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她有點委屈
新河一中的小吃街人來人往, 客流量不算小。尤其是那幾家好吃的攤子，更少人都在攤子面前排起了隊。
祝菁菁和談子晏隨便吃了點東西，打包了一份肉醬面, 等到再次回到教師大院的時候已經快7點了。
時間有些晚，一般來說已經不是晚飯的時候。
談子晏去了停車，祝菁菁先一步拎著東西走進教室大院。
路燈昏黃，往來的行人影影綽綽, 在進門之後她隱約聽到單元樓前一陣不小的動靜。
走近了她才看清，不遠處停著一輛小貨車, 穿著工作服的人來來回回的從車上搬東西往單元樓裡去。
像是在搬家, 但據她所知, 教師大院最近應該不會有新搬來的人。
“是菁菁嗎？”
聲音由側後方傳來, 祝菁菁轉過頭去看。出乎意料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王爺爺！”她說著, 朝那人的方向過去。
“哎呀, 還真是菁菁呢，我就說看著像, 看來我眼睛還算亮呢！”
祝菁菁有些忍俊不禁，“那是，王爺爺眼睛亮的很。”
“還是我們菁菁嘴甜, 這些年輕小孩裡, 就屬你最招人喜歡。”
笑了笑, 他又接著開口：“菁菁是甚麼時候回來的啊？這假期也快結束了, 再過不久就要回學校了吧？”
祝菁菁點頭，“這次回來就待一個星期，前兩天過來的。”
“哦，”王爺爺恍然, “那確實是沒幾天了。上次那會兒你和小季一起來吃酒，都沒工夫招待你們，話都沒說上幾句，等我下次再回首都，可得叫你們兩個來家裡坐坐，吃個飯甚麼的。”
“那也是沒辦法嘛，婚宴上那麼多客人呢！”祝菁菁看了一眼從小貨車上搬東西下來的人，隨即又問到，“王爺爺這次是打算在海市待多久呢？”
記得上次季時遠和她說過，王爺爺是因為小兒子結婚，才特意去首都住了一段時間，現在這會兒回來，應該是小兒子那邊不忙了。
“唉，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呢！”王爺爺擺了擺手，“我這一把年紀了，還得兩邊跑呢！”
話雖是這麼說，但從王爺爺神情來看，卻絲毫不見麻煩為難，反倒是有些若隱若現的笑意。
“爸，時候有些晚了，我們要不先出去吃個飯？”
聲音從單元樓梯口傳來，由遠及近，兩人視線都往那處看去，就見王卓文從單元門口出來，緩緩朝兩人走來，看見祝菁菁下意識就咧起了嘴。
“這不是菁菁嗎，幾個月沒看見，瘦了些呀！”
王卓文是王爺爺的小兒子，按照輩分來講，祝菁菁應該叫他一聲叔叔，但他也只比祝菁菁大了10歲，從小就教育祝菁菁要叫他哥哥，不許叫叔叔。從那以後，祝菁菁對他的稱呼就從沒變過。
“確實是瘦了，也曬黑了。”說到這，祝菁菁明顯有些無奈。
“沒事沒事，我們菁菁白，捂一捂就回來了。”
王卓文輕笑一聲，“爸，菁菁哪裡介意這個，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再說了，菁菁也不是去白白曬黑，這不跟組學習去了嗎！”
他湊近了幾分王爺爺，臉上的笑越發明顯，“到時候那電影上映，我們也去看看，裡面可有菁菁的一份功勞。”
王爺爺點頭，深以為然，“去去去，必須去支援！”
興許是幾人聊天太過開心，並沒有注意到停好車後，慢慢朝這邊走來的季時遠。等到人差不多走到面前，王卓文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哎，這不是小季嗎？”說著他又掃了祝菁菁一眼，“你們一前一後的，難道是一起回來的嗎？”
幾人身後，季時遠逆光從遠處走來。
他身量高挑，路燈下的影子隨著他的腳步漸漸被拉長。
祝菁菁點了點頭，“出去給同學過生日，正巧碰見他了，就一起回來了。”
“上次太匆忙了，沒仔細看，才發現小季長高了好多，”王卓文比了比手勢，“這得快有1.9米了吧，走過來跟個模特一樣。”
祝菁菁倏地想起幾天前爸爸和季時遠的對話，她記得那會她聽到的，季時遠有米了，因為身材比例好，所以看上去顯得更高。但她也沒說甚麼，只是和王爺爺王卓文一樣，目光隨著季時遠緩緩收回。
離得又近了些，王卓文直接開口喊他。
“小季快過來！”
穿過模糊朦朧的老桂樹影，季時遠走到幾人跟前，“王爺爺，卓文哥。”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看起來清雋又溫和。
