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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一二更】福姐,你一定……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39章 第 39 章 【一二更】福姐,你一定……

跟著福姐有肉吃, 這是木晚桃在數次被帶飛之後醒悟的真理。

她說完這話,就開始鑽研季山楹給她的圖紙。

季山楹要她做的東西名叫釣車,形狀很像摩天輪, 裡面的軸有六根,把竹條控制成正圓形狀。

單看平面,類似橙子橫切。

竹條中間留有凹槽,可以把魚線卡在裡面, 捲成軸。

這東西在現代的釣竿上叫魚線輪,其功能大概會跟風箏線輪類似, 邊上會有一個把手, 方便轉動軸體。

做起來需要技術, 還有調整位置, 在北宋早年恰好還未開始流行。

若是整塊木頭雕刻,很容易碎裂, 若用竹子, 則會彎折。

沒有手藝還真做不出來。

木晚桃仔細看了看,沉思許久, 才說:“能做,不過我得先試試,大抵不能立即做好, 你且等我一下。”

季山楹看了一眼天色, 她壓低聲音問:“今日可還要去佛堂伺候?”

木晚桃搖頭:“侯爺剛歸家, 今日不去。”

侯爺不在, 侯夫人晚上多在佛堂,侯爺回來,夫妻倆難得還能說幾句話。

季山楹有些驚訝,她說:“侯爺居然歸家了?”

木晚桃抬眸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低聲說:“聽聞明日還要去臨溪閣垂釣,一直到除夕才歸家,畢竟要年節,自要回來安排一番。”

季山楹:“……”

這癮頭真大。

木晚桃手裡開始忙起來,她唸叨:“不過這次侯爺把劉小娘帶回來,讓她伺候侯夫人過年。”

劉小娘以前是歸寧侯的通房丫頭,後來侯爺娶妻生子,便把她抬了妾,仔細算來,她所出的二郎君只比三郎君大幾個月。

這位劉小娘倒是個很神奇的人物。

她伺候歸寧侯頗為賣力,甚麼好話都能說,甚麼事情都能做,到了侯夫人面前,也是盡心盡力的,從不拿喬。

這也是為何她在這歸寧侯府還頗有些體面,便是過年,也能一起跟著慶祝。

季山楹若有所思:“是讓劉小娘伺候侯夫人,還是伺候侯夫人籌辦新歲?”

木晚桃手裡麻利得很,一刻都不耽擱:“伺候夫人籌辦新歲。”

季山楹頷首:“有點意思。”

木晚桃手上微頓,她看了一眼季山楹,見她沉思不語,便沒說話。

外面忽然一陣熱鬧。

應是主子們用過了晚食,僕從們忙忙碌碌洗涮盤碗。

木晚桃跟季山楹兩人都安靜下來,不再隨便議論府中的是非。

“哎呀。”

木晚桃忽然驚呼一聲。

季山楹循聲看去,只見她手裡的木柴從中間斷裂。

“這個太脆了,完全沒辦法做釣車。”

木晚桃已經知曉這東西的名字,說:“你等我片刻,我去取一根紫竹來。”

換成竹子,木晚桃手裡的動作更快。

竹子比木頭要好雕刻一些。

她動作飛快,手裡就跟翻花一樣,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多時,一個小巧的輪軸就出現了。

她做好之後,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太滿意:“不行,火燒之後是容易彎折,可不太圓,而且留下痕跡不甚美觀,還是要用木頭。”

木晚桃做事麻利得很。

季山楹過來慈心園坐了小半個時辰,她已經開始做第三個了。

這一次她換了一早存的上好紫檀木,開始精心雕刻。

季山楹畫的釣車沒有尺寸,她的意思是要看釣竿長度,還有使用者的習慣。

歸根結底,要看釣魚佬技術。

反正張二郎木行幾乎都是量身定製,他們可以穩定出品。

而季山楹也並不是要賣成品,畢竟這東西模仿性太強,沒有太高的技術含量,主打的是創意。

木晚桃一直好奇今日公主府宴席的新聞,就問季山楹。

季山楹就挑著能講的給她講了,末了還說:“我還瞧見有人送磨喝樂。”

磨喝樂是宋朝頗為流行的小巧木人偶。

每年七夕乞巧時,州橋和大相國寺都有不少攤位售賣,很得孩童喜歡。

這種人偶分很多種,有的是一整個的,有的四肢可以動,甚至可以做不同姿勢。

更難做的叫傀儡戲,可以懸絲表演,有點像皮影戲。

聞言,木晚桃笑了:“這個我也會做,我小時候的磨喝樂都是自己做的,還拿著同鄰居孩童換過小食吃。”

