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兩個人都認識
談話的結果, 和季時遠預料的一樣。
很順利。
幾乎是立刻就打了電話，敲定了這件事情，他相信很快訊息就會傳到她那邊。
菁菁足夠優秀, 他也有足夠的底氣。
他從不擔心她是否會拒絕，他知道她會抓住每一個能夠提升自己，鍛鍊自己的機會，她永遠在努力向前走, 朝著自己的目標。
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或許是朝夕相處。
想到這裡, 原本刻意維持的笑, 也多了幾分真實。
導演還想邀請季時遠一起吃飯, 畢竟這樣年輕又有才華的人, 不多了，尤其是他為人處事上透露出的, 遠超年齡的沉穩, 讓他很是欣賞。和這樣的年輕人做朋友，對他來說, 並不是壞事，甚至是一件挺不錯的事情。
“實在不好意思，魏導, 工作室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您知道的, 學長他們很忙, 我總要替他們分擔一些事情。”
他誠懇真摯，態度也不卑不亢，而據自己所知，他們工作室新推出的那檔遊戲, 確實有不少需要操心的事情。
既然年輕人都這樣說了，他也沒有必要強人所難。
“那好，我們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飯，到時候叫上正清和馮臣。”
季時遠笑了笑，卻並未給出明確的回應。
告別離開，那張虛偽的臉被他收斂回去，重新恢復那許多人口中冷漠難接近的模樣。
季時遠去了自己搬的新家。
和陸景明不同，這套房子，是他買下來的。房子原本就草草做過裝修，通常來講，這樣的房子打算入住的人都會在仔細裝修一遍。
但他沒有。
他沒時間，也覺得沒必要，他對居住環境沒有要求，能住就行，能生活就好。
這房子對他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大大增加遇上她的機率。
她隔三差五總要去談子晏那套空置的房子，他們離得很近，只要瞭解到足夠的資訊，再算好時間，他總是能和她遇上。
手機鈴聲響起，抬眸掃了一眼，是未知來電。
他不打算接，他沒空。
他有許許多多要忙的事情。
他需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富有，他會給自己找很多的事情，各行各業學習關注，知識，永遠是財富的源泉。
但電話那端的人鍥而不捨，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的電話。即使已經調到靜音，手機的震動，仍然讓他有些煩躁。
他想把這個號碼拉黑，但在拿起手機，仔細看清那串號碼時，他突然覺得十分眼熟。
他一定在哪裡看過，他記性向來好。
不到兩分鐘，他檢索到一些關於這串號碼的記憶。
這個人他大概的認識，並且……
他不再猶豫，接通了電話。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電話那端惡劣的聲音響起。
“季時遠，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談子晏？”
冷笑出聲，他開口誇讚，“挺厲害呀，幾個字就能聽出來。”
季時遠當然不是憑藉聲音判斷，是透過號碼在他眼中的熟悉程度，再加上這道難以抑制厭惡之情的聲音。
“你回國了，有事？”
“你倒是很能猜。”
“找我甚麼事，你可以直說。”
“呵。直說……兩個星期前，來一口炸雞店，你做的事情，還需要我詳細說嗎？”
在看到祝菁菁被季時遠攬在懷裡，被抱著，就那麼依靠著那個人，無意識的，被抱進車裡，談子晏幾乎要發瘋。
從來沒有過的強烈情緒，裹挾了他的理智，讓他滿腦子只剩下忌恨。
就是現在，已經冷靜了很久，已經努力平復了很久自己的心情，他也依舊氣惱。
他的話讓季時遠很意外。
季時遠不認為自己那天做的事情能瞞多久，總會被人知道，那麼多雙眼睛。
但他已經找到了共犯，至少，他有了在她面前辯駁的底氣。
他只在意一個人的看法，他只需要顧及她的感受。其他人怎麼想他，怎麼認為他，那都無關緊要。
但沒想到，最先知道的人是談子晏。
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國內的人。
“所以呢，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一個連她需要的時候都無法出現的人，你，有甚麼資格，來興師問罪？”
