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他回來了？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 幾人都有些累了，尤其是吳露露，雙眼迷離, 撐著下巴倚在桌面上，好半天都沒有一點反應，看著像是喝醉了。
祝菁菁從衛生間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幾個室友彷彿經歷了一場體測, 一個個焉頭搭腦的，唯一好些的就是周蕪, 她雙手託著面前的玻璃杯, 目光聚焦著已經空底的杯子。
察覺到祝菁菁坐下, 她抬頭, 囁喏了聲，“我給盧凌陽打電話了, 他等會兒來接我, 恬恬她表姐等會兒也會過來，露露我問了她, 還不說話呢……”
說完這些也快消耗完了周蕪的精力，她眼皮又垂下一些，眯著眼, 緩緩喘著氣。
其實祝菁菁也感覺有點精力不濟, 剛去衛生間用涼水洗了洗臉才稍微好了些, 就是腳步還有些虛浮, 腦袋也暈暈沉沉的。
儘管她才喝了一杯。
她立刻摸出手機，下意識要給談子晏打電話，手指觸及螢幕她才反應過來他不在國內，隨即給陸景明打了電話。
她想著, 待會兒就讓陸景明送她和露露一起去談子晏那，反正也在市中心，地方大，睡一晚上不要緊。
只是陸景明還沒來，不速之客先來了。
“露露，你怎麼在這？”
祝菁菁抬頭去看說話的人，那人逆光站著，燈光晃得她有些看不清臉。
“你莫名其妙分手，把我拉黑，一句話也不說，究竟是想怎麼樣？”
祝菁菁覺得頭大，這個人不會就是露露說的陳亦州吧？
還不等她多想，旁邊的吳露露突然站起來，撐著桌子，“有甚麼好說的……分手就分手了啊……”
或許是真的醉了，吳露露說話時口齒不清，如果不是離得足夠近，祝菁菁甚至聽不清她到底在說甚麼。
“甚麼原因，為甚麼？”
陳亦州不明白，面前的這個人憑甚麼主動和他說分手？他們兩個之間，就算真的要分手，那開口的人也應該是他。
吳露露沒那麼重要，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她在長相不是那麼好，身材也不是那麼好，唯一還算拿得出手的，就是性格。他承認，
和吳露露相處，他心情很不錯，每天都很愉快，她從來不會讓他為難，處處都能體諒他，短短的半個月，他很開心，儘管沒有打算跟她長久相處，但至少，也不該只是半個月。
其實他朋友說的對，他喜歡的人是沈晗，沈晗才是他理想的女朋友，認識吳露露，也只是為了接近沈涵，他的目的已經差不多達到了，按理來說，這段註定沒有結果的感情，也是時候結束了。可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是很難開口，他不想開口，也抗拒開口。
結果反而是他先被分手了，多麼可笑。
“你憑甚麼，吳露露？”
吳露露推開祝菁菁，站起身來，單手撐著桌子，慢慢的凝神看向面前的人，“陳亦州，你怎麼這麼好笑呢？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你也沒多喜歡我，非要問個原因，有甚麼意義？”
她這段話說的困難，剛說完就抬手揉著自己的太陽xue。
她彷彿看不清眼前的陳亦舟，模模糊糊的，他的臉龐輪廓在燈光下糊成一團，似乎連眼睛也就只是兩個黑點而已。
吳露露身上帶著清淺的酒氣，儘管氣味很淡，陳亦州仍舊忍不住蹙起眉頭。
“你喝多少了，站都站不穩……”他抬手去扶她，卻被吳露露一把推開，吳露露本身就沒站穩，向後一個踉蹌，要不是身後的祝菁菁及時攙住她的腰，恐怕這會兒都得摔倒。
“我們……出去。”
吳露露比剛才清醒了一些，她能察覺到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看他們，她不想給人家的店裡帶來太多困擾，直接示意祝菁菁扶她出去。
周蕪狠狠掐了掐掌心，打起精神來，攙著一邊已經不太好的馮恬恬一道出去，順便結了帳。
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雨，很小，被風捲著在空中打著旋，肆意飛舞，一出去，便被迎面的斜雨撲了滿臉。
吳露露被撲了滿臉的雨水，她也清醒了不少。這不是她第一次喝酒，她也不是不能喝酒，只不過剛才店裡面那種環境，加上自己也打不起精神來，刻意放縱，所以始終覺得昏昏沉沉的，現在出來，冷風裹著雨水吹過來，人冷靜，倒是更清醒了。
她示意祝菁菁鬆開扶著她的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抬頭看向陳亦州，“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陳亦州一怔，“你不解釋嗎？”
“我解釋甚麼？”吳露露皺起眉，向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我們只是分手，要解釋甚麼？分了就是分了，以你的條件找到一個比我好的，不是很輕鬆嗎？你為甚麼非得來問我為甚麼，你這樣子只會讓我看不起你？拿得起放不下，算甚麼？”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你不是喜歡我嗎？你為甚麼……”
