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熟悉的氣息
似乎是算好了時間, 她剛下課不到一分鐘，和幾個室友一起回去的路上，手機響起。她從包裡拿出來, 看見是陸景明，隨即接通電話，走到一邊。
“下午沒事吧？”依舊是那熟悉的聲音，語調上揚, 還帶了點輕快。
祝菁菁下午確實沒課，她是打算吃完午飯去宿舍睡一覺, 下午再去圖書館看看書的。
“下午沒課……
“我當然知道你沒課了, 不然我打電話問你幹嘛, 之前不是把課表發給過我嗎？我就是看著你沒課才打電話來問的。我是想問問你下午有甚麼其他的安排, 沒有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
陸景明這個態度顯然是不想她拒絕, 她也沒甚麼理由拒絕。
“去你學校？”
“來我家。”安靜了一會兒, 才傳來他有些磕絆的聲音，“我、我做了一些菜, 你來嚐嚐……我搬新家了，地址發你……”
“甚麼時候的事？你自己做飯……”
“……不行嗎？好了，別說了, 你過來, 就這樣, 到時候見面了再說。”
說到後面, 祝菁菁聽出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應了聲好，也掛了電話，開啟聊天框, 點進去他發過來的地址，用地圖搜了會兒，發現離學校也不遠，還有一路公交直達。
這會兒她也就懶得再回一趟宿舍了，將東西交給身邊的周蕪，拜託她幫忙帶回寢室，自己就帶了個小包，出了學校。
祝菁菁趕到的時候已經快要一點。
陸景明新搬的地方離市中心挺近，看著也比較繁華，相較之前的更好了不少。按照他發的資訊來到南門口和物業說了一句，確認了身份，物業就一路領著她去了陸景明住的那棟樓，看見她上了電梯，物業才微笑地向她致意離開。
正準備再給陸景明打個電話，她看見聊天框裡最新的那條訊息。
是他家大門的密碼。
說是他在做菜，可能接不到電話，讓她過來了就直接進來。
開了門，她看見放在門口的拖鞋。猶豫了會兒才換上拖鞋進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再抬頭，她看見陸景明。他穿著淺灰的格紋圍裙，臉上掛著笑，接著，他將手上的那杯奶茶遞給她。
奶茶還帶著包裝袋，是她最喜歡的那家店。
“你經常點他家的，上新了一款茉莉芭樂冰奶，我想你可能會喜歡，就給你點了。”
再看外賣小票上的資訊，三分糖、少冰。
也是她通常會選的。
她突然發現，陸景明要比他想象中的更清楚她的喜好。
陸景明領著她來到餐桌旁，胡桃木色的方形餐桌上擺了四道菜，只有兩副碗筷，面對面放著。
紅燒鯽魚、糖醋排骨、粉蒸肉、清炒白菜。
都是些家常菜，但菜色看著很好，尤其是鯽魚勾芡的湯汁稠而不膩，是偏深的琥珀色，糖醋排骨均勻裹著番茄醬，排骨一看就炸得焦香酥脆。旁邊的粉蒸肉，還一縷一縷飄著白氣，迎面過來清淡的肉香，就連白菜都炒著很好看，綠油油的，點綴了幾簇紅色的辣椒。
還沒等他說甚麼，陸景明輕抬下巴，往廚房那邊瞥過去，“還有一個湯，五指毛桃燉的雞湯……”
祝菁菁更加意外，“我還從來沒吃過你做的菜呢，你以前也沒去過廚房吧，怎麼……”
“怎麼好像還廚藝不錯的樣子。”陸景明直接搶過她要說的話。
“……對呀。”
他輕哼一聲，眉心挑起，翹著唇，慢慢悠悠開口：“我是沒做過，但是那些簡單的菜，網上一搜全是做法，圖文並茂，還有影片，我學習能力不錯，做起來挺簡單的。”
“好了，不說了，算著時間湯也差不多好了，我去盛出來……”
“我去吧，你手不是還受著傷嗎？本來做菜就不方便了……”
陸景明還想說甚麼，但對上祝菁菁關切的目光，他頓時閉了嘴，只是跟在她後面，一道進了廚房。
燉鍋還插著電，放在料理臺上，咕嚕咕嚕的聲音有些沉悶。關掉保溫模式，拔下插頭，祝菁菁直接把整個砂鍋端了出來。
陸景明想要抬手去幫，但被她側著身子躲過，“就一個燉鍋而已，不需要4隻手。”
他無奈的點頭，隨即取了塊桌墊放在餐桌上，祝菁菁順勢把砂鍋放在上面。
兩人對面坐著，開始吃飯。
