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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雙更】都是自家兄弟,……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48章 第 48 章 【雙更】都是自家兄弟,……

謝如琢沒看過豬跑, 但吃過豬肉。

幾乎所有的唐傳奇她都讀過,對於故事脈絡和人物成長是有一定理解的。

最重要的是,她從小接受正統的詩詞歌賦教導, 遣詞造句不是現代人能比的。

寫出來的語句相當漂亮。

但她沒看過白話小說。

所以第一章回,是季山楹一字一句教她寫的。

一百字,兩百字,等寫到一千字的時候, 謝如琢已經習慣了這種敘述方式。

她甚至還會跟季山楹討論口語用法,哪裡需要加形容等等。

之前描述的劇情, 全部在第一章內, 總計約四千至六千字。

這個字數是按照紅樓夢的章回字數折半來的, 紅樓夢如果按照現在流傳的一百二十章體量來算, 大約有九十六萬字。

季山楹在現代的時候很喜歡聽書,但聽書跟評書演繹有很大區別, 。

所以一個章回放在說書先生那裡, 剛好講半個時辰。

這都是傳世經驗,季山楹不用自己摸索, 直接就能上手。

雖然北宋沒有說書先生,但北宋有雜劇,滑稽戲, 還有優諫。

沒有京劇和崑曲那種全武行, 卻也有了戲劇雛形, 最重要的是, 瓦舍就有一大批成熟藝人。

而優諫,又是另一種表現形式。

多為諷刺時政,針砭時弊等作用,可以歌舞或者詼諧對話。

往常做優諫的藝人多是形象不好, 出身低微的窮苦人,他們沒有唱唸做打的本領,可口舌卻相當厲害。

季山楹正深思,謝如琢就又寫了一段給季山楹看。

季山楹把裡面太過拗口的文言文都換成白話,讓她在邊上標註,然後道:“小娘子,若是按照這個進度,我們兩日能寫完第一章。”

一日用毛筆寫兩三千字是很累人的,若非謝如琢常年抄經,根本做不到一直書寫。

謝如琢鬆了鬆手腕,她肯定點頭:“可以。”

說到這裡,她看向季山楹:“福姐,這故事真有意思。”

確實,按照季山楹的口述寫完前一千字後,後面的謝如琢就自己開始寫,季山楹給她改過的地方,她讀起來都很有韻律。

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男主角落崖後續。

季山楹笑了:“後面還有更有趣的。”

她力求每一章都是轉折,結尾處出乎意料,全是這個時代百姓沒見過的東西。

季山楹這麼一說,謝如琢更有幹勁了:“那我們要寫多少回去投稿?”

投稿這個詞還是季山楹教她的,謝如琢覺得非常恰當。

“先寫第一回。”

“啊?”謝如琢沒忍住發出疑問。

季山楹笑了一下,她看向謝如琢,說:“你猜我為何這樣著急,找你寫這本小說?”

謝如琢眨眨眼睛,朦朧之中,她隱約有了猜想:“因為金明池?”

季山楹拍了一下手:“我們小娘子就是聰明!”

說著,她語氣也不由高漲起來:“金明池的人流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尤其一年只開一個月,大凡汴京日子尚可的百姓,都會拖家帶口去逛一逛。”

“小娘子,你知道賣貨最重要的是甚麼嗎?”

說起生意經,季山楹的眼睛直放光。

莫名的,謝如琢也跟著激動起來。

她想了想,不太確定:“最重要的是東西好壞?價格多少?”

季山楹搖了搖頭。

她笑著說:“最重要的是,讓別人知道這種東西。”

簡而言之,就是足夠多的曝光。

“酒香還怕巷子深。”

謝如琢感覺一下子靈臺清明。

“你是說,在金明池賣我們的小說?”

說到這裡,謝如琢又很疑惑:“可是……小說怎麼賣?”

她從沒見小說,也不知要如何售賣,她只知曉若是有人寫出一部著作,要麼投給國子監等讓名家大儒品鑑,要麼就賣給私人書坊,賺一波板印收入。

如果一部著作賣得好,其他書坊都有可能仿印,後續是很難有新增收入的。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版權保護。

不過若是作者寫了新書,那售價就會翻出數倍,第一批的售賣價格也會水漲船高。

可是……小說要怎麼賣啊?

