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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三合一】她們自己就是……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57章 第 57 章 【三合一】她們自己就是……

第二卷的銷售方式跟第一卷幾乎一致, 分成三成半,各家都是六百本起印,季山楹自己估算, 第二卷大概總共就是這個銷量

這種拉長戰線的卷本,每一本都會比上一本銷量降低,直到達到一個穩定數量。

不過總體完成之後,還可以出一次合集, 到時候又能拉一波銷量。

談好契書,季山楹把謝如琢一早簽好的契書取出, 當場就簽好了六份契約。

各家也頗有誠意, 一早就帶了銀錢過來, 一手交錢一手交稿, 過程堪稱絲滑。

第二卷的定價還是跟第一卷一樣,甚至因為第一卷的熱銷, 百文齋要增加插圖數量, 會比第一卷多一兩張精美插圖。

就跟熱播劇第二部投資更多是一個道理。

百文齋和浩瀚書齋售價四百八十文,共一千二百本, 千字坊售價四百二十文,共六百本。

再按三成半的分成來算,最後共分得二百八十九兩八百文。

最後湊個整, 大概是二百九十兩。

季山楹算出這個數字之後, 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不順暢了。

她手心都是汗, 勉強控制自己才沒有仰天大笑。

好多錢啊!

一卷書她就差不多能賺將近一百五十兩, 五卷書全部售出,光稿費分成就能達到至少七百兩。

七百兩!

怎麼能不興奮,怎麼能不激動?

宋代的一兩銀子大約為四十克,這七百兩足足有四十幾斤!

哪怕那在手裡都沉甸甸的, 鉅款的重量貨真價實。

雖然寫書是個持續性工作,投資時間長,見效時間久,但總體來說,是季山楹能做的最有價效比的投資。

她提供故事,謝如琢寫出成品,兩個人齊心協力,就能把這項工作順暢完成,並且收穫頗豐。

五卷書全部寫完,大概要七八月份,全部卷本出版也在八月以後,但這半年的付出和努力,是完全值得的。

如今汴京普通屋舍的房價,最低也在千貫,季山楹家中現在所在的永菩巷,別看那屋子又矮又擠,可地理位置實在是好。

從她家步行到州橋最慢才兩刻,若是買賣至少要一千二百貫。

而商鋪等就更貴了,位置很一般的商鋪也至少是兩千貫,租金在十貫至二十貫不等,若想開店鋪,這是一筆不小的耗費。

季山楹想要以後開自己的店鋪,她必要一步到位,直接買下一棟商鋪,不僅可以居住,還不擔心漲房租,想怎麼改造都可以。

季山楹深知,隨著時間發展,汴京的房價會越來越貴,城市就這麼大,可人口卻越來越多。

買房是淨賺不賠的。

唯一的問題是,要買得起。

若是按長生傳來算,只要她跟謝如琢再寫三本書,就能攢到買房的錢。

太棒了。

這日子真是太有盼頭了!

季山楹一邊認真用戥子稱重銀兩,一邊在心裡翻江倒海,已經開始暢享美好未來了。

賺錢,買房,開店,賺更多錢!

“足數!”

第二卷共二百九十兩,第一卷加印的六百本,總計約九十七兩,三家都各添了幾本,最後湊了一百兩整。

嘩啦啦,季山楹腦子裡都響起金幣掉落音效。

眼睛亮得超過了金元寶。

一天入賬三百九十兩,這是有史以來她當日入賬最多的一天!

值得銘記一下!