陸景明的廚藝不錯，菜賣相好，嚐起來也好吃。她嗯，吃了幾口又拆開外賣包裝袋，取出吸管，品嚐心奶茶。
美食加奶茶讓她無比愜意，杏仁眼微微上揚，唇角的梨渦在淺淡的笑容中若隱若現。
“你就叫了我一個人來？”從餐具擺盤來看，顯而易見的是，但祝菁菁仍有些好奇。
畢竟是搬新家，按理來說，應該多叫上幾個朋友，同學室友之類，怎麼著也不該只有她一個。
“恩。”陸景明拿起調羹，抬手將碗裡的五指毛桃湯送入口中。
“為甚麼，搬新家怎麼不多叫幾個人呢？”
放下調羹，他抬眸看向祝菁菁，坐正，又翹起唇，“我做菜，不想給別人吃。”
“不一定非得做菜呀，弄個火鍋，叫幾個朋友，每人都帶個菜過來，幾個人熱鬧一下，不是更好嗎？”祝菁菁現在是沒經歷過，但曾經，同事搬新家吃暖居飯的時候都會這樣做。
弄個大點的火鍋，準備一些燙菜，再炒幾個清爽的菜，每個人帶一些食材來，一大桌人吃得熱熱鬧鬧，吃完之後再幫忙收拾，不讓主人費太多功夫，大家也都開心。
“叫誰呢？”他挑起眉，狹長的鳳眼微眯起，片刻後，又彎了彎唇，“東西都是我一個人搬的，沒叫別人幫忙，我身邊也沒有甚麼關係特別好的人，唯一一個關係很好的人，已經坐在我面前了。”
其實陸景明說的沒錯，他周圍確實沒有甚麼關係特別好的人，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社交，甚至是休息，他的事情總是安排的很滿，就算兩人學校臨近著，都在一個區，距離不到1公里，他們也很少見面，一個星期最多三、四次。不誇張的說，陸景明工作學習之餘的時間，幾乎都和她待在一起。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沒甚麼變化。
“……那季時遠”
“我和他關係不好！”
“你們之前都住……”
“那只是學長安排的，現在不是都搬出來了嗎？我和他的關係沒有你想的那樣好，別再把我們兩個聯絡到一起了！”
提到季時遠，陸景明就忍不住生氣。他感覺自己彷彿周旋在一張季時遠編織的網裡，許多行為舉動，都言不由衷的被他引導，他清醒地認識到這是季時遠刻意而為之，但季時遠算得很準，算得恰到好處，那樣做確實與他更有好處。
但既然他們都是同類人了，都有不堪的目的，那他就沒必要再與他為伍。
和徐正清說了他要搬出來的事，他很快行動，當天就找到了房子，搬好了東西，佈置好了一切，再叫她來吃飯，一切順理成章。
他冷靜下來，細細看著面前的人。
她梳著馬尾，烏黑柔順的頭髮被高高束起，但扎得有些鬆散，側邊碎髮露出幾縷，吃飯時不太方便，她需要抬手向後順一順。她低垂著眉眼，安靜的吃著碗裡的菜，紅潤柔軟的嘴唇張開、閉合，隱約能看見潔白的牙齒，一點點，像珍珠一樣瑩潤又有光澤。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她捲翹的睫毛，伴隨著吃飯的動作輕輕的抖動，在眼眶投下一扇淺淺的陰影。
唇邊的動作，牽動著臉頰，鼓起來一點兒的臉頰飽滿、柔軟，讓他有點手癢，想去揉一揉。
祝菁菁怎麼這麼好看，怎麼這麼可愛？
他以前也覺得她可愛，也覺得她好看。最開始是自己覺得，後來是周圍的人。好像所有人都在他面前誇她。
“菁菁可真漂亮，咱們這幾棟教師樓，可找不出再比菁菁好看的女生啦。”
“怪不得你沒有喜歡的人呢，天天和祝菁菁在一起玩，還能看得上誰？”
那會兒他怎麼回的？哦，想起來了，他說‘你是閒的沒事做嗎？對著別人分析來分析去，怎麼解析幾何算術紙上就寫了個解？’
還有一些讓他討厭的話。
“我說菁菁這小姑娘跟季老師家的小遠在一起玩兒也挺好的，人家小姑娘活潑開朗的小男生安聰敏，性格挺互補的。”
互甚麼補？那是菁菁她向下相容。
“小明啊，你真沒和菁菁在一起啊，你不是經常去她學校那邊吃飯嗎？”
他覺得自己媽媽的話實在讓人匪夷所思，思想也太過狹窄。怎麼，關係好的異性，就一定得發展成男女朋友的關係嗎？他認為未必，他和菁菁一起長大，她會踢足球，會下象棋，會彈琵琶，會唱歌，英語演講也很好，在學習方面有困惑可以來找他，他遇到不開心沒法解決的困難，可以去問她的意見，她總是能給他很好的解決方案。她記得他的愛好，記得他的生日，記得他一切重要或不重要的東西。她很關心他，也很重視他，她和他很契合，方方面面都能說得上話，都能聊得來。