“剛看你從那邊過來，是去停車了？”王卓文笑了笑又問到，“你這從首都過來應該沒多久吧，怎麼就連車都買上了？”
“恩，是去停車了，”季時遠回答完，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側的祝菁菁而後又開口，“以後有假期應該會經常來海市這邊，有車方便點。”
“還是你們這幾個年輕人厲害啊，這才大一呢，就連車都買上了！”王爺爺偏向一邊的王卓文，隨即搖了搖頭，“卓文當初可沒這麼厲害，工作一年才買上車呢！”
對於自己父親的拉踩行為，王卓文十分無奈，“爸！那能一樣嗎？我那是打工，人家小季可是自己創業，他們工作室出的那個遊戲，就是我哥上次和您說的，可有名了，不少年輕小孩玩呢！”
還在首都那會兒，王卓文就對季時遠的那個工作室很感興趣，不過在微信上聊了幾句他就想資金入股了，只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早有大佬看上投資了，不差他這三瓜兩棗的。
在王卓文看來，他們教師大院這裡邊，最初最有前途的人，也就是季時遠了。而他自己也就是馬馬虎虎，哪裡能跟人家比呢？
“好啦好啦，不說這個啦！”王卓文笑了笑，而後將目光轉向面前的兩個人，上下打量著，最終，目光在祝菁菁手裡拎著的包裝袋上停下，“我就說怎麼聞著這麼香，原來是新河一中小吃街那邊的肉醬面！我讀書那會兒也愛吃，每次買可不容易，排隊都得好久呢！”
“小季陪菁菁去買的？”
季時遠怔了會兒，垂在身側的手卻緩緩舒展，對上王卓文帶著幾分試探的目光，他點了點頭，“剛才去那裡買的……卓文哥也想吃麼？”
“我就算是想吃你這也沒多買呀，再說了，我也沒那麼貪吃，還特地搜刮你們好不容易買到的面。”
王爺爺略帶不滿的瞪了王卓文一眼，“就你話多，人家買個吃的你也念叨半天，想吃不會自己去買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多比人家長了這麼多歲！”
“爸！”
看著眼前這父子倆鬥嘴，祝菁菁頗有些忍俊不禁，“這個面可不是我自己吃的，就不分給卓文哥了，不過我在小吃街那還買了點其他的，卓文哥看看？”
話一說完，她便將手上拿著的另外一個包裝袋解開，送到王卓文面前。
“我開玩笑的，”迎著老父親極為不滿的表情，王卓文扯著嘴角笑了笑，“我和爸要去吃咱門口的餃子店，位置都叫人留好了！”
王爺爺上前一步將祝菁菁手上的包裝袋收攏了，硬塞回她手上，“別聽王卓文的，在瞎說話，待會我們就要去吃餃子，你自己買的自己吃，別理他！”
“都結婚了，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一天天的說話還跟個小孩似的，一點都不穩重，你再看看人家小季！”
被自己父親這麼當面指責，王卓文也沒生氣，笑呵呵的答應下來，“那是，小季確實穩重。”
王爺爺狠狠瞪了王卓文一眼，終究再沒說下去，將目光又轉向面前的兩人，“不打擾你們小情侶了，我就先去吃飯了。”
說完，扭過頭沒好氣的朝王卓文開口：“你就先看著人家搬東西，我待會打包給你。”
王卓文還沒開口答應，祝菁菁的聲音就插了過來，“王爺爺，您誤會了，我的男朋友不是季時遠。”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季時遠也在此刻開口：“王爺爺，您誤會了。”
其實產生這種誤會也確實是有理由的，談子晏剛從國外轉學來新河一中那會兒，王爺爺正好搬去了首都，一大家人都在那邊，對這邊的事情當然不清楚，別說是知道祝菁菁的男朋友是談子晏，怕是就談子晏這個名字他們都不太清楚。最多，也就是知道隔壁樓周老師有個常年待在國外的外孫。
“啊？不是小季呀！”王爺爺有些意外，“那是我誤會了，上次卓文結婚那會兒見你們兩個一起來還以為……”
話還沒說完，王卓文趕忙拍了拍自己父親的肩膀，“好啦好啦，爸，我們就不攔著人家回家了，我也餓了去吃東西吧。”
祝菁菁本想在此刻解釋一下，順便再說清楚，自己的男朋友是談子晏，但顯然兩人並不想多聊下去，再提，反倒讓人家更加尷尬。
明天見面再說吧，她待會兒就要去見談子晏，不出意外，他們明天還能一起出去逛逛玩玩，總歸這幾天有的是機會碰到王爺爺和卓文哥，不至於非要在這個時候較勁。
