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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加更六千】只要我會,……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38章 第 38 章 【加更六千】只要我會,……

季山楹眉峰一豎。

這讓面容稚嫩的她, 身上陡然多了幾分超出年齡的沉穩。

她第一次在謝如琢面前流露出冷漠神態:“小娘子,若是失敗,可能會沾染因果。”

她說得含糊, 但謝如琢不可能聽不懂。

這哭喊求救的少年明顯跟常人有異,她猜測應該是宮中的黃門,也就是俗稱的宦官。

能被宦官伺候,並且被喚作世子的, 怕都是親王或郡王家的繼承者。

這種人在公主府忽然遇險,必不可能是意外。

季山楹思緒飛轉, 於理, 她應該攔住謝如琢, 不讓歸寧侯府沾染是非, 可於情……那畢竟是一條年輕性命。

不知太醫何時才能趕來,可這性命垂危的少年, 卻是等不及了。

她倏然抬頭, 看向謝如琢。

此刻的少女褪去了多年以來的瑟縮和不安,眼眸中甚至閃著堅定的光。

她知道不能涉險, 卻也跟季山楹一樣,無法見死不救。

不遠處,哭聲和費力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擾得人心神震顫。

季山楹揚聲問:“他是何人?”

滿臉淚痕的陰柔少年抬起頭, 立即說:“這是岐王世子。”

說到這裡, 少年似乎想起甚麼, 又道:“世子可能不是中毒,應該是敏症,他無法食蝦,今日可能誤食。”

他語速飛快, 並且已經把地上的岐王世子攙扶起來,不停拍他後背,想讓他舒服一些。

季山楹看向謝如琢,這一次,她對謝如琢點了點頭。

謝如琢眼睛一亮,她深吸口氣,堅定邁開步子,往前行去。

陽光晴好,洋洋灑灑落在庭院中,少女纖細的身影好似在發光。

季山楹眯了眯眼,忽然覺得,謝如琢本來就應該如此。

她見路嬤嬤特別焦急,便同她匆匆叮囑幾句,讓她立即回去尋葉婉,便立即跟了上去。

岐王世子身邊的侍從瞧著倒是很聰明,見謝如琢過來幫忙,立即道謝:“多謝小娘子。”

此刻謝如琢和季山楹已經來到近前。

季山楹看到,岐王世子的脖頸上都是紅疙瘩,顯然過敏非常嚴重。

但是,此刻距離宴席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時辰,若岐王世子對蝦子過敏嚴重,一早就會發病。

因何是此刻?

她思索片刻,謝如琢開口:“我在夔州時,有一位女使也有敏症,當時夔州的老神醫教過我一個急症發作時的手段,但此法因人而異,我不能確定與岐王世子是否有效。”

季山楹從未聽過謝如琢說這麼長的話。

“是甚麼手段?”季山楹問。

謝如琢說:“在他手指上放血。”

季山楹垂眸思索,竟然覺得此法可行。

古代畢竟沒有過敏藥物和激素療法,等太醫趕到,再開方熬煮中藥,這岐王世子怕是人都涼了。

他現在敏症急性發作,應該喉嚨也有水腫,已經呼吸困難,並且季山楹見他面色通紅,不僅是因為憋氣,還有可能因急性過敏引發發熱,若是不立即急救的確有性命之憂。

當真遇到人命關天的大事,謝如琢卻超出意料的沉穩淡定。

她繼續說:“若岐王世子是中毒,此法也有一定效果。”

反正就是放血毒。

這名內侍能侍奉岐王世子,顯然也知曉他的病症,多少懂一些醫學知識,因此他毫不含糊,道:“放!”

若今日岐王世子死在魏國大長公主府,他也活不到明日,還不如放手一搏。

說著他直接從腰側取出一把指長的小刀,用帕子仔細擦拭。

時間緊迫,沒辦法到處尋酒了。

謝如琢見他滿臉是淚,手指不停顫抖,直接伸手:“我來。”

季山楹對已經呼吸微弱的岐王世子說:“世子,我們家小娘子現在是為了救你,你若同意就點頭。”

岐王世子眼底一片赤紅,他一頭都是冷汗,嘴唇也極為乾澀,靠在內侍身上,已經去了半條命。

但他一直看著第一個說要救他命的謝如琢。

聽到季山楹的話,他短暫反應了一下,目光卻沒有任何挪移。

他看著謝如琢,緩緩的,點了一下頭。

他不想死。

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想死。

謝如琢深吸口氣,拿刀的手也略有些哆嗦。

季山楹握住她的肩膀:“小娘子,很簡單,按你心中所想行事便可。”

謝如琢點點頭,她讓內侍把岐王世子的手平放在膝上,然後就俯下身去,蹲在了岐王世子身邊。

鋒利的小刀懸在手指上,好像試探命運的歸途。

是生,還是死?