季山楹提起磨喝樂,就是想聽這一句。

她笑著說:“真好,我都沒有磨喝樂,回頭跟晚桃姐討一個。”

兩人閒談的功夫,釣車做好了。季山楹把這個小巧的輪軸放在手裡,一手捏著軸承,另一手握著把手輪轉動。

還沒上油,軸承連結處有些發澀,木晚桃做成一件新物,頗為歡喜,她笑眯眯說:“回頭上好木蠟油,再細細打磨一遍,就靈活了。”

季山楹說:“能做小一點,或者大一點的嗎?”

木晚桃拍胸脯:“小事一樁。”

又忙了小半個時辰,木晚桃又做了兩個,一共三個不同尺寸的釣車放在手上,季山楹都有些激動了。

“晚桃姐,你是個天才!”

木晚桃紅著臉笑,她也不由有些得意,跟著她說:“對,我是個天才。”

說罷,兩人笑成一團。

“福姐,這個是拿來釣魚的嗎?”

季山楹頷首,她說:“對,這個可以讓魚線伸縮自如,釣魚的時候,就會靈活很多,減少技術依靠。”

季山楹這句話說的有點複雜,但作為古代能工巧匠的木晚桃,卻是眼睛一亮。

“福姐,你真聰明啊,這是對的!”

她說:“我回頭加一個回縮裝置,這樣可以依靠轉軸傳送魚線,伸縮自如。”

新東西,總是讓人迷戀。

季山楹並不擅長釣魚,只是隱約看過相關資料,她只給了模型,細節和構造都是木晚桃完成。

這幾個成品,是兩人合作的結果。

“晚桃姐,這個東西我想賣給木坊。”

最後,季山楹開始說正事。

本來圖紙就是季山楹的,點子也是她的,所以木晚桃並不介意,她甚至有點興奮。

“好!”

“你等我再改良一下,讓你賣個高價。”

季山楹無奈笑笑,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木晚桃有點像瘋狂科學家,特別熱衷技術和創造。

“晚桃姐,我在說正經事。”

木晚桃眨了一下眼睛:“你說。”

季山楹說:“點子是我的,成品和改良是你的,我另外找了人做宣傳……”

季山楹想了想,解釋說:“就是找人在達官顯貴堆裡顯擺,讓他們注意到這新傢伙,以此增加口碑。”

木晚桃一點都不愚笨:“就是要吹牛。”

季山楹:“……”

季山楹挑眉,豎起大拇指:“精闢!”

“對,就是先吹牛,我已經找好了人,我們需要去見一見他,試一試釣車的使用情況,最後大抵要給大約十兩左右的酬金。”

木晚桃這一次愣了一下,隨即她就說:“所以你覺得,這東西能賣大價錢?”

真是厲害啊。

季山楹覺得她的父母一定瞎了眼,放著這麼個天才不要,丟來做女使。

季山楹拍了一下手,她說:“完全正確。”

因為被季山楹數次鼓勵,所以木晚桃越發興奮,她臉蛋都紅了,額頭甚至冒了汗。

那叫一個激動。

“福姐,你一定會成功的!”

季山楹卻搖了搖頭。

她看向木晚桃,深栗色的眸子笑意盎然:“是我們,一定會成功。”

木晚桃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季山楹說:“晚桃姐,這個東西是你我一起做出,我以為,在售賣之後,除去宣傳之人的酬金和其他費用,剩下我們平分。”

“你意下如何?”

木晚桃驚呆了,她連忙擺手,這一刻所有精明能幹都消失不見。

甚至有些笨拙。

“福姐,這不成,我哪裡能……”

“晚桃姐,”季山楹握住她的手,手心溫暖如春,“晚桃姐,我們以後還要長長久久合作。”

她看著她:“這是第一次,卻不會是最後一次。”

木晚桃慢慢安靜下來,但她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卻劇烈跳動起來。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似乎真正鮮活起來。

不是誰家的賠錢貨,也不是未來哪位的娘子,她就是她。

能靠手藝吃飯,養活自己的天才。

她可以嗎?

她能完成福姐的每一次期待嗎?

現在的木晚桃不知道,但她非常肯定,她願意努力達成福姐的所有期許。

她想要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想要做出讓人亮眼的成績。

她想要賺大錢!