“那你喜歡我嗎？”
“當然……”
“真的嗎，你真的只是喜歡我嗎？”
對上吳露露那雙眼睛，陳亦州愣了會兒，唇瓣囁喏著，卻沒有開口。
祝菁菁就站在吳露露身後，偏過頭就看見從店裡走出來的周蕪，她扶著馮恬恬，顯然有些力不從心。雖然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但祝菁菁沒有絲毫猶豫，過去搭了把手。
幾人沒有離那家店很遠，就在旁邊路燈下，旁邊好在有一排長椅，兩個人扶著馮恬恬坐了下來。
“那不就得了，你不喜歡我，所以沒有必要和我在一起，更沒有必要那麼在意我提分手的原因，沒有意義的問題，問甚麼呢？”
長椅距離他們兩人說話的地方三四米遠，祝菁菁隱約還能聽清他們說話，但她實在無法集中注意，只能聽到聲音，具體說著甚麼就很難聽清楚了。
陳亦州低垂下頭，比起剛才滿腔怒火的樣子，顯然冷靜了不少。他看著吳露露，始終沒有辦法想明白為甚麼他們兩個會落到現在這個局面。
這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原本想著，雖然他們兩個肯定會分手，但怎麼樣，也不該是這個時候，至少得等到他對她已沒有興趣了。應該是他來提分手，而不是被他甩了。
這一個星期，他迴圈往復的回憶著他們之間發生的細節，他覺得他對她一直都沒有任何變化，不存在他做了甚麼讓她生氣的事情。
況且她脾氣一向很好。
也就是說，極大的機率是因為她發現了甚麼，不然也不會問他喜不喜歡她。
陳亦州從來不覺得非得相互喜歡才能在一起，儘管他只談過三段戀愛，但這三段戀愛他都不喜歡女方，不依舊還是在一起了嗎？
只要兩個人相處的舒服開心不就可以了嗎？
他從來不在乎這些。
見陳亦州沉默著不說話，吳露露冷笑一聲，“說來說去，不就是你覺得沒面子，被我提了分手，覺得不甘心……”
“不是……”
“那還能是甚麼，你要說你喜歡我？不捨得？”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吳露露從來沒覺得跟一個人溝通能這麼費勁，他好像聽不懂自己在說甚麼，非得糾結這些根本就不重要的事情。她不明白陳亦州在她面前裝模作樣的是甚麼意思，她這個無關緊要的人離開了，不是更方便他和沈晗接觸嗎？
反正現在他們兩個也已經熟悉了，彼此有了聯絡的方式，根本就不需要她這塊踏板了。
真正不甘心的人應該是她才對，被人耍的團團轉，一腔熱情全都白費了。如果不是幸運女神光顧她，讓她聽到那些事情，恐怕她在還沾沾自喜，沉淪在這段註定無疾而終的戀情裡面。
她抬頭看向陳亦州。
高鼻薄唇，面板白皙，即使擰緊眉頭，那雙眼睛也依舊好看，清凌凌的，好似初雪融化從簷牙上流下的露水，剔透清明。無論是臉還是身材，都那樣契合她的審美。不，不對，應該是契合大眾的審美。
就仔細想想，她也不算虧，和這麼個大帥哥談一場，自己也沒失去甚麼，就算談不了長久，那也正常，畢竟他條件好，自己條件沒那麼好。再說了，有多少談戀愛的，能真正走到結婚呢？能真正走到最後呢，結婚都還有離婚的呢。
吳露露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算了算了算了。
“好了，就這樣吧，沒有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以後我們可能還會再見面，但是就當不認識吧。給彼此都留一點體面，行嗎？”
陳亦州不解的看向她，“你甚麼意思？”
吳露露嘆了口氣，看在這張臉的份上，勉強再留點耐心給他，“我們就算了，就這樣吧，如果你實在覺得抹不開面子，以後有人問起，我就說是你主動提的分手，這個夠給你面子了吧，”
“不……”
“你不甚麼不！你真的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陳亦州！”
“我不想和你分手……”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幾個字，好在吳露露還聽得很清楚。
“你滾蛋，你在講甚麼話？你又不喜歡我，而且我也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甚麼……”
吳露露覺得她給陳亦州留下的耐心已經告罄了，就算他長得這麼帥，她也實在是忍不了了。
“你真當我是傻子嗎？你喜歡沈晗，我知道了！你跟我在一起，也純粹只是為了更好的接觸她而已。不然你為甚麼瞞的那麼死？我們在一起的事情你也沒讓幾個人知道，處處都不讓我說！好像有多丟臉一樣，真的是無語死了……”
“我確實條件沒你好，但我也沒那麼拿不出手吧？”吳露露覺得自己眼睛又有點溼了，主要是想到這兒太讓人生氣了。
“我沒有說過那些話，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
“你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吧？你說你這些話有多站不住腳，你還在這給我擺臉色，給我擺譜呢！我沒揍你一頓，都是看在你確實長得挺賞心悅目的份上，你差不多得了，行嗎？”