季山楹笑呵呵收起銀錢,把沉甸甸的銀錠塞進自己的小挎包裡,這就準備跟樓下等著的勾欄末泥談劇本去了。

聞老闆立即喊她:“季老闆。”

面對這種痛快甲方,季山楹態度相當誠懇。

“聞老闆,有事儘管說。”

聞老闆目光一閃,她看了另外兩家,顯然此事是她臨時起意。

“昨日我來時,瞧見樓下在售賣長生傳的摺扇,我以為若是能放在百文齋中,也能捎帶賣出。”

頓了頓,聞老闆很誠懇:“我想同你談一談摺扇買賣。”

這就是會做生意的老行當。

別看聞老闆年紀輕輕,眼光卻很獨到。

摺扇的定價太貴,甚至超過了卷本的價格,在餘七郎茶坊賣氣略顯一般,基本就靠雅間的客人支撐。

可即便如此,說書開張十日,也差不多賣出去七八十把,第一批一百把馬上就要完售了。

裴十是非常果斷的人,他已經直接同張二郎又預定了一百把,準備放在茶坊細水流長。

但這種摺扇,其實在書坊更好賣,也更容易帶銷量。

雖然不好明說,但古代社會就是階級分明。

人生來一般模樣,好似眾生平等,可從啼哭的那一刻起,就還是被分為三六九等。

普通百姓和讀書人之間,彷彿天生就有溝壑,有時候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

能去書店買書的人,已經算是城市中產,一把售價六百六十文的摺扇,若是喜歡也會買來把玩,便是送給親朋好友也使得。

所以季山楹才感嘆:“聞老闆眼光真是毒辣。”

她很乾脆,直接道:“長生傳摺扇是我同張二郎茶坊定做,按參與商家多少分成,若聞老闆不棄,看中我這小生意,今日便略等我片刻,等我談完勾欄的話本生意,便同你一起去張二郎茶坊?”

聞老闆聽聞眼睛一亮。

她立即道:“如此甚好,我略等你片刻便是。”

相比百文齋的年輕老闆,浩瀚書齋就傳統得多,老先生思忖片刻,還是不準備做摺扇生意,便先行離去了。

千字坊的掌櫃也說如今坊中沒那麼多精力,最重要的是他們家東家還病著,家裡又沒有得力晚輩,現在全是掌櫃在操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後只剩下聞老闆在等。

季山楹跟漂亮的聞老闆倒是很投緣,等他們走了,她就改了稱呼:“聞阿姐,既然你願意嘗試這種貨品,以後我若是有了新點子,也同你說一聲。”

季山楹笑容燦爛,落落大方。

“賺錢,蚊子再小也是肉。”

聞老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季阿妹,你以後成就不可限量。”

真是個能人。

她在自家書坊摸爬滾打十幾年才有如今的眼光,這小姑娘可了不得,她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

聞老闆自覺自己看人還算準,她說:“我知曉你以後不可能只賣書,若是有其他營生,有甚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說到這裡,面容秀麗的女子驕傲盡顯。

“我雖做書本生意,可我並非只懂書本生意。”

說到這裡,兩個女子相視一笑,頗有些惺惺相惜。

她今日才知聞老闆名叫聞燕輕,便也告知她自己的真名季山楹。

畢竟玉崖先生這個筆名,她跟謝如琢都有心隱瞞,季山楹這個身份很好地同季福姐區別開來,無人知曉她是歸寧侯府的家生子。

聞燕輕並非家中的獨女,她甚至有兄長和弟妹。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憑藉一股子狠勁兒,成為百文齋的繼承者。

她如今招贅夫婿上門,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必孩子們以後也會激烈競爭,角逐出繼承者。

難怪聞家能在破產之後重頭再來,這一家子只以百文齋為先,任何不能讓百文齋發揚光大的兒孫,都不配成為繼承者。

不分男女給與繼承,就已經領先九成人家。

季山楹感嘆:“聞阿姐,以後要靠你提攜,你真的太厲害了。”

聞燕輕笑道,眼眸中是顯少展露於人前的強勢:“山楹,想要把未來抓在自己手裡,就要狠得下心。”

“當年我若是輸了,只能拿一筆嫁妝出嫁,以後即便我想經營事業,產業的名字也落不到我頭上。”

“我不肯,”她看向季山楹,“想必,你也不會甘心。”

季山楹正待說甚麼,樓下忽然傳來裴十聲音:“季小娘子。”

季山楹同聞燕輕十分投緣,一時就有些忘情,竟是耽誤了時間。

聞燕輕忙道:“你去忙,我去一樓等你。”