木晚桃回視季山楹,眼睛亮如繁星。

便是油燈裡的火焰,也沒有她眼睛明亮。

“好。”

她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

“好,我聽福姐的。”

季山楹伸出手,臉上笑容燦爛:“合作愉快。”

第二個合作伙伴,就此達成。

回到廂房的時候,季山楹才隱約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她的激動不比木晚桃少。

穿越過來兩個多月,她忙忙碌碌,努力攀爬,終於在今日,試探性的開啟自己的事業第一步。

就像她跟木晚桃說的那樣,這是第一次,但不會只有這一次。

她有好多好多的點子,無數的營銷方案,有一腦子的新奇東西。

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在這個時代過得很好,最終腳踏實地,立身改命。

季山楹翻了個身,終於迷迷糊糊睡去。

臘月二十八,汴京熬過了最冷的節氣之後,終於開始慢慢回暖。

即便如此,街頭巷尾的風還是吹得人臉皮生疼。

季山楹跟木晚桃從歸寧侯府後門出來,兩人都低著頭,疾步往州橋行去。

好不容易走到避風處,季山楹搓了搓臉:“晚桃姐,你冷嗎?”

木晚桃幫她緊了緊衣襟,搓了下手:“還好,你若是冷,就回去加件襖子。”

“不用了。”

季山楹仰頭看了看天,覺得天氣尚可,為了賺錢也是拼了。

兩刻之後,兩人終於抵達州橋。

興許是這邊人多,開火的店鋪也多,因此行在州橋之內,竟不覺過分寒冷。

季山楹跟木晚桃一起左右探看,很快,她就在一處要鬧地看到了餘七郎茶坊。

季山楹扯了一下木晚桃的手,兩人幾乎是小跑著,一溜煙撞進春天裡。

“辛苦了。”

季山楹抬頭,便看到熟悉的桃花眼。

裴十的面板冷白,在瑩瑩火光裡,如玉一般閃耀。

“兩位小娘子,過來吃一碗熱茶吧。”

桃花眼笑著說:“我請。”

————

餘七郎茶坊位置相當好,它臨近遇仙正店,左近十來個鋪子,只有這一家茶行。

宋代除了點茶之外,普通百姓也吃葉子茶,就是現代常吃的綠茶紅茶等。

不過宋代人會加各種調料,配製出口味怪異的茶湯。

這種茶行多是為了讓行人歇腳,捎帶腳賣些茶點果乾,餘七郎茶坊門臉並不大,但裡面設計得很是巧妙,能坐人的席位反而不少。

此時裴十坐在最裡面的角落,他身邊的是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兒郎。

這郎君生得五大三粗,面板黝黑,冬日衣衫再厚重,也遮擋不住他緊繃的肌肉。

裴十注意到季山楹一直在看那蓬勃有力的手臂肌肉,無聲笑了一下。

他說:“兩位小娘子莫怕,這位就是我說的釣魚高手,也是這茶坊的東家,姓餘,名叫七郎。”

季山楹本來還以為這是裴十的小弟打手,卻沒想到這位就是餘七郎。

她同木晚桃對視一眼,便客氣道:“餘郎君,今日之事,不知裴郎君可同你說過。”

餘七郎看起來都要把這小茶攤頂塌了,本身卻是個靦腆性子,聽到季山楹的問話,他都不敢抬頭看向對面。

“說過的。”

丟下三個字,他就不吭聲了。

裴十睨他一眼,對季山楹道:“七郎不善言辭,請兩位莫要見怪,咱們直接說正事吧。”

季山楹很欣賞這種合作態度。

她品了一口裴十特地請的巖茶,醇香立即在口中迸發,感覺身體一下子就熱乎起來。

難怪這不年不節的,茶坊裡生意這樣好。

她取出釣車和圖紙,放在桌上,示意餘七郎觀看。

餘七郎顯然是釣魚高手,他一看到圖紙,立即眼睛放光。

季山楹簡單講述了釣車的用法,她道:“至於效果,還要靠餘郎君親自試一試。”

裴十一直淡定坐在邊上,此時才抬眸看她一眼。

“倒是個新奇東西。”