想到這，祝菁菁笑了笑，“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您要是有空，我就厚臉皮帶我男朋友去您家裡坐坐，說起來，您都還沒見過他呢。”
見都沒見過，這可不就是排除了從小和菁菁玩的要好的那幾個人？
王爺爺原本還以為祝菁菁的男朋友，不是季時遠就是陸景明，畢竟在王爺爺看來，教師大院裡和祝菁菁關係比較好的，又一直都在一起的，也就是這兩個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兩個都不是。
但他也沒細想，總是有機會認識的。
王爺爺點了點頭，“好啊，明天甚麼時候都行，我們這些東西今晚差不多就收拾好了，菁菁你要過來啊，明天做一桌你愛吃的菜！”
“那我可有口福了。”
話是這麼說，但祝菁菁也不真打算明天上門去蹭吃蹭喝，可以的話，她想早點起來去買點菜，然後去廚房幫忙，和王爺爺一家共享勞動成果。
不過這事兒，還得先和談子晏說一句。
*
這會兒正是吃飯的點，餃子店可謂是人滿為患，雖然說是讓提前留好了位置，但留的位置也實在不行，只能是和人拼桌。
看到這情形，王東明差點都想直接回家得了。可回家，他要不就得自己做飯，要不就得點外賣，現在太累了，剛搬完家，哪裡還有精力去買菜做飯，再說，那年輕人喜歡吃的外賣，他也確實吃不慣，王東明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坐回那張小方桌。
其實打包帶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打包的口味，比起在店裡吃大打折扣，帶給王卓文吃倒是行，他自己的話還是算了。
剛坐下沒多久，王卓文就走了過來。
“餃子已經點好了，不過老闆說這會兒廚房忙，客人太多了，可能要等個十幾分鍾。”說著，他將自己在前面打的一些滷味端了過來擺在桌子上，“這個茶葉蛋和黃喉還有小排骨都不錯，爸你先吃點先墊墊肚子。”
王東明點了點頭，王卓文隨即坐下。
於是這會兒，一張小方桌，滿滿的坐上了四個人。
好在其他兩個人差不多都吃完了，過去10分鐘左右，一前一後的走了。
王卓文將兩人吃過的碗推到旁邊，趕忙坐去了對面位置。
“爸，這家餃子倒是味道一直沒變，這豬肉薺菜餡的還是很好吃。”
王東明緩緩點頭，“確實不錯，不然人也不至於這麼多，你看看這附近幾家店，就這裡生意最好。”
囫圇把嘴裡的餃子嚥下，王卓文才開口，“我剛去點菜的時候看到旁邊還有快遞業務呢，可以冷鏈送去全國各地。”
王東明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你想買點寄去，首都給薈薈嚐嚐？”
“是啊，還有凍好的湯底料，首都那邊可未必必有這麼好吃的餃子店。”
“那你去買。”
“其實新河一中小吃街那兒也有不少好吃的，就是隻能現吃，有機會的話，我帶薈薈來海市這邊，帶她也去嚐嚐我初中高中時候吃的東西，她肯定喜歡！”
撂下勺子，王東明瞪了王卓文一眼，“吃個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想帶她來自己合計就行了，還非得說一下，顯著你了。”
王卓文笑了笑，沒在說話，知道吃著差不多扭頭，看見周圍的人比剛才少了些，才感慨似的嘆了一口氣。
“我看來這吃飯的都是年輕，尤其是小情侶一對一對的……”想起剛才，他眉頭一挑，“爸，你說菁菁男朋友到底是誰呀？說明天帶她上門，這不意思就是他也來這邊了？”
“我怎麼知道？”差不多吃完了，王東明抽了張紙，將嘴擦了擦才接著說，“我一直以為菁菁和小季在一起呢，上次過來吃飯的時候，小季看菁菁那眼神，要不是喜歡我可不信，只不過年輕人的事兒，不是一廂情願就行的！”
他記得以前菁菁和小季也是形影不離的，兩人關係好的不行，又是樓上樓下的關係，他們幾個人都常開祝老師的玩笑，說這倆人是教師大院裡的金童玉女，早晚得在一起。不知道怎麼過去了幾年，就發生這樣的的變化，小季顯然是喜歡菁菁的，可菁菁對待小季的態度，卻比以前差了不少。
“我看小季和菁菁挺配的，而且小季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很優秀呢……”