這時候人困馬乏,董三歲也要休息,一般要在未時後才會繼續表演。

此時二樓空空如也,正巧可讓一樓等候的末泥們上來,詳談雜劇的劇本事宜。

勾欄末泥就是戲班班主,偶爾是挑大樑的主演,偶爾是劇作兼導演,甚至還有投資勾欄的小商賈。

這行當魚龍混雜,還沒有形成規矩和規模,只在汴京等繁華州府才有瓦舍。

其實他們都不是很專業,甚至素質也參差不齊。

今日找上門的一共有五家勾欄,那真是男女老少,樣樣齊全。

季山楹看著眼前各種各樣的人們,頓了頓,才聲音清朗介紹自己。

等介紹完自己是玉崖先生的全權代理,才道:“諸位想要如何合作,便寫下來交給我,若是我覺得差不多,咱們就可以直接籤契約。”

季山楹說:“長生傳暫時已經出版了第一卷,但第二卷已經完成,若是諸位還想繼續合作,也可一併寫下。”

第一卷三萬字,放在勾欄表演能表演出至少一個多時辰。

加上打戲,唱詞和花活,一個多時辰都打不住。

勾欄表演跟書籍出版不太一樣,有時候觀眾只看一兩個時辰,後續看不看都不太所謂。

總結來講,就是圖個樂子。

正因為是圖個樂子,所以價格不高,季山楹權當額外收入。

來的五家勾欄末泥,還有兩個不識字,外面其他幾人在寫報價,他們直接進來跟季山楹談。

相比其他生意,這個好談多了。

季山楹提供第一卷的卷本,他們隨意去改,只要不出總體框架就可以。第一卷買斷在三十兩到五十兩不等,沒有後續分成,也沒有二次收入。

報價的差距,基本上要看勾欄自身的實力還有是否想要改編第二卷的信心。

季山楹來者不拒,最後簽了三家三十兩,一家四十兩,還有一家五十兩。

她雖然練字已經超過四個月,還是寫的……不盡如人意,因此她特地請了裴十上樓,幫她謄抄契書。

沒辦法,因要謝如琢提前簽字畫押,許多契書不能用預製的,只能現寫。

季山楹也很大方,她帶了好幾本千字坊出品的第一卷,一家送了一本。

季山楹笑著說:“合作愉快,期待你們成戲。”

契書完成,皆大歡喜。

嘩啦啦,一百八十兩到賬!

今日結算,共到賬五百七十兩!

季山楹含笑送走末泥們,嘴裡哼著:“今兒呀真呀真高興!”

————

讓我們進入結算時間。

拋去耗費和先期投入,釣車收入一百二十兩,摺扇收入一百七十兩。

兩者相加共計兩百九十兩,她跟木晚桃一人分得一百四十五兩。

不過木晚桃手裡不敢存錢,全部都放在季山楹手中,加上季山楹之前攢的七十兩,現在季山楹手中共有三百六十兩。

如今家中營生很穩定,一家四口都有差事,便算歸寧侯府的月銀,大概有五貫半,再加侯府主家的賞賜,一個月總有六七貫收入。

如今便是季大杉都在門房用飯,季榮祥也憑藉厚臉皮死活留在了萬管事家,家中除了季滿姐基本不用開火,所以基本沒有甚麼耗費。

季山楹每月再給許盼娘五兩銀子,藥錢加上其他花費便儘夠了。

按照季山楹現在這個賺錢速度,五兩銀子跟灑灑水也沒甚麼區別。

現在許盼娘還算年輕,還未及不惑之年,只要好好醫治,堅持吃藥,她是有可能徹底痊癒的。

更何況,之前岐王世子還給了一盒珍稀藥材,有了它們,許盼孃的藥效就更好了。

一切都顯而易見的好了起來。

自從長生傳開始,季山楹的收入更是蹭蹭上漲。

今日一天,第一卷加上第二卷出版收入和勾欄劇本收入,就足足有五百七十兩!

季山楹揹著幾十斤的包袱跟聞燕輕往張二郎木行走的時候,甚至都感覺不到那沉甸甸的重量。

那都是錢啊!