她抬起眼眸,平視岐王世子。

少年狼狽不堪,形容恐怖,可那雙眼睛,卻閃著堅定的光芒。

他已經無法開口,甚至無法呼吸,卻透過那一雙烏黑的眼眸,告訴謝如琢他的決心。

他無聲說:“動手吧!”

謝如琢閉了閉眼,再睜眼,她一刀刺了下去。

鮮血噴湧,疼痛讓岐王世子短暫抽噎一聲。

豔紅的血爭先恐後奔湧,頃刻間染紅了他寶藍色的世子常服。

衣襬上的青綠山水本來安逸祥和,可這一瞬,鮮血染河山。

謝如琢沒有停歇。

季山楹都驚訝於她此刻的沉穩,她一連刺破岐王世子雙手各兩根手指,就停了動作。

本來這種傷口,不應該有這麼大量的血跡,但可能因為血壓不穩,熱毒未清,岐王世子流的血比想象中的多。

謝如琢動作停頓,此刻她也已經面色蒼白。

季山楹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跟著她一起看向岐王世子。

從第四根手指開始,岐王世子幾乎已經停止的呼吸漸漸微弱起來。

第四根手指刺破的時候,他渾身一顫,好像終於浮出水面一般,張大嘴喘了口氣。

“呼,呼。”

岐王世子瞪大眼睛,拼命汲取氧氣,讓自己能奮力的,抓住這唯一的活命機會。

謝如琢手指沾了點血,衣襬也染上塵土,她卻全都顧不上,只是認真的,期盼的看向岐王世子。

“好了嗎?”

“你能呼吸了嗎?”她的聲音是那麼忐忑。

為了他這個不相干的人,忐忑著。

岐王世子奮力呼吸著。

那炙熱的,沉重的,努力的聲音,讓人無比動容。

他一直沒有閉上眼,半闔著的眼眸中,烏黑的眸子一直盯著謝如琢。

在又一次拼盡全力的呼吸之後,他忽然閉上了眼。

一滴淚順著他眼角滑落。

季山楹和謝如琢都愣住了。

那名內侍險些嚇破膽,他抖個不停:“世子!別睡!”

回應他的,是岐王世子嘶啞的聲音:“我,好,好了。”

隨著這一句話,微弱的呼吸有節奏響了起來。

他的聲音是破碎的,微弱又無力,可在場眾人皆覺得仿若天籟。

謝如琢瞪大眼睛,那雙漂亮的鳳眸迸發出璀璨的光華。

“真的?”

岐王世子又喘了幾口氣,他臉上的紅痕也消下去了些許:“嗯。”

剛一好轉,他便動了動後背,儘量坐得穩重一點。

他看向身前蹲著的少女,非常真誠:“多謝。”

危難過去,謝如琢才放鬆下來,或許因為方才性命相交的過往,所以謝如琢對眼前的陌生少年並不懼怕和牴觸。

她甚至很開心笑了一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岐王世子雖然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季山楹卻不敢馬虎,她對那岐王世子道:“世子應當已經好轉,但若真因蝦子疾發敏症,還是要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出去才好,一會兒世子可詢問太醫,若太醫也認同,倒是能讓病症減輕許多。”

岐王世子雖能呼吸,但整個人還處在急症激發階段,他高熱不退,渾身麻癢,看起來依舊病懨懨的。

聽得此言,他便要道謝。

然而就在此刻,季山楹感受後背一陣冷風。

幾乎無法被人察覺的踢踏聲在身後響起,一個晃神,一道玄青身影便出現在岐王世子身側。

看到來人,小內侍簡直驚喜。

“裴哥,你終於到了!”

裴十來不及同人寒暄,他手腕一翻,一顆藥丸便飛入岐王世子口中。

一切都在轉瞬之間,等季山楹回過神時,裴十已經跟內侍扶起世子,把他送進廂房。

季山楹眯了眯眼睛。

這人……還認識皇親國戚?