他曾經以為，他們會是關係最好的人。除了性別和他不一樣，他可以說沒有任何的遺憾。
但季時遠出現了，談子晏出現了。
賤人一個接一個，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再後來他發現，原來，認識狹窄的是他。
性別不一樣，正是他們互補的地方。
她如果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愛人，是他的妻子……
陸景明幾乎不敢想，他該是多幸福的人。
明明他才是認識她時間最長的人。他們從出生前就待在一個地方，他們的母親和父親認識並且關係很好，奶奶和爺爺認識還是同事，外婆和外公也是時常來往。
這不就是一家人嗎？
季時遠有一點確實沒說錯，他太愚鈍，還有一些自欺欺人。他不知道為甚麼，幾個月，甚至幾年前的他，對於這種強烈的佔有慾，會理解成朋友相處之間的負面情感，會理解成為只是朋友間的佔有慾。
應該加上一個修飾詞，男女朋友，這樣才對。
像現在這樣，只是看著坐在對面的人，在自己面前，滿足的吃著他做的菜，這樣，他就很開心了。
慢慢悠悠啃完碗裡的兩塊糖醋排骨，祝菁菁拿過餐桌旁邊放著的抽紙，擦了擦嘴，“那是我誤會了，之前看你們經常在一起相處，現在又在一個地方工作，我以為你們之間關係要比以前好了很多。”
陸景明蹙眉，“別說他了，浪費時間，說點其他的，或者慢慢吃飯就好。”
祝菁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碗，見他幾乎沒怎麼吃菜，筷子也已經放下。
“你別光看著我，你自己也吃啊，這可是你做的菜！”
他待會兒吃就好，反正他也不餓，菜涼了，待會兒放微波爐裡熱熱就行。他覺得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更讓他快樂的事情，是看著她吃飯。
看她細嚼慢嚥，鼓鼓的嘴唇，看她時不時挑起眉，露出一點淺淺的梨渦，一口接一口，有那麼點愛吃，但吃的也不算多，總是開心，總是在笑，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
以前一起吃東西的時候，他就愛看她，現在更加肆無忌憚。
“我不餓，炒菜的時候有點燻人，現在沒甚麼胃口，我餓了就會吃了，你別管我了。”
祝菁菁滿腹懷疑地看著他，好一會兒，見他面色如常，沒甚麼反應，她才又給自己舀了一碗湯。
“我也吃挺多了，再喝點湯就不吃了。”
陸景明點頭，說了聲好。
“那以後，你每個星期四中午都來這裡吃飯，好不好？”不等祝菁菁回答，他自顧自的接著開口，“你要是有甚麼想吃的，就提前和我說，我都做給你吃，不要想著怕麻煩就選些簡單的菜，只要你喜歡的，都可以。”
他的語氣像輕快靈動的鳥，在枝頭嘰嘰喳喳，語調一直都在上揚，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可給人做菜這麼麻煩，哪裡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你不嫌麻煩嗎？你搬新家我來一次不就夠了，哪裡每個星期……”
“不嫌麻煩，再說了，我炒的菜你不是挺喜歡的嗎？喜歡就來啊。”
“不是啊，陸景明，我總有其他的事情，你也會有忙的時候，你這樣……”
“我沒那麼忙，每個星期空出這點時間還是有的，難道你沒空嗎？還是說你不想來，嫌麻煩，那……我也可以去接你啊。”
“不是，不僅僅是這樣，你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不太合適嗎？我們……”
“有甚麼不合適的？”陸景明身體朝前傾，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就一起吃個飯，一起說說話，能有甚麼？”