謝如琢滿臉迷惑。

季山楹見她認真思考,還挺開心的,她說:“小說自然無法賣給普通百姓,許多人都不識字,但是……故事可以表演出來。”

這是她一夜不睡想出來的營銷策略。

類似於無孔不入小廣告。

她準備先找一個專做優諫的藝人,簡單培訓之後,讓他就在餘七郎茶坊攤位邊,每天輪番講這本書的第一章。

保證各個批次的客流都能聽到。

前期籌備至少需要七八日,滿打滿算,在金明池能表演一個月。

這一個月,不知道能吸引多少觀眾關注這個故事,又有多少人想知道後續。

只要有書坊和戲班看到商機,他們都會去餘七郎茶坊詢問。

到時候……就還是釣竿售賣模式。

價高者得。

或許賣不出太高的價格,也或許不能吸引百姓的關注,最後白白花費營銷費用。

但季山楹還是想要嘗試一下。

任何投資都有風險,但若不投資,就會錯失機會。

再者,季山楹很心機地在這第一回裡打了不少廣告,不光吹捧了釣車,還有即將售賣的新品。

她無法親自去金明池售賣產品,也找不到人大批次製作,藉著金明池打廣告,拉第一波曝光客流,還是能做到的。

只需要前期投入幾日,後面就不用多加操心,只要把後續的故事完整寫好,呈現出最好的結局,才是她和謝如琢要做的事情。

畢竟若是第一本書賣的好,她還想賣第二本呢。

這本為了吸引文人墨客的注意,擴大筆名的影響力,她選了男頻作為切入,但第二本,她要寫個地地道道的女頻。

姐妹換嫁,公婆刁難,苦守多年等到丈夫打仗歸家,卻帶了貌美如花的白月光。

怎麼虐怎麼來,怎麼拉扯怎麼有。

追妻火葬場這個題材,古往今來從不過時。

爭取把汴京的所有人類一網打盡,不分男女。

扯遠了。

總之謝如琢聽了季山楹一頓暢享,興致高到山巔,一口氣寫了兩千字都不肯休息,還是季山楹壓著她去吃的午膳。

中午的時候,她都沒睡好午覺。

在床榻上翻來覆去。

季山楹有些好笑。

“怎麼了?”

謝如琢從被子裡鑽出一雙明亮的眼兒:“福姐!”

季山楹應她:“我在。”

謝如琢抿了抿嘴,無聲笑了。

“福姐,我好高興。”

“嗯,我也好高興。”

謝如琢看著貴妃榻上團成一團的季山楹,眼睛亮晶晶。

“我們的努力,會被人看見嗎?會被人喜歡嗎?”

季山楹轉過身,隔著珠簾,她看向謝如琢。

“會的。”

這一刻,她們的面容都在發光。

謝如琢非常努力,加之幹勁十足,第一天她就成功寫出四千字。

這還是季山楹叮囑她刪刪改改之後的結果。

謝如琢越寫越順手,她甚至已經開始自動給人物加細節設定,立體人物形象。

季山楹看得沒錯,她果然有寫作天賦。

謝如琢是個內心非常敏感的人,這種人共情能力強,也很容易輸出好作品。

夜裡的時候,謝如琢緊張地看季山楹審稿。

季山楹看得很快,畢竟她已經看過好幾遍了,現在就是查缺補漏。

一頁頁翻看著,燈花倏然跳了一下。

季山楹把一摞紙放到桌上,抬眸看向謝如琢。

“福姐,如何?”謝如琢感覺自己聲音都很輕。

季山楹挑眉笑了一下:“非常好!”

她不由感嘆:“小娘子,你真是個天才。”

從林平安一開始的隱忍期待,到來到雲州之後的頹喪煎熬,謝如琢都寫出來了。

三言兩語,勾勒極為細膩。

謝如琢慢慢笑了:“可以成稿嗎?”

季山楹點頭:“自然是可以的。”

她捧著這一疊紙箋,眼睛都在發光:“小娘子,明日我去一趟餘七郎茶坊,提前談一談此事。”

“你自己可以寫嗎?”

謝如琢看著她月牙笑眼,終是點頭:“我可以!”

“好,那我就期待你的成稿了!”