錢從來不是負擔,那是底氣。

季山楹揹著幾十斤銀子,腳步卻依舊輕快。

五百七十兩是純收入,兩次的營銷耗費和請裴十與餘七郎幫忙的費用加起來,大概在十兩左右。

她跟謝如琢一人分得二百八十兩!

加上第一卷第一版的二百四十兩收入,至今出版兩卷,她們兩人各收入四百兩。

截止此刻,穿越將近半年,季山楹手中存款共計七百六十兩。

這一路季山楹一邊跟聞燕輕閒談,一邊心算收入,算到最後都覺得口乾舌燥。

賺錢賺得心發慌,心跳完全壓不下去。

緊張又刺激。

高興又歡喜!

我好厲害。

真能賺錢!

她美滋滋地想,眼睛簡直都要光芒四射。

本來聞燕輕害怕她累著,想要讓後面跟著的小廝幫她拎包袱,但季山楹跟沒事人似的,走路都不帶喘的。

聞燕輕便沒多嘴。

畢竟是銀子,交給別人總是不放心的。

“這摺扇的營生是如何做的?”

季山楹思忖片刻,她倒是坦率:“若是聞阿姐長期合作,我也沒必要隱瞞,這京中的行當,你怕是都爛熟於心了。”

書房最重要的是紙張和刻板,刻板師傅多是木匠出身,聞燕輕也多少知道木匠行業的成本。

所以季山楹便很痛快:“拋除成本,合作方能分得四百五十文左右的收入,若是隻做同樣板式的圖案,那木行和你我各分一百五十文。”

聞燕輕算了算,認為此事大有可為。

“季阿妹的意思是,還能做其他板式?”

季山楹笑道:“這也是我認為阿姐能做起來的原因之一。”

因為百文齋所出的長生傳,都是帶插圖的!

尤其是第一卷的兩副插圖圖畫精良,構圖優美,還都是成板,不需要再額外刻板了。

“阿姐,你有刻板插圖啊!”

聞燕輕很輕鬆就明白了季山楹的意思。

她眼睛一亮,看著季山楹的目光簡直在看仙人。

“你真厲害,”她伸手點了點季山楹的額頭,“你這小腦袋怎麼這麼好使呢?”

季山楹捂著額頭笑,她說:“聞阿姐到了張二郎木行便知曉摺扇要如何做,要是做其他圖案,你這邊可以提供印製好的紙扇面,跟張四叔談好差價便可。”

她看過百文齋做的書。

聞燕輕的審美相當出色,季山楹甚至不用操心,都能想到她做的漂亮摺扇。

季山楹侃侃而談:“兩張插圖做兩種摺扇,加上最開始的原始版本,一共可以做出三種。”

“若是遇到有錢的大客戶,三把都買了,豈不是更好?”

商品做出差異化,就是為了提高客單價。

只要對胃口,有錢人的錢就最好賺。

這個思路,古代的商賈人同樣知曉。

果然,等到了張二郎木行,三人這麼一談,各家都心潮澎湃的。

這生意好做得很,彼此都很痛快,關鍵是能細水長流,真是穩賺不賠。

聞燕輕相當大方,她直截了當把三種圖案各訂了一百把,當場就簽訂契書。

先給張二郎定金加分成,再給季山楹分成,整個過程都沒耽誤兩刻。

這才是賺錢態度,難怪聞燕輕能執掌家族生意。

沒有這種魄力,何談賺錢?

加上裴十那二百把摺扇,長生傳的摺扇一共做出五百把,各家都是提前分賬,季山楹今日總共收到七十五兩的周邊收入。

嘩啦啦,又是三十七兩入賬。

季山楹跟張二郎談了幾句摺扇的生意,參觀完扇面製作,並拿到第一批扇面的聞燕輕就領著季山楹上了馬車。

“你都叫我一聲阿姐,我自然要送你。”

季山楹把裝銀子的小跨包放到椅子上,發出咔噠的碰撞聲。

聞燕輕沒忍住笑了:“阿妹,發大財了。”

季山楹嘿嘿笑,她說:“我只有分成哩,這都要給主家的。”

“阿妹,”聞燕輕看向她,說,“你可有興趣,來我百文齋做個……”

她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一個準確詞彙。

季山楹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挖季山楹去百文齋當營銷顧問。

被人肯定工作能力,季山楹相當高興,不過她不僅要開發木匠新品,還要跟謝如琢寫書,下個月更要一起經營書鋪。

實在沒有空閒。

“阿姐是想請我幫你出主意?”