“我說王卓文，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嘴？”王東明沒好氣的看著他，“人小年輕的事，你在這多嘴幹甚麼？”
“我這不也是覺得可惜嘛……”
“有甚麼好可惜的，人家的事兒你在這瞎操心，祝老師都還沒說甚麼呢，輪得到你？”
“爸，你也別說我了，你就說說我結婚那天他們倆看上去般配不般配，還有剛才那會兒……”見自己老父親臉色好了不少，他才接著說，“多配呀，小季長得好，菁菁也長得好，看著就登對！”
“你這話可別讓菁菁聽到。”
“這我哪能在她面前說！”
*
祝菁菁先回了一趟家，把在小吃街給自己爸媽吃的東西放下，又交代了幾句，就去了隔壁樓周裕民周爺爺家。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7:00了，其實不算晚，但大多數人已經吃過了晚飯。她手上的這碗肉醬面，距離打包裝袋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要再等上一會兒，面就坨了，沒那樣好吃了。
喚醒了樓道里的聲控燈，她敲了敲周爺爺家的門。
但好一會兒都沒人來開，她附在門口聽，也覺察不出裡面半點動靜。
她心裡莫名有點忐忑，解鎖手機撥通了電話，剛才不通，此刻是顯示的關機狀態。
這會兒，腳步聲從樓下竄上來，她站在樓道邊，視線順著腳步的方向去看。
並不是她以為的人。
她有些失望，臉上的神情沒加遮掩的流露出來。
過來的人是周裕民樓上的鄰居，新河一中的退休老師張芳凝，也算是看著祝菁菁長大的，見祝菁菁在周老師門口，大概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菁菁怎麼在這站著？是來找小談的嗎？”張芳凝把扇子的蒲扇收在手邊，迎著晦暗的樓道燈，眯起眼問道。
興許是覺得自己離得太近，她又往樓梯邊上退了一步，夏天熱，風流通著才沒那樣悶。
祝菁菁這會兒才認出來過來的人是張老師，她擠出笑來，站直了身體，“是來找他的，就是敲了門，沒人開。”
張芳凝點了點頭，“我記得快吃午飯那會兒看見周老師和小談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話也沒來得及說……”
她低下聲來，溫聲安慰，“應該是有甚麼事出門去了，打過電話了嗎？”
祝菁菁捏緊手機，抿了抿乾澀的唇，“他手機關機了……”
“我有周老師電話，我替你打一個！”話一說完，也不管祝菁菁怎麼回，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出去，沒多久，電話接通，祝菁菁注意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但對話很簡短，草草說了幾句，不到1分鐘就結束。
看著祝菁菁抑制不住的殷切眼神，張芳凝趕緊開口：“說是小談媽媽過來了，現在在外面吃飯呢，但是小談先回來了，應該在路上。”
“要不菁菁你去我家等他？”
她臉色緩和了不少，“不用了，張老師，我在這等著就好。”
應該也快了。
看她態度堅定，張芳凝也沒有勉強，“那我先回去了，對了，周老師的電話號碼菁菁你記一下吧。”
祝菁菁恩了聲，趕緊拿出手機來。
伴隨著樓上開關門的聲音結束，樓道里又剩下她一個人，空落落的，她的心情卻比剛才好了不少。
沒等多久，單元樓道下再次傳來腳步聲，祝菁菁想走過去看，又怕希望再次落空，最終還是忍了下來，站回到門邊。
只是，她拎起了原本放在一邊的肉醬面，目光移動不動的，看著那逐漸冒出的影子。
影子往上拉得很長，也很熟悉，祝菁菁試探的叫了聲，“談子晏。”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十幾秒鐘後他上了樓。
祝菁菁咧起嘴角，快步走到他身前，“回來啦！我……”
她抬手把肉醬面遞到他面前，“沒想到你在外面吃了東西，這是我路過新河一中在那邊的小吃街買的，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