在她身邊,謝如琢狠狠鬆了口氣。

“福姐。”

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季山楹嗯了一聲,她說:“小娘子,起來吧,世子應當無礙了。”

謝如琢:“……”

謝如琢委屈巴巴:“我腳軟了。”

季山楹:“……”

“噗。”

她彎下腰,手上用力,把謝如琢拎了起來。

等人站穩了,她才取出手帕,讓她擦乾淨手指上的血跡。

“方才不是很勇敢?手起刀落那麼果斷,現在怎麼又害怕了?”

謝如琢長長舒了口氣。

“人命關天,我當時甚麼都沒想。”

季山楹看著年輕稚嫩的少女,又忍不住對她比了個大拇指:“小娘子,你是當代大俠,女中豪傑!”

誇完人,季山楹扶住謝如琢,低聲道:“小娘子,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方才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季山楹估算,前後甚至不超過五分鐘,以公主府的奢華來說,等太醫趕來,最少還有十分鐘。

岐王世子這事十分蹊蹺,她們救人就救了,還是不要摻和為好。

謝如琢也這般想。

她動了動腳踝,就要跟季山楹離開,廂房之中,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

“多謝兩位救命之恩,世子銘記於心。”

季山楹回頭,就看到裴十站在門口,對她比了一個七的手勢。

季山楹挑了一下眉,沒有回應,跟謝如琢匆匆離開。

“囡囡!”

兩人剛走了幾步,迎面就瞧見謝元禮奔跑而來。

他身後,葉婉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謝如琢眨了一下眼睛,一顆忐忑的心瞬間安穩:“阿孃,阿兄!”

謝元禮方才佯裝醉酒,現在聽聞阿妹出事,當即就裝不下去了。

他兩三步來到謝如琢面前,見她完好如初,這才狠狠鬆了口氣。

“囡囡,以後莫要胡鬧!你嚇壞阿孃了。”

謝如琢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繁星。

“我知道,”謝如琢第一次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阿兄,那是一條人命。”

“我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

————

季山楹原本以為回府之後,葉婉會嚴厲批評謝如琢莽撞行事。

然而出乎意料,葉婉從頭到尾都沒生氣。

等她聽完事情過程,確認謝如琢兩人都沒受傷,便鬆了口氣。

她只說:“看看公主賞賜了甚麼物件。”

魏國大長公主十分大方,歸寧侯府這樣懂事,了卻她一樁心事,不過賞賜些東西,沒必要摳摳搜搜。

她給謝元禮的書籍,多是京中這幾年頗為流行的策論詩書,填補了謝元禮對京中時政的空白。

給謝如琢的賞賜,除了兩身流光裙衣衫,便就是一套紅石榴鎏金頭面。

這一套有髮梳,金釵,步搖和金髮扣。

除此之外,還有一副八寶瓔珞,一對紅寶石耳鐺。

這些嶄新的金首飾放在紫檀妝奩中,看起來富貴逼人。

給兩人的禮物,都是精挑細選,除此之外,還送了一箱子這個年紀少年也能讀的閒書,也是給謝如琢的。

魏國公主思慮周全,甚至兩個沒去的孩子,她也準備了衣物玩具,若是不知根底,以為兩家關係如何親近。

葉婉的手指在紅寶石上拂過,她並未顯得如何受寵若驚,只淡淡道:“明年你及笄,便用這套頭面。”

謝如琢頷首:“好。”

謝元禮一回到觀瀾苑,立即就睡下了,此刻正房只有葉婉跟謝如琢娘倆,當然還有季山楹。

葉婉叮囑季山楹把賞賜仔細收好,登記造冊,便道:“今日你們膽大妄為,讓我同你阿兄頗為驚嚇,不過……”

此時此刻,葉婉臉上才隱約有了笑容。

“不過,你們做的很好。”

謝如琢那雙同葉婉如出一轍的鳳眸,星光點點閃耀。

葉婉睨了一眼女兒,才看向季山楹。

“今日是因為有福姐在,她知曉你們沒有危險,所以才讓你行事,”葉婉說,“囡囡,以後你要記得,我們確實要善良勇敢,不能見死不救,可也要審時度勢,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才伸手救人。”