聞燕輕頷首,不由豎起大拇指。

“你這腦子,真是讓人羨慕。”

季山楹笑了一下,她思忖片刻,到:“阿姐,我身上差事多,任務重,怕是沒得空閒。”

她從來不賣關子,直截了當說:“不過,我無法到百文齋當差,可阿姐若是有甚麼疑問,都可以來問我。”

“我若有好點子,一定不會隱瞞,”季山楹道,“阿姐儘可去餘七郎茶坊,給我留紙條便是,我們到時候約著吃茶。”

兼職顧問,做一單賺一單錢,不比坐班牛馬舒服?

聞燕輕見她這般痛快,不由也笑了,她伸出手,笑容明媚。

“好,山楹,合作愉快。”

雙手交握,兩人都摸到對方指腹上的繭子。

“阿姐,合作愉快。”

季山楹只讓她把自己送到了巷子口,自己跳下車,溜達著回到了歸寧侯府。

既然要跟聞燕輕常年合作,她便也沒必要隱瞞,根本不在乎暴露身份。

這一次她開啟包袱的時候,就連金枝玉葉的謝如琢都看傻了眼。

那白花花的銀子,差點閃瞎謝如琢的眼。

她瞪大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都是目瞪口呆的。

季山楹已經目瞪口呆了一次,這會兒很壞心眼欣賞謝如琢的窘態。

等謝如琢回過神來,季山楹已經悠哉吃了一大碗茶。

“山楹,這是真的嗎!?”

只有兩人在房中的時候,謝如琢都是叫她季山楹。

不為甚麼,她就是覺得這個名字才更適合季山楹。

季山楹頷首:“是真的。”

她含笑道:“今日一共賺得四百三十七兩,我太累了,你自己稱吧。”

“記得收好哦。”

這輕飄飄的語氣,彷彿在分醉魚。

謝如琢:“……”

謝如琢忽然撲到季山楹身上,死死抱著她。

“山楹,我們發財了。”

她都不敢喊,不敢叫外人知曉。

季山楹點頭,拍了拍她的後背,在外人面前不敢表露,可在閨蜜面前,她卻笑得格外開心。

“囡囡,我們發大財了!”

謝如琢幾乎笑紅了眼。

“山楹,你說得太對了,”謝如琢說,“自己賺錢,比伸手要錢舒服多了。”

謝如琢是標準的古代千金,她們自幼的教導便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便是成婚時有屬於自己的嫁妝,一生也都依附旁人。

