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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雙更】恭喜,旗開得勝……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46章 第 46 章 【雙更】恭喜,旗開得勝……

清河縣主名號一出, 眾人都顧不得譴責段嫻寧無禮,皆是心中驚詫。

魏國大長公主當年生清河縣主時,恰逢中原豐收, 穀穗滿枝頭,先帝龍心大悅,當場就給新出生的小外甥女封了縣主。

這位縣主也不負所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是汴京城有名的才女。

若是同這位蘇小郎君喜結連理,倒也是佳偶天成。

然而……

知曉內情的幾人都關切看向謝元禮, 有些欲言又止。

葉婉坐在前面, 此刻也不由回頭, 有些擔心看向兒子。

倒是謝元禮八風不動, 手裡繼續慢條斯理剝橘子。

少年郎英俊的面容藏於綵棚之下,一半晴明, 一半寂夜。

他好似根本就沒注意到旁人關切的目光。

這位清河縣主就是魏國大長公主和秦國公的長女, 也是原來同謝元禮口頭定親的小娘子。

可隨著秦國公和謝明謙的相繼離世,這門婚事便也消失在白幡之中, 謝家自是知曉分寸,並未上門討要。

公主壽辰信物歸還,兩家再無瓜葛。

事情看似輕易解決, 皆大歡喜, 可作為當事人的謝元禮, 又是如何作想的呢?

季山楹有些好奇。

她不由自主看向謝元禮, 看向這個退婚流男主角。

然而謝元禮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他剛給謝如琢和謝如棋剝完橘子,正用帕子擦手。

姿態從容不迫,表情無懈可擊。

似乎對清河縣主的婚事毫不在意。

段嫻寧自然不知道這兩家還有這麼深的瓜葛, 她只是氣不過之前公主府宴會上,季家壓過段家一頭,在這找不痛快。

“聽說人家喜結良緣,自要恭喜,”她睨了一眼正蹙眉看她的謝如琢,嗤笑,“瞧我做甚麼?你羨慕啊?”

謝如茵蹙了蹙眉,表情顯然不甚愉快,卻猶豫著不知要如何開口。

“段小娘子。”

意料之中,先出聲的是謝如芳。

謝如芳放下手裡的茶盞,她掀起眼皮,冷冷看向對方。

她一早就同母親打理庶務,身上氣勢並非閨閣小娘子能比的,這一個眼神,就把段嫻寧看閉了嘴。

“段小娘子,你們家的綵棚在那邊,還是自家遊玩吧。”

謝如芳眯了眯眼,道:“今日的金明池皆是達官顯貴,若是有甚麼差池,到底與名聲有礙。”

段嫻寧面上一僵,她看著越來越熱鬧的池岸,終是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等她走了,謝如芳才拍了拍謝如琢的手:“莫要理她,蠢笨得很。”

謝如琢心裡擔憂阿兄,面上只是勉強笑了一下,謝過她,才看向謝元禮。

“無事。”

謝元禮聲音很低,面上依舊是和煦笑容:“我不在意。”

謝如琢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勸慰的話,只對著阿兄點頭。

“好。”

季山楹站在一邊,餘光瞥見謝元禮手背上鼓起的青筋,不由在心裡感嘆。

怎麼會不在意呢?

只是形勢迫人,不得不低頭罷了。

謝元禮都沒見過清河縣主,根本談不上感情,他會這樣在乎,是因為他這個人的存在價值被否定了。

父親故去,家族不興,他甚至還未下場科舉,未來成就尚未可知,就□□脆地從候選人中刪除。

是因為他這個人,還不夠耀眼。

“元禮。”

葉婉溫柔的嗓音響起,她看向兒子,卻說:“你阿妹第一次來金明池,沒見過這般景緻,你帶她去賞景可好?”

謝元禮愣了一下。

季山楹注意到,他攥緊的手微微鬆開。

“好。”

今日雖非節慶,卻是朝廷十分重要的舊傳統,因此兩個小的雖然也想去逛金明池,卻還被葉婉按住,只能委屈巴巴看著兄姐一起離去。

季山楹跟在謝如琢身邊,隨著人流一起湧入綵棚之間。

好熱鬧。

各種各樣的攤位排列在池岸邊,見過的沒見過的貨品琳琅滿目,食物的香味隨著春風飄散。

今日能進金明池的普通百姓不算多,卻也有不少官宦人家進來遊玩,臨時擺出的商鋪街擠滿了人,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相比於冬日的冷清,春日的汴京才是它原本的模樣。

季山楹護在謝如琢身邊,跟著謝元禮一頭擠進擁擠的人群裡。

“小娘子,你看,那還有拂菻狗,白團子好可愛。”

謝如琢跟著她這邊瞧瞧,那邊看看,只覺得眼花繚亂,新奇事物看都看不過來。

“福姐,你瞧,那麵人是不是小猴子?”