與老闆合夥做生意的好處就是,季山楹的時間相當自由。

這也是為何季山楹兜兜轉轉,選擇來謝如琢身邊伺候,因為謝如琢從內心裡把她當成朋友,不需要她日夜侍奉在身邊,讓她可以隨心所欲生活。

第二日上午,季山楹又跟謝如琢訂好了今天的寫作進度和劇情波折,約莫日上中天時,她便套上自己新買的鵝黃褙子,哼著曲出門。

春風拂面,楊柳畫橋。

春日的汴京花紅柳綠,讓人的心也跟著雀躍。

季山楹頭上戴著木晚桃給她做的桃花木簪,髮尾還是她喜歡的那條紅絲絛,隨著春風在烏髮後飛舞。

一路輕巧來到餘七郎茶坊,意料之中,裴十不在,只有餘七郎在看店。

茶坊不是正店腳店,沒有聘請廚子,只有簡單幾樣茶點搭售,多賺些利潤。

因此正午時分茶坊人是最少的,提茶瓶人都窩在椅子上打瞌睡。

一名店招見過認識季山楹,見她一來,就立即跑進後廚叫人:“老闆,老闆,有貴客。”

季山楹不由挑了挑眉,她竟成了貴客?

彷彿是甚麼暗號,季山楹還沒來得及坐下,一陣黑旋風就刮到了眼前。

季山楹:“……”

季山楹看著氣喘吁吁的餘七郎,有些無語:“餘郎君,不用急。”

餘七郎憨厚一笑,高大的身軀隨著笑容震顫,他把袖子放下,坐在了不遠處的椅子上:“季小娘子,你可是有事要商議?”

季山楹挑了一下眉。

“是十哥說的。”

餘七郎倒是勉強有些腦子:“他說若是季小娘子過來,必是有事,讓我同你實話實說。”

聽到這裡,季山楹又挑了一下眉。

“他怎知我一定會來?”

餘七郎滿臉迷茫:“啊?”

季山楹:“……”

季山楹深吸口氣,說:“我有個合作想與他談,他下午可得空?”

餘七郎直截了當:“不用談了,十哥同意。”

季山楹這一次倒是愣住了。

“我還甚麼都沒說。”

餘七郎又咧嘴笑:“十哥說,不用你說,只要你來,就都同意。”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氣!”

季山楹:“……”

季山楹可以肯定,後面這一句是餘七郎自己加的。

不過……季山楹莫名還挺高興,跟聰明人做生意就是這點好,省心省力,不用來來回回商議。

被人肯定能力,信任人品,這種感覺還挺奇妙。

“那好,那我們就合作!”

————

季山楹的確沒想到裴十這麼有合作誠意。

不問她要做甚麼,也不深究事情好不好做,很痛快就答應下來。

爽快人啊!

他爽快,季山楹也爽快,她直接跟餘七郎說:“我這裡的新生意,你們也有得賺,裴郎君不會虧的。”

頓了頓,她看餘七郎一臉茫然,才說:“你幫我轉達給他,讓他幫我找一名口齒伶俐,表情豐富的優諫,如果可以的話長得隨和一點,我明日未時會在過來一趟,跟他具體談合作細節。”

想來餘七郎習慣這樣辦事,他傻傻一笑:“好,我都記住了,小娘子放心。”

季山楹沒多耽擱,回去歸寧侯府同謝如琢繼續研究後續的書稿。

等到第二日,第一回終於寫完了。

季山楹看著厚厚一疊紙,還挺有成就感的。

她上午的時候跟謝如琢講了後續的故事,說林平安落入谷底卻沒有死,反而入了一片桃花林,遇到了青鶴神。

青鶴神說他頗有根骨,要帶著他踏破飛昇,得道成仙,後仙魔大戰,他率領仙族大敗魔族,成為人人敬仰的上仙。

是的,到了第二章,畫風忽然變成了修仙。

但不是的朋友,不是的。

林平安揚名立萬,萬人之上,可突破飛昇第二日,再睜開眼時,他又回到了懸崖上。

不遠處,火把燒了半邊天,青面獠牙的黑衣人陰森可怖,為首一人張口就喊:“祭青鶴神。”

聽到這裡,謝如琢倒吸一口冷氣。

她很少情緒波動這麼大,這一次真的忍不住了,她迫不及待追問:“然後呢?他是做夢還是甚麼?哎呀究竟當沒當神仙啊?”

季山楹不由笑了起來:“那就是下一回的事情了。”

“這一回你要注意,修仙的部分很難寫,需要逐字斟酌,我大概羅列了一個修仙晉升的等級,你照著寫。”

季山楹面不改色把自己狗爬字拿出來,放到謝如琢面前。

謝如琢:“……”

謝如琢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我都讓你陪我一起練字,兩個月了,怎麼還沒長進?”