“……我是下午去參加一個以前高中同學的生日聚會，所以才路過那邊的，”她揚了揚另一隻手上的手機，“我給你發訊息了，也打電話了，但是你一直都沒回。”
他眸色有些暗，“手機沒電了。”
祝菁菁點頭，她知道，要不是有甚麼情況，談子晏手機不會關機的。
只是……
“中午回去之後你是不是不太開心了？”掐了掐指尖，祝菁菁還是決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不喜歡這樣盲目揣多別人情緒的感覺，即使這個人是談子晏。她喜歡他在乎他的感受，但有的時候他或許不是那樣敏銳，並不能時時刻刻都關注到他的心情，可她希望他們之間的相處，應該是對彼此都更好的。
她應該坦誠一些。
他以前就抱怨過，說她沒有那樣在乎他，關心他，對他和對陸景明沒有甚麼區別。
牽起談子晏的手，她仰著頭，“你不開心，是不是因為季時遠？”
他沒有說話，但祝菁菁覺得，大機率是她猜測的那樣。
“過去發生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改變，我以前和季時遠……尤其是初中的時候，關係確實很好，但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
她握緊了他的手，摩挲著他食指的指節，“談子晏，我喜歡你，也只喜歡你，我們不要因為不值得的人和事不開心，好不好？”
“你不喜歡他，我也會遠離他。”
如果是中午那會兒聽到祝菁菁這樣說，看見祝菁菁這樣在乎這樣關心自己的感受，或許談子晏早上那點情緒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
“……菁菁，你下午和他一起回來的是嗎。”
祝菁菁愣了會兒，反應過來很快點頭，“那個生日聚會，他也在，我們一起回來的。”
“我給你打電話給你發訊息也是想說這個事情，但是我一直都沒聯絡上你。”
“……恩”
她明明說了這樣多，可他心情似乎還是不好。祝菁菁很是挫敗。好像她剛才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是假想。
“只要有他出現的場合，我都和你說過的，你都知道的……”
“都說過嗎？”
他聲音淡淡的，也不是質問的語氣，可她心裡莫名就很煩躁，“當然，談子晏，你不相信我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接著說，“你和他一起去吃過淮揚菜，我們回來前不久。”
祝菁菁鬆開他的手，凝眉沉思。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那會兒她十分在意陸景明和韓謙的突然交集，但知道他們關係的人並不多，季時遠是她僅能接觸到的一個。
她那時，確實忘記和他說了。
“抱歉，是……”
“下學期，我要去m國交流學習。”
突如其來的話，讓祝菁菁完全接不下去，她楞了好一會兒都有點不太能反應過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麼這麼突然，之前也沒聽你說過。”
“是我爸幫我申請的，我是今天才知道確切的訊息。”
“那……去多久？”
“一年。”
她朝後退了一步，突然覺得手裡拎著的包裝袋異常沉重。
“為甚麼到了這個地步才和我說，交換學習這種事情，就算你之前知道的不是確切的訊息，但是你都沒有打算和我提嗎？談子晏，你……”她有些難受，呼吸都有些費勁，好一會兒喘勻了氣，才將手中的東西硬塞到他手裡，“我現在心情很差，很壞，本來還想著讓你心情更好點，可是現在，我甚至沒有辦法調節一下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她或許能夠心平氣和地接受這個訊息，再和以前一樣安慰他，告訴他不要緊，就算是異國戀，她也可以抽空坐飛機去看他，又或者，他來看她。現在是地球村時代，距離對於戀愛中的人們來說，其實算不了甚麼太大的阻礙。再說了，只是一年而已，他們以前可是做了五年的筆友，不是照樣也沒有斷了聯絡，又何況是當下更為發達的時代。
可現在，她甚麼都不想說，一個字都不想說。
她眼睛有些酸，她有點委屈。
可她站了這麼久，他也不來哄哄她，也不來安慰她，那她還待在這裡做甚麼？
祝菁菁轉身走了。