嫁妝要靠父母給與,婚後的收入要看丈夫的臉色。

哪怕是謝明謙和葉婉這種開明父母,謝如琢也無法在這個年紀擁有自己的產業。

靠自己腳踏實地,擁有穩定收入,是她從來都沒想過的。

季山楹之前說的那些話言猶在耳,之前謝如琢體會不到,可自從祖母給了她一間書鋪之後,她就感受到了。

他們嫉妒,羨慕,恨不得把書鋪從她手裡搶走。

這歸寧侯府,人人都在伸手要錢,等著侯夫人和歸寧侯施捨。

所以永遠低人一等,矮人一頭,沒辦法挺直腰桿做人。

大伯孃難道不想讓兒女也挺直腰桿嗎?她自然是想的,可她做不到。

她甚至連孃家的嫁妝都見肘捉襟,更何況是擁有更多收入了。

季山楹告訴過謝如琢,這並不是廖姝一個人的過錯。

這是時代、歷史和社會疊加的結果。

不論男女,不分老幼。

歸寧侯自己無能,做官不能晉升,做人又沒本事,所以他甚至也要靠著歸寧侯府這棵空心樹,等著上面掉果子。

他唯一比旁人好的,就是他能多撿幾個果子,甚至全部都囊括手中都可以。

他無法掌控這棵樹,卻能決定果子的去留。

歸根結底,還是伸手要錢。

但是今天,謝如琢忽然覺得自己跟府中所有人都不同了。

因為她再也不用伸手要錢了。

她靠自己的努力,靠著跟季山楹一起蹣跚前進,她們就能賺得這一桌子的銀錢。

這一刻,因才在內心深處的彷徨徹底消失了。

殘疾有甚麼?以後婚事艱難也無礙!

她能自己養活自己,實在不行就買個贅婿回家,她依舊可以舒舒服服過日子。

錢握在自己手裡,賺錢能力是自身擁有,她就甚麼都不用怕。

難怪季山楹告訴她,只要長生傳能成功,她就會知道底氣兩個字的真實含義。

這一刻,謝如琢終於知道了。

她的,山楹的,晚桃姐的底氣。

就是她們自己。

————

之後幾日,歸寧侯府風平浪靜。

唯一的變動,就是季山楹跟謝如琢商量之後,讓景南歌暫時留在葉婉的嫁妝鋪子裡,跟她的新婚夫婿學習如何當賬房。

景南歌已經確定以後會回來做管事嬤嬤,既然如此,還不如早早把差事學會,以後打理事務也得心應手。

謝如琢其實很細心,她同季山楹道:“南歌剛剛成婚,新婚燕爾,恩愛非常,每日朝夕相對才是正經。”

“她留在鋪子裡,總好過剛成婚就要分別,等感情穩定了,再有個孩子,以後日子就好過。”

謝如琢看似年輕,卻是這久安居里最操心的一個。

季山楹都不知道她考慮這麼許多事,不由感嘆:“囡囡,你真是用心了。”

“之前我那般模樣,都是南歌同初晴她們顧著我,念著我,日日陪著我在這裡枯坐著,我自然要顧著她們。”

說到這裡,謝如琢同季山楹玩笑:“等你以後成婚了,我也給你陪送嫁妝,給你撐腰。”

季山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獅子大開口。

“那我要千兩陪嫁。”

謝如琢笑得眼睛都彎了:“好黑心,這是要掏空我的家底,那我可拿不起。”

這個安排雖然對所有人都好,但久安居就顯得格外忙碌,兩個小丫頭忙得團團轉,到底還是少了人手。

不說人仰馬翻,確實都比以前勞累許多,尤其是更愛操心的黎初晴,眼底都黑了一片。

謝如琢自己心疼身邊人,認為這樣下去不成,特地去尋了母親。

葉婉聽聞此事,思索片刻,道:“你房中人手太少,確實要再加人,我身邊……”

葉婉想了想,道:“如今我身邊紅綾頗為得力,得同路嬤嬤學習打理庶務,是在走不開,便讓桂枝去你房中伺候吧。”

桂枝姓鄭,父親早年過世,母親在莊子上當幫廚,她也是家生子,今年已經快及雙十年華,生得小巧玲瓏,膚白貌美,是很標準的柔弱女子模樣。

之前季山楹在葉婉身邊當差時,同她也還算認識,她性格溫柔,安靜柔順,倒是適合伺候同樣安靜的謝如琢。

最重要的是她在葉婉身邊伺候多年,已經被葉婉悉心教導過,想來能伺候好女兒。

謝如琢已今時不同往日,她早就不怕同陌生人相處,也能自己在外走動,她會提出加人,就是為了分擔黎初晴的壓力。

她與桂枝彼此還算熟悉,自然不會拒絕,欣然接受下來。

立即就乖順點頭:“是,多謝阿孃,阿孃真好。”

葉婉溫柔一笑,事情就算說定。

她看著女兒氣色紅潤的臉,心裡感動又傷懷。

千言萬語都嚥下,她幫女兒順了順鬢髮,道:“你祖母派人來了訊息,說後日月末,就親自帶著你去書鋪,有她打點,事情能順利許多。”