謝如琢乖巧:“囡囡明白。”

葉婉見她衣飾略有些凌亂,便伸手幫她整了整衣衫:“囡囡,你是個好姑娘,沒有辜負我跟你阿爹的期望。”

說起父親,謝如琢喉嚨哽咽,她抿了抿嘴唇,使勁點頭:“囡囡不會讓爹孃失望。”

葉婉又看了看季山楹,見她神情平靜,就知道今日這小場面,她們福姐根本就不怕。

葉婉好笑地點了她一下:“傻大膽。”

季山楹捂了捂額頭,她也跟著笑,卻說:“三娘子,你給小娘子講一講岐王家的事吧,也好讓小娘子心裡有所計較。”

這倒是正事。

以前謝如琢那般模樣,葉婉從不跟她說這些瑣事,以致謝如琢對外面形勢一概不知。

今日那岐王世子生得面善,他身邊的侍從也沒有仗勢欺人,強迫她們幫忙,季山楹才同意謝如琢搭救。

她們以後可能經常在外走動,若是萬事不知,確實容易出差錯。

葉婉沒有猶豫,她指了指椅子,意思是坐下說話。

季山楹精力旺盛,一點都不累,她忙碌著要給兩人倒茶。

“你別在這轉悠,坐下聽講。”葉婉沒好氣瞪了她一眼。

季山楹這才撿了張繡凳坐下,自己捧著茶杯小口吃茶。

“岐王比先帝小了五六歲光景,親生母親只是個尋常宮女,生下他後便病逝了,他是跟在恭肅太后身邊長大的,因此同先帝和公主都感情深厚。”

“那時葉家並不顯赫,你舅父還未高中,因此我平日裡踏青宴會,都是見不到皇親國戚的,”葉婉說,“如今回憶起來,只記得當時旁人說,他比先帝活潑好動,詩詞歌賦樣樣不通,只喜歡舞刀弄槍。”

葉婉說著,也不由吃了口茶。

她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

“關於這位岐王,一共有兩件事,至今我還記得。”

“先帝登基之後,他正巧到了議親年紀,先帝對這個弟弟頗為關照,選的王妃是知書達理的世家閨秀,但岐王好似並不滿意。聽聞他曾經狠狠折騰過一陣,鬧著要換王妃,至於究竟為甚麼,旁人也並不知曉,只知道為此先皇還曾讓人打了他板子。”

“鬧了一陣之後,他便偃旗息鼓,迎娶了先王妃。後來他便自請駐守邊疆,一走不回。”

季山楹聽著,只覺得這裡面肯定有故事。

說到這裡,葉婉頓了頓。

“說起來,先王妃倒是個很溫婉的人,當時她祖父是宰相,她又是名滿京城的才女,同魏國公主也是閨中好友。”

“被丈夫拋棄在京中,她也並不惱怒,只安靜生活,過了小半年光景,她生下了岐王長子。”

“魏國公主看不下去,親自給岐王去信,岐王才派親衛來京中接王妃母子,原本若是能一家和美,倒也算是花好月圓,只可惜,這先王妃命不好,也不知路上發生了甚麼事,岐王世子忽然丟失了。”

季山楹:“啊。”

葉婉嘆了口氣:“是,當時襁褓中的岐王世子忽然失蹤,先王妃一病不起,還未抵達邊疆便香消玉殞。”

季山楹:“咦。”

而且這個岐王,聽著很有渣男那味。

若是潮流古言小說,要麼是追妻火葬場,要麼是重生救贖,再不濟也得是恨海情天,車軲轆寫個八十萬字。

可這是現實。

沒有追妻,沒有重生,也沒有恨海情天的拉扯。

被辜負的人早就已經魂歸離恨天,就連最珍惜的兒子,臨死之前,也未能再看一眼。

她得多怨恨?

季山楹不知,但她終於明白,為何這位岐王世子看起來同京中的天潢貴胄們大相徑庭。

“三娘子,也就是說,這位岐王世子還是當年那一位?”