季山楹笑笑,沒有過多解釋。

餘七郎已經把自己的那根魚竿取出,他的魚竿樣式非常普通,沒有金玉裝飾,也不是名貴木材,只是一根很普通的櫸木釣竿。

看其剖面和雕工,甚至不是木行所出,大抵是他自己做的。

像這種高手,很清楚自己要用甚麼。

看到他的釣竿,木晚桃也很興奮,兩人立即就根據釣車安裝的位置開始討論起來。

說起愛好,餘七郎就沒那麼沉默寡言了。

另一邊,季山楹和裴十兩個外行人只能沉默吃茶。

兩杯熱茶下肚,那邊已經開始安裝釣車了。

裴十彷彿想起甚麼,對提茶瓶人打了個響指。

他顯然對這茶坊極為熟悉,不用多說一句,提茶瓶人就送來了一碟子蜜煎金橘,一碟子五香糕。

季山楹在侯府吃過蜜煎金橘,倒是沒吃過五香糕,頗為好奇。

裴十說:“嚐嚐,今日或許有的忙,先墊墊肚子。”

五香糕看起來是那種粗糧的褐色,用模子刻出菊花形狀,有一種質樸的美。

季山楹拿起一塊,放在口中細細咀嚼。

這是一道蒸點,因裡面加了糯米,嚐起來彈軟溼潤,中藥味道不輕不重。

仔細品,大抵有芡實、白朮等,加上糖霜,甜滋滋的。

竟然還很好吃。

季山楹眼睛一亮:“真不錯啊。”

裴十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眯,慢慢笑起來。

“七郎若是知曉,一定很高興,這是他自己做的。”

“他們在忙,咱們也勿要耽誤時間,不如談談合作細節?”

季山楹放下茶盞,斂眸淡聲道:“裴郎君顯然已經瞧見了,我想賣的就是這個釣車,今日請餘郎君過來,一是為了試一試究竟效果如何,二則是要請餘郎君幫我們演一場戲,也好引人上鉤。”

裴十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點,發出咚咚聲響。

季山楹此刻才發現他手指上有些許陳年疤痕,當年的疼痛顯然已經隨著歲月而淡去,只剩下斑駁痕跡。

想起那日在公主府他的身手,季山楹便肯定他是習武出身。

這也是自然,若非沒點本事,也無法在這市井生存。

裴十手指驟停,他淡聲道:“恐怕,不止這兩件事吧?”

季山楹愣了一下,隨即便淺笑起來。

她端起茶盞,遙敬對面的少年人:“裴郎君聰慧。”

裴十沒有被她的恭維衝昏頭腦,他說:“若需要我來給你擔保,五兩是不足夠的。”

季山楹一開始就沒想自己出面去賣釣車。

她在汴京毫無根基,若是自己出面,不說張二郎木行是否會買這新奇東西,便是他們能看到釣車的價值,也必不會出相應的價碼。

無論季山楹還是木晚桃,都是可以隨意糊弄的人物。

釣車的形制一眼得見,只要動動腦筋,就能做出八九不離十,這也是季山楹一開始就要賣技術方案的原因。

太好仿製,便沒有必要自己去辛苦賺錢。

一錘子買賣也是買賣。

從在慈心園開始,她就動了賣釣車的心思,只是當時她還沒確定要怎麼操作,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需要人去做宣傳營銷,需要把口碑吹出去,也需要一個人,作為張二郎木行願意合作的擔保。

公主府再見,讓季山楹肯定了人選。

她對裴十並不熟悉,但當時在關撲坊,他對一面之緣的小娘子都有惻隱之心,說明他心底深處尚有良善。

這種人,是可以合作的。

選定人選,藉機賣好,洽談合作,乃至今日坐在一張桌上談判細節。

一連串的過程,季山楹都是仔細考量的。

她甚至不怕自己看走了眼。

便是錯了又如何呢?不過是一個釣車,不過是那些許銀錢,當成試錯成本,乾脆排除錯誤選項,也是值得的。

季山楹抬起眼眸,很堅定看向對面的少年郎。

此時,裴十也抬眸看她。

季山楹彎了彎杏圓眼,笑容乾淨而清透。

“想來,州橋這一片,有許多人都知你同餘郎君是好友,介時只要餘郎君自報家門,木行想要採買這一款釣車,必會登門拜訪。”

“只要你或者餘郎君幫我留個信,統一約定一個日期讓有意者二次上門,到時候我會親自洽談。”

雖然一開始季山楹選定的合作物件是張二郎木行,但她可不打算只找他們一家。

有競爭,才顯得東西值錢不是?

季山楹深諳採購投標心裡,讓競標者自行猜忌,才能讓甲方贏得最終勝利。

裴十聽到這裡,不由挑了一下眉。

“你準備給我多少工錢?”