說著,她看向季山楹:“福姐,你記得給囡囡選穩重些的衣裳,別弄得太輕佻。”

季山楹福了福:“是。”

葉婉看著她,又笑:“你自己也是,季管事。”

季山楹愣了一下,難得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鼻子:“三娘子,怎麼好端端打趣奴婢。”

“不是打趣你。”

葉婉眸子裡都是慈愛:“我是感慨,這才多久你就成長至此,真是讓人欣慰。”

“你這小姑娘,厲害得很呢。”

季山楹如今也是八面玲瓏。

“沒有三娘子和四小娘子的信任,哪裡有奴婢今日?”

正房的氣氛好得很,葉婉又唸叨了幾句書鋪的事,只告訴女兒:“無論書鋪的人力是甚麼德行,你都只記住,你是主家便夠了。”

“不用太過嚴厲,也不用太給他們臉面,遇到事情莫要著急,你們兩個先商量著來,自己想對策。”

“若是想不明白,再來尋我,亦或者尋你祖母也可。”

葉婉是過來人。

她不知書鋪是甚麼情形,不好妄下定論,只能讓女兒見招拆招。

謝如琢以後不可能只打理這一處鋪子,她以後會擁有更多,也會面對形形色色的人,這個鋪子權當給她練手,讓她能慢慢熟悉作為主家的感覺。

葉婉大抵也明白,這是侯夫人對女兒的憐愛。

否則,她不會力排眾議給謝如琢鋪子,也不會親自領她去書鋪交接。

到底是一片慈愛。

相比葉婉的憂心,作為當事人的謝如琢和季山楹倒是不怎麼緊張。

謝如琢是因為身邊有季山楹,而季山楹……則是完全不發憷。

她在現代職場摸爬滾打十幾年,甚麼場面沒見過?更何況,她現在是老闆身邊的第一狗腿子,誰都越不過她,根本不在怕的。

等侯夫人上了馬車,就看到兩個淡定從容的小姑娘。

過了一個年,兩個孩子都長大了些,不僅身量抽條,面容也少了幾分孩童稚嫩。

已經有大姑娘的模樣了。

“祖母安好。”

“夫人安好。”

侯夫人在主位坐下,笑呵呵:“你們兩個倒是膽子大。”

謝如琢抿嘴笑了一下,猶如純白茉莉,優雅別緻。

“今日有祖母親自引路,孫女自然不用害怕。”

侯夫人點了一下她的頭,幫她把鬢邊的銀釵扶正,聲音依舊溫柔。

“是,有祖母在,囡囡永遠不用害怕。”

她說:“今日交接完,翠竹書鋪就是你的了。”

去書坊的路上,侯夫人把地契和相關文書都取出,一一給兩人看。

她親自給孫女介紹:“翠竹書鋪就在州橋西路,距離遇仙正店只隔著一條街,雖在州橋,但位置有些偏僻,門臉也相對狹小。”

“當年我嫁入侯府時,這裡還不是書鋪,後來你阿爹多喜讀書,我才把這裡改為書鋪,因是半路出家,也無刻板手藝,只能做售賣書籍的活計,是無法自己印製書本的。”

簡而言之,就是二道販子。

“你覺得,這個位置如何?”

謝如琢若有所思:“孫女記得,州橋附近多是正店腳店,再不濟也是茶坊食攤,其餘店鋪並不多見。”

州橋就是汴京有名的美食街,從早到晚都是食客,別說,翠竹書鋪開在這裡,倒是能有不少生意。

“雖然利潤低,但銷量還算可觀,畢竟有不少外地遊客在這裡順便採買,因此一年下來也是賺錢的。”

謝如琢的眼界早就今非昔比。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季山楹這種職場卷王待久了,謝如琢不用過分用心去學習,很輕易就能轉換思維,以一個正經生意人的角度看待問題。