謝元禮一直沉默陪在兩人身邊,此時才開口:“阿妹可喜歡,喜歡就買回家去玩。”

謝如琢仰頭看他,搖了搖頭:“今日且不玩了,阿兄,這裡人太多,咱們去那邊看看。”

從擁擠的人群中退出來,一行人選了偏僻小路,一路向前,便瞧見了打野呵的伶人。

古代做這行當的都是苦命人,從小勤學苦練,手裡活計都是實打實的。

小說裡寫過的,電視上看到過的那些高危表演,此刻都真實出現在眼前。

季山楹看得一陣陣心慌,總覺得他們跳火圈的時候要燒到手腳。

謝元禮注意到兩個小娘子一直蹙眉,便上前擋住了兩人的目光:“去那仙橋吧,那邊清淨。”

“好。”謝如琢拉著季山楹,快步繞過了這一圈嚇人表演。

不知不覺,幾人就來到了釣亭前。

不光季山楹來了興致,便是知曉她私下營生的謝如琢也很好奇,拉著謝元禮:“阿兄,咱們去看釣魚。”

折騰這一路,謝元禮的心情顯見放鬆下來。

他臉上不再是完美無缺的笑容,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無奈。

“你何時喜歡釣魚了?”

嘴裡這樣說,卻還是跟著阿妹往前走了幾步,叮囑她:“你慢一些。”

等來到釣亭前,季山楹才發現這裡的人居然也不少。

三月的金明池,就沒有清淨一說。

金明池不收門票,不要茶費,人人都可進來觀賞皇家園林。

唯獨釣魚需要付費,去買一塊釣牌掛在身上,就可以在金明池釣一整天的魚。

跟臨溪閣差不太多。

往年金明池釣魚的不少,卻根本比不上今年這震撼場景。

只看釣亭前的池水邊,拱橋連著拱橋,釣竿挨著釣竿。

若不是坐得太密完全釣不上來魚,季山楹都覺得他們會並肩而坐,排成人牆。

“怎麼會……”

謝元禮震驚了。

謝如琢也不由:“哇。”

季山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垂釣者手裡的釣竿。

至少一多半釣竿上都有釣車。

樣式還算統一,只是有大小之分,木材不同而已。

“你這個好厲害啊,這是甚麼?”

“快看那邊,又有人釣上大魚了!”

“你這喜悅釣車是何時訂的?我一月前下定金,因何至今未做出?”

“還好我機靈,一早就尋了人提前訂下,否則這金明池開時還用不上呢。”

“喜悅釣車是甚麼?哪裡訂?”

垂釣者們交頭接耳,原本應該安靜的池岸邊,此刻竟熱鬧的很。

風潮席捲,皆因那小小的釣車。

謝元禮也有些驚訝,他說:“釣車是甚麼?”

這時邊上有個垂釣者路過,聽到這話,得意把手裡的釣竿晃了晃。

“這就是喜悅釣車,張二郎獨家出品,釣魚可厲害著,至少要預定一月才能拿到手。”

“小郎若喜歡,要趕緊去訂,否則這月可釣不上魚了。”

謝元禮仔細瞧過,客氣說:“確實厲害,多謝。”

謝如琢看到這一幕,興奮得臉都紅了,她拽著季山楹的衣袖,在她耳邊小聲說:“福姐,這麼多人喜歡釣車,你的生意穩了!”