吳露露說的一點都沒錯，可他不想他們就這樣結束。她好像還很生氣，眼睛很紅，像是要哭了，但他不知道該說甚麼讓她不生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她不過就是介意他喜歡沈晗，那大不了他不喜歡沈晗了。
他也不是非得要喜歡沈晗，他只是覺得沈晗長得好看，拍的電影也好看，演技也很好，他們很適合，很匹配，他可以和她接觸，認識瞭解，尋找那種真正喜歡的感覺。
可是在此刻，他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行……”
話還沒說完，吳露露氣不過，直接揚手甩了他一耳光。
陳亦州愣住了，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吳露露直接扭頭走了，然後進了不遠處那輛打著雙閃的網約車上。
……
祝菁菁迷迷糊糊的，好像聽見有人在喊她，她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誰？好陌生的臉。
“你朋友來接你了。”
“嗯，你是誰？”
“我叫盧凌陽，是小蕪的男朋友。”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這都過了多久了，怎麼連周蕪的男朋友都來了？
她想站起來，但使不上勁。
下一刻，她感覺身體一輕，好像被人抱起來了，雙腿垂著懸空。
她想起來，她剛才聯絡過陸景明，讓他來接自己了，也和他說了，叫他送自己去談子晏市中心的房子那裡，她發了地址給他嗎？
應該發了吧，她記得她那會兒還特地去翻了地址收藏了。
她有指紋密碼的，陸景明這麼聰明，應該不會反應不過來吧。
應該不會。
祝菁菁實在沒精力去想那些事兒了，反正以後只要談子晏不在，她不會再喝一點酒了，一點也不會。
再度有意識的時候，她察覺自己坐在車裡，但沒多久，安全帶被人解開，她又被抱了起來。
“不用抱我……我自己能走”
也不知道陸景明有沒有聽到。但他沒有反應，應該是沒有聽到。
祝菁菁推了推他的胸口。
還是沒有反應，祝菁菁抬起頭，但只能看見他收窄的下頜骨和微微凸起的唇部弧度。
好像不是陸景明。
使了點勁，她抬起垂落的左手，覆在他胸口前。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他垂下頭來，對上那雙幾乎睜不開的眼。
她臉頰緋紅，捲翹的睫毛微微顫抖，卻始終難以睜開眼，溼潤柔軟的嘴唇小幅度的囁喏著，讓他幾乎要忍不住附上去。
不應該，不應該是現在。
他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迅速利落的開門，關上。
直到把人放下，他雀躍的心才逐漸平復，她視線忍不住在她臉上流連。
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夜燈，光線溫暖柔和，彷彿此刻他們之間也如燈光一般，繾綣溫和。
他跪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呼吸也輕柔起來，他怕吵到她，更怕……
“……陸”，祝菁菁倚在床頭，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但她看得不太清晰，眼前好似籠著一層薄薄的紗。
不是陸景明，他不長這樣，反到……
抬手揪住他的衣領，順勢往前帶。頃刻，兩人的距離僅在呼吸之間。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凝眸看向面前的人。
“你回來了……”
聲音很輕，也很低，好似再低一些，都要被她的呼吸聲所掩蓋。
“談……子晏”
他有片刻怔愣。
“阿晏……”
肩頭微微的疼痛感傳來，他緩過神來。外套被他隨意扔在沙發，只隔著單薄的襯衣，她唇邊的溫度傳遞過來，又溼又熱，引起他心口一陣酥麻。她沒用甚麼力，只是銜著一塊肉輕輕地咬著，然後，鬆開，下巴靠著他的肩。
“你還知道回來……你”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突然雙手扶著他的肩，撐起上半身，抬手覆上他的臉。
啪的一下。
聲音清脆。
不算重，甚至於他而言像是撫摸。
她抽回手時被他抬手握住，他眷戀地貼上她的掌心，貪婪地感受著手掌微燙的溫度。
她抬起另一隻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扣住掌心，抵在胸口。使了些勁，卻沒有收回來。
談子晏怎麼這樣討厭？
這樣想著，她張嘴咬上了他的唇瓣，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淡淡甜腥味傳來，她才鬆了牙齒，捲走唇瓣上的腥甜。
但他始終沒甚麼反應，無動於衷，好像不會疼。
以往這個時候，談子晏可不會這樣，他應該……
“唔……”
她努力回應著他，雙手攬著他的腰，順著腰線一點點朝裡。
談子晏好像瘦了一些，腰更窄了。
身上的味道倒是沒有變，還是她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