侯夫人簡直是驚喜。

她仔細端詳一臉認真的孫女,片刻後才挪開目光啊,看向在她身邊安靜落座,一言不發的季山楹。

侯夫人想了甚麼季山楹不知,但她可以肯定,大老闆很滿意。

就要這樣!你看,只要努力工作,用心當差,即便自己不開口,真正聰明的領導也能從細枝末節看到你的努力。

她這個管事就是這麼提拔起來的。

季山楹佯裝不知,侯夫人就笑道:“囡囡,你做得很好,分析得相當正確。”

她先是肯定,然後才說:“不過祖母手裡的鋪子太多,也無暇旁顧,這鋪子如今只能勉勵維持。”

言下之意,就是沒正經管著,全由鋪子裡的大掌櫃做主。

一個鋪子是否能賺錢,掌櫃的眼光和能力密不可分。

顯然,在侯夫人看來,這書鋪的掌櫃平平無奇。

“不過他還算老實,人也很勤勉,你先暫時用著,”侯夫人笑眯眯,“若是不得行,你們再換人。”

侯夫人的語氣彷彿在談論買白菜。

“鋪子是你得了,你隨心所欲便好,至於是賺是賠,只看你自己高興。”

謝如琢有些疑惑:“祖母,這是為何?”

侯夫人笑了,她拍了拍小孫女的頭,語氣有種渾然天成的自信。

“因為你以後會擁有更多鋪子財產,會有更得力的人為你當差,不差這一個小書鋪。”

“祖母只想讓你開心幸福。”

果然,有底氣就是不一樣。

謝如琢聽著祖母溫柔的嗓音,她猶豫片刻,還是挽住了侯夫人的手臂,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祖母,你真好。”

侯夫人眼眸沉沉,她看著小姑娘烏黑油亮的發頂:“祖母當然要待你好。”

“你剛生下來的時候那麼小一丁點,抱在懷裡輕飄飄的,哭的時候都沒多大聲音,好似家中的小貍奴,”侯夫人陷入回憶,“當時祖母就想,一定要把你養得胖胖的,比誰都結實。”

謝如琢不知道襁褓時的那些糾葛,謝明謙和葉婉都不會告訴她“真相”,所以謝如琢心中無論對侯爺還是侯夫人都沒有任何隔閡。

只是多年分別,彼此之間少了幾分親密。

今日馬車上的敘話,倒是無形之中拉進彼此距離。

等馬車在翠竹書鋪前停下時,祖孫兩個已經很是親熱,謝如琢都答應侯夫人,以後女學休沐,就去尋侯夫人說話,陪她一起誦經。

季山楹跟徐嬤嬤先下了馬車,抬頭就瞧見一名矮矮胖胖的笑面佛站在書鋪門口。

這書鋪的門臉的確不大,整體是長方形的,裡面擺滿了書櫃。

因開門不大,佈局並不明亮,整個書鋪看起來有些陰暗,給人的感官並不是太好。

難怪生意平平無奇,確實沒有任何讓人願意駐足的地方。

侯夫人扶著徐嬤嬤的手剛下了馬車,那笑面佛就迎了上來。

“小的見過夫人,夫人萬福金安。”

笑面佛笑容極度諂媚,本來就小的眼睛因為這一笑,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頓了頓,笑面佛恭恭敬敬對謝如琢見禮。

“這位就是四小娘子吧,”他自己介紹,“小的姓付,是翠竹書鋪的掌櫃,四小娘子儘管吩咐。”

顯然,他已經知道翠竹書鋪易主的事情。

侯夫人睨了他一眼,淡淡道:“進去說話吧。”

書鋪雖小,可後面還是硬生生隔出來一間廂房,只擺了一組桌椅,顯然是付掌櫃平日裡的辦公地點。

付掌櫃忙前忙後,請了主家坐下,就要跑著去倒茶。

那諂媚模樣,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侯夫人淡淡開口:“不忙。”

付掌櫃身影微頓,他迅速轉身,點頭哈腰:“夫人,您請吩咐。”

侯夫人便道:“從明日起,書鋪就歸入四小娘子的名下,你是跟隨我多年的老人,知曉我的脾氣。”

侯夫人眼皮一抬:“以後伺候四小娘子,就如同伺候我,可聽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早安早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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