季山楹聽著她歡喜聲音,也跟著笑了起來。

釣車才售賣兩月,就達到如此驚人普及,只要見過釣車的垂釣者,人人都為此心動。

銷量一定爆了。

季山楹這兩月一直沒有外出,她不知曉釣車究竟賣得如何,卻知曉肯定不會差。

卻沒想到,銷量會好到這個地步。

主要是這東西並非剛需,也不是人人都喜歡釣魚,季山楹選擇釣車作為第一波試水,本身也沒想著能大賺特賺。

不過……

她確實低估了汴京百姓的生活豐富程度。

尤其金明池開,釣魚的人更多,甚至還有外地遊客慕名而來。

到了這時,釣車就能傳播開來,隨之傳到全國各地。

季山楹著急在年前售賣,就是有這一層考量,如今眼見為實,她心中大石落地,知曉下一次再跟張二郎談生意,一定會非常順遂。

張二郎可謂是開門紅,新年伊始便賺得盆滿缽滿,釣車幾乎賣進了所有垂釣者的口袋裡。

雖然有季山楹的技術和推廣方案在前,但張二郎的銷售手段也頗為厲害,短短兩月就把生意做到這個規模,她果然沒有選錯人。

季山楹安靜看了一會兒,只覺得春風得意,滿腔豪情。

她從來沉穩,主打一個穩紮穩打,能賺一筆是一筆,能行一件是一件,釣車的成功,給她未來的生意開了個好頭。

一陣微風吹過,樹影搖晃,枝葉挪開些許,偷偷給陽光讓出一個角落。

細碎的陽光灑落下來,恰落於她眼中。

春日了。

再過些時候,早夏就要匆匆而至。

而她的新生意,也應該提上日程了。

迎著陽光,季山楹粲然一笑。

謝元禮安靜站在一邊,從她身上,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蓬勃向上的朝氣。

光芒萬丈,讓人無法直視她的容顏。

或許是方才壓抑太過,或許是光芒太耀眼,謝元禮忽然想問一問她。

“你是怎麼做到的?”

謝元禮衝動地問出口。

季山楹回過頭,此時此刻,她同樣看不清謝元禮的面容。

“甚麼?”

謝元禮收回視線,他目光平緩,聲音猶如流水潺潺。

“怎麼做到,每一日都這樣朝氣蓬勃。”

季山楹愣了一下,她頓了頓,隨即又笑了起來。

“三小郎君,你是因為那件事嗎?”

她說的很隱晦,但在場幾人都能聽懂。

謝元禮抿了一下嘴唇,他目光平直,沒有看向季山楹。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邊的謝如琢擔心看著哥哥,卻並未開口。

季山楹忽然又笑了一聲。

她的笑聲很輕靈,猶如一縷清風,吹散了滿心的燥熱。

“三小郎君,你要清楚一點。”

“被拒絕的是謝元禮,不是你。”

————

被拒絕的是謝元禮,不是你。

這句話其實很哲理。

季山楹不確定古人是否能聽懂,但她還是認真看向謝元禮,看向這個內心迷茫的少年郎。

“小郎君,”季山楹的聲音清脆,猶如鳥雀,“在對方並未見到你之前,此事便已經下了定論,所以無論你是誰,本人是甚麼模樣,對於對方來說都不重要。”

“他們拒絕的,是名為謝元禮的這個人,是歸寧侯府的三小郎君,簡而言之,只是一個名號而已。”

謝元禮安靜聽著,蔚藍髮帶隨著春風飄蕩,在他俊俏的臉頰邊打轉。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因為這一番話微微睜大,容納進更多陽光。

“所以,你只要知道你自己是甚麼樣的人,這就足夠了。”

季山楹看了那麼多心靈雞湯,現在用起來得心應手。

之前是謝如琢,現在是謝元禮。

看著謝元禮重新恢復光彩的眼眸,季山楹淺淺笑了。

誰說心靈雞湯有毒?心靈雞湯可太有用了。

她拍了一下手,直接拉住謝如琢,帶著她一起往前走。

“走吧,去買碗紫蘇熟水來吃。”

謝元禮看著她們的背影,慢慢垂下眼眸,淺淺地嘆了口氣。

聞硯一直跟在他身邊,他說:“小郎君,得趕緊跟上去。”

“好。”

謝元禮也慢慢笑了,他說:“跟上去,向前走。”

快要到官家駕臨的時辰了,謝元禮不敢多耽擱,叮囑了幾句,幾人就往回趕。

回程路上,自然還是那條商鋪街。

這會兒人更多了,簡直是摩肩擦踵,人聲鼎沸。

一不留神,一行人就被衝散。

季山楹雖然在同齡小娘子中個子算高的,但放在人堆裡就不夠看了,她踮起腳尖,拼命往前找。

“小娘子!小郎君。”

她的聲音很快就被熱鬧吞沒。

“哎呀。”

季山楹嘆了口氣,決定不找了,自行回去便可。

這種隆重節慶,僕從從來不是主角。

她順著人流前行,一路在攤位上瞧看,忽然看到一個小巧的挎包。

古代人出行多是揹包袱,這挎包其實也是同樣形制,不過顏色鮮亮,還用碎布拼成了小花朵的圖案,很是可愛。

是用心做的貨品。

季山楹一眼就看中,想要買回去給滿姐上學用。

她剛伸出手,邊上人群忽然一陣喧鬧,人流猶如海浪,擠擠挨挨向後倒去。

“哎呀!別擠,別擠!”