他的要求只是這樣，他甚至沒有說，讓她做他的女朋友。
他已經往後退了很多步了。
好似突然想到了甚麼，他神色突然凝重起來，一雙瑞鳳眼緊緊盯著祝菁菁，“你上次答應我，要和談子晏分手，難道你後悔了？你怕被他知道，我們只是在一起吃飯，他就吃醋，他就要和你鬧騰。”
陸景明輕嗤一聲，“他憑甚麼？異國戀風險多大，好像心裡沒點數一樣……”
“……我沒後悔，我既然答應了你，我總是會和他說的，只是現在還沒有機會。”祝菁菁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她以前怎麼不知道陸景明還會有這樣難纏的時候。
“這樣的事，還是當面和他說的好，我上次不是申籤失敗了嗎？這次我補了下手續，打算重新再申請一次，我爸跟我說，叫我找個人陪我一起，你……你有空嗎？”
“你要我去見他？”
“那算了，我找別人……”
“我去。”
果斷乾脆的回答，讓祝菁菁有些意外。陸景明在談子晏去國外之前，就不怎麼待見他，談子晏也和她說過這件事，談子晏覺得委屈，她哄著他，才讓他沒那麼委屈。
見祝菁菁意外，他解釋，“……雖然說不是我主觀意願，但我造成你們分手，那是客觀事實。”
壓下唇角，他繼續說，“他要是生氣，和菁菁發脾氣，我在旁邊，總不會讓他欺負你。”
“……談子晏應該不會欺負我。”
“祝菁菁，你可別把他想得太好了。”
掰扯了會兒，見陸景明心情還不錯，祝菁菁打算回去了，眼瞧著天黑了，似乎還要下雨。
他想要送，被祝菁菁拒絕了。
“本來就沒多遠，坐一趟公交的事，實在不行我掃個車回去，哪裡非得要你開車送。”
“我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開個車而已，有多大不了的，再說……”
“再說甚麼再說，等你手好了，我再蹭你的車吧，就這樣。”
她轉身趕緊走了。
她當然知道陸景明的手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她實在是不願意幹跟他耗下去。和陸景明待在一起，她總覺得兩人之間相處起來怪怪的，跟之前有些不大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也不太能說出來，要怪也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認錯了人，莫名其妙的強吻他，哪裡會落得這樣。
拿出手機看了看天氣，預計還有一小時下雨，但這天氣預報也並非每次都準，所以她得抓緊時間回去。看著公交還有將近半個小時，她直接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戴好頭盔，往學校去。
因為是上班高峰期，人來人往車流有些大，她前進的有點困難。
依照地圖的指引，她走了條平常很少經過的路。好在因為是非機動車道，相對而言比較通暢，沒有那麼擁擠。
這會兒透過人行道，她直接下了共享單車，打算等綠燈扶著車透過。
在最後這幾秒，岔路口透過的機動車車速，像是要搶抓時間。
對這一種狀況，她總是有些緊張。如果要換做是她開車，她寧願在等燈的時候多等上幾十秒或者一分鐘，也不願意在這樣變燈交錯的時候去搶道。
她看了一眼旁邊跟他一起等燈的行人，一個個也是嚴陣以待，幾乎沒有人玩手機。
突然，一輛黑色的suv在變燈的最後幾秒，黃燈交錯的時候拐彎過來。
祝菁菁發現的時候，站在自己旁邊的行人朝左手邊撤退，她手上扶著車，反應比別人慢了點，黑色的轎車拐彎時將她帶到，往前拖了幾步，撲倒在地上。
不只是她，旁邊兩個人情況比她更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車速慢，只是拖著人摔倒，還不是碰撞。
黑車停下，車門開啟，一個高大壯碩的男子走下來。
他先是往自己車門車頭那邊過去，仔細檢查。
“哎呀，怎麼刮成這個樣子！”
“我的天哪！是哪個弄的啊！”
幾個被他蹭倒的行人還沒生氣，他反倒先不滿起來。緊接著，祝菁菁看見那個男子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停到她旁邊，抬手就指著她。