那少年應該跟裴十差不多,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應當就是當年丟失的那一位。

葉婉頷首:“是的。”

她說:“先王妃故去之後,聽聞岐王很是悲痛,在戰場殺敵精神恍惚,驚馬跌落,導致雙腿殘疾,再不能行走。”

“後來他回到京中,一直閉門不出,過了大約兩年,”葉婉仔細回憶了一下,“他便上奏,請封側妃為岐王妃,這位側妃便是他親生母親的侄女。”

季山楹又挑了一下眉。

這下好了,故事她都已經拼湊清楚了。

這位想來才是岐王的白月光表妹,當年要死要活,怕也是為了她。

所以,這是一出字面意義的寵妾滅妻。

物理毀滅的那一種。

“後來我同郎君離京在外,對京中諸事便有些模糊,只聽聞前兩年尋回了兒子,岐王很是高興,當即就給這位失而復得的長子請封世子。”

謝如琢此時忽然開口:“難怪,他看起來格格不入。”

葉婉又嘆了口氣。

“如今這岐王府,不光只有他一個兒子,現在這位繼王妃,可是有一兒一女,二兒子可是隻比世子小半歲。”

說到這裡,葉婉就不再說岐王家的事情了。

她點到為止,讓小娘子們自己去想。

一直到傍晚時分,謝如琢才漸漸從跌宕起伏的一日行程裡,找回了熟悉的安靜祥和。

晚上季山楹陪她用晚食,她還同景南歌說:“以後多備一道肉食,我現在倒是胃口好一些了。”

用過了飯,季山楹馬不停蹄去了慈心園。

這會兒侯夫人在用晚食,木晚桃肯定不會在跟前伺候,正得空閒。

她來得次數多,也曾在慈心園伺候過,這裡的僕從們都跟她很熟悉。

季山楹一路笑著打招呼,很輕鬆就在小廚房尋到了木晚桃。

木晚桃剛吃過晚食,正跟周廚娘閒聊,見她來了,便高興拉著她去了邊上的小灶間。

近來慈心園無人生病,小灶間沒有難聞藥味,靠著小廚房,還挺暖和。

“有甚麼事?”

木晚桃非常乾脆:“你說,我來做。”

季山楹笑了起來,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

“晚桃姐,我是這種人嗎?”

木晚桃忙扶住她,讓她坐穩:“你不是,但是你忙啊,我都知道你是觀瀾苑的大忙人,無論是三娘子還是四小娘子,都離不開你。”

因為忙,所以季山楹回家的次數都少了,來這裡尋她必是有事。

季山楹碰了碰她的肩膀:“晚桃姐,你比以前開朗多了。”

很奇怪,木晚桃去佛堂伺候侯夫人,居然比在小廚房裡時要開朗許多。

身上那股子沉悶勁兒都消失不見了。

木晚桃笑了一下,她拍了拍季山楹的手,真心實意:“因為認識了你。”

這不是恭維。

確實是因為認識了季山楹。

平生第一次,她被人誇獎手藝,說她天縱奇才。

也是平生第一次,她靠著自己的手藝,得到了晉升和褒獎。

這是對她木匠手藝的肯定,也是對她這個人的肯定。

不是賤丫頭,不是小廢物,更不是吃白飯的賠錢貨。

她有天分,有手藝,還有了好朋友,得到了侯夫人的認可。

她不害怕了。

不害怕從侯府離開之後,可能會無家可歸,也可能被家裡安排可怕的婚姻,換取阿兄迎娶嫂嫂的聘禮。

她自己能賺錢,所以就有了底氣。

木晚桃輕聲細語跟季山楹簡單說了幾句,交代了一下自己家中的情形。

她很聰明,知道季山楹能帶著她過上好日子。

便一點都不隱瞞。

季山楹聽到最後,幽幽嘆了口氣。

這年月,重男輕女是普遍現象。

不過,木晚桃不是伏地魔,當她意識到自己不需要依靠別人的時候,她就能擺脫原生家庭。

這才是季山楹需要的合作伙伴。

季山楹從袖中取出圖紙,遞給木晚桃。

“晚桃姐,新差事,”她笑眯眯說,“此番若是能成,咱們就能賺得第一桶金。”

“做嗎?”

木晚桃接過圖紙,她看都沒看,只堅定點頭:“當然做!”

說到這裡,木晚桃笑了。

“福姐,以後所有差事,你都可來找我。”

“只要我會,我就一定能做。”

作者有話說:昂,我們山楹開啟賺錢模式!大家可以猜猜都怎麼賺錢哈哈~不走尋常路~

寶們情人節快樂,本章給大家發紅包,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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