季山楹被裹挾在人流中,身體不受控制往後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讓開!”

“太危險了。”

“阿孃,阿孃。”

場面一時間亂做一團,季山楹大腦一片空白,她努力控制著身體,想要往人最少的方向倒去。

千千萬別被壓在下面!

她心裡祈禱,甚至已經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忽然攥住了她的胳膊。

季山楹只覺得自己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被人帶著一路往攤販空隙中倒去。

“哎呀!”

季山楹的驚呼還沒出口,整個人就載倒下去。

只聽嘭的一聲,她摔在了……

墊子上?

季山楹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恍惚了一會兒,才聽到耳邊熟悉的華麗嗓音:“你無礙吧?”

季山楹下意識低下頭,就看到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因為撞擊,桃花眼的髮髻都散了,一頭墨色長髮散落在鬢邊,有一種說不出的綺麗風情。

季山楹:“……”

季山楹下意識咳嗽一聲,她忙要撐著地坐起來,手上一用力,就聽到裴十悶哼一聲。

“你……”

裴十話都說不利落了。

季山楹忙卸去手上力道,她掙扎著在人堆裡爬起來,才彎腰對裴十伸手:“裴郎君,多謝。”

逆著光,裴十看不清她的表情,卻知曉她一貫利落大方。

裴十也不含糊,他伸出手,兩人雙手相握,季山楹一個用力,很輕鬆就把他拽起身來。

裴十:“……”

裴十感嘆:“你力氣真大。”

這一場混亂動靜不小,周圍的百姓跌倒一片,無人顧及旁人。

季山楹跟裴十幫了幾個身邊的人,便走到一邊整理儀容。

裴十面無表情梳頭。

季山楹就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在墨色髮間穿梭,手腕一轉,就用髮帶固定住了長髮。

不愧是美人,做甚麼都好看。

她收回視線,問:“裴郎君,今日也來遊玩?”

裴十指了一下不遠處的招幌:“哪能?租了綵棚,賺點銀錢。”

他足足比季山楹高了大半個頭,他指的方向季山楹半天沒瞧見,只能踮腳張望。

裴十見她這模樣,不由勾了勾唇角。

“七郎跟我一起來的,這日子上賣些涼茶最得宜。”

他一提醒,季山楹便立即瞧見了餘七郎茶坊的招幌。

那邊有個生面孔在煮茶,瞧著十三四歲的年紀,大抵也是裴十的手下小弟。

季山楹認真看著,裴十就冷不丁問:“有甚麼可改進的嗎?”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疑惑看向他:“怎麼這樣問?”

裴十笑了一下,桃花眼眼尾上挑,冷白皮白的晃眼。

“因為你有本事。”

他這奉承真是乾脆利落,季山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笑起來。

“今日多謝你救我,是該感謝的。”

她忽然明白裴十為何這樣問了。

因為他們兩個似乎是一樣的人。

欠了人情當場就要還,絕對不會留過夜。

裴十主動給季山楹臺階,把這救命的恩情迅速還清,兩不相欠。

“裴郎君,”季山楹也不由誇獎,“你也很有本事。”

手腕強,意志堅,最重要的是他眼光毒辣,雷厲風行,便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能在這汴京闖出一片天。

甚麼生意都做,甚麼苦都能吃。

說實在的,餘七郎茶坊的生意相當不錯,而且他手裡還有稅收的營生,卻連金明池這一個月的利頭都不放過,真是個卷王。

季山楹想,他以後定也是個人物。

她思緒流轉,道:“餘郎君鋪子裡,有幾種茶水?”

裴十說:“八種,還有幾種點心。”

季山楹點頭,她笑眯眯說:“那咱們就簡單來辦。”

“你明日找個人寫個告示,選幾種價格適中的茶水,統一三文一碗,每買一碗便可抽一次籤,抽中就送糕點一塊。”

裴十的桃花眼開花了。

“撲買?”