察覺到了季時遠話語裡的蒼白和無力，談子晏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是啊，我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沒有出現，她知道，她也沒有生氣，更是體諒我。可你出現了，但她願意嗎？你的出現在她眼裡，有意義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安靜了很久。
卻始終沒有結束通話。
“怎麼沒有意義呢？”聲音已然找回了平常慣有的冷靜，“要真沒有一點意義，也不至於讓你特意給我打電話，讓你這樣生氣，這樣興師動眾。”
談子晏聽到一陣低沉的淺笑。
像是發自真心的笑，又像是刻意偽裝，只為給自己增添底氣。
“你給我打電話，是調查過了吧？畢竟你人在國外，不特意去查，怎麼會知道國內發生的事。”
不等談子晏說話，他接著開口，“你只敢來和我打電話，卻沒有當面去問菁菁，這說明你不想讓她知道，你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這猜測實在可笑。
他不可能，也永遠不會去監視菁菁。他只會防備一些不懷好意、別有居心的小人。但他不打算反駁季時遠的話，誤會也好，隨意猜測也行，他不在乎季時遠怎麼看他。
甚至，談子晏想，他最好這樣一直誤會下去，然後愚蠢的自以為是的將他的猜測透露，讓自己被誤會、被誣陷，這樣多可憐呢，菁菁也就會更加心疼他，更加喜歡他，更加愛他，更加信任他。
“真正在監視菁菁的人，是你吧，季時遠，自己骯髒，就把別人也想得同樣骯髒。你做的那些事情，菁菁不知道，並不意味著沒有人知道。”
“季時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道德底線，也真的挺讓人歎為觀止。”
“哦，能讓你開眼界，那也不錯。”
他當然不會因為談子晏幾句話就放棄，就停止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他看來，談子晏根本配不上菁菁，儘管他也配不上菁菁，但他一定會對菁菁更好，絕不可能冷落她。她在哪裡，他就要在哪裡。
“我看你也是挺神志不清的……”
“彼此彼此。”
“給你打電話，和浪費時間也沒甚麼區別了，畢竟，長耳朵的人才聽得懂人話。”但不管怎麼說，打完這通電話，談子晏心情確實好了很多。
裝腔作勢，不值一提的人，他居然因為季時遠的行為產生過一絲危機感，實在是杞人憂天。
他不應該這樣高看季時遠。
“哦。”
季時遠也並不在意他的陰陽怪氣，只是回答完，然後掛了電話。
*
一個星期後，祝菁菁回覆了梁教授。
並不是因為她猶豫是否答應接下這份工作，而是在這一個星期內，她正在做好各種準備工作，首先是對於關於請假。
就自己的情況，她寫了一封請假條，雖然沒有固定時間，但大概說明了原因，輔導員那邊的意思也是同意她請假，但也提醒了她，不要影響一個月之後的期末考試，一定要把課程補回來。
然後，就是關於follow pd，應該做好的工作。
這是一檔戶外綜藝，每一期都有大致的戶外活動，相對室內，存在更多的不安全因素，以及由於製作週期拍攝距離時間會更長，所以幾乎每個組都配備了不同的follow pd。
她將負責其中一組，引導嘉賓熟悉節目內容，拍攝流程和一些活動規則，同時也會在鏡頭後面，提醒嘉賓大致應該進行怎樣的表現。
這是一個很重要角色，很意外驚喜地落在了她頭上。但這她要做的事情並不簡單，因為她幾乎沒有相關方面的經驗，需要強大的臨場把控能力，溝通能力，和對於節目熱點的準確解讀，後期，還需要配合剪輯師，保證整體節目效果。
以至於確定了工作之後，她被安排到導演組學習了三天。沒完沒了需要學習的資料，和導演以及相關工作人員的耳提面命。
欄目製作人似乎對她很看好，總是不經意的三兩句鼓勵她。
在欄目組學習的幾天，是這一期節目拍攝的最後幾天。雖然她還沒有參與到拍攝當中，但也的的確確實地學習了不少東西。
正式開拍那天他起得很早，收拾準備好，來到了拍攝場地，跟導演大致確認了這次拍攝的重點，以及把控的方向，她靜靜等待著嘉賓到來。
嘉賓組的名單她不完全清楚，問起導演，說是還有最後兩位沒有確定，不過不影響整體拍攝。
提前做好背景調查，瞭解好嘉賓的個人資訊、性格等方面，相處起來會更容易，工作也會更順暢，這是自然的事情。所以儘管還有最後兩位沒有確定，已經確定的這幾位嘉賓，她都大致的瞭解過一些。
總體很像，沒有甚麼太多的名氣。