季山楹做了鬼臉:“寫得太急了。”

她找補一句:“我的名字已經能看了。”

謝如琢笑了起來,她看著季山楹,忽然說:“福姐,四月是你的生辰吧?”

季山楹上輩子是孤兒。

她沒有確切的出生年月,身份證上登記的,是她被丟在孤兒院門口的那一天。

四月初八。

跟這個時代的季福姐一模一樣。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股力量,讓她們合二為一,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是啊,怎麼了?”

謝如琢笑笑,搖頭沒說話。

季山楹把書稿整理好,又帶了幾張謝如琢仿照張二郎寫的空白契書,迎著正午的暖陽踏實出門。

路過後門門房的時候,她還瞧見了季大杉。

季大杉最近很老實,他都是值夜,白日就在門房長住,基本不怎麼歸家。

不過他的月銀都在季山楹手裡,所以季山楹也不擔心他出去亂來。

季大杉顯然也瞧見了女兒。

他正在洗衣服,水盆裡嘩啦啦,一地都是水。

笨手笨腳的。

“福姐。”

季大杉難得叫她。

季山楹腳步微頓,此時還有一個門房在,季山楹很給他面子。

“阿爹,衣裳回去讓阿兄洗吧,你別累著。”

孝心外包,非常感人。

季大杉洗衣的手一頓,他用衣襬擦了擦手,慢慢起身。

“不用,就洗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道:“你等我下。”

季山楹就乖乖站在門房前等。

陽光燦爛,照的少女眼眸猶如琉璃,晶瑩剔透。

另一名年長的門房瞧季山楹這模樣,不由感嘆:“我們家小丫頭要是也如福姐這樣好,她阿孃做夢都要笑醒。”

季山楹害羞了:“李阿叔,謬讚了。”

“你瞧瞧,這用詞,到底是伺候小娘子的,多好聽。”

李阿叔恭維了幾句,就道:“如今你李家妹子在庫房當差呢,若是遇見了,你們也親近親近,多點撥她幾句。”

季山楹這才聽懂,這是想讓她帶一帶李家二丫。

她乾脆應了:“點撥可談不上,得空我瞧見她,叫她一起吃茶。”

李阿叔立即高興了,黝黑的臉笑出十八個褶。

“給你,”這時季大杉從門房出來,遞給她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你拿給你阿孃或者自己收著。”

季山楹愣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對他說話也很客氣:“阿爹,過幾日不忙了回家用飯。”

季大杉沒上前,也沒靠近他,就不遠不近站著,半天才點頭:“知道了。”

去餘七郎茶坊的路上,季山楹開啟布包看了看。

裡面是幾顆黃豆粒大小的銀花生,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古代的稱重方式,估算一下大約有半兩左右。

季大杉沒說錢是怎麼來的,但季山楹猜測應該是侯爺打賞的。

季大杉最近表現好,踏實肯幹,季山楹聽說阿水爹給他加了活,他白日偶爾在前門守門。

大抵歸寧侯最近釣魚頗有心得,心情一好就要賞。

看著手裡的錢,季山楹沒甚麼情緒,只是仔細收好,準備回家拿給許盼娘買肉吃。

意料之中的,裴十一早就到了。

此刻他正坐在餘七郎茶坊二樓,右手撐著線條流暢的下巴,正閉目曬太陽。

陽光灑落,把他那張麵皮照得一片瑩白。

怎麼都曬不黑啊?

季山楹表示非常嫉妒。

似乎感受到季山楹的目光,冷白皮慢慢睜開眼,向下看來。

倏然,他眼尾桃花朵朵綻放。

“季小娘子,安好。”

季山楹仰頭看他,只沉默頷首,快步進了餘七郎茶坊。

春秋兩個季節的汴京,是最舒適的。

每日春風和煦,不冷也不熱。

餘七郎茶坊今日客人不多不少,都在閒談吃茶,頗為和諧,二樓倒是都空著。

季山楹兩三步跑上二樓,抬頭就看到裴十對她招手:“季小娘子,這邊坐。”

今日裴十換了一身青竹廣袖長衫,一頭烏髮束在竹青發帶下,配著他如畫眉眼,竟有幾分文人墨客的翩翩風姿。

跟尋常窄袖勁裝得模樣大相徑庭。

“裴郎君,安好。”

季山楹很大方在他面前落座,垂眸就看到桌上擺放的兩樣糕點。

桃花酥並綠豆梅糕,都是新做的,另外還有一壺正在煮的巖茶。

“你要的人,我已經開始尋了,有一個三十幾許的優諫挺適合,我讓他申時前到。”

裴十拎起茶壺,直接了當告訴她結果。

季山楹頷首,說:“我就知道,裴郎君辦事幹脆果斷。”

說到這裡,季山楹問:“不過我好奇,裴郎君怎知曉我這幾日會來尋你?”