“我說你這個人，沒看見綠燈嗎？不會往旁邊挪一下的嗎？把我的車子刮成這個樣子了！”
哪裡是綠燈？分明是黃燈，況且他們只是站在路口，都還沒往前走呢，這是他挨的斑馬線太近。
見祝菁菁不說話，他氣焰更加囂張起來，“你這個小姑娘，年紀小小的，還裝甚麼啊？還趴在地上，碰瓷啊！”
“還有你們幾個，挨都沒捱到呢，都倒在地上了，是甚麼詐騙團伙嗎！”
在摔倒的時候，司機還沒下車，祝菁菁就拿出手機報了警。
她戴著頭盔正常行駛，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也從車上下來，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本來是想站起來的，但是她的腳實在有點疼，也不知道只是擦傷了還是扭到了，這才只能慢慢扶著站起來。
他們這裡堵住了，旁邊的車很難透過，只能繞過他們這一行人，路邊也有不少人往這裡張望。一抬頭就能看見三三兩兩的人扎堆。
“你指甚麼指呢？你把人颳倒了，還有理了！”一個女生緩緩站起來，一邊開口，“還碰瓷呢！我碰瓷把自己摔成這樣，神經病啊！”
“你這個小姑娘，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在這叫甚麼叫啊！我車被你們搞成這樣，我跟你講，你該負的責任一點都別想少。”
因為避讓這幾個人，他朝路旁邊壓過去，撞到了石柱子，車門磕了一大截，看起來十分難看。
“你怎麼這麼搞笑呢？還被我們搞成這樣……”
女生還想再說點甚麼，旁邊的男生拉住了他，“算了算了，我們走吧，也沒甚麼大事。”
女生頓時更生氣了，一下子甩開他的手，“你摔的不痛嗎？我們甚麼都沒有做錯，走甚麼走！”
女生的聲音比較大，加上旁邊又圍了更多的人，甚至靠得越來越近，有不少還拿起了手機在拍，好像都在討論他們。
男生頓時覺得下不來臺，他再次攥緊女生的手，往旁邊拉，“算了，我們走吧，萬一等一下他要我們……”
“你個窩囊廢，要走你走，我才不走！”說著，她就要拿出手機打交警電話。
見幾乎攔不住女生，男生惡狠狠的撂下一句，那我自己走了，就轉頭往斑馬線那邊過去。
女生見他沒有片刻猶豫的背影，難過又委屈，眼睛一下子水氣濛濛的。
“他們都能站起來，你就在地上趴著，還敢說你不是碰瓷！”
注意被拉回，祝菁菁抬頭看向面前的人。
身高應該有1米8了，膘肥體壯，估計有180多斤，短寸頭，穿的一身黑，一張臉滿是橫肉，凶神惡煞。
看起來面相就不好。
她不是不想站起來，是在努力站起來但沒成功。
“你這個人把人家撞了，還這麼兇！”
“就是呀，你做了壞事還敢這麼囂張，這周圍可都有攝像頭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男子想抬手拉起祝菁菁的動作也有所猶豫。
“就是！”女生擦了擦眼淚，幾步到祝菁菁面前，擋住那個男人，“我現在就報警！”
本來還偃旗息鼓，猶豫著的男人幾乎是立刻惱羞成怒，他伸手要去搶女生的手機，祝菁菁好不容易站起來，看見壯碩的朝女生撲過去，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要伸手幫忙推開。
但那目測就有180來斤的體重普通人幾乎難以制衡，察覺到祝菁菁的動作，他抬起一隻肥碩的手，就將人推開。
本來就好不容易站起來，身體也不穩，腿還痛。這麼使勁的一推，更是站不住，踉蹌著就往後倒。她穩了穩身型，發現做不到，只能換了姿勢，打算落地前用手撐一下，這樣也不會摔得太厲害。但意外的，她並沒有摔倒，一隻手自身後穩穩將她扶住，攙著她的腰，慢慢地幫她平衡住身體的重心。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熟悉的、清新的西柚香。
作者有話說：一個一個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