在各行各業中，有一定知名度，但沒有達到破圈的程度。或許是因為名氣並不是很大，所以她瞭解到的新聞，都不存在耍大牌，性格惡劣。至少，在為人處事方面，除了那兩個不好確定之外，大多數都會配合他們拍攝的。
畢竟合同的條款已經方方面面都說明到位。
嘉賓一個個到場，她在一邊確認好攜帶的裝備，再次理順了拍攝注意的要點。
人是分兩批來的，一前一後，兩輛中巴車，由節目組統一接送，這也是拍攝的一個環節。
第一輛車的嘉賓已經全部下車，主鏡頭切到第二輛中巴車，祝菁菁目光順著鏡頭，一個個對著她所知道的名單上的人。
第二個下車的嘉賓，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運動服。略微收腰的上衣，將她纖瘦的身形充分展現，兩條纖細修長的腿，在運動褲下空空蕩蕩。偏偏在鏡頭裡，卻顯得瘦得恰到好處。
她抬起頭，那張嬌豔明媚的臉，進入鏡頭，也映入祝菁菁眼中。
居然是明鳶。
她毫不怯場的打招呼，施施然跟上了第一批嘉賓的隊伍，站在後面。即使鏡頭始終跟著自己，也沒有絲毫露怯。
前面的嘉賓已經做完了自我介紹，當鏡頭給到站定的明鳶，她落落大方的簡單兩句，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鏡頭切到下一位下車的嘉賓，祝菁菁也隨之望去，余光中，她瞥到明鳶朝自己看來。
意外中又有那麼點開心，不過，她沒主動和自己打招呼。祝菁菁也就預設二人在欄目組關係不熟了。
原本以為在這檔節目中，能看到一個熟人已經實屬少見，但沒想到，倒數第二位，她居然也認識。
她能夠理解明鳶作為表演專業的學生參加這檔綜藝的原因，明鳶之後的職業方向是演員，她需要曝光，需要知名度，需要很多的粉絲。像這樣能夠展示自身優點，拉近觀眾距離的欄目，對她很有好處。
但季時遠，他無論如何都很難和這樣一檔欄目聯絡起來。
可他就是出現了。
因為優越的長相，引起了幾位嘉賓的討論，離得不算遠，祝菁菁也能聽見。
“是娛樂圈的嗎？應該還是學生吧，這麼年輕？”
“長得很好看呢，一看以後就能收割不少顏粉。”
“是哪個影視學校的學生吧。”
“有人認識嗎？”
……
這樣熱烈的討論，是節目組期望看到的。
鏡頭被拉近，嘉賓的疑惑、好奇一一落入攝像機裡。
知道季時遠邁著長腿，一身休閒裝扮走到人群中，主鏡頭切回到他身上。
他笑了笑，坦然的介紹自己。
“居然是首都大學的？”
“高材生啊，這個專業也挺不錯的。”
“不過話說回來，遊戲架構師……他還是學生，就已經在工作了嗎？”
……
明鳶沒有參與到討論當中，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季時遠，隨後收回目光。
很久沒見了，再見到，她依舊有一種恍惚的感覺。他確實很好看，即使是此時此刻，在這樣的環境下，這樣簡單的裝扮，也依舊沒有辦法掩蓋他特別的氣質，和難以忽視的外觀條件。
她認為，像這樣長相優秀，聰明又有能力的人，才值得被自己喜歡。她從來不覺得主動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是甚麼羞恥的事情，相反，她很享受這種過程。自己喜歡的人一點點被攻略，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尤其是在這個人。原本不喜歡自己的情況下。
可偏偏，他不一樣。
兩人早就加上了聯絡方式。
她當然主動，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但他幾乎不回，只在特定時候，有事情需要問她時，才會給她發相當簡短，表意明確的訊息。
她絞盡腦汁去回覆他，得到的答案，每次都只有三個字。
——知道了。
他們的聊天，看不到任何一點可能存在的曖昧氛圍，這讓人挫敗，讓人不甘。
這樣隔三差五，幾句簡短的聊天對話持續到三個月前徹底結束。
倒是沒有被拉黑刪除，只是安安靜靜待在聯絡人列表裡。
而此刻，在節目錄制的現場。
明鳶再次見到了這個人。
晃神的一瞬間，她還是難以掩蓋被他長相的吸引。
但很快的，她變得很不爽。
憑甚麼？憑甚麼這個人一出現，原本都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被奪走。就連站在自己旁邊在和自己講話的人，都加入到了對他的討論當中。
她不甘心。
她才是明星，也會是未來的知名演員。
季時遠分明和她不是一個賽道，還要來搶她的飯吃？
等著，她不會容忍在自己身上的光芒被別人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