而像是姐姐,“這幾日可能會比較疼,你若是實在難受就喊一喊,能好一些。”

“其實還好。”

季榮祥嘴唇發白,他勉強笑了一下:“喊了心口也疼。”

畢竟傷在了胸口,確實不好大聲說話。

季山楹點點頭,兄妹兩個一時相顧無言。

季榮祥張了張嘴,本來想勸她回去當差,不用管自己,結果就聽到阿妹忽然問:“阿兄,你為何要去救謝懷禮?”

今日的事情,前面發生的一切季山楹都能理解。

這大半年季榮祥變化很大,季山楹見他的次數不算太多,但每次見他,他都有所成長。

尤其是對待這份工作,季榮祥是相當認真的,季山楹能看出來他很喜歡動物,學習用心,照顧認真,從來不會敷衍了事。

他悉心照料的馬兒生病了,他自然相當心疼,不會願意它被那樣敷衍對待。

但她不理解,季榮祥為何捨命去救謝懷禮。

謝懷禮這種人簡直是作死典範,根本不值得搭救。

季榮祥愣了一下,他呆呆看向阿妹,過了好久,才低聲說:“阿妹,你想沒想過,若是二小郎君……若是他在馬廄受了傷,更嚴重一些,丟了性命呢?”

這句話讓季山楹渾身一顫。

是了,是了,難怪季榮祥拼命去救他。

這是古代,根本就沒有人人平等,主家出了事,一定是僕從沒做好差事,無論謝懷禮是不是自己作死,錯的都只能是季榮祥。

此時此刻,季山楹才清晰意識到,自己還是沒有徹底融入這個世界。

她無法讓自己徹底變成階級的奴隸。

也永遠不能把別人當成是自己的主子,最多隻能是老闆。

若是謝懷禮因為季榮祥照料的馬兒重傷不治,那季榮祥的下場不會比之前攬月軒的小碗好多少,侯府一旦把他送到開封府,他的死活就不是自己說了算的。

甚至,不光他一人。

整個季家都要被他連累,許盼娘掌廚的位置,季山楹如今的紅火,也都會蕩然無存。

是,權貴不能隨意打殺平民,可他們有一萬種方法,讓人生不如死。

季榮祥捨命相救,不光只為救他自己,還要救季家。

“福姐,”季榮祥面色依舊蒼白,聲音虛弱,但他那雙眼眸卻漸漸有了光彩,“還有紅泥。”

是,還有紅泥。

一匹畜生,就真的殺了就殺了。

季榮祥捨棄他自己一個人,在那樣的局面之下,盡力保住了所有他在乎的人和馬兒。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若是去年此時,季榮祥一定想不到這許多,他腦子裡怕是隻有何紅杏。

季山楹不由有些動容。

“阿兄,你長大了。”

被年幼的妹妹誇獎,季榮祥一點都不覺得羞赧,反而有一點難以言說的喜悅和驕傲。

“真的嗎?”

他問。

季山楹認真點頭:“真的。”

“你以後要好好聽萬管事的話,即便他沒有收你為徒,你也要在心裡把他當師傅尊敬,”季山楹說,“畢竟,他是冒著被二房責怪的風險,盡力救了你。”

“我知道的。”

季榮祥想到今日那一番兇險,想到萬管事的迴護,想到阿妹和母親臉上的焦急,他忽然覺得,胸口的疼痛都減輕了。

平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滿足和幸福。

這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阿妹,我覺得挺高興的。”季榮祥看著妹妹,艱難對她笑了一下。

季山楹見他這慘兮兮的樣子,也笑了。

“高興甚麼?”