季山楹笑了:“對,就是撲買。”

其實這汴京城中,關撲風氣十分興盛,人人都喜歡去試一試手氣,為了防止百姓為此傾家蕩產,朝廷只能嚴明禁止關撲。

季大杉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在特定的節日和時間,是允許關撲的。

金明池這一個月,就是最好的時機。

餘七郎賣的都是好茶,一壺才五十文,能吃上一整日,這種大壺煮茶,二兩茶葉能煮一天,耗費的最多是柴火。

別家有賣兩文一碗,但顯然沒有餘七郎的好吃。

他這統一定價,捎帶腳還能撲買,自來生意會火爆。

裴十一思索就懂了,他甚至還舉一反三:“每日我讓七郎做三種糕點,上上籤就給五福臨門。”

“孺子可教也。”季山楹讚許地道。

這小攤位買賣,賺的就是這一個月的客流,賺是真的賺,辛苦也是真辛苦。

若季山楹不是侯府家生子,她怕是不會錯過這一波流量。

不過,裴十給支招,還上人情,她也覺得很開心。

“季小娘子,”裴十規矩拱手見禮,“多謝賜教。”

季山楹眯著眼睛笑,她說:“裴郎君,祝生意興隆。”

兩人三言兩語,那邊人群就已經疏散開,季山楹抬起頭,就看謝如琢正焦急尋她。

四目相對,季山楹對她揮手。

她提起裙襬,對裴十道:“我先走了,回聊。”

說著,跟一陣風似得飄走了。

裴十看著她靈活的背影,桃花眼中滿是笑意。

“回聊。”

雖然聽不見,還是禮貌回答。

季山楹好奇了四個多月,終於在今天見到了傳說中的新官家。

雖然因為侯府位置偏僻,距離寶津樓太過遙遠,只能看到赭黃色的小小身影。

倒是官家身後的衛太后更為突出。

那身硃紅大袖衫明媚耀眼,鳳冠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季山楹聽人議論過,說天聖這個年號定的很有深意。

天便是二人,也就意味著,現在的天下由兩位聖人臨朝。

季山楹雖然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都是文人酸言酸語,可如今見這幅場景,也不得不感嘆太后不愧是女中豪傑。

季山楹眯著眼,等待水戲的間隙,跟身邊的謝如琢咬耳朵:“聽聞官家才十三?”

謝如琢頷首,她也小小聲:“今年剛及十三,去歲時才十二。”

說到這裡,謝如琢感嘆:“幸好娘娘輔政多年,又與官家母子情深,朝堂才平順至今。”

季山楹:“……”

臥槽!

她忽然想起來,這位官家和太后都是誰了。

當今這位太后,根本就不是小官家的親生母親!直到她薨逝,才有朝臣告知官家真相。

除了極少數的人,無人知曉這個秘密。

季山楹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雖然此刻無人能聽到她的心聲,到底還是知曉皇家秘辛,不緊張都不行。

季山楹感覺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謝如琢見她忽然出了汗,不由疑惑:“怎麼了?”

季山楹收回精神,搖了搖頭。

恰逢水戲開始,鑼鼓喧鬧,眾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就被熱鬧吸引。

在金明池的一整日,季山楹都玩得很開心。

官家回宮之後,達官顯貴也都散了,倒是金枝玉葉們意猶未盡,還留在金明池遊玩。

季山楹去買了給滿姐的花布包,又給許盼娘買了一盒人參片,最後給自己選了一件顏色鮮亮的褙子。

林林總總買了一小包,跟謝如琢往回走的時候,只覺得手裡沉甸甸,心裡也踏實得很。

管她甚麼皇帝親媽後媽,八竿子打不著,她還是照樣過自己的日子。

“季小娘子。”

熟悉的嗓音在身後傳來。

季山楹回過頭,隔著人群看到了鶴立雞群的裴十。

他衝她招了招手,示意人太多,不好過來,又指了一下右手中的油紙包。

季山楹疑惑歪頭,就看到他大手一揚,油紙包在天上劃過一道弧線。

下意識的,季山楹快狠準接住了油紙包。

入手沉甸甸的。

季山楹開啟一看,裡面是整整齊齊的定勝糕。

裴十的嗓音隔著老遠都很清晰。

“恭喜,旗開得勝。”

作者有話說:昂,最近有點卡文,調整一下日更六千!等我調整好了再來日萬!謝謝寶們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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