裴十把茶壺放在茶爐上,淺淺笑了。

“因為你的眼神。”

季山楹眨了眨眼:“甚麼?”

裴十勾起唇角,眼尾再度開出一朵朵桃花,平添三分綺麗風情。

“你那日看著那些攤子,眼中的渴望壓都壓不住,明晃晃寫了個四個字,”裴十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學著她的語氣說,“我要賺錢!”

季山楹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裴十也跟著笑,他問:“我猜錯了?”

季山楹笑著搖頭,她擦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很鄭重看向裴十。

“不,你沒猜錯。”

她說:“只是有些細節上的出入。”

裴十挑眉:“比如?”

季山楹說:“不是我要賺錢,是我要賺大錢!”

這次,換裴十笑出聲了。

他笑得肩膀都聳起來,姿態倒是比方才放鬆許多。

季山楹是故意說這句話的,她發現今日裴十一派風流倜儻,但他一直非常緊繃,尤其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一直攥著,手背都是青筋。

這份緊繃,大概與自己無關。

但季山楹還是想活躍一下氣氛,這是她談生意的習慣。

人只有在放鬆的時候,才能認真交換意見,達成共識。

裴十笑了一會兒,他往後一仰,垂眸看向季山楹。

陽光順著窗稜鑽入,把他的桃花眼鍍上一層金色。

裴十說:“季小娘子,我需要知曉你究竟要做甚麼。”

談判正式開始。

季山楹把給謝如琢講解的那一套講給裴十說,末了她才從袖中取出布包,把那一小疊紙稿遞給裴十。

“小心些,這是唯一的成稿。”

從頭到尾,她都沒問裴十識不識字。

裴十若有所思瞥她一眼,也沒多言。

他安靜讀故事,神情一直都很平靜,沒有跟隨主角的喜怒哀樂有多餘的表情。

季山楹安靜吃茶。

出乎季山楹意料,裴十的閱讀速度非常快。

他幾乎只用尋常人一半的時間,就把第一回五千多字都看完了。

等都看完,裴十長舒口氣。

“怎麼樣?”

季山楹需要第三人意見。

裴十收斂心神,再度看向她。

這一次,他目光格外專注,甚至有幾分探究。

“這個……這個故事,我以為不是你寫的,但風格和人物行為,卻又像是你的手筆。”

季山楹難得露出驚訝神色。

裴十好犀利。

他居然看出來了。

他是第一個合作伙伴,也是第一個合作第二次的老熟人,所以季山楹沒有隱瞞,她只說:“靈感是我的。”

言下之意,書寫的不是她,但她沒說成書的是誰。

謝如琢並非尋常人家的小娘子,這份手稿是季山楹讓她用左手謄抄的,跟她以往的字型大相徑庭。

古代女子名譽相當重要,季山楹不想有任何閃失。

裴十瞭然頷首。

他這才給出意見:“第一回我認為非常完整,跌宕起伏,而且最後的留白恰到好處,讓人想要知曉後面劇情。”

“而且……”

裴十又看向這份手稿:“而且,這種書寫方式,我是第一次見,很新奇,也……很容易閱讀。”

說到這裡,他思索著給了個很容易聽懂的說法:“七郎也能聽懂。”

季山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何,你以為,可行嗎?”

裴十思索一番,才看向她,眼睛裡都是讚歎。

“你是想讓優諫在金明池演繹第一回,增加關注,倒逼書坊上門洽談?”

畢竟同一個操作手法,裴十觀摩過一次了。

他一語中的。

季山楹眼睛一亮,她看向裴十,不由感嘆:“裴郎君,我果然沒選錯人。”

裴十回以微笑,桃花眼閃爍光芒:“季小娘子,我也果然沒祝錯人。”

“你定能旗開得勝。”

作者有話說:裴十:餘蠢郎你給我等著!誰跟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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