季榮祥想了想,他努力思忖,想要清晰表達。

“小時候啊,阿爹總是很慣著我,我想要甚麼,阿爹都會給我買,那時候我也覺得很高興,”季榮祥慢慢說,他嘴裡說著高興,可臉上卻沒笑容,他甚至覺的那時候的自己丟人現眼,“現在回憶起來,其實那不是高興,那只是略微比你強的得意。”

季山楹很驚訝。

驚訝於季榮祥也開始獨立思考了。

他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在這個年代,有的人已經當了父親,但他才開始成長,擁有獨屬於他自己的大腦。

一切都不晚。

季山楹覺得頗為欣慰。

“萬師傅說,一個人的快樂,不應該是別人給甚麼,而是能給別人甚麼。”

季榮祥說:“今天我做到了,對嗎阿妹?”

從小到大,季榮祥都是那個想要甚麼都能得到的人,他相比妹妹,人生足夠順遂和幸福。

可現在在回憶起來,過去十幾年人生都是模糊的,從阿妹落水醒來開始,他的人生才開始有了豐富色彩。

感動,喜悅,愧疚,痛苦,害怕。

各種情緒填滿他空蕩蕩的腦子,讓他混亂無比。

從關撲坊回來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渾渾噩噩的。

他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阿孃和妹妹們不再討厭他,沒有人教他要怎麼道歉,也沒人跟他說做錯事需要彌補。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狠厲拋棄他的父親。

那時候的季榮祥,前路一片模糊。

直到他去了馬廄。

從在馬廄的第一天起,他的世界才真實起來。

他看到那些高大健壯的馬兒,認識了一本正經的萬管事和熱情開朗的喬娘子,也有了一群同樣年紀但出身各有不同的同僚。

從此,他走出這個低矮的小天地,走進獨屬於他的人生。

去的第一天,福姐就嚴肅告訴他,有任何不懂的就問萬管事,若是萬管事也不知道,就攢著回來問她。

可是萬管事甚麼都知道。

所以季榮祥就越問越多,逐漸賴在了萬管事家中,從心底把他當成是自己的恩師。

萬管事教他養馬,教他放牛,教他為人處世,關心他人生冷暖。

季榮祥私心裡,覺得萬管事更像是父親。

“阿兄,你做到了,你已經拼盡全力,做到了最好。”

季山楹給蓋了被子,第一次對他真心微笑。

“阿兄,你很棒,謝謝你保護了我們。”

季榮祥的眼淚猝不及防掉了下來。

他眨了一下眼睛,一時間有些羞赧,立即就想要伸手去擦拭眼淚。

“別動!”

季山楹連忙制止他,嘆了口氣:“阿兄,好好養傷!”

季榮祥有點不好意思:“怪丟人的。”

“丟甚麼人?”

季山楹用帕子幫他擦了一下眼角:“哭不丟人,懦弱無能才丟人,阿兄,你知道你為何覺得滿足嗎?”

季榮祥說:“知道的,但又……但又說不準確。”

“阿妹,你教我。”

現在的季榮祥,已經能把不恥下問融會貫通了。

在他改變之前,季山楹唯一認可他的優點,就是豁得出去,不是很在乎臉面。

現在看來,依舊是優點。

他沒有季大杉那一身臭毛病,屬實不容易了。

“因為你拼命保護了自己在乎的人,所以你覺得滿足。”

季榮祥眼睛一亮:“對!”

季山楹笑了:“繼續堅持,努力前進,發揚光大!”

季榮祥跟季滿姐一樣唯季山楹馬首是瞻:“好,聽福姐的!”

兄妹倆說了幾句,關係倒是比之前親近不少,直到藥童過來送藥,季山楹看著他吃過藥睡下,才告別了母親。

季榮祥傷在手上,不太限制走動,許盼娘每日中午回來給他送飯換藥就好,倒是不礙事。

安排完家裡,季山楹就回到了久安居。

她剛踏入書房,就看到茶桌後坐著兩個身影。

“三小郎君?”季山楹驚訝,“您可是有事?”

謝元禮回過頭,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季山楹。

從這一雙眼眸裡,季山楹竟看到了關心。

“令兄,傷情可無礙?”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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