季山楹一早就想好,她很乾脆:“我給你十兩如何?”

“可小娘子,我付出的可比十兩多多了。”

季山楹也學他挑了一下眉。

“可是裴郎君,我這一套流程,不也是親自教給你了?再說,那些有意者連番上門,茶坊的生意難道就做不得?”

季山楹再度笑彎了眼睛。

“我可沒跟你收束脩呢。”

裴十手指微頓,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端起茶盞,向她敬茶:“那裴某便以茶代酒,感謝季小娘子的教導。”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知曉合作談成,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她端起茶盞,碰了碰裴十的,笑道:“不客氣。”

這邊事情談完,那邊釣竿已經改造完畢。

餘七郎一看就是個資深釣魚佬,摸著鳥槍換炮的新裝備眼睛都在放光。

一行人也不耽擱,當即就一起離開茶坊,尋了最近的一處碼頭試釣。

季山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科技就是力量。

興許餘七郎確實技術高超,只看他靈活走位,手裡轉輪不停,竟然只用一盞茶的功夫,便釣上來一條青魚。

因為有釣車,所以收線非常流暢,不需要高抬釣竿猛甩,很輕鬆就能把新釣的魚收回岸邊。

餘七郎那張黝黑的臉都泛起了紅。

那是興奮的光。

“太厲害了這個,”餘七郎語無倫次,“太好用了!”

他也不理旁人,在那自言自語,一條魚釣上來,就馬不停蹄繼續垂釣。

在他身邊,木晚桃看著他的動作,嘴裡碎碎念。

“把手應該再長一些,輪盤加寬,這樣可以減少轉動的圈數……”

季山楹:“……”

裴十:“……”

看不懂這些人。

河岸邊太冷,季山楹站了兩刻就有些受不住,她見木晚桃一直打哆嗦,便讓她先回侯府,自己最後敲定再回。

等餘七郎又釣上來一條魚,季山楹果斷叫停。

她鄭重問:“餘郎君,可好用?”

餘七郎使勁點頭,看起來特別像得到玩具的薩摩耶。

“好用得很,若是我那些好友知曉這樣神物,必得釣個三天三夜不合眼。”

季山楹沒管他的狂熱,她看向裴十,見他頷首,便繼續道:“餘郎君,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拿著這個釣竿去金明池邊的臨溪閣釣魚,費用我來出。”

季山楹頓了頓,說:“最近天氣回暖,臨溪閣釣魚的人不少,我需要你引起別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達官顯貴們,只要有人來問,你統一回答自己是餘七郎,這釣車是朋友所做,你在新品試用。”

“不知需要幾日?”

餘七郎拍胸脯:“簡單得很。”

他說:“每次我釣魚,都有一群人在後面看,半日都足夠。”

季山楹:“……”

這就是技術大佬嗎?

這樣說來,應該他們這個圈子裡,餘七郎應該還算出名。

季山楹歪打正著,第一筆買賣就找到了達人帶貨。

聞言,季山楹便鄭重拱手:“多謝餘郎君,寒冬臘月,讓你受冷了。”

餘七郎倒是渾不在意,就連酬金都沒問過,他說:“我總要釣魚,從不分寒暑,小娘子多慮了。”

說罷,餘七郎說:“今日天色尚早,我現在就去,大抵明日就能有客登門。”

他不等兩人反應,拎著釣竿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就小跑起來。

新裝備,他可不得趕快顯擺一下?

等以後人人都有,他就不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了。

裴十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

“忒上癮了。”

季山楹卻說:“這不是好事?”

不上癮,因何能賣出大價錢?

四目相對,裴十也跟著笑了起來:“小娘子見地斐然,讓人敬佩。”

兩人說著話,季山楹便道:“既然明日能來人,那麼商談的時間,便定在後日未時,此事有勞裴郎君了。”

裴十轉身,寒風吹起烏髮,冷白麵容乾淨而美麗。

他看向季山楹,忽然拱手見禮:“正式拜會。”

“在下姓裴,單名一個十,有幸識得小娘子。”

季山楹杏圓眼微張,陽光之下,深栗色的眸子光彩奪目。

她回望裴十,也拱手見禮。

“我姓季,名福姐,有幸識得小郎君。”

作者有話說:昂,今天更四章,不要走開,點選下一章即可閱讀!

還有六千字奉上~知道寶們都回家過年啦,這幾天多多更新,